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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神聖白象×熊貓血太陽能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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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神聖白象×熊貓血太陽能男孩

蕭雲落算得很準, 他的分|身剛歸體,竹榻上的隆阿提就睜開了眼。

即使少年體弱多眠,也難連續睡上十幾個小時,通常夜半兩三點便會醒來一次,或盯著黑黢黢的天花板出神,或側耳分辨窗外傳來的各種聲響。

日光下的惡之地與尋常鄉下無異,繁忙的勞作遮掩了暗處的齷齪,但當夜幕降臨,這地的骯臟罪惡便如晝伏夜出的鬼魅般蘇醒過來,籠罩在三角區的上空。

遠處礦機的轟鳴,癮狀發作的呻|吟,保鏢們的醉語咒罵和紅燈竹樓那邊受罰女人的哭饒聲,都讓隆阿提害怕憤怒又倍感無助。

白天他說讓阿邁騎著尚讚逃,是怕拖累朋友, 如果自己沒有陽光也能動,天知道他多想和大小夥伴一起逃出這個充滿怨憤與哀鳴的恐怖寨子,去一個夜晚只聞鼾聲與蟲鳴的美好地方,像動畫片裏的幸福小鎮。

可他的病會好嗎?會不會永遠都這樣?

隆阿提不敢深想, 忍受著肢體的隱痛緊閉上眼企盼快些睡著,臉頰卻撲上一股熱氣。

他瞬瞬睫毛, 看清了面前的白色象鼻。

隆阿提呼吸不穩, 在心中對白象傾訴:尚讚我怕。

能聽到他心聲的蕭雲落哼哄:寶貝不怕,我在。你身上酸不酸?

他用鼻子給少年按摩,又將人卷出來走了幾圈,等他背後的薄汗散去,才放他躺下。

“咕卟”:不要去聽那些不好的聲音了, 我們來數星星吧。

靈活的鼻子幫少年揣鼓枕頭, 勾起他的下頜,隔著蚊帳指指天幕上閃爍的繁星,勾勒出一個個星座。

“咕嚕嚕”:我的師尊說過,星子能指引旅人的前路。寶貝,這裏不是你的終點,你尚在途中。

隆阿提的視線追隨著鼻突,仰望橫貫天際的銀河,碎光映入他晦暗的眸底,將遠方的盛大廣博印在他心間。

尚讚你要一直陪著我啊,只有你在我身邊,我才能註視光明無懼黑暗。

“嘰”:我會陪你沐光而行。

額頭貼著溫熱的象鼻,榻邊臥著可靠的巨象,少年心境漸漸平穩,終於陷入安眠。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陳曉峰便扛著攝像機來到了帕醫生的院外。

日行性動物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臥底攝影師更要展現出專業的一面。

“醫生沒休息好嗎?黑眼圈都出來了。”陪著陳曉峰前來的派威親信,比劃著眼下問帕醫生。

帕醫生不敢與他多言,用人老了覺少搪塞過去,看了眼竹榻上的隆阿提,訕訕地跟陳曉峰打商量:“昨天見白象親近陳先生,想來沒有小少爺跟著也不耽誤拍攝,孩子現在還沒醒,您可以用水果引著白象去後山,我們的象草都是從哪兒割的。”

隆阿提算是帕醫生帶大的,老人清楚這個時間孩子早該醒了,只是陽光未盛還沒恢覆行動力,但凡他能開口,絕對是要跟的,阿邁已經被關起來了,他定然不肯再和瑞獸分開。

老大夫是疼隆阿提的,可想到昨晚蓋吞的氣急敗壞,他就顧不得孩子的意願了。

蓋吞說:“派威怕是老糊塗了,竟然允許攝影師進入三角區。白象明顯認得那T國人,哪裏用隆阿提陪?八成是看那孩子沒心眼,擎等著他領人去拍槍械庫和制備室,好揪住證據對付我。

你想法阻止T國人在我地盤上亂拍,攔不住就做掉他,左右現在這裏做主的還是派威,國際人士死了也怪不到咱們頭上。”

這段話被蕭雲落以靈識采錄,通過顱內連線播放給陳曉峰。

至此,陳曉峰總算對猜叔和弟弟口中的“一線危險”有了實感,暗暗磨牙:“真歹毒啊。”

“無毒不立是這裏的生存法則,戰友就按帕說的做,剩下的全部交給我。”蕭雲落道。

接下來白象影帝給幾人演示了何謂芭蕉不能淫,西瓜不能屈,死活不離隆阿提,再招它它就搖撼柱子威脅拆樓,嚇得帕醫生趕緊指使保鏢通知蓋吞。

待蓋吞穿著睡衣趕到,一直遠遠旁觀的派威親信才上前開口:“昨天剛答應讓孩子協同拍攝,今天卻命帕醫生橫加阻撓,我可以代先生問問你的真實想法嗎?”

他能怎麽想?無非是怕梟首發現他和那坤的那些勾當。

但那些事早已如禿子頭上的虱子,除了蓋吞本人還在敬業遮掩,其餘頭目都心知肚明,梟首更不屑親手宰殺這條叛主的狗,只想借陳先生的鏡頭曝光他,隆阿提便是最佳切入點。

蓋吞說隆阿提命格旺父,是福星義子,卻任由他受怪病折磨,把他養得又瘦又小,說只有十四五歲都有人信。

罪惡三角最好的大夫的確是帕老頭,但派威先生的私人醫生可比他厲害多了,只聽描述就斷定隆阿提所患的罕見病能被治愈,所需藥物也尋常廉價。

所以隆阿提身上絕對隱藏著大秘密,若國際人權組織看了紀錄片將他帶走,蓋吞十有八|九會有大麻煩。

借刀殺人,拔本塞源,就是梟首的手段。

“冤枉啊,我怎麽敢對派威先生陽奉陰違?隆阿提是帕醫生帶大的,一定是他念及孩子身體不好,從沒去過後山才那樣建議的,是不是啊帕醫生?”蓋吞無疑是條能屈能伸的蛆蟲,該推人出去擋槍的時候絕不猶豫。

帕醫生看是被他賣習慣了,逆來順受地充當背鍋俠:“是我擅作主張了。”

派威親信鼻孔看人,“哼哼”兩聲,拉著陳曉峰坐下等隆阿提醒來。

蓋吞不好讓兩人枯坐,吩咐人上茶準備早餐,給老大夫遞了個眼神,就借口巡視玉礦溜之大吉。

隨著天光大亮,隆阿提終於可以動了,尚讚依舊在第一時間向他伸出長鼻。

“嗯嗯咕”:不要急,慢慢起來。

隆阿提擡起尚有些僵的雙臂抱住他雪白的象鼻:“尚讚你真好,沒有丟下我。”

“叭卟嚕”:丟命都不會丟下你。來,我抱你去曬曬,曬好我們去後山玩。

隆阿提和客人們吃過早餐,帕醫生本想單獨囑咐他別亂說話,又被派威的親信陰陽怪氣了一把:“有我跟著還不放心嗎?要不要派威先生親自來陪啊?”

“不敢、不敢。” 帕醫生攥著雙手後退幾步,臉上的笑快要維持不住。

“爺爺我會小心的。”象背上的少年懂事道,陳曉峰也向他保證會將隆阿提平安帶回。

一象三人走遠後,帕醫生扶著門框咳了半晌,卻怎麽也順不過梗在喉間的那口濁氣。

為了活命,他時刻提醒自己拋卻良善,對他人的處境視而不見,可隆阿提和陳先生卻以為他尚有人性,照顧著他的感受。

這簡直比良心的譴責更讓他難以承受,也再一次逼他捫心自問,是否還要繼續跪在蓋吞腳前茍且偷生?

隆阿提的確是第一次去後山,也是第一次觸摸攝影機,不停繞著陳曉峰問東問西,後者瞧派威的親信似乎有意讓他們多聊,便跟這個過於單純的少年攀談起來,兩人的對話也成了視頻中的背景音。

“您問剛才跟我招手的是誰啊?他是阿邁啦,撿到尚讚以前,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他最近不能出來跟我玩,就用招手跟我報平安。”

“為什麽報平安?唔,這個爺爺和阿邁不許我說……”

“我十七歲了,我和阿邁都沒上過學。”

“哇!T國有冬天還會下雪嗎?但我可能沒法去看雪了,我生病了,沒有陽光就動不了。對了,國家是什麽東西啊?”

“大叔你還會釣泥鰍啊?泥鰍好吃的,你教我釣吧,我想給阿邁和爺爺吃。”

於是中午派威去帕醫生院裏興師問罪時,就看到陳曉峰在教隆阿提殺泥鰍,氣得他差點嘔血三升。

面上卻是春風和煦:“哦呦,這種事陳先生何必自己來?交給廚師去做就好了。”

蓋吞拉起隆阿提,將他手上的小刀塞給廚師,陰惻惻地瞟了幾個保鏢一眼。

及至上了竹樓,他立馬黑臉,兇惡地數落帕醫生:“你真是老不中用了,交代的事一樣都辦不好,我寨子裏可從不留吃白飯的!”

帕醫生忍氣吞聲地聽訓,在蓋吞離開後,才發現手背已被自己摳破。

血珠從月牙形的傷口中滲出,好似一張譏誚的嘴,一張一合地嘲諷著他:“你跟的主子是個笑面虎,重話出口就是動了殺心。你奴顏婢膝給他當了二十年劊子手又如何?這麽活著有意思嗎?”

“爺爺?”隆阿提端著一碗泥鰍上樓來,看到幹瘦的老人佝僂著背脊坐在日影中出神,莫名聯想到行將枯萎的老樹,不安湧上心頭。

他又叫了一聲,老大夫方如夢初醒地看過來。

“爺爺,這是陳先生做的T國燒泥鰍,他說泥鰍對身體好,你最近晚上總咳嗽,吃這個補一補,我剛給阿邁也送了一份。”隆阿提對他笑起,大眼睛裏盛滿融融的琥珀光。

帕醫生呆呆接過碗,低頭擠出魚尾紋:“爺爺和你們一起吃,你先下去,我馬上就來。”

“好哦。”少年乖巧地答應了,“咚咚”奔下樓。

帕看看碗中色澤誘人的泥鰍,拽起衣擺沾了沾眼角,起身抖落心中仿徨。

下午的拍攝一直進行到日偏西,陳曉峰用鏡頭記錄下白象仰望天色,推著隆阿提下小河洗澡,然後托起逐漸僵化的少年,踏著夕陽往回走的一幕。

“哎!”陳曉峰追在象屁股後面喊,白象停下,慢吞吞轉身,呼扇著大耳朵與他顱內對話:“戰友啥事?”

陳曉峰裝作給白象和少年拍特寫,道:“派威要我在跟拍你之餘,著手準備他的訪談,這樣一來我停留在這兒的時間不會太長,有他的親信跟著,我也沒機會接觸其他人。”

“其他人”自然是指其他暗線。

蕭雲落對著鏡頭眨動毛刷似的長睫毛:“戰友放心,我會及時和你分享最新情報的。”

他可是頭有元嬰修為的象,一象頂一個軍情處加一個雲數據處理平臺。

“那就麻煩你了。” 陳曉峰換個肩膀扛攝像機,“另外午飯的時候,帕醫生似乎有意跟我套近乎。”

“自信點,把‘似乎’去掉,他就是在接近試探你,這是好事,你從了他便是,我倒要看看他有沒有挺起脊梁的勇氣。”蕭雲落像悠小寶寶那樣,悠悠鼻子上的有緣人。

陳曉峰一時未解其意,又不能一直堵著他拍叫人瞧出古怪,決定先按白象說的做,撤開幾步讓出欲 延路來:“謝了象精。”

擡腳欲走的蕭雲落不滿地朝他“叭”了一聲:“第一,你我戰友之間無需言謝。第二,我不叫‘象精’,我叫蕭-雲-落!”

陳曉峰:……

那……我送你幾件梅特斯邦威?

作者有話要說:

象象:照鏡子的時候,我都不知道裏面那頭白象是誰?清純忐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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