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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碰瓷獅鷲×祭司精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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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碰瓷獅鷲×祭司精靈(完)

蕭雲落以為伊莫霍爾的去世讓普蘭對生死產生了某種頓悟, 聽下去才明白他的意思是他雖生活在小世界,卻超脫於小世界。

“從我記事起,村莊、日常、對話乃至山風都給我強烈的熟悉感,好像我曾這樣活過一次,死後又誕生在靈泉,被爺爺抱回來,重覆著經歷過的一切。

你知道我不是大祭司,不會銀沙占蔔,但我就是預感我將死在二十二歲。

精靈族並不畏懼死亡,可我不想被困在毫無目的的循環中,體會生與死的無差別。

我想知道我停留在這裏的意義,割木蠟的時候在想,洗桌布的時候在想,晨晚禮的時候求問神,卻一無所獲,直到你的到來打破了迷惘,將我和所有生靈從往覆中拉出來。

好像這個我和這個世界一直在等你……曜石,你怎麽了?!“

正在剖白的普蘭手上一沈, 側頭就見曜石扶額單膝著地,神情十分痛苦。

“曜石, 你是不是頭痛?我扶你回木屋。”普蘭拽著蕭雲落與他交握的手, 俯身去攬他的腰。

“沒事,你別慌,我馬上就好。”蕭雲落在他的幫助下站起來,靠著他往回走。

兩個躺在羊毛地毯上, 普蘭抱著他的頭, 為他按摩太陽穴, 輕聲問:“痛勁兒過去了嗎?”

“嗯。”蕭雲落把普蘭拉進懷中,“不要忙了,睡一覺就沒事了,睡吧。”

寬大的羽翼將自身和精靈一起包裹,借著滲入羽毛的壁爐橙光,蕭雲落與普蘭額頭相抵,垂眼凝望對方的眉目,心跳依舊未平覆。

身為穿越者,蕭雲落早在進入第二個小世界時,就懷疑過有緣人和他一樣不屬於小世界,否則怎會一次次相遇相愛在不同的時空?

天道主宰宇宙規律,不做無用之功,他飛升失敗卻未隕落,不斷穿越拯救同一個靈魂的背後,必定有著深刻纏繞的因由。

通過歸納線索,總結推測,蕭雲落斷定一切的關竅就藏在他遺失的記憶中,可惜他的記憶並未像修為那樣,隨任務的完成而恢覆。

蕭雲落為此不解過、憤怒過、沮喪過,直等聽到普蘭懸崖邊上的那段話,識海突然巨震,原本靜謐空茫的空間浮現無數混沌的記憶碎片,想要讀取卻看不清晰。

小世界中的有緣人就等同於他的機緣,現在對方已經覺醒了本體意識,他們離謎底該是不遠了。

“不要急,好好享受相伴的每一秒,如果終點沒有你,我寧可不要記憶,永遠穿越下去,至少小世界裏有你。”蕭雲落收攏雙臂,薄唇貼在精靈的耳畔喃喃。

伊莫霍爾離世後的第三個月,灰精靈村第二次接到東南王國皇室婚禮的邀請,小信使是紅雀球球,它來送信就證明費諾等精靈島上的同族已經抵達了東南王城。

信是寄給索爾喀的,他帶著信找到普蘭說:“依規矩,大祭司若非必要不得離開神廟,馬卡斯陛下第一次發來邀請時,我們還在哀悼伊莫霍爾,這次這封是裏昂的親筆,很誠懇的請你去觀禮,說我已經不能到場了,你再不去他的餘生都不完整。

哈哈,他還是這麽率真重情義,怎麽,你不願出席嗎?“

新任大祭司放下信,去看普蘭略顯愁容的臉。

前任大祭司走後,普蘭的情緒一直不高,這在性情出世的灰精靈中很是罕見。

“不,裏昂是我的第一個人類朋友,也是我的知己,我是一定要去的,可是……”年輕的祭司將視線投向神廟外的村莊。

索爾喀歪頭:“什麽?”

普蘭苦笑:“我不知道要怎麽表達,總感覺這次一走,就再不會回來。”

怕大祭司擔心,又加上:“但我應該沒有危險,雖然我不知道要去哪裏,可那個地方一直在召喚我,該是我的歸處。”

一向淺笑澹澹的索爾喀沈下眉眼,默了須臾道:“若是這樣,你便去吧,只要你是安全的,我會在這裏和族眾為你祈禱。”

普蘭擁抱索爾喀:“謝謝你,過去現在你一直像哥哥一樣支持我,無論我將去往何方,也會永遠為你和族眾祝禱。”

“我相信。”索爾喀拍拍他的背,並沒說出他與上任大祭司最後一次共同占蔔時,從銀沙啟示中讀到創世神會在不久的將來,把普蘭送往另一個世界。

兩只精靈談話時,獅鷲兄弟正帶著球球在奈芝山上玩耍,球球踩著小黃爪在巖石間蹦跳,“吱吱”地給互相角力的獅鷲們加油。

酣暢打鬥後,傻鷲子頭枕著弟弟的背,瞇著眼“啾啾嘟”:弟,你有辦法讓我說話嗎?我想和索索說說話,一次就好。

蕭雲落意外於他的這個請求,可想到自己和球球都能和精靈溝通,也不難理解他的想法。

“啾啾”:可以,你什麽時候需要,我給你下道咒就是。

黃玉開心地拍翅膀,“啾“:那就今晚吧,弟我就知道你能辦到,你跟我最親了。

蕭雲落頂著球球扭頭瞅他的傻同胞,在對方純真缺智的盯視下應了聲,“吱”:我們可是兄弟啊。

是夜,索爾喀在房中彈撥七弦琴,一曲悠揚終了,坐在睡墊上的紅棕發獅鷲青年,自他膝上擡起腦袋,仰臉喊了聲“索索”。

“什麽事呀小黃玉?”大祭司放下琴,揉揉愛鷲的頭,沒料到養了這麽多年的笨鷲子忽然開口說話了。

“索索,要是我以後都以獅鷲的形態陪伴你,你會怎麽想?”

索爾喀微怔,認真思索了下,溫柔笑道:“我會想我的黃玉真好啊,願意以後都陪在我身邊。”

“你不在乎我不能變人了嗎?”

“不在乎,只要你是黃玉,只要你快樂。”

“那你不需要我的時候,我可以去東境找鳳凰玩嗎?”

“當然。”

“啾,索索,你對我太好了!”

“你對我也很好,我很幸運能領養你,要不是有你,我漫長的生命中可能只有奈芝山和黑森林,是你馱著我領略了更廣闊的世界,我欠你一句謝謝。

謝謝你黃玉,感謝神讓你來到我身邊。”

“嗯嗯!謝謝你不嫌棄我傻,我們都幸運。”鷲子彎起黃金瞳,再次趴回索索膝頭,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幸福的小呼嚕。

這晚過後,他再未化出人形,大祭司對他的疼愛也不曾削減。

後來謝伊病逝,黃玉去西塞城接回了鳳凰,索爾喀再不用在他出去玩期間,操心他的安全了。

幾天後,普蘭揣著球球,領著曜石站在懸崖邊,一一與同族道別:“我走了,願神賜予你們平安。”

族眾們仰望騰空的獅鷲,揮手揚聲“路上保重”,久久不舍散去。

裏昂的婚禮很是隆重,普蘭在東南王城見到了許多熟悉的面孔,有東境王謝伊、費諾、木精靈、地精和大學的教授及同學們。

大家歡聚盡情敘舊,暢聊一年來的新進展。

南境和西境成立了自由城邦,由民選政府管理,好多官員都是奴隸出身。

從奈芝山學成的教士們,行走在廣袤的奧斯大陸上,傳講創世經,回歸信仰創世神的人類越來越多了。

東北境最近不太平,頻繁爆發奴隸反抗運動,許多自由民為解放奴隸請願,相信幾年之內也會廢奴。

婚禮期間新郎裏昂本是最忙碌的,要接待各族客人,但他每晚都會擠時間,攜新婚妻子加入大學校友的沙龍。

“父親已經同意在我們的國家成立大學了,我打算讓女子們也接受高等教育,我妻子說她願意做第一個女大學生,將來輔助我理政。”裏昂給好朋友普蘭介紹妻子時說。

這番言論在這個時代可謂驚世駭俗,但哪個時期的變革不是從驚世駭俗開始的呢。

普蘭肯定裏昂的想法:“創世經上的生而平等,也應體現在兩性上,祝你們夫妻同心,把國家治理得更好,你一直是我看好的人。”

裏昂聽了又是眼紅:“我就知道你能理解我。普蘭,到時候你來教書吧。”

“我不能給你保證我的朋友。”普蘭實話實說,“但我會奉上我不變的祝福。”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半個月後慶祝結束,來賓們先後離開。

普蘭和曜石是最後啟程的,送行時候裏昂還是哭了。

“不管你承不承認,我心裏認定是你改變了我的命運。”

“我們在互相改變著,時候不早了,回去吧,我會想念你的。”

“我也是。”

精靈乘上獅鷲,迎著朝陽飛向遠方。

普蘭在晨風中俯瞰壯美的奧斯山河,俯身圈抱住身下的獅鷲:“接下來我們去哪裏呢?唔,去哪裏都好吧,只要你和我在一起。”

“啾”:只要我們在一起。

“曜石,前面有一大團雲朵哎,雲裏竟然發著光。”普蘭驚道,前一秒他們面前還是晴空萬裏。

蕭雲落也註意到了這古怪的情況,腦中想法一閃而過,心跳陡然加快。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繞過去的瞬間,雲團朝他們直沖而來,不可抗的吸力甚至卷掉了鷲翅上的飛羽。

蕭雲落忍著疼痛,驟然空中轉體,用前爪將墜鞍的精靈撈入懷中牢牢攬緊。

兩者在震驚中被裹挾入雲,進入的瞬間蕭雲落化出本相,在雲中大盛的光芒中只見一片燦白,意識也漸漸模糊。

蕭雲落硬撐著不肯睡去,因為感覺懷中精靈的體溫在快速降低,身形也在縮小。

他咬破舌尖維持清醒,大聲呼喚普蘭的名字,卻沒有得到半分回應。

蕭雲落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竭盡全力鎖緊懷中小小的、毛茸茸的存在。

“我不會放開你,絕不會,你不要怕……”

說完這一句,他便再難支應,如同初入第一個世界挨了數針麻醉般閉上了沈重的眼簾……

一眠不知幾許深,晨鐘漸次驚裊煙。

再有知覺時,蕭雲落耳畔回蕩著悠遠莊重的銅鐘鳴,鼻端縈繞著沈穩厚重的焚香氣。

眼皮尚沈,身體也僵,蕭雲落思緒飛轉:我不是又穿了吧?穿成什麽了?這麽冷的地方是哪裏?有緣人又去了哪兒?

“嗬!”終於能睜開雙眼,他發出一聲掙脫枷鎖般的長嘆。

猛坐起身,才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古色古香卻空曠異常的庭室。

除卻紗幔銅爐,室內再無其餘家具,而他所躺的竟是一張氳著寒氣的冰床,怪不得這麽冷。

蕭雲落緩緩活動肢體,萬萬沒想到這次舉到面前的不是爪子或蹄子,而是一雙指掌修長,骨節分明的手,他自己的手,身上繁覆古裝織錦長袍下的也是他自己的大長腿。

這……

蕭雲落心情覆雜,沒有穿成動物,他本該高興,可心中巨大的空落感讓他感受不到丁點做回人的喜悅。

穿越多次,他唯獨沒有陪伴普蘭走到最後,還把他給弄丟了。

蕭雲落懊喪地躺回去,餘光撇到身側一抹月白的人形。

他迅速側頭,一眼即被身邊人吸引。

那是一個青絲半紮,輪廓勻停,眉目清雅的年輕男子。

男子淺息闔目睡在他身旁,周身氣息的祥和熟悉。

這個人……

蕭雲落忍不住擡手,以食指指節輕掃他微涼如玉的臉頰。

半晌輕喚:“師尊……”

第5卷 終成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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