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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74章 柳柏一聽整個縣,包括軍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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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74章 柳柏一聽整個縣,包括軍隊的……

柳柏一聽整個縣, 包括軍隊的溫飽大事都要交給他、秦鋒和姜魚的時候,懷疑這個世界早已經不是他先前生活的世界。或許在某個他沒註意到的時候,他被某種神秘力量帶到了一個夢境裏。他感覺從頭到腳, 處處都在發飄,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秦鋒。

“秦大哥?你是真的秦大哥嗎?”

“十三歲給我烤魚吃的秦大哥?”

柳柏這小模樣,秦鋒心裏快化了。自打嫁給他之後, 柳柏多是小貓兒似地逞兇,好久沒叫他秦大哥了,他心裏甜滋滋的:“是呀,我一直是你的秦大哥, 以前給你烤魚,以後一輩子給你烤魚的秦大哥呀~”

這樣肉麻的語氣, 這樣不正經的樣子,柳柏確認,這人是秦鋒。既然是這樣,那麽這個世界就還是真的。可是, 他怎麽就突然被那麽大的官兒給委托任務了呢?想不明白, 他費盡平生力氣也想不明白,自己一個處處不受待見的小哥兒怎麽突然就成了一縣糧食的掌事。不過......雖然想不明白事情為什麽交給他,但他得仔細想想接下來該怎麽做, 畢竟這事萬不能出了差錯,需得考慮周全才是。他沈吟一番, 道:“盛大人說我們要先讓軍隊吃上飯。”

“鮑將軍帶領的軍隊粗略估計有萬人, 按最低的標準, 每人每天兩個饅頭,統共需要兩萬個饅頭。”

“兩萬個饅頭要蒸多少鍋?”他看向秦鋒。

這對柳柏來說個難題,畢竟他只在柳璞玉那兒偷學了一些簡單的算術, 數一大他就算不明白了。

但秦鋒也比柳柏好不到哪兒去,雖然父母在時他念了幾年私塾,可那時候整日上樹下河,摸魚抓蝦,讀書哪肯用心思?

是以,這事自然就交給姜魚了。

“兩萬個饅頭不是小數目,按一鍋四十個饅頭算,一天需要蒸五百鍋。”姜魚道。

“五百鍋!”柳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光縣裏的軍隊就要五百鍋,盛大人說之後可能還要給災民賑濟,這得蒸多少啊!”

“這是好事兒啊,蒸的越多,咱賺的也越多。”

“再說,糠面兒饅頭主要用的是糠,糠用的多了糧食不就省了?”

“......好像是這麽個理兒。”

自然是這麽個理兒,盛正清、潭同和鮑信三人早已經算過了這筆賬。

豐德縣是屯兵之地,軍民加在一起共計兩萬七千餘人,朝廷卻只劃撥下一萬石糧食。(一石一百斤左右。)

“現在災情尚不嚴重,但虧空主要在軍隊的糧餉,一萬官兵無糧可吃,不出十日恐生兵變,這比一千災民的賑濟更為緊迫。”

“等朝廷運送的米粟(小米)到了,把所有米粟都兌換成米糠和高粱米,按照柏哥兒的法子,這些可夠官兵半年吃用,但是今冬漫長,後面至少要留下三分之一給災民,只要撐到開春,我們就能度過這一災難,你二人可明白?”

“明白”

“明白,謹聽大人吩咐。”

“潭同,你負責督辦米糠。”

“鮑信,你帶兵五百護送糧食到黑山村,且帶兵駐紮於此,日夜守衛。”

“是,卑職謹遵吩咐。”

“鮑信領命。”

黑山村要舉全村之力幫朝廷賑災了。

這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樣迅速傳遍了整個豐德縣。

黑山村附近的幾個村子反響尤為激烈。

“為啥把這種好事兒給黑山村?”

“黑山村有誰能在當官的面前說上話?”

“聽說堆得跟山似的糧食全送到黑山村,這下他們得昧下多少啊,這事兒咋不是咱們村的!”

“欸,你們知道嗎?負責這事兒的是秦鋒和他夫郎,這下他們可有名了。”

“你說......他們倆自打成親到了一塊兒,咱咋都變得這麽厲害了呢?”

“是啊,你瞅瞅人家現在日子過的,咱想都不敢想。”

“我舅舅是黑山村的,我這就投奔他去!”

黑山村人乍一聽說朝廷要請他們幫忙蒸饅頭,一下子就沸騰起來。他們比別的村更激動,村裏吵吵嚷嚷像天天有大集似的。

但身為當事人的柳柏和秦鋒卻沒什麽欣喜的感覺,因為他們肩上的擔子很重,後面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稍有差池,他們可能就要付出不小的代價。回到黑山村後,他們連夜和姜魚又算了一筆賬。

一口鍋一天不停的蒸,可以蒸出八籠,也就是三百二十多個饅頭。

如果一天蒸五百籠的話,需要大概六十三口鍋,六十三口鍋在一天之內同時開火,從早到晚不停。

現下刨去自家和苗姐兒、鄭守、秦二叔家的鍋,還需要五十一口,換言之,需要再找五十一戶人家幫忙一起蒸饅頭。

據老趙村長最新的統計,黑山村一共二百三十一戶,這五十一戶要選哪些人家,是個問題。

人人都想來蒸饅頭,誰都知道這是好活兒,因為柳柏事先說了:蒸糠面兒饅頭的手藝他免費教給大家,而且每月還給工錢。

要知道,在春秋這樣的好時節,家裏的漢子到大麥鄉幫工,一天的工錢是二十到三十文。但是這樣的活計一般十天半個月就幹完了,難得能幹長,所以一個月平均下來,也只能賺個兩三百文,但這已經是最好的情況。況且在冬天,城裏的老爺不願動工,黑山村人就攬不著活兒,只能在家裏待著。這對一些勤快的,想賺錢的人來說就是一種折磨,整天不幹活,心裏頭發慌。是以,當柳柏提出蒸饅頭給工錢的時候,幾乎整個村子的人都願意。

而且......柳柏隨後提出,蒸饅頭的工錢按月結算,一個月五百文。

這消息一出,黑山村人沒一個坐得住。找柳柏報名蒸饅頭的人踏破了門檻。從早晨到晚上絡繹不絕,甚至有些就等在院門口想著趕緊出結果。

柳柏不好定下人來,老趙村長也是左右為難。

秦鋒提議:“不如大家輪流幹。”

“嗯?”老趙村長細一想:“你別說,這法子好,這回誰也別怨著誰。”他說著笑起來,笑得黢黑的臉上滿是褶子:“柏哥兒,小鋒,這回你倆給黑山村立大功了,等幫朝廷蒸完饅頭,我跟村裏說,你倆百年之後入村祠。”

“不可!”柳柏忙拒道:“自古以來,小哥兒不能進村祠。”別說小哥兒,就是姑娘,也沒聽說能進祠堂,還是村祠的。

“哈哈哈”老趙村長大笑:“黑山村幾百年,也沒見得哪個小哥兒如你這般,能幫上朝廷的忙啊。”

“村長,如果真能幫豐德縣度過這次難關,那也是大家的功勞,我們哪好意思居功?”

“你倆就別謙虛了,往後黑山村,指望著你倆啊。”老趙村長一臉滿意與希冀的看向秦鋒:“小鋒,我打算將村”

“嗷嗚嗷嗚”“嗷嗚!”

老趙村長話未說完,屋裏角落的小老虎突然在籠子裏撲騰著嚎叫。不過它叫起來沒什麽威懾,反倒讓人覺得奶兇奶兇的就是了。

先前的話被打斷,老趙村長將目光移向屋內角落處的鐵籠,奇道:“這小老虎怎麽在這兒?不是送給縣太爺了嗎?”

“害,縣太爺是用這小老虎來討好欽差大人的。那天見著欽差大人,知道這虎是咱黑山村年輕人捉的,他就讓我將老虎帶回來咱們自己處置了。”

“費這麽大力氣捉下來,還搭進去田娃一條胳膊,最終又叫咱們自己處置,這不是白白被當官的耍了一道,幸好徐中天進了牢獄,不然我們的苦日子不知什麽時候到頭。”老趙村長嘆息一聲。

小老虎看起來也就幾個月大,頂多不到一歲,柔軟的爪墊扒拉在鐵欄桿上,清澈的眼睛望著屋裏的幾個人。

柳柏於心不忍:“我們要不把它放回山裏去吧,它看起來很可憐,它的母親不是也活著?”

老趙村長急忙制止:“不可,豈不聞放虎歸山?這小老虎的爹被秦鋒所殺,娘又被秦鋒帶頭所傷,待它幾年後長成怎會不報覆?既然你們不忍心將它殺死,那將它賣給有錢人做個寵物也好啊。”

柳柏不再多說,他望向秦鋒,等待秦鋒定主意。

“既然已經做了獵戶這行,按理不能心慈手軟。但是獵戶也有獵戶的規矩,幼崽不能殺,不能做趕盡殺絕的事。我去捉這小虎也實屬被逼無奈,如果這小虎日後當真要報覆,那也是我先造孽在先,我認。”

“秦大哥。”柳柏柔柔叫了一聲。

秦鋒最受不了柳柏拿這麽濕漉漉清純漂亮的眼睛看他,也受不了柳柏叫這一聲秦大哥。就這一聲秦大哥,他有什麽做不得,有什麽事不能答應:“過會兒我就把它放回小松崗去找他母親團聚。”

老趙村長見此,也不便再多說。

“那我就回去安排人了,先選出五十一個人家來,明天咱們先學咋蒸,後天再正式起鍋。”

“好。”柳柏點頭應下。

秦鋒將老趙村長送出去:“村長您慢走。”

事情全都說定,第二天,老趙村長召開村會。他讓孫子小胖敲著鑼喊:“開會啦開會啦!每家出一個人,到老榆樹底下開會啦。”

冬天農閑,大家手裏都沒什麽事,鑼鼓一響便很快聚集起來。

老趙村長按照前一天和秦鋒柳柏商量的,把詳細安排一一告訴了眾人:“這次是替朝廷辦事,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來!”“大家都聽柏哥兒的命令,他叫你們幹什麽你們就幹什麽,不能依著年齡輩分耍熊知道不?”

“柏哥兒和小鋒這次給村裏立了大功,我希望你們心裏都拎桿秤,知道以後該怎麽做,先前做的不好的,以後改個態度彌補錯誤知道不?”他講完看了人群中的柳璞玉一眼。

柳璞玉不忿,他回家過年,卻灰溜溜如老鼠一般,而這一切,都拜先前他最看不上的小哥兒柳柏所賜。他看了最前面的人影一眼,目光怨毒。

老趙村長還在講話,說了半晌,末了,他有替秦鋒給村裏年輕漢子做放掉小老虎的思想工作:“黑山裏頭的東西有的該抓,有的不該抓。”“這次抓虎咱雖然吃了虧,但等開了春,黑山村裏頭的好東西還多著呢,讓秦鋒帶著你們獵些別的,那些總來騷擾村子的野豬野狼啥的,多打幾頭咱不就賺回本兒了?”

放走老虎既然是秦鋒做的決定,老趙村長又發話了,大家也就沒什麽不能理解的。

至於因為捉虎受傷的田娃,已經被秦鋒送到濟春堂看傷養病,後續,柳柏說要幫著田娃蓋新房娶媳婦......村裏其他漢子聽了,不僅不同情田娃還有羨慕他的,比如鐵牛,他家窮,上頭一個病弱的老母,下頭三個弟弟妹妹,就靠自己一把子力氣和那一畝三分地,他這一輩子也刨不出新房和媳婦。但現在好在跟著秦鋒柳柏有不少賺外快的機會,他相信,只要肯下力氣,媳婦總會有的。

五十一戶人家都有勤快能幹的嬸子媳婦,她們作為家裏的代表跟著柳柏學蒸饅頭賺錢,個個臉上都覺得有面兒,因此幹起活來更不含糊,都是生下來就圍著竈臺轉的,柳柏教的又面面俱到,講的清清楚楚,是以不到一天時間,大家就能葫蘆畫瓢的做出個樣子了。雖然有些時候揉面的力道掌握不準,一些精巧的地方不能像柳柏做的地道,但不過就是影響了一些口感。在溫飽面前,口感早已經不重要了。

於是第二天黑山村五十幾戶人家,在天還未亮時就忙碌起來了。煙囪裏冒出了徐徐炊煙,在村外駐紮的官兵遠遠看著,肚子一個個咕嚕作響。這幾日,他們天天只一碗稀粥,臉都熬綠了。

大家開始蒸饅頭了,柳柏做好家裏的幾鍋,和苗姐兒分頭在其他五十一戶裏監督,時不時指點一番。

很快,第一批饅頭出鍋了,這些自然先給駐紮在黑山村的官兵們吃。

老趙村長在村口支起了一個大攤子,村裏所有饅頭蒸好了都放在這兒,官兵排著隊到這兒來領。

作為官兵,自然都是經受過訓練的,所以即便看到熱騰騰宣乎的大饅頭口水直流也要把隊排齊。但是領到饅頭後,一個個迫不及待咬下去,第一口之後是更瘋狂的第二口,三四口一個饅頭就下了肚,等手裏沒東西的時候才反應過來:“他媽的,太好吃了,老子一口就沒了。”

另一個邊流淚邊強自安慰:“沒事兒,晚上還有一個呢。”

“三兒,是不是兄弟,是兄弟把你饅頭讓我咬一口。”

領著饅頭哦的官兵們吵吵鬧鬧吃的滿意。秦鋒、柳柏和其他黑山村人看著,心裏也得意:以前他們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官差,現在搶他們做的饅頭吃,這簡直就是揚眉吐氣,揚眉吐氣啊。

柳柏、秦鋒、姜魚三個人有條不紊的安排著每天的活計,黑山村人勁頭十足齊心協力,軍隊的供糧開始正常運轉起來。但是這時候大雪又開始下。

盛正清給了命令:黑山村每日再蒸三千個饅頭分發給難民。另外鮑信需派人帶領軍隊給老百姓修繕房屋。那些已經沒有居所的,盛正清將他們遷到到了番禺鄉關北村。這個村子以前因為戰亂,現下已經沒什麽人住,但是房子都還在,流民可到這裏暫居。他還承諾:若是居住到開春,他將把關北村的土地分給百姓私有。

雖然這裏的土地已經荒廢有些年頭,但是在勤勞的大盛朝百姓眼裏,這都不是事兒,能有自己的土地,這種誘惑可以抵擋一切困難。

很快,四面八方的難民自發向關北村聚集而來。

此時朝廷也派下太醫署的大夫負責治療因大雪之後水位上升而帶出來的血吸蟲病。

在朝廷各級官員以及百姓齊心的努力之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繼續發展。

一個月過去,一切按計劃進行,糧食甚至比預期的還要用得少。可是明明早已立春,天氣依然沒有回暖的跡象。

又過了一個月,天氣依然極寒。所有人心中開始隱隱擔憂。如果不能按照時節播種,那麽到了秋天,莊稼的收成會大大減少。現下,雖然有了朝廷的賑濟和柳柏的糠面饅頭,但是如果寒冷持續下去,是否還能維持目前的穩定,大家就都說不好了。

所有人在期盼中又過了一個月,年後已經過去三個月了,天氣依就沒什麽變化,一如既往的大雪一如既往的寒冷。

這個時候存糧開始告罄。盛正清估計,剩下的糧食勉力只能再支撐一個月。他又找上了柳柏:“可否多用些谷糠,再減少些糧食?”

“大人,現在災民和官兵每日吃的糧食自打三個月前已經是最少的定量了,三個月下來大家雖然餓不死,但有不少餓的皮包骨頭。如果再減少用量的話......”柳柏沒有再說下去。

盛正清知道柳柏的未說之言,可他也沒了辦法,一道道奏折送到皇帝面前,皇帝也愁,天下之大,到處都有困難,國庫空虛捉襟見肘,堂堂一個王朝,拆東墻補西墻的過日子。

又過了幾天,柳柏找到盛正清:“大人,我可將樹皮蒸熟後搗碎加入米糠做出另一種食物,這樣能讓大家飽腹的同時也能再省一些糧食。”

盛正清拍案叫好:“豐德縣有你是百姓的福氣,等此次天災度過啊,我定要將你上表天聽,懇請陛下給你冊封。”

柳柏惶恐:“我萬沒有這樣大的功勞,不過是應盡的本分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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