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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清冷哭包028 “只有好看……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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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清冷哭包028 “只有好看……不行嗎……

【028】

和薄禦面對面, 沈固若站在門外說:“我聽方正陽說你生病了。”

玄關沒有開燈,薄禦就立在客廳和門外走廊間,這塊唯一沒有光輝的地方。

今天有八個小時, 他都在昏睡和意識混沌中煎熬度過。

原以為強迫自己身處一個人的環境中, 足夠他去消化對青年的身體依賴。

事實也該如此。

這八個小時什麽意外也沒有發生。

可當家門口青年溫和的聲音逐漸響起。

薄禦的身體早已經比大腦先一步做出反應,擅自沖向了門口。

走廊聲控燈暖黃色的燈光至上而下, 輕灑在青年的身上, 襯得比平日裏還要溫柔和沈靜。

打開門,看到對方那雙帶著明顯關心色澤的淺棕色水眸。

薄禦的視野裏就再也容不下其他。

身體深處想要見到對方, 觸摸對方的渴望, 一股腦兒噴湧而出,怎麽壓也壓不住。

一個夜晚,白天整整八個小時。

他的身體依然沒有剔除掉對沈固若的依賴。

薄禦嘴唇動了動,克制著身體對青年的沖動,強撐著說:“我沒事。”

沈固若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 緩緩眨了下眼睛。

看著薄禦側過身退到門後,露出能夠讓一個成年人走進門的寬度。

沈固若來之前並沒有打算進門, 只是想看薄禦一眼,然後把帶來的東西給對方。

但……好像薄禦是要他進門的意思。

考慮到薄禦生著病,可能拿不動他懷裏的東西。

沈固若主動走進了門, 停留在玄關的位置。

他把懷裏的藥品袋和食品袋放置到鞋櫃上:“我給你買了些藥,還帶了吃的, 不知道你用不用得上。”

說話的期間, 他鼻息輕嗅了下,似乎聞到了剛煮好的飯菜香,味道不算淡。

然而還沒來得及多想,身後忽然響起一道熟悉的關門聲。

沈固若在輕微的“吧嗒”聲中, 茫然地回眸。

就見薄禦緊緊握著關上的門把手,肩寬腿長又高挑的擋住了整扇門,氣息壓抑地站在他身後。

“怎麽把門關了?”沈固若隨口問,註意力在薄禦的身體情況上,“薄禦,你現在身體還發著燒嗎?”

薄禦半耷著眼皮,呼吸莫名透出一股緊張的頻率,對為什麽關門避而不談:“不知道……沒量過。”

沈固若聞言伸出手,像每次對待發燒的朋友一樣,用手背就想往薄禦的額頭上探去。

只是擡手到半空中,腦海裏一下閃過男生渴膚下的面龐。

沈固若僵住手,聲音很輕:“對不起,我忘了不能隨便碰你。”

他正欲收回手,薄禦看懂了他的意圖,什麽都不顧地捉住了面前想要逃離自己的纖薄手腕。

裹著濕熱的掌心圈住沈固若的手腕上,被拉到薄禦的面前。

男生神色懨郁,聲線染著生病的沈悶:“我……可以忍。”

薄禦主動把自己的額頭貼到沈固若的手背上,用著不被發現的力道,在細膩的皮膚上受不住地蹭了一小下。

接近三十九度的急性高燒,沒能燒化他對青年的依賴。

可身體的酸楚和疼痛,仿佛幫他壓下了和青年輕微觸碰過後,隨之應激出來的渴膚癥狀。

掌心和額頭只有細密的癢,不會癢到發痛,需要折磨自己的手段來冷靜。

如同羽毛扇下的程度,發癢直達心底。

一點也不需要他去忍受,甚至……渴望更多。

沈固若很謹慎,量到薄禦的體溫很快就抽回了自己的手,一刻也不敢多停留。

雖然薄禦自己也說了可以忍,但回憶起昨晚的意外,薄禦有多渴膚有多難受,他都看在眼裏。

所以哪怕是治療後的身體,還是得以往萬一。

手裏落空的薄禦心臟跟著塌了一塊,薄唇不自覺抿緊,眼眶發酸地註視著青年,一言不發。

沈固若的手背殘留著薄禦額頭的溫度:“好像還有點燒。”

“方正陽說你不肯去醫院,那在家要好好吃藥,多喝熱水,身體扛不住就去床裏好好休息。”

“沈老師……”薄禦忽然繃起臉打斷道。

沈固若:“嗯?”

青年說話的語調裹著獨屬於他的軟調,慢吞吞的。

每一個字輕放在聽見的人心上,都散發著能熨帖浮躁的平靜和安全感。

但所有的字組起來,意思分明就是離開前的囑咐。

薄禦聽不下去,也不想聽:“我給你做了晚餐。”

沈固若反倒呆了呆,眼睛的瞳仁微微露出驚訝:“薄禦,你在發燒,生著病不去休息,怎麽還給我做晚餐。”

難怪剛才他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薄禦眉眼耷拉下來:“想到你會吃不慣外面的飲食。”

沈固若一瞬啞然。

他當初往協議裏加上蹭飯的條件,也只是想偶爾麻煩薄禦,來滿足一下自己沒法習慣的杭白市飲食。

即便薄禦說過,可以一日三餐都滿足他,他也只當做了客氣話。

可薄禦好像把這件事認真對待了起來。

如果沒有去公司和其他地方,確實做到了為他準備一日三餐。

自己或許是嬌氣了不止一點,居然就這麽默默接受了。

但還沒得寸進尺到,薄禦生病的時候,還要奴役對方給他做晚餐。

沈固若頓時覺得自己買藥買少了,也抵不過薄禦生著病給他做晚餐:“薄禦,你都生病了,不用這麽為我著想的。”

他心底很是歉疚:“如果是因為協議上的條件,我現在可以把它作廢掉。”

“不要。”

薄禦脫口而出,脊背緊繃起來,直勾勾望著沈固若的霧色黑眸裏,深處可見的可憐。

“別作廢,不是因為協議。”他笨拙地強調,卻解釋不出所以然,“不是……”

“是本來就要做,順帶做了兩個人的量,生病也不會有影響。”

沈固若大概理解了:“你給自己做晚餐,然後順便也準備了我的份,是嗎?”

薄禦的聲音裹挾了低啞:“嗯。”

沈固若倒是沒有自作多情的尷尬,反而因為不是特地給他做的,心底松了一口氣:“謝謝,不過我今晚去便利店買了晚餐。”

他給薄禦看了眼自己手裏拎著的塑料袋。

薄禦忽然覺得便利店的袋子有些礙眼:“你不打算留下來吃飯嗎?”

“我沒有感冒,只是發燒,你留下來也不會被我傳染。”

沈固若一點也沒往傳染的方向思考過,斟酌著薄禦的語氣,沒有疑惑地說:“你是希望我留下來啊。”

薄禦不再掩飾:“……嗯。”

沈固若說:“好吧。”

好在便利店的晚餐可以放進冰箱,留著過期前吃掉。

能夠吃上熱乎且好吃的飯菜,尤其是嘗過的薄禦的手藝,沈固若發自內心地感到愉悅,眉眼都染上了痕跡。

跟著薄禦去飯桌前,沈固若想起來自己還給薄禦也買了晚餐:“我給你買了一碗清粥,看來用不上了。”

薄禦瞥見那碗擱置在鞋櫃上的清粥,連同袋子拎在了手裏:“我吃這個。”

沈固若“啊”了聲。

薄禦像是擔心他會多問一樣,給他拿了拖鞋,說了聲“我去給你盛飯”,就先去了廚房。

沈固若換了鞋跟上去,來到餐桌前看到桌上的四菜一湯。

那碗清粥已經開了蓋,被薄禦擺在了這些菜的邊上,一對比就顯得過於清湯寡水,毫無食欲可言。

但薄禦完全沒有在意的樣子,給他盛了飯,準備了筷子。

自己只面對著這碗清粥喝了起來。

沈固若捧著碗筷,有些不好意思下筷。

分明是薄禦給自己做的晚餐,色香味俱全,卻留給了他一個人品嘗。

沈固若甚至冒出了早知如此,就給薄禦再買份小鹹菜的想法:“薄禦你……只喝粥,其他的不吃嗎?”

“嗯,喝粥就夠了。”

薄禦放下喝粥的勺子,拿起公筷,臉色不變地往沈固若碗裏夾菜。

沈固若問:“你不是做給自己吃的嗎?”

不應該是生病的時候想吃,才會特意做……

薄禦的手僵了下,險些把筷子夾住的排骨掉桌上:“粥不喝會浪費,我會吃菜的,你別多想。”

沈固若就不多問了,只是吃飯的途中,會時不時看一眼薄禦有沒有夾菜。

薄禦只能頂著他觀察的目光,硬是佯裝出身體的自然,夾了點菜放進粥裏。

好在不是感冒,單純發燒,吃點油膩也不會影響病癥。

但他做的菜,抵不上青年給他帶的清粥。

沈固若吃飯前把自己的手機和便利店的袋子都放在了手邊。

電話響起來,目光側過去就能看見來電顯示。

是弟弟打來的。

沈固若放下筷子說:“薄禦,我接個電話。”

薄禦把他屏幕上“弟弟”兩個字看得清清楚楚,神色松弛地又夾了一筷子菜給他:“邊吃邊接,涼了不好吃。”

沈固若說了聲“好”,接了電話才拿起筷子。

沈樂池一高興,說話的嗓門就會大一些:“哥!你在幹什麽?下班了嗎?吃晚飯了嗎?”

薄禦沿著勺子邊緣抿了口粥湯進嘴裏,和青年的手機離得近,裏面的聲音自然而然被他收進耳朵裏。

沈固若用筷子夾子一小撮米飯,回道:“下班了,正在吃。”

“那你吃飽點,工作辛苦啦。”沈樂池笑著說,“我打來沒什麽事,就是想問問你明天中秋節回家嗎?”

沈固若往薄禦那邊看了眼,似是問對方,也似是問電話裏的弟弟:“已經到中秋節的時間了嗎?”

薄禦:“嗯。”

沈樂池:“對呀,昨天慶典我都忘了和你說,我有三天假期,你要是明天回家的話我跟你一起回去。”

沈固若語調慢悠悠地問薄禦:“我們中秋放假嗎?”

薄禦捏緊勺子,一瞬掙紮:“嗯。”

沈固若繼續回答弟弟的問題:“我明天去學校裏接你,我們一起回。”

沈樂池奇怪了句:“哥,你在跟誰說話?沒有在家裏吃飯嗎?”

沈固若緩緩扇了下眼睫:“我在薄禦家裏吃飯。”

沈樂池更奇怪了:“你怎麽跑他家裏去吃飯了?”

沈固若:“他給我做了晚餐。”

手機對面的沈樂池默了瞬,忽地想起昨晚自己被哥哥丟下給雙胞胎的事情,對方就是為了去找薄禦。

沈樂池不悶不樂地說:“你們關系看起來挺要好啊,你都沒怎麽去陳豫家裏吃過飯吧。”

薄禦側目往邊上看了眼,捏住勺子的力度明顯是心情好轉的趨勢。

“我和薄禦是朋友。”沈固若拋出前提,並沒有覺得哪裏不對,“而且他做飯很好吃,陳豫都不怎麽在家做飯。”

沈樂池輕哼了聲,勉強認同了,哥哥覺得好吃就行:“行吧,那你先吃飯,我等你明天來接我。”

沈固若:“好。”

掛掉電話,沈固若把手機放一旁,然後將筷子上涼掉的米飯吃進嘴裏,準備細嚼慢咽起來。

就聽身邊薄禦像是隨口問他:“明天要回家嗎?”

沈固若咽下嘴裏的米飯:“嗯,回去和家人過節。”

薄禦放下手裏的勺子,蜷著手指說:“去多久……一天嗎?當天會回來嗎?”

面前被他當做寶的清粥,先前吃進嘴裏的味道莫名湧出淺淡的苦澀。

薄禦舌根發澀,後知後覺自己說了什麽,找補道:“我的意思是……明天宣傳片會發布,萬一公司找你有事,可能會需要你當晚趕回來。”

如果回家沒有其他事,沈固若本就打算當天去當天回。

“家裏沒有要緊事的話,我明天會回來的。”

話音落下,卻沒能讓薄禦感到心底平靜,覺得自己可能是燒壞了腦子,說的都是什麽話。

薄禦喉結滾了下:“不想回來也沒事。”

沈固若沒有過多在意他前後矛盾的話,反正結果他都應該會回來:“好。”

飯桌上的氛圍並沒有因為沈樂池的電話插曲,恢覆到原本的沈默用餐。

方正陽的電話沒多久就打進了薄禦的手機裏。

手機被擱置在客廳的沙發,薄禦站起來去拿,起身的時候大腦襲來一陣眩暈,身體晃著跌坐了回去。

沈固若嚇了一跳:“你別動,我去幫你拿。”

實在是薄禦從他進門開始,除了臉色白了些,其他方面都表現得太過正常。

險些都快忘記對方是病號,需要多休息。

沈固若拿了手機回餐桌:“薄禦,吃完飯我來收拾,你等等吃了藥就趕緊回臥室去休息吧。”

薄禦沒有應,比起休息,他現在只想待在這個人的身邊。

他沈默地接過手機,摁下接聽鍵問:“什麽事?”

和沈樂池差不多的開頭,方正陽在電話裏關心了嘴:“吃晚飯沒?燒怎麽樣?有退麽?是不是又沒吃藥?要不要我親自來監督?”

薄禦捏住眉心,垂著腦袋沈聲說:“少來,說重點。”

方正陽“嘁”了聲:“你就是仗著我今晚得留公司,抓不到你不吃藥是吧?”

薄禦:“……”

方正陽像是有千裏眼似的:“沈哥在你身邊沒?”

沈固若沒想到方正陽猜的到他在薄禦家裏,眼神詢問薄禦是不是告訴方正陽了。

薄禦的嗓音微不可察地啞了一點:“我沒跟他講。”

方正陽在電話裏一聽,就知道沈固若肯定在薄禦身邊,這話總不能是跟他講的。

方正陽嘚瑟:“我就知道,跟沈哥兩個人吃飯呢吧,你倆都快成飯搭子了。”

沈固若聽得不是很清楚,隔空應了方正陽一聲:“嗯,我們在吃飯。”

薄禦:“……”

他眉頭擰起來,對於青年的註意力被方正陽吸引,渾身的氣息混著病氣,顯得陰郁了起來。

方正陽聽見沈固若的聲音笑了兩下:“正好,老禦開免提,我有話跟沈哥講。”

然而薄禦想裝作沒聽見已經來不及,聽見的沈固若眼神灼灼地落在他身上。

他壓下把手機扔掉的煩躁,開了免提放在了自己離青年最遠的那條手臂旁:“說。”

方正陽就說:“沈哥啊,麻煩你等會兒盯著老禦把藥吃了。”

沈固若:“好。”

方正陽:“你辛苦些,再麻煩你看著他進床裏老實休息,他要是不聽話,你跟他翻臉就行。”

沈固若很少跟人翻臉:“我兇不起來。”

薄禦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短短的五個字像是往他胸腔裏塞了幾團棉花,不經意就被掛上了名為“心軟”的痕跡。

方正陽也被逗笑:“好吧,咱兇不起來就不兇了,只要想辦法讓他休息就成。”

薄禦忍不住反駁:“我自己會休息。”

方正陽只當放了一陣氣,什麽也沒聽見,什麽也不信:“沈哥,老禦這人從小就不喜歡麻煩別人,什麽都愛自己扛。”

沈固若認真地聽。

薄禦的手已經耐不住放到了手機上。

方正陽:“有事的時候你幫忙搭把手,別說一頓飯了,我讓老禦給你做一輩子飯。”

仿佛猜到了薄禦會動手掛掉電話。

“他聽完肯定要掛電話。”方正陽自覺地說,“我不多說了,掛了啊,沈哥你在我就放心了。”

方正陽的聲音戛然而止,是他自己主動掛的電話。

沈固若看著薄禦的手指比方正陽慢了一拍,才摁上掛聽鍵:“薄禦,方正陽很了解你。”

薄禦:“……”

不只是掛斷電話這件事,還有方正陽說起薄禦喜歡什麽都愛自己扛。

相處過程中,隱約切身體會出這一點的沈固若,覺得方正陽真的很了解薄禦。

“你們的關系真的很要好。”他真心評價道。

薄禦捂住手機屏幕,五指扣在手機邊,手背青筋脈絡跟著掌骨凸顯出來。

他只覺得青年的話裏有另一層意思在:“我和他只是朋友。”

沈固若理所當然地說:“我知道啊,但朋友之間也有普通的好,和特別的好。”

“你和方正陽就屬於特別的好。”

薄禦微垂著眸看他,想到了什麽:“你和陳豫……也是特別的好?”

沈固若眨了眨眼睛,不知道為什麽話題突然扯到了他和陳豫身上:“嗯,我們很要好。”

薄禦鋒利的下頜線流露出幾分淡漠的攻擊性:“我和你呢?”

沈固若想了想,沒有自作多情:“普通?”

答案顯而易見,薄禦聽見並不意外,然而臉上禁不住劃過病態的白,尖利地牙咬了舌尖一下。

疼得他溢出了聲:“不可以……變得特別好嗎?”

沈固若溫聲說:“可以啊。”

薄禦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嗯。”

兩個人吃過飯,沈固若主動收拾了碗筷,還叮囑了薄禦去吃藥。

有了朋友的話題,兩個人的關系似乎被薄禦拉得有些近,但沈固若並不討厭這種跳躍的感覺。

他收拾好廚房出來。

就看到薄禦正把他帶來的那袋子藥,一盒一盒地放進藥箱裏。

滿滿的一箱,還塞不下所有的。

沈固若走過去,和薄禦隔了半個沙發坐下:“我是不是買多了?”

薄禦把藥盒擺放整齊,語氣不摻假地說:“沒事,我會全部吃完。”

沈固若像是聽見了什麽恐怖故事,睜大了眼睛:“不可以,吃完豈不是命都沒了。”

薄禦不想嚇到他,改口道:“留著以後生病吃。”

沈固若心跳快得驚人:“還是不要生病吧……”

薄禦放好藥盒,偏頭看過去:“好,都聽你的。”

沈固若這才松了一口氣,叮囑完薄禦吃藥後,就該讓人回臥室好好去休息。

和對方答應的一樣,真的很聽話。

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做完方正陽交代的所有事情,沈固若便提出自己該回家了,把睡覺空間留給薄禦一個人。

薄禦坐在床裏,忍著身體想去關臥室門的沖動。

最後抓著床單,確認了一遍心中壓著的心思。

“明天……回來嗎?”

沈固若站在臥室門口點點頭:“嗯。”

薄禦警告自己的身體不能再奢求青年留下,啞下聲線:“晚安,明天見。”

沈固若:“嗯,晚安,明天見。”

-

第二天中秋節的上午。

沈固若起了個早,和弟弟約定好在校門口見面,接到人後開車一同回梧桐市。

每年的中秋近親之間都會聚在其中一家過節。

今年輪到沈固若他們家。

回到家,已經有親戚上門和他家裏人在做中秋小晚宴的準備。

沈固若帶著弟弟一一和親戚打過招呼。

然後在長輩們拒絕幫忙的聲音中,和弟弟去了客廳,跟同輩的小年輕們一起打發時間。

期間,沈固若看了眼手機,收到了不少的中秋節問候。

他全部認真的回覆了過去。

直到翻到薄禦的聊天框,是唯一顯示著和其他人不同的話語,他點開的手微微頓了頓。

【口:回家了嗎?】

沈固若準備好的中秋祝福換成了一個“嗯”字。

【懶懶:嗯。】

【口:中秋快樂。】

消息發出去的下一秒,就收到了薄禦的回覆。

【懶懶:嗯,中秋快樂。】

這時候,身邊有人在喊沈固若。

沈固若看過去。

沒等他再去註意薄禦有沒有回覆自己的消息。

就被小年輕們一嘴一個表哥、堂哥的,求他帶他們出去遛彎。

沈固若只好無奈答應。

因為要準時回家過中秋小晚宴,還得接待之後來的長輩和小輩,他們不能出去太長的時間。

於是,幾個人就近選了家附近的商場隨便逛逛。

沈固若任由小年輕們撒野消失在商場的不同方向,自己找了家咖啡店坐下等他們回來。

很巧的是,在咖啡店裏撞見了陳豫。

對方坐在他前面的位置,和一位氣質不錯的女生正面對面,一問一答。

沈固若咬住咖啡的吸管,不是故意要聽他們對話。

但無可避免地還是聽見了,後知後覺陳豫是在相親。

關系到陳豫的隱私,他主動換了個座位。

陳豫相親完,都不用目光在咖啡店裏刻意地掃。

好朋友那張存在感極強的精致面孔,一下子就被他的眼睛捕捉到。

沈固若也發現陳豫看見他了,兩個人四目相對。

陳豫眼睛發亮,和女生道了別,轉頭就坐到了沈固若的對面:“這麽巧!”

沈固若捏著吸管慢吞吞攪拌著喝了一半的咖啡:“巧啊,我帶小孩們出來玩,在這裏等他們回來。”

陳豫心情不好不壞,提了嘴自己的事:“我在相親,我媽朋友介紹的。”

沈固若裝作剛知道的模樣點點頭。

陳豫見他沒有下文,嘴裏“嘶”了聲,只能主動繼續往下說:“可惜了,是個很好的孩子,但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沈固若問了自己該問的:“你喜歡什麽樣的?”

陳豫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長相不用太好看,性格香香軟軟的就好,沖我撒嬌我能把星星給她摘下來。”

沈固若好奇:“她要是讓你摘,你真摘嗎?”

陳豫噎住:“……”

“固若,有時候你對浪漫過敏的樣子,真的很像個直男。”

沈固若溫聲糾正:“可我本來就是直男啊。”

陳豫:“……哦。”

沈固若和陳豫在咖啡店裏坐了一會兒。

陳豫還要回去跟母上大人交代相親的結果,沒多久就跟沈固若告了別,約了改天再見。

走之前順便想起來沈固若那位問題鄰居。

不過,看到沈固若完好無損的站在自己面前,他暫時放了心。

中秋晚上團聚的時候。

不喜歡吃月餅的沈固若依然被母親拉去廚房關心,問他要不要帶些月餅回杭白市。

以往沈固若會考慮自己把月餅帶走,很容易過保質的時間,被他浪費掉。

但先前把小年輕們從商場裏帶回來。

看到薄禦那條留在他聊天界面中,被自己遲遲才看見的消息。

【口:沈老師,晚上回來路上註意安全。】

沈固若對母親改了口,要了兩盒月餅,打算帶回去給薄禦和方正陽。

結束了中秋小晚宴,直到送走所有的親戚,沈固若才動身回杭白市。

還帶上了沈樂池。

對方可憐兮兮得想去他那裏過完三天的假期,成功掐住了沈固若心軟的命脈。

沈樂池興致勃勃地打量著自家哥哥住的小區,嘴裏說著自己在學校發生的事情。

不知不覺走出電梯。

沈固若給弟弟開了家門:“樂樂,你進去自己先洗漱。”

“新的洗漱用品都在浴室的櫃子裏,你自己找找,洗好就去床裏休息,不用等我。”

沈樂池納悶:“哥呢?”

沈固若拿著兩盒月餅:“我去趟隔壁。”

沈樂池撇了下嘴:“去找薄學長啊?”

沈固若“嗯”了聲:“我送完月餅就回來。”

只是送個月餅的時間,沈樂池沒意見:“行吧,那你快點回來啊,我一個人會無聊。”

沈固若:“好。”

沈樂池一個人進了家門。

沈固若確認好家門關緊,不會被陌生人打開,才去了隔壁摁門鈴。

摁下不到三秒,門就開了。

沈固若對著門內歪了下腦袋,開門的不只薄禦,身後還跟了個方正陽:“晚上好。”

薄禦看著青年的身影,眼神有些恍惚:“嗯,你回來了。”

方正陽招著手:“哈嘍啊,沈哥,中秋節快樂。”

“中秋節快樂。”沈固若下意識問道,“你們沒有回家跟家裏人過節嗎?”

方正陽嘴角的笑容忽地在僵了下:“啊……我和老禦就是家人啊,中秋嘛,不是過年,用不著回去。”

沈固若也只是隨口問的,沒有深究:“我給你們帶了月餅,是鮮肉做的,不知道你們吃不吃得習慣。”

他遞出去,薄禦無聲接過,有些心不在焉看著他。

方正陽驚喜起來:“鮮肉月餅?!我愛吃啊,哦對了,公司給的中秋禮盒我給沈哥你帶來了。”

薄禦像是這時候回過了神,找到了把青年留下來的理由:“公司馬上發布宣傳片了,要一起來看看嗎?”

“對對。”方正陽接話,“沈哥要一起來看看嗎?最終版本還沒看過吧?”

沈固若答應了弟弟送完月餅就回家,猶豫地說:“樂樂在家裏等我回去。”

方正陽:“嗯?學弟今天跟沈哥回家了啊?”

沈固若:“嗯。”

薄禦目光全神貫註在青年的身上,漆黑的眸微微閃爍:“不會耽誤你很多時間,很快就結束了。”

沈固若莫名被說動了:“那好吧,我就待一小會兒。”

緊繃的心松懈下來,薄禦嗓音松動地“嗯”了一聲。

幾次來過薄禦的家裏,沈固若已經很熟悉這裏,也沒了當初第一次的不自在。

他坐到沙發上前,打量了眼薄禦的臉色:“薄禦,今天身體已經好了嗎?”

薄禦放下月餅盒,準備去給他熱牛奶:“嗯,好了。”

方正陽懶洋洋地摔坐進沙發,插話道:“裝,剛還量了體溫,三十七點八,你這叫好了?”

薄禦:“……”

他躲開沈固若的視線,冷下臉去了廚房熱牛奶。

方正陽把茶幾上的中秋禮盒放到沈固若面前:“沈哥,這是給你的。”

沈固若:“謝謝。”

方正陽看了眼時間:“還有兩分鐘,沈哥,我把賬號投到電視機上吧,我們一起看?”

沈固若:“好。”

薄禦熱完牛奶出來的時候,宣傳片已經在播放。

同一時間蹲宣傳片的游戲粉絲們,開始在宣傳片中發彈幕。

【阿巴阿巴,看我發現了什麽!】

【我靠,KB你!悶聲發宣傳片居然不提前通知我們!】

【勿擾,已經失去人類語言】

【好聽,好帥,這是誰!】

【我不行了,現在就給老子更新游戲,把4.0擡上來!】

【就我弱弱地想問,這次的配音怎麽有些耳熟?】

【別說,是真耳熟】

【讓我猜猜】

【別猜了,我來大膽開麥,這絕對是我家懶懶老師!】

【是你們瘋了還是我瘋了,KB能勾搭上懶懶老師?】

【懶懶老師!】

【是懶懶老師吧,我摘了耳朵也能聽出來!我不管,他就是!】

【好好好,傳一波,咱們KB請上懶懶老師了】

【懶懶老師,我愛你!】

【還是別亂猜了,到時候不是多傷配音老師的心啊】

【啊啊啊,給配音老師先道歉,但我還是想說,懶懶老師我喜歡你】

類似“喜歡懶懶”這樣的話,飄過的還有很多。

沈固若其實有一個小興趣,就是每次發布音頻和參與配音工作的時候,很喜歡看粉絲們的留言。

覺得那些文字組在一起,腦海裏自動配音,真的很可愛。

而每當他看得太入迷,甚至很想回覆他們的時候,嘴角就會不自知地輕輕勾起來。

然後勾唇的這一幕,就被薄禦和方正陽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裏。

青年的臉蛋素白,望著電視機屏幕眼睛很亮,閃爍起來像藏了星星,卻永遠都是溫和的。

很少,或者是從來沒有讓他們見過,星星墜著笑意。

像是曇花一現,因為不多見,所以才會顯得驚艷。

薄禦杵在廚房門外失了神。

方正陽直接紅了臉,誇張得讓薄禦頓時反應過來,黑沈著臉走過去拎起抱枕,往他臉上扔了過去。

方正陽頓時被砸得後仰,“嗷嗚”一聲。

緊接著,牛奶的杯子“哢噠”一聲,重重擱在茶幾上。

沈固若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楞,嘴角的笑容恢覆了原本平直地模樣:“薄禦,你怎麽砸方正陽啊?”

方正陽抱住抱枕,滿臉無辜:“老禦你瘋了,好好砸我幹嘛?”

薄禦居高臨下:“你臉紅什麽?”

方正陽羞澀地摸了摸鼻子,忘了臉疼:“還不是沈哥笑得太好看了,你敢說不好看?”

薄禦:“……”

方正陽沒管薄禦黑得能滴墨的臉色,湊到沈固若身邊,就想哥倆好地挽住青年的肩膀。

第二個抱枕,再次砸來。

方正陽“臥槽”了聲,好在這次沒用臉接。

“別碰他。”

伴隨著抱枕落在腿邊,薄禦冷得像冰一樣的聲音飄過來。

方正陽眨眨眼,恍然大悟,揚聲說:“嘿!你是不是嫉妒我能隨便碰沈哥,行行行,不碰不碰,看你小氣那樣。”

薄禦:“……”

渾身冒著冷氣地坐在了單人沙發上。

方正陽還算有眼力見,察覺身邊的青年身體有些僵硬,做投降狀:“沈哥,你放心,我不碰你。”

“我就是想問問,你不想說也沒事。”

沈固若:“嗯?”

方正陽抹了抹發燙的臉頰,問道:“沈哥你這樣,是不是有很多人追你啊?”

薄禦聞言,不受控制地望過去。

視線直直落在青年好看的側臉上,記憶裏還停留在對方剛才勾起的嘴角。

不是沈固若自戀,學生時期確實有很多:“嗯。”

方正陽一臉他就知道的表情:“男生多還是女生多啊?”

沈固若想了想,一直註視著他的薄禦就看著他卷翹的睫毛,跟著扇動了一小下,呼吸條件反射地頓住。

沈固若眼底浮出不理解:“男生多,很奇怪。”

薄禦找回呼吸,溫聲問:“奇怪什麽?”

沈固若說:“我是直男啊。”

不該有這麽多男生喜歡他一個直男的。

以前吧,方正陽可能先入為主也會奇怪,但今天腦子抽了筋似的,覺得一點也不奇怪。

方正陽笑著說:“正常正常,我能理解他們。”

沈固若還沒來得及問出哪裏正常了。

薄禦臉色難看地差點又忍不住丟個抱枕過去:“你理解什麽?”

方正陽擺擺手,“嗐”了一聲:“你個直男不懂。”

薄禦:“……”

嘴裏那句“你就不是直男麽”,莫名因為腦海裏閃過的“我不是直男”,給噎住了。

薄禦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只當是被方正陽帶跑了偏。

方正陽下巴擱懷裏的抱枕上,八卦之心燃燃雄起:“沈哥,這麽多人追你,你有答應的麽?”

薄禦手指僵住,周身的空氣陷入了凝滯。

沈固若搖搖頭:“沒有。”

方正陽:“為啥?都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沈固若覺得應該是,於是他又點點頭。

方正陽鍥而不舍地追問:“那沈哥你喜歡什麽樣的?”

沈固若其實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但今天剛好聽陳豫提起過。

沈固若:“長相不用太好看,可能……性格香香軟軟的,會撒嬌然後讓我想給他摘星星?”

方正陽聽懂了,但也聽懵了,因為青年用的都是疑問句。

正欲反問,沈固若的手機響了起來。

一看,是弟弟打來的,意圖明顯是來催他回家的。

沈固若沒接電話,直接從沙發上起身:“我得走了。”

方正陽楞了楞:“奧好。”

沈固若去了玄關換鞋子,推門出去。

方正陽掃到桌上的中秋禮盒,沖門口喊:“哎!沈哥,中秋禮盒你沒拿。”

他的聲音把楞神中的薄禦驚醒,周身凝滯一瞬跌落,猛地起身。

差點給方正陽嚇一跳:“你幹嘛?”

薄禦手心冰涼的拎起禮盒,腳步匆匆地追出去:“沈老師……”

門外,沈固若開家門的手頓住,聞聲望過去。

暖黃色的走廊燈沒能驅散薄禦身上的冷冽:“禮盒……你沒拿。”

沈固若“啊”了聲,避開薄禦的手指,接過禮盒:“謝謝,我都忘了。”

薄禦喉嚨裏滾出一個低沈地“嗯”字。

簡短的音色落下,走廊裏的聲控燈忽地滅下,又因他們的存在亮起,氣氛陷入短暫的沈寂。

沈固若看著站在他邊上,一動不動的薄禦。

男生脊背單薄,眼底還留著一抹病氣沒有消除的疲態。

他輕聲說:“薄禦,好好養身體,早點休息,晚安。”

薄禦眼神克制地定格在青年殷紅的嘴唇上,那杯熱好的牛奶還一口未動的擱置在茶幾上。

驀地——

他的手腳仿佛連同牛奶的溫度一起冷下來,占據著剛才對方和方正陽的對話。

沒過大腦,心底的話便脫口而出,亦如他阻止不了的身體依賴。

和他四目相對的沈固若,看著他輕啟薄唇,問了一個令自己摸不著頭腦的問題。

薄禦暗淡著視線,還記得青年誇過自己好看:“沈老師……只有好看,不行嗎?”

沈固若沒聽明白:“什麽?”

口腔裏溢出了血腥味,薄禦感覺到舌頭被咬破,猛地清醒了過來,也被自己的問題問懵了瞬。

他再度平靜地開口:“沒什麽,沈老師,晚安。”

沈固若壓下心中無端湧起的一抹古怪,應了一聲“好”,然後回了自己家。

隔了一扇門,薄禦的心跳驟而加速起來,突然垂下腦袋用手捂了下額頭。

他在問什麽?

嘴裏的血腥氣沒有散,心臟重重砸在胸口,悶得他喘不過氣。

這兩天,不只是身體——

他把腦子也燒糊塗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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