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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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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不信

瀾妃顫抖著松開了握住劍柄的手,看見顧無疾的模樣始終不敢相信,是她殺了顧無疾。

婉妃一回頭就發現顧無疾擋在自己身前時,立馬松開了護住顧無悔的手,轉身接住了倒下來的顧無疾。

她沒想到顧無疾會來,也沒想到這孩子居然傻到用自己來替她擋劍。

“無疾!”

這一聲婉妃叫的聲嘶力竭。

他叫顧無疾,寓意著無病無疾,他也的確很少生病,可他從小時起,身上就常常帶著傷。

那些傷,幾乎都來自於他的母妃,他的名字是母妃提起,父皇定下的。

他身上的傷幾乎也都是母妃給的。

顧無疾從小到大,痛苦與歡樂皆具,痛苦來源於生母瀾妃,歡樂來自於娘娘婉妃。

瀾妃已然是有些失了神的模樣,顧無疾的血落在了她的身上,臉上,到現在,溫熱的血已經變冷了。

顧無疾從她身上收回了目光,落在了婉妃身上,嘴唇囁嚅著想說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口,只有鮮血一直在往外湧。

婉妃抱著他,手撫在他的臉上,被他口中溢出的血染的鮮血淋漓,她眼眶通紅,聲音顫抖,泣如雨下。

“無疾,別說話了,別說話,會流更多血的,別說了……”

顧無疾的眼角滑過了兩行淚,順著臉頰落下,“啪嗒”一下,砸在了地上。

他眉眼微彎,揚起了一個蒼白卻又帶著血色的笑意。

“啊……”

娘娘啊,能死在你懷裏我很幸運。

能救下你我很開心。

謝謝你為我難過,但請你不要再哭泣了。

希望你餘生順遂,平安喜樂。

希望我下輩子……

能做你的孩子。

……

顧無疾始終記得,回望自己這苦澀的一生中那為數不多的甜。

他記得糖糕的味道,是娘娘親手遞給他的,很香,很甜。

他記得懷抱的溫暖,還有那一下一下輕輕拍著他的手,娘娘用特別溫和的聲音哄他,給他講了故事。

如此細數以來,似乎也不算少。

糖糕也好,懷抱也好,故事也好。

還有盛開的桂花,春日的細雨,在顧無悔未出生之前,自己似乎也從娘娘那裏偷來了不少安樂的時光。

只是可惜,可惜那件被他母妃燒掉的小鬥篷。

那是娘娘給他做的,他沒護住,被他母妃燒掉了。

可他也做了許多錯事,直到現如今,他才覺得,似乎沒必要在乎的,那些事,那些人。

顧無疾扯著喉嚨,忍著劇痛叫她。

“娘……娘……”

婉妃哽咽著應他:“我在,我在的,無疾。”

顧無疾伸手去擦婉妃的淚水,卻覺得手很重,沒什麽力氣,他的眼中落下了最後一行清淚,最終他的手也沒能碰到婉妃的眼角,便直直垂落下去,砸在了地上。

“無疾!”

婉妃痛哭著叫他的名字,可他再也聽不見了,她知道,那個小時候會笑著問她要糖糕吃的孩子,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顧無悔拍了拍婉妃的肩,做著無聲的安慰,他沒想到顧無疾竟然會以這種方式死去。

瀾妃看著顧無疾垂落下去的手,心裏驀然空了一片,她有些怔楞,不知道為什麽,木然的臉上沒什麽表情變化,唯獨紅了雙眼,落了淚。

顧無疾沈寂在了他此生覺得最溫暖的懷抱中,帶著悔恨與歉意,永眠於世。

娘娘,對不起。

娘娘,下輩子,我能不能做你的孩子。

母妃,下輩子,能不能好好愛你的孩子。

……

一柄長劍架在了瀾妃的脖頸上,瀾妃紅著眼眶,仰起了頭。

整個大殿都像是被血洗過的一樣,充斥著刺鼻的血腥味。

皇帝最終還是咽了氣,沒有宣布繼位人選,就歸了天。

顧無怨和瀾妃都被拿下,現場可謂是一片慘淡,顧無悔的目光掃過大殿之上的每一個人。

有踏淵軍,有威虎軍,有被扣押起來的韃靼人,還有有暗夜的殺手,大臣,以及大臣親眷。

他深吸了一口氣。

“全都押下去!”

隨著他話音落下,整個大殿中的軍隊除了威虎軍竟無人動作,顧無悔蹙著眉,看向踏淵軍,卻發現踏淵軍都看著雩螭和姜炔。

雩螭笑著說。

“沒聽到七皇子的話嗎,全部押下去。”

雩螭開了口,踏淵軍才開始動作,但押下去的人除了韃靼人和顧無怨他們,還有顧無悔他們。

不同的是,顧無悔被扣押進了皇帝寢宮,大臣被扣押在了上朝的大殿,而女眷,全都被扣押在了皇後的寢宮。

韃靼人和顧無怨他們入地牢,等待著判決。

被踏淵軍扣押著路過雩螭的顧無悔皺著眉頭,很不理解為什麽雩螭會這樣做。

雩螭卻看也沒看他,而是在替骨玨整理因為打鬥亂掉的頭發。

相識四年之久,顧無悔清楚雩螭是個對權利不感興趣的人,倘若他看錯了的話,那雩螭未免也太能藏了。

顧無悔坐在皇帝寢宮的桌邊等,手指有意無意的敲擊著桌面,終於等到“吱呀”一聲,門被打開了。

雩螭進來時,顧無悔的桌上放著一封信,像是要送出去的。

“信,不藏一下嗎?”

顧無悔盯著雩螭的眼睛問他。

“我不藏的話,你會阻止我送出去嗎?”

雩螭搖頭:“不會。”

顧無悔剛要說什麽,卻聽見雩螭繼續道。

“因為你的暗衛全都已經被關起來了,一個也沒剩下。”

顧無悔:“???”

他的暗衛算得上頂尖,在藏匿氣息與身形這一塊幾乎很難被發現,就,一個不留,全都被找出來了?

雩螭的手落在那封信上,顧無悔沒有阻止,任由雩螭將信拿了起來。

“我猜的不錯的話,你這封信,是送到玉闕關蕭雲楓手上的吧?”

威虎軍在上京能夠調用的人有限,因為大多數都還駐守在邊關,踏淵軍之所以能這麽快進入皇宮平叛,是因為他們早在年前的時候,就已經在上京城外駐守了。

倘若不是因為踏淵軍的話,那麽今日他們在那大殿之上要面對的,就不僅僅是韃靼人,還會有顧無怨的私兵。

踏淵軍在京城之前,就已經將顧無怨的私兵全部鏟除,數量比想象中的少,因為櫟陽城的私兵沒有來。

櫟陽城城主其實在城主府的那場大火中就死了,現在留在櫟陽城的,是顧無悔的人。

而顧無悔的人,當然不會聽顧無怨的命令。

踏淵軍回到上京的路線,走的是商路,一條貫穿了南北西三方地界的商路,也就是風家的路。

風家下一任家主風無情,應雩螭的邀來到上京,支付當初診治風無憂時答應雩螭的診費。

踏淵軍走風家的商道進京,到達上京地界之後,全部駐紮在風家名下的一座山上,風無情養了他們半個月。

如今威虎軍大軍離得太遠,只有駐守玉闕關的蕭雲楓能領軍做到最快速度的回援。

可誰知,顧無悔卻在雩螭的話語聲中搖了頭,他沒有寫給蕭雲楓。

雩螭對他的答案保持懷疑,因為如今的局面,寫給蕭雲楓最為穩妥。

顧無悔露了個笑,擡手示意雩螭拆開看看,雩螭眉頭微皺,拆開了信封,打開了信紙,紙上是空白的,什麽字也沒有。

顧無悔說:“雩螭,我不信你對這個皇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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