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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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這日返回家中，已是日暮時分。
敏真在回程睡了一路，車停在樓下時，她還靠在江雨生的肩膀上睡得像只小豬。
江雨生正要伸手拍醒這孩子，郭孝文已從另外一輛車上走了過來，拉開了車門。
“我來吧。”
這青年二話不說，就將敏真從江雨生懷裏接了過去，打橫抱著朝大廈裏走。
小女孩伏在青年的臂彎裏，就像一只輕盈柔軟的小貓。
江雨生只好抓著孩子的包和水壺下了車。郭信文幫他拿著敏真的外套。
剛進公寓樓的大堂，一個人從沙發裏站了起來。
“雨生！”
是麥少東。
江雨生意外：“你在等我？我們今天有約？”
麥少東也因眼前的一幕楞住。
郭孝文抱著熟睡的孩子，江雨生和郭信文手裏拎著零零碎碎的東西，就像一家人春游歸來。
那份親昵和融洽，是麥少東和江雨生父女倆從來沒有過的。
郭信文的眉眼輕微地壓了壓，一股經年立於上位者的磅礴氣勢毫不客氣地散發了出來。身材高大的他站在江雨生身後，以一種占有者的姿態斜睨著眼前這個不速之客。
“沒有。”麥少東的頭皮一陣發麻，艱難地說，“我給你打電話，你一直沒接。我有點擔心……”
江雨生也覺得十分尷尬：“我們去外地上墳了。”
麥少東下意識問：“怎麽沒和我說？”
江雨生的詫異掩飾不住。麥少東也覺得自己這話問得有點自取其辱。
他和江雨生還不是那種要隨時報備行程的關系。
連麥少東自己都倍感困惑。
明明最開始不過是欣賞江雨生的才貌氣度。他們倆相處，更是有一種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恬淡靜謐。
可怎麽突然就患得患失起來？
換作平時，江雨生幾日不和自己聯絡，麥少東也另有消遣。
可偏偏這兩日，在電話裏聽不到江雨生的聲音，麥少東便覺得如坐針氈，心裏有一只耗子在亂竄。
理智已不能控制住他的行為，腳自發帶著身軀走到江家樓下，一守就是小半日。
不是不知道這種行為幼稚莽撞，也不是不知道也許根本就是白等一場，浪費時間。
可是他的焦慮癥，似乎只有江雨生這一味解藥。
他為什麽冷落自己？他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為什麽不和自己說？
他們的關系究竟算什麽？他們將來又能發展到什麽程度？
尤其在前幾日郭信文不打招呼就闖入江家後，麥少東的不安情緒與日俱增。
江雨生和郭信文到底是什麽關系？
最後這個困惑在看到江雨生和郭家兄弟一起回來的時候，膨脹到了極致。
這時電梯到了，郭孝文抱著敏真走了進去。
郭信文將電梯門攔著，等江雨生過來。
麥少東一把將江雨生拉到一旁，沈聲問：“你就是因為和他在一起，才一直不回我電話？”
這問題成功讓江雨生對麥少東的溫情和愧疚跌回零點。
奇怪，麥少東這人一貫精明圓滑，知道分寸，怎麽今日突然水準大失？
江雨生冷淡道：“少東，你想太多了。”
但他並不想進一步解釋。
麥少東和江雨生來往這麽久，倒也清楚他看似柔順，實則吃軟不吃硬的性子。
他飛速調整態度，後退一步：“我們最近沒怎麽聚，我有些想你……”
江雨生的神色也緩和了下來。
成年人相處，姿態永遠優先於情緒。他接了麥少東的這個臺階下來，溫柔笑道：“是我不對。明天吧，找個時間一起吃飯？”
“明天中午，我來接你。”麥少東立刻將約會敲定，“我知道有個書店，有各種珍版書，樓下又是家素菜館子。你和敏真都會喜歡的。”
江雨生只好應下。
“雨生。”郭信文低聲催促。
這男人臉上的表情幾乎是溫和的，可誰都看得出他有點不耐煩。
江雨生朝麥少東抱歉地一點頭，和郭信文一道走進了電梯。
郭信文和麥少東的目光在空中交錯，兩把利刃無聲交鋒。郭信文的劍氣強勁狠辣，打得麥少東身軀微晃，瞬間輸陣勢。
電梯門合上，阻斷了所有人的視線。
電梯緩緩上升，所有人都意味深長地沈默著，只有敏真小聲地打著鼾。
孩子的夢境是天下最無憂無慮的地方。
郭家兄弟並沒有在江家久留。安頓好了敏真，兩人連水都沒有喝，便動身告辭。
“今天你也累了。改日再聚。”
郭信文只讓江雨生送到門口。
郭孝文去按電梯，郭信文乘機握住了江雨生的手。
江雨生掙紮了一下。這一次他沒能把手抽回來。
“那人不適合你。”郭信文的語氣和動作一樣強硬，“你要找人打發時間，我可以陪你。”
江雨生眉頭輕皺：“我的生活我自己能安排。”
郭信文註視著江雨生雪白俊秀的臉，目光越過十六年的時光，搜尋初戀昔日溫順、對他充滿依戀的影子。
“雨生，”他微微湊上前，“我能約會你嗎？”
江雨生硬邦邦道：“我現在有男朋友。”
“很快就沒有了。”郭信文說。
江雨生錯愕擡頭，只捕捉到郭信文那狡黠笑容的尾巴。
郭信文終於放開了江雨生的手，又恢覆了往日穩重矜持的模樣。
江雨生的眉心卻是皺得更緊了。
“等我電話。”郭信文離去。
-
江雨生不等電梯門合上，便重重合上了大門。
“舅舅。”敏真揉著眼睛從屋裏走出來，“郭老二走了？”
江雨生點頭。
敏真有些遺憾：“都沒和他正式道別。他這一走，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見。”
江雨生的神色這才有所緩和，微笑道：“我還以為你不喜歡他。”
“還好啦。”敏真說，“他就是腦子不好使，但人不壞。”
陰雨天的傍晚，天色十分致郁。江雨生走到總控前，把屋裏的燈全部打開，讓暖黃色的燈光驅散心中的煩躁。
敏真忽而說：“他們都不如顧叔叔。”
這個“他們”只指郭信文和麥少東。
今日一整天，郭信文對江雨生的各種殷情和註視，其實都被這小姑娘看在了眼中。
窗玻璃映出江雨生五味雜陳的臉。
他沒法反駁敏真的話。
也許是顧元卓在江雨生心中有著獨特的光環。同樣的事情由他做來，江雨生只會覺得他一片赤子之心，並不覺得他情緒不穩，黏糊不脫手。
而麥少東在他自己的追求者眼中，也或許無一不完美，也一樣從頭到腳籠罩著光環。
江雨生對敏真解釋著，又像是說給自己聽：“我們和顧元卓相處的時間最久，已經完全習慣和接納了他。而郭信文……我也不知道他突然發什麽瘋……”
敏真搖頭：“他們和顧叔叔不同。顧叔叔或許有很多缺點，但是他喜歡你，不論你是什麽樣子。而麥叔叔喜歡的是現在光鮮奪目的你，郭叔叔則是喜歡過去的你。”
江雨生再次無法反駁。
“你覺得郭信文怎麽樣？”江雨生又問。
這個古靈精怪又早慧的外甥女，已在不知不覺中成了江雨生最知心的密友。
敏真想了想，說：“霸總。但是太霸道了一點。”
江雨生笑：“你們女孩子不是都喜歡霸總嗎？”
“可你不喜歡呀。”敏真說，“你喜歡忠犬小狼狗！顧叔叔那樣的。”
“麥叔叔不是忠犬？”
敏真搖頭：“他是狐貍。雖然也是犬科的，但狡猾市儈。不過他很會哄你開心。所以我給他70分吧。”
江雨生忍俊不禁，抱著孩子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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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返回家中，已是日暮時分。
敏真在回程睡了一路，車停在樓下時，她還靠在江雨生的肩膀上睡得像只小豬。
江雨生正要伸手拍醒這孩子，郭孝文已從另外一輛車上走了過來，拉開了車門。
“我來吧。”
這青年二話不說，就將敏真從江雨生懷裏接了過去，打橫抱著朝大廈裏走。
小女孩伏在青年的臂彎裏，就像一只輕盈柔軟的小貓。
江雨生只好抓著孩子的包和水壺下了車。郭信文幫他拿著敏真的外套。
剛進公寓樓的大堂，一個人從沙發裏站了起來。
“雨生！”
是麥少東。
江雨生意外：“你在等我？我們今天有約？”
麥少東也因眼前的一幕楞住。
郭孝文抱著熟睡的孩子，江雨生和郭信文手裏拎著零零碎碎的東西，就像一家人春游歸來。
那份親昵和融洽，是麥少東和江雨生父女倆從來沒有過的。
郭信文的眉眼輕微地壓了壓，一股經年立於上位者的磅礴氣勢毫不客氣地散發了出來。身材高大的他站在江雨生身後，以一種占有者的姿態斜睨著眼前這個不速之客。
“沒有。”麥少東的頭皮一陣發麻，艱難地說，“我給你打電話，你一直沒接。我有點擔心……”
江雨生也覺得十分尷尬：“我們去外地上墳了。”
麥少東下意識問：“怎麽沒和我說？”
江雨生的詫異掩飾不住。麥少東也覺得自己這話問得有點自取其辱。
他和江雨生還不是那種要隨時報備行程的關系。
連麥少東自己都倍感困惑。
明明最開始不過是欣賞江雨生的才貌氣度。他們倆相處，更是有一種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恬淡靜謐。
可怎麽突然就患得患失起來？
換作平時，江雨生幾日不和自己聯絡，麥少東也另有消遣。
可偏偏這兩日，在電話裏聽不到江雨生的聲音，麥少東便覺得如坐針氈，心裏有一只耗子在亂竄。
理智已不能控制住他的行為，腳自發帶著身軀走到江家樓下，一守就是小半日。
不是不知道這種行為幼稚莽撞，也不是不知道也許根本就是白等一場，浪費時間。
可是他的焦慮癥，似乎只有江雨生這一味解藥。
他為什麽冷落自己？他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為什麽不和自己說？
他們的關系究竟算什麽？他們將來又能發展到什麽程度？
尤其在前幾日郭信文不打招呼就闖入江家後，麥少東的不安情緒與日俱增。
江雨生和郭信文到底是什麽關系？
最後這個困惑在看到江雨生和郭家兄弟一起回來的時候，膨脹到了極致。
這時電梯到了，郭孝文抱著敏真走了進去。
郭信文將電梯門攔著，等江雨生過來。
麥少東一把將江雨生拉到一旁，沈聲問：“你就是因為和他在一起，才一直不回我電話？”
這問題成功讓江雨生對麥少東的溫情和愧疚跌回零點。
奇怪，麥少東這人一貫精明圓滑，知道分寸，怎麽今日突然水準大失？
江雨生冷淡道：“少東，你想太多了。”
但他並不想進一步解釋。
麥少東和江雨生來往這麽久，倒也清楚他看似柔順，實則吃軟不吃硬的性子。
他飛速調整態度，後退一步：“我們最近沒怎麽聚，我有些想你……”
江雨生的神色也緩和了下來。
成年人相處，姿態永遠優先於情緒。他接了麥少東的這個臺階下來，溫柔笑道：“是我不對。明天吧，找個時間一起吃飯？”
“明天中午，我來接你。”麥少東立刻將約會敲定，“我知道有個書店，有各種珍版書，樓下又是家素菜館子。你和敏真都會喜歡的。”
江雨生只好應下。
“雨生。”郭信文低聲催促。
這男人臉上的表情幾乎是溫和的，可誰都看得出他有點不耐煩。
江雨生朝麥少東抱歉地一點頭，和郭信文一道走進了電梯。
郭信文和麥少東的目光在空中交錯，兩把利刃無聲交鋒。郭信文的劍氣強勁狠辣，打得麥少東身軀微晃，瞬間輸陣勢。
電梯門合上，阻斷了所有人的視線。
電梯緩緩上升，所有人都意味深長地沈默著，只有敏真小聲地打著鼾。
孩子的夢境是天下最無憂無慮的地方。
郭家兄弟並沒有在江家久留。安頓好了敏真，兩人連水都沒有喝，便動身告辭。
“今天你也累了。改日再聚。”
郭信文只讓江雨生送到門口。
郭孝文去按電梯，郭信文乘機握住了江雨生的手。
江雨生掙紮了一下。這一次他沒能把手抽回來。
“那人不適合你。”郭信文的語氣和動作一樣強硬，“你要找人打發時間，我可以陪你。”
江雨生眉頭輕皺：“我的生活我自己能安排。”
郭信文註視著江雨生雪白俊秀的臉，目光越過十六年的時光，搜尋初戀昔日溫順、對他充滿依戀的影子。
“雨生，”他微微湊上前，“我能約會你嗎？”
江雨生硬邦邦道：“我現在有男朋友。”
“很快就沒有了。”郭信文說。
江雨生錯愕擡頭，只捕捉到郭信文那狡黠笑容的尾巴。
郭信文終於放開了江雨生的手，又恢覆了往日穩重矜持的模樣。
江雨生的眉心卻是皺得更緊了。
“等我電話。”郭信文離去。
-
江雨生不等電梯門合上，便重重合上了大門。
“舅舅。”敏真揉著眼睛從屋裏走出來，“郭老二走了？”
江雨生點頭。
敏真有些遺憾：“都沒和他正式道別。他這一走，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再見。”
江雨生的神色這才有所緩和，微笑道：“我還以為你不喜歡他。”
“還好啦。”敏真說，“他就是腦子不好使，但人不壞。”
陰雨天的傍晚，天色十分致郁。江雨生走到總控前，把屋裏的燈全部打開，讓暖黃色的燈光驅散心中的煩躁。
敏真忽而說：“他們都不如顧叔叔。”
這個“他們”只指郭信文和麥少東。
今日一整天，郭信文對江雨生的各種殷情和註視，其實都被這小姑娘看在了眼中。
窗玻璃映出江雨生五味雜陳的臉。
他沒法反駁敏真的話。
也許是顧元卓在江雨生心中有著獨特的光環。同樣的事情由他做來，江雨生只會覺得他一片赤子之心，並不覺得他情緒不穩，黏糊不脫手。
而麥少東在他自己的追求者眼中，也或許無一不完美，也一樣從頭到腳籠罩著光環。
江雨生對敏真解釋著，又像是說給自己聽：“我們和顧元卓相處的時間最久，已經完全習慣和接納了他。而郭信文……我也不知道他突然發什麽瘋……”
敏真搖頭：“他們和顧叔叔不同。顧叔叔或許有很多缺點，但是他喜歡你，不論你是什麽樣子。而麥叔叔喜歡的是現在光鮮奪目的你，郭叔叔則是喜歡過去的你。”
江雨生再次無法反駁。
“你覺得郭信文怎麽樣？”江雨生又問。
這個古靈精怪又早慧的外甥女，已在不知不覺中成了江雨生最知心的密友。
敏真想了想，說：“霸總。但是太霸道了一點。”
江雨生笑：“你們女孩子不是都喜歡霸總嗎？”
“可你不喜歡呀。”敏真說，“你喜歡忠犬小狼狗！顧叔叔那樣的。”
“麥叔叔不是忠犬？”
敏真搖頭：“他是狐貍。雖然也是犬科的，但狡猾市儈。不過他很會哄你開心。所以我給他70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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