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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前塵舊夢13 像是思慕中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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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前塵舊夢13 像是思慕中的少年

見梁悉他們不說話, 女孩低了頭,自顧自道:“在你們之前,也來過不少的修士, 可他們在這兒待了幾天,最後又無功而返。”

她歪了歪頭,像是在真心實意地疑惑,“你們能堅持幾天呢?”

任驕年輕氣盛,聽了這話,頗有些不服氣, “我們自然能堅持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女孩聳了聳肩, 似乎不怎麽相信,“但願。”

“你……”任驕見不得她陰陽怪氣的模樣,張嘴就想與她爭個輸贏, 可見對方面黃肌瘦的落魄樣,他忍了又忍,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就在他們互相瞪著眼對峙之時, 梁悉卻似有所感地看了眼周圍。

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覺消失了,就好像……那背後作怪之人離開了一樣。

不,或許並不是人。

但不管是什麽東西, 對方又怎麽會什麽都不做, 就這麽輕而易舉地放過他們?

難道……那玩意兒是在忌憚什麽?

梁悉百思不得其解。

在他沒有註意之時,望舒隱晦地掃了一眼他的表情,悄悄松了口氣。

這人實在過於敏銳, 他若不想暴露身份,只得再小心些才是。

他慢條斯理地撫平自己衣袖上的褶皺,站在後面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重新做回了那個擔驚受怕的望舒, 緊挨在梁悉身邊。

梁悉無暇顧及他的動作,只註視著不遠處那個奇怪的女孩,道:“既然你如此關註這些事,想來也是知道一些內情的。”

女孩沈默一下,問他,“你想知道什麽?”

“從最開始出事到現在近一個月內,一共有六個人遭遇了意外。我想,這其中應當是有些共同特征的。”

“共同特征?當然都是年輕的,好看的。”眼前這個十二歲的女孩頗為老成地笑了一聲,像是在嘲諷梁悉的問題過於天真,“不是都說是那挖心魔頭嫉妒這些妙齡少女們的容顏嗎?難道你們沒有聽說過?”

“耳聽不一定為實,難道你相信這個說法嗎?”

女孩驀然沈默下來。

半晌,她又補充道:“那個魔頭殺人很有規律,都是四天出來一次,一次只殺一個人,而且只在晚上出現,地點不定……”

據她所說,除了時間固定,並無其他規律。

如果是四天一輪回的話……

“那麽……”梁悉喃喃道,“今天豈不是個正好的日子?”

“沒錯,今天又是第四天。”女孩應道。

“你們會怎麽做?”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梁悉他們三人。

梁悉低頭思索片刻,很快就在腦海中構思了一個計劃。

只是,若要實施起來,還得有人配合才行……

“什麽?要我扮成女人?”任驕嚷嚷起來,一連退後了好幾步,像是生怕梁悉會強制性地把裙子套在他身上。

眼見他滿臉抗拒,梁悉也有些心虛。

“你年紀小,身形比較合適。”他試圖說服。

這不明擺著說他矮嗎?

任驕更悲憤了,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

梁說頭疼地捏了一下眉頭。

看來他最近還是對這小子太客氣了,若換成真正的任明雪,任驕這蹬鼻子上臉的玩意兒恐怕就會乖得跟鵪鶉一樣。

他正準備“武力鎮壓”,誰知一旁望舒卻突然拉住了他,慢言細語道:“任先生,既然任公子實在不願意,那不如讓我試試?”

梁悉回頭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說實話,其實他心裏一開始的最佳人選確實是望舒,只是望舒當初扮作女子是被迫的,他怕引起對方的傷心事,這才有些遺憾地打消了這個想法。

可他卻沒想到,望舒會主動提出這件事。

“你若是不介意,自然可以。”

“當然不介意。”望舒一笑,“我很高興能幫到任先生。”

說著說著,他的臉頰微微泛起紅來,像是思慕中的少年。

梁悉瞧著他的模樣,心裏突然咯噔一下。

與此同時,任驕心裏同樣警鈴大作。

“師兄,其實我也能穿女裝……”他忍痛插話。

“你別說話。”梁悉毫不留情地打斷他,並暗暗給了一記白眼。

眼瞧著那望舒那一臉嬌羞,而師兄像是仍未察覺的樣子,任驕心裏哀嚎一聲。

完了,他大師兄又要被外面的小妖精勾搭走了!

眼瞧著這井邊除了荒涼了些,並無其他異常,甚至連一點妖或魔的氣息都未曾察覺到,是以梁悉只得放棄在這兒繼續逗留。

“四天前的死者下葬了嗎?”他又問女孩。

如若可以,他想檢查一下屍體。

可事實卻不盡人意。

“那種死相過於淒慘,被視為不詳,能埋早就埋了,別說是屍體,就連她們生前使用過的東西都一並燒了,只留下一堆灰燼。”

梁悉嘆了口氣,喃喃道:“哪怕是留下一些貼身之物也行啊……”

場面再次僵持。

女孩將梁悉隨口說出的那聲嘟囔聽了進去,她擡頭註視他片刻,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突然道:“我有第一個死者的貼身之物,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借給你看看。”

梁悉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那便拜托你了。”

見梁悉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女孩有些奇怪,“你還想問什麽?如果是想要那東西,得回我家才拿得到。”

梁悉微微一笑,“不,我只是想問,你叫什麽名字?”

此言一出,望舒楞了一下,表情也古怪起來。

若不是女孩年紀尚小,他都要懷疑這人是在搭訕人家小姑娘了。

倒是任驕十分了解自己的師兄,知道他不可能有那種世俗的想法,故而表情如常。

“我叫阿萱。”女孩也沒有多想,直接將名字告知。

“好的,阿萱,煩請你帶路。”

阿萱轉身走出了院子,“跟我來。”

梁悉看著她瘦小的背影逐漸走遠。

這丫頭看著年紀挺小,可心智卻非常成熟,擔得起少年老成這個詞。

他每每與她對話,都會有一種忘記她年齡的錯覺。

梁悉頓了兩秒,對身後的任驕和望舒道:“走吧。”

四個人安靜了一路。

途中並非沒有遇到這裏的住民,那些人都三三兩兩地站在街邊,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從他們的表情來看,不像是什麽好話。

梁悉像是不經意間地掠過幾眼,從他們的口型中辨認出些許內容。

“那秦家的瘋丫頭又在外面到處亂竄了,也不怕跟那些女娃一樣遭了殃。”

“哪天真出了事也不奇怪,誰叫她整天跟這些外鄉人混在一起,說不定那事就是外鄉人幹的……”

“唉,沒爹沒娘的野孩子就是這樣,現在連唯一的姐姐也沒了,誰管得住?”

……

聞言,梁悉眉頭一斂。

阿萱與之前來的那些修士交好嗎?

難道,對方今天是特意到那個院子裏去跟他們碰面的?

約摸一刻鐘後,當幾人的視野中出現了一座低矮的土磚房時,阿萱的腳步慢了下來。

梁悉擡眼望去,卻只見漏風的木板門以及紙糊的窗戶。

看來阿宣家裏不算富裕。

應該說,這座小城裏的住民都不算富裕,只是阿萱家裏要更拮據一些。

一時間,空氣裏就只有腳踩過雜草發出的沙沙聲。

吱呀——

阿萱推開了門,“進來吧。”

等幾個人都進了屋,她便立刻關了門。

屋內的光線頓時暗了下去。

“這破地方就這麽大,你們隨便坐吧。”阿萱語罷,轉頭便去了裏屋。

梁悉只得在那張搖搖晃晃好像馬上就要塌了的桌子前坐了下來。

不一會兒,阿萱又從裏屋走了出來,手裏拿了一個小巧秀氣的玉佩。

玉佩灰撲撲的,成色看上去並不是很好,但這大概是阿萱家裏最值錢的東西了。

梁悉接過了那枚玉佩。

雖然玉佩表面看著很幹凈,但上面似乎仍有擦拭不去的血腥氣,他看了兩秒,雙指並攏在玉佩上點了一下。

與此同時,他閉上了眼睛。

此法名喚“往生”,如果死者枉死前遭受了極大的痛苦,施法之人便能以第一視角看到對方瀕死前所看到的影像。

而梁悉便以這枚玉佩為媒介,走馬觀花一般地看到了玉佩主人生前最後的經歷。

他本以為自己能從場景中找到部分的真相,再不濟也能看到兇手的真面目,奈何出乎他預料的是,那個所謂的魔頭完全沒有露面。

梁悉只能看到一陣一陣的黑霧包裹住“自己”,一只青筋虬結的鬼手從那霧中慢慢探出……

而他動彈不得,甚至只聽到“自己”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胸膛就被掏空了,不過短短幾秒,他所附身的這具身體便倒在地上徹底失去了生息。

尚且滾燙的血從那空蕩蕩的地方蔓延至地下,染紅了一片雜草。

畫面過於殘忍,梁悉的呼吸急促一瞬,驀然睜開了眼睛。

他回想著自己所看到的情景,眉頭微微皺起。

那霧……

他驀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與望舒見面的那天晚上。

那時候,追殺望舒和任驕好像也是那摸不清形狀的東西。

梁悉心裏的怒火在瘋長。

到底是什麽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眼皮子底下挑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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