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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73章 徐中天母舅傳回消息,盛正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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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73章 徐中天母舅傳回消息,盛正清……

徐中天母舅傳回消息, 盛正清不好拉攏,不貪財不好色,唯有一副猛虎下山圖被其視作珍寶。他建議徐中天可以在此處做文章。

徐中天思來想去, 用黃金打造一只猛虎?不可,太俗。再尋覓幾幅猛虎下山圖投其所好?可他不懂詩畫,底下人一時之間也無處去搜羅。這時有人獻計:聽說黑山村出了位打虎英雄, 縣令何不讓他捉只活的猛虎獻上?此舉必定能討得欽差大人歡心。

徐中天認為甚是有理,於是差役來到了黑山村。

柳柏聽到這消息泫然欲泣。上次秦鋒獵虎雖未受重傷,可皮外傷大大小小數十道,鮮血流出來浸濕了棉衣, 這些除了他,別人都不知道。人都以為秦鋒輕松制服兩只猛虎。可是但凡仔細想想也能知道, 老虎那麽兇猛的東西,整座山裏沒什麽東西是它的對手,秦鋒就是再厲害,打死一只已是不同尋常, 打死兩只要費多少力氣, 吃多少苦頭。

秦鋒從來不提受的傷吃的苦,本意是不想讓柳柏和秦小滿擔心。可他越是這樣,柳柏就越是心疼。現下官府命秦鋒三天內捉得猛虎獻上, 否則將他打入大牢。

柳柏初時還能撐住,身體雖然搖搖欲墜, 但在秦鋒的攙扶下還能站得住, 可是一聽說三天捉不到活的老虎就要將秦鋒打入大牢, 兩眼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柳柏醒的時候,差役已經離去,秦鋒在他身邊, 握著他的手:“別嚇我,捉虎不算什麽,你要是有點兒什麽事兒,我的天才是真塌了。”

“醒醒好不好?”

“別嚇我......”

柳柏還很虛弱,意識回籠之際聽見秦鋒的話,顫巍巍睜開雙眼。

“別擔心。”

又輕又柔的三個字讓秦鋒猝然擡起頭來:“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醒了就好。”他偏頭將眼裏的淚忍回去,只是嗓音還有些沙啞:“哪裏不舒服嗎?”

柳柏輕輕搖了搖頭。

“那你好好休息,我不吵你。”

柳柏又閉上了眼睛,他確實有些疲倦,慢慢睡了過去。

時間流逝,太陽西斜,晚霞鋪滿天空,映的地上的雪都散發出燦爛的金粉餘光。

柳柏再次醒來的時候,聽到窗外有謔謔的磨刀聲。他支起身子,剛要從炕上坐起,屋外就響起了腳步聲,秦鋒急匆匆走進來:“怎麽了?要起來?”

“身上還難受嗎?”

“我沒事兒,你不用這麽緊張。”

“還說沒事兒,臉色都是白的。”

“我燉了雞,還熬了粥,你吃點兒。”秦鋒轉身要去外屋拿吃的,柳柏拉住他:”我不餓,你在磨刀?”

既然說到這,秦鋒也不瞞柳柏:“我明天進山。”

“為什麽,不能去,咳,咳咳”柳柏激動的咳嗽。

秦鋒給他拍著背順氣:“你別急,聽我說。”

“我上山是一刀,不上山也是一刀,上山比進了官府的大牢好。”

“況且,自從上次打死那兩只老虎,我發現能聽見所有動物的心聲了。”

“聽著黑山裏那些動物的話,小松崗應該還有一只母虎和一只小虎。”

“我打算活捉那只小虎......”

秦鋒又要上山打虎的消息很快傳開。黑山村人紛紛響應:“我也要去。”

“嘿,這次不能落下我。”

“咱連老虎都能打了,以後成立一只打獵隊,專門上黑山打值錢的獵物,那咱的日子不是發達了?”

年輕漢子在激動的暢想,秦鋒一言不發的捏著手中的平安福,面色沈竣。每次外出打獵,柳柏都要為他憂心,整日讓柳柏提心吊膽,他一想就心裏難受。

柳柏在上次做過那個被猛虎生撲而死的夢之後,心裏就一直揣揣不安。上次年前的大集上,秦鋒去打醋的空檔,一個戴著瓜皮帽的游方術士找上他:“近來若不想有血光之災,可佩戴此平安福化兇為吉。”

柳柏自認並不迷信,但這次他不得不聽,尤其知道秦鋒去捉小老虎的時候,他心底某處越發不安。秦鋒上山前,他特意將術士贈與的平安福放進秦鋒懷裏:“祈願它能保你平安。”

秦鋒將平安福放好,帶著黑山村的年輕漢子走進黑山。他一進山,各種動物,飛禽走獸的聲音他都能自動翻譯成人言。只是動物的心聲大都瑣碎沒什麽意義,但是各種紛繁雜亂的聲音之中,總有那麽一兩句和關鍵信息有關:“虎,那兒”“不去惹老虎。”

順著動物的指引往前走,很快,在小松崗一座山嶺的巨石之後,他發現一只正臥著曬太陽的母虎,在它旁邊,小老虎歡騰的跳來撲去。

“我和高樹田娃黑順子負責對付母虎,你們尋找機會去捉小虎,記住留下小虎性命,用提前備好的籠子困住它。”

“明白。”七八個人同時回應。

“分散開,慢慢逼近,等我指示,大家一起上。”

柳柏將院門房門都落了鎖,然後翻出錢箱,一枚銅板一枚銅板的清點。他勸不住秦鋒,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秦鋒受難,若是真抓活虎不成,他們就離開大麥鄉,到一個誰都不認識他們的地方隱居。

秦鋒低估了老虎作為萬獸之王的智慧,在那只母虎身後,竟然還藏著一只母虎趁機偷襲。似乎是為了報仇,這兩只母虎帶著一種近乎同歸於盡的決絕。他看了眼全都受傷的同伴,又看了眼自己鮮血淋漓的右邊肩膀,心下哀嘆一聲,今天的情況覆雜,事情棘手,恐怕不能善了了。

柳柏整整一天坐臥不寧,他吃不下東西,傍晚的時候見秦鋒還沒有蹤影,正心焦間,忽然聽見黑山裏傳來一聲淒厲的哀嚎,伴著這聲哀嚎,他“嘔”一聲吐了起來。

“哥夫,你沒事吧?”秦小滿原本不覺得有什麽,他哥能打死兩只老虎,活捉一只也不是問題。可是當他看見柳柏不斷幹嘔,臉色慘白時,心裏也跟著難受:“哥夫你別擔心,我哥一定能平安回來。”

秦鋒在天黑之前回來了。他左邊肩膀的傷口可怖,隱約可見白骨。但右手提著一個籠子,裏面是一只受傷的小老虎,比貓大不了多少。

柳柏等在山腳,看見這一幕,心裏雖依然悶著發疼,但到底不是最壞的結果,他剛要松口氣,目光略過秦鋒,看到被左右兩人攙著的田娃,目光一凝。

田娃左邊的胳膊沒了。

周圍等著的鄉親也看見了。

秦鋒和跟著一起去的年輕漢子面色都不好看,去時多意氣昂揚現在就有多失意沮喪。

老虎捉住了,可他們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田娃以後有我,我不會讓他這只胳膊白白沒了。”秦鋒落下這句,再不敢面對老田叔,拉起柳柏匆匆離開了人群。

回到家,秦鋒坐在炕沿邊兒,柳柏急著去給秦鋒處理傷口。剛一起身,秦鋒一把攬住他的腰:“傷口不礙事,陪我待一會兒。”

柳柏什麽也沒說,擡手輕柔的摸了摸秦鋒的頭。

秦鋒鼻子一酸,將臉埋在柳柏胸前:“我是不是做錯了,明明有別的法子不進山,我非要去捉活虎,連累田娃沒了只胳膊。”

“他還沒娶親呢。”

“這是意外,不怪你。”

“以後我們好好照顧田娃和老田叔,好好彌補他們。”

......

黑山村度過了不算平靜,甚至帶著淚水的一夜。

第二天,秦鋒和柳柏帶著小虎來到了大麥鄉縣衙。徐中天一點面子功夫都不願做,連面都沒出,只派兩個差役取了小虎然後隨意打發了秦鋒和柳柏。

秦鋒和柳柏有苦難言,但民就是民,官就是官,民在官面前,也只能受了這窩囊氣。

兩人正打算回黑山村,魚哥兒疾步跑來:“你們先別走,有人找你們。”

徐中天拿著小老虎到錦田鄉去討好盛正清了。

盛正清來豐德縣已有一月,到大麥鄉之後又走訪了錦田,邊山等幾個鄉。徐中天找來的時候,他對這個徐縣令的根底已經了然於胸,相關證據也已收集齊全了。“送虎大可不必,但是本官今天,要為民除去一害,此害比之老虎更為可憎可恨!”

徐中天已經冷汗直流,自打他知道盛正清已經提早來到豐德縣,並且到處微服私訪之後,就已經預料到大事不妙了。他強撐著笑:“大人這是哪裏的話,豐德縣政通人和,百姓安居樂業,何來禍害一說啊。”

“呵。”盛正清冷笑一聲,不願與徐中天虛與委蛇,當機立斷道:“來人,將罪犯徐中天壓入大牢,等候發落!”

沒想到事情發展如此之快,圖窮而匕首現,徐中天亦是撕破了臉皮:“還等什麽,把盛正清給我拿下!”

隨著這聲令下,四周卻沒有響應,徐中天慌了,他今天來錦田帶了足足五百人馬,在錦田鄉縣衙周圍做做好了埋伏,可是現在......

“趕緊都給本官滾出來!”他不死心的又喊了一聲。

“徐縣令,別白費力氣了。”隨著衙門口傳來的這道聲音,一行官兵上前圍住了徐中天。

“你,你們敢動本官?在豐德縣你”狠話還沒放完,他看見官兵身後的人傻了眼:“鮑信?你為何替他來抓我?你”

電光火石間,徐中天想明白了:“好啊,你們合起夥來設計陷害於我!狡詐之徒!背信棄義!”

鮑信一個手勢,官兵上前將徐中天押下,徐中天猶不死心,大喊:“我要告訴我母舅!你們敢動我,你們死定了!”

鮑信從徐中天身上收回目光:“大人打算將徐中天如何處置?”

“自然是依照大盛律法行事。”

“把他帶下去,打入死牢。”

“盛正清你這奸賊,你不得好死!”或許知道自己大難臨頭,徐中天已然失去理智破口大罵。

他被官兵拖下去,正巧潭同疾步走進衙門。

潭同偏頭看了發髻散亂的徐中天一眼,沒有多言,快步進了廳堂:“徐中天的府邸已經被查處,但是......”他滿面憂色:“但是徐中天造成的傷害難以彌補,他貪汙受賄的銀子被盡皆揮霍,欠百姓的賬該如何去還?”

“大人莫急,我帶你去見幾個人。”

秦鋒和柳柏跟著姜魚又看見兩個差役,不同的是,這兩個差役對他們態度極其友好,甚至畢恭畢敬的將他們引上馬車。

柳柏疑惑的看向姜魚。

“先上車,路上說。”

三個人坐上馬車,姜魚將幾次與盛正清見面聊天的事情簡單說了說,最後他猜測:盛正清身份不簡單,十有八九是個當官兒的,今天要和他們談糠面兒饅頭的事。

當官兒的,找他們談事兒。

柳柏一聽,心裏直哆嗦。心一哆嗦,手也不受控制的發抖。秦鋒看到柳柏的異樣,也不避諱姜魚的目光,直接將柳柏攬進懷裏:“沒事兒,聽魚哥兒的話,盛大人是個好官。”

盛正清站在衙門口,身後是潭同和鮑信,三個人望向路口,一輛馬車緩緩駛來。

“三位,到了。”駕車的差役提醒一聲,馬車停住。

秦鋒掀開馬車車廂的簾子,看到身著官服的三人略微一頓,隨即神色如常的轉身將柳柏攙扶出來,柳柏拉著魚哥兒,魚哥兒跳下馬車,看到盛正清喊了聲:“盛大人。”

盛正清微一點頭。

姜魚一一介紹:“這是柏哥兒,這是秦鋒,他們就是在黑山村做糠面兒饅頭的一對兒。”

“早有聽聞。”

“柏哥兒,魚哥兒,秦兄弟,三位請進。”

一行人進了府衙的廳堂,各自落座後,盛正清引出了正題。

“如今縣令徐中天已經被我發落,但他倒賣的官糧,貪汙受賄的銀兩無法追回了。眼看雪災一日比一日嚴重,各地流民四起,隱隱還有起疫病的征兆,著實令我心焦啊。”

潭同道:“大人,如今災情剛起,只要我們多方籌措,穩住民心,一切不晚。”

“晚不晚不說,若是讓我的兵餓了肚子,我這個將軍也沒法當了。”鮑信愁眉不展扔了這麽一句話出來。

潭同不解:“鮑將軍這是何意?”

“徐中天貪汙了軍餉。”

“這......”

屋內眾人一時都啞口無言,貪汙軍餉何等大罪,徐中天簡直無法無天了。

“今日請柏哥兒,魚哥兒和秦兄弟三位過來,就是來解我們的燃眉之急啊。”盛正清殷切的目光轉向三人。

“大人盡管吩咐,只要我們能做到,定不推辭。”秦鋒起身拱手道。

柳柏和姜魚有樣學樣,也跟著起來沖盛正清微一福身,這是小哥兒的禮節。

“好,我已向朝廷申請劃撥糧食和草藥。”

“但是你們也要知道,大盛朝剛立朝不久,民生雕敝,國庫空虛,糧食和草藥都很有限。”

“況且,今年冬天雪災不知要持續多久,明年百姓能不能順利種下種子也要看老天爺的意思,所以我們得節衣縮食。”

“我的意思是,省糧之事就交給你們三位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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