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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72章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醒沈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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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72章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醒沈睡的……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醒沈睡的村莊, 臘月二十九,晚上就是除夕夜了。

一早,柳柏就讓秦鋒去河裏取了清水, 清水煮開洗臉,寓意洗去滿頭灰塵,新的一年有個新的好氣象。

接下來就是為豐盛的午飯和年夜飯做準備。黑山村有習俗:午飯要隆重, 要吃得好吃得飽,子時的年夜飯,也就是餃子,要親人相聚, 圖個喜慶團圓。

柳柏和秦鋒在廚房裏裏外外忙活。這個時候,秦小滿穿好新衣, 梳好頭發,擡起下巴,挺胸背手溜達出去了。大人們幹活兒,小孩子撒野。小孩子是最喜歡新年的, 村裏現在到處跑的都是小孩兒, 從三四歲的小豆丁到十歲出頭的皮猴子,將整個村子鬧得沸沸揚揚。

往年,秦小滿不愛出去, 他啥也沒有,沒吃的沒玩的沒新衣裳, 看著別的小孩兒炫耀這個顯擺那個, 他心裏不好受, 索性也不出院門,只一味在家囚著,誰出去惹這個不痛快呢?

在他有限的記憶裏, 今年是他第一次真真正正的過年。昨天晚上,他就將自己的新衣服從頭到腳安排好了放在身邊,今兒個一早穿上。深紫的襖子靛黑的褲子加一雙千層底布鞋,別提多神氣了。深紫襖子左右兩個兜兒,他左邊裝瓜子榛子炒黃豆,右邊兒裝糖塊兒地瓜幹,裝的鼓鼓囊囊,背著手將這兩個兜挺出去,一出門就成為了全場的焦點,幾個七八歲的鼻涕蟲屁顛屁顛的跟在他身後。這時候,他想起秦白氏總數落他的一句話:整天待在家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當你是小姑娘呢?

真是他不愛出門嗎?

答案當然不。

現在,他邁出院門,渾身輕松,整個人煥發出一種別樣的神采。

即是過年,便是團圓。往日散落在各地的黑山村人在這一天都回來了,像是陳阿嬤的兒子,領著自己媳婦和三個孩子回來與陳阿嬤團圓,陳阿嬤的小院兒一下就熱鬧了。不單是陳阿嬤,高家這一支陣仗更大。他們是在高老爺子家,整個宗族聚在一起過春節,這天,高老爺子光席面就要擺上五六桌。

與這些或大或小的團圓不同,今年過年,秦鋒決定就一家三口在一起過。他、柳柏、秦小滿,簡簡單單三個人過節。

太陽越升越高,“劈啪劈啪......”村裏不知哪處響起了鞭炮聲,這是已經有人家開始吃午飯了。柳柏正在做最後一道菜:煎血腸。

這頓飯雖然只有三個人吃,但秦鋒和秦小滿飯量大,所以柳柏也沒收著,大魚大肉,該有的都有了,從小雞燉蘑菇到酸菜魚,從酸蘿蔔燒鴨到賣肉漢子說的五花肉,再從排骨燉豆角到炒臘肉......

柳柏還備了喝的,他與秦鋒喝米酒,秦小滿喝糖水,吃的加喝的,無疑是三個人平生以來最豐盛的一次飯。

三個人坐在炕桌三面,看看菜看看彼此,俱都忍不住輕笑起來。

秦鋒舉杯:“來,新年快樂,新的一年希望咱一家三口都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好好過日子發大財!”

“好!”

“新的一年無病無災越來越好!”

柳柏和秦小滿都、舉起杯來應和,三個人臉上吃吃喝喝,有一句沒一句的拉些家常話,一頓午飯竟然吃了有一個時辰,酒足飯飽,秦鋒和柳柏都有些醉,秦小滿吃撐,撐的犯困,一下飯桌就回自己屋裏倒頭就睡了。

午後的陽光暖融融的,秦鋒摟著柳柏,倆人在炕頭兒你盯著我我看著你,看著看著就貼在了一起。秦鋒將柳柏摟在臂彎,在柳柏臉上,嘴上,輕一下重一下的親吻,又吸了幾口柳柏的小臉蛋兒,眼神迷離之際,欲再深入一步動作之時,柳柏嘟著嘴睡著了。

秦鋒無奈輕笑兩聲,用臉蹭了蹭柳柏的臉,把柳柏往懷裏又摟緊幾分,也睡了。

大盛朝,這個一年三百多天都鬧鬧騰騰酸甜苦辣交織上演的地方,這一天出奇的平靜祥和,家家戶戶團圓喜慶,吃著一年到頭來最豐盛的飯菜......

但是與黑山村不同,大麥鄉的破廟裏,原本聚集的三十多難民,今天不知是凍是餓,又被擡出來兩個人。

一個年紀大的老乞丐便嘆:“死的不是時候,不是時候。熬過今天就又活過一年啊。”

錦田鄉也有難民,那日在大麥鄉買糠面饅頭的京腔兒男人來的時候,錦田鄉街上的人並不多,幾乎所有店鋪都掛門回家過年了,但是從衙門口卻排起了一條長隊。他順著人群走過去,發現在衙門口支著一個施粥的攤子。兩個穿著官服的差役正在給難民發粥。他略有詫異,拉著一個身上破破爛爛剛領完粥的大爺問:“此處是何人施粥?”

大爺打量中年男人幾眼,仿佛疑惑他穿著如此體面,怎的連這樣簡單的事情都不清楚。但他依舊回道:“還能有誰,自然是這裏的鄉守譚同潭大人。”

“可是據我所知,錦田鄉並沒有糧倉儲糧,不知譚大人他從哪裏弄的糧呢?”

這時旁邊的一個看起來年逾五十,頭上裹著破布巾的婦人,看了兩人一眼:“譚大人心好,這是潭大人和鄉裏的大戶,就是那些有錢人家借的,等以後朝廷的官糧到了就再還給他們。”

“如此看來,譚大人在此地的威望尚可?”

聽到這話,老人和婦人似乎都很驚奇:“你一看就是外地來的吧,潭大人就是這裏的天。”“沒有潭大人,他們錦田鄉早不知被禍害成什麽樣了?”

“他們錦田鄉,難道老伯老婦您二位不是這裏的人?”

“當然不是,錦田鄉沒有幾個難民,我們都是在別的地方過來的,最北邊兒的番禺縣你知道不?”

“知道,聽說災情很嚴重,近來還出現了一種奇怪的病。”

“可別說了,那病嚇人嘞,蟲子鉆進你肚子裏吸血,活活把血吸幹了人才死,遭罪啊。”

衙門裏,潭同正在看著手裏的一封信,奇的是,這信是豐德縣駐紮的將軍鮑信所寫,信上說朝廷已經派下欽差來豐德縣巡查。豐德縣若後續災情嚴重,可向朝廷爭取派來賑災糧。雖不知鮑信送信所為如何,但這消息還是讓潭同精神一振。如若朝廷真能派下欽差,那錦田鄉,包括整個豐德縣的百姓就都有救了。如此,他應該立馬聯系欽差,將當地的真實情況告知與他,讓他不要被徐中天誆騙。正當此時,底下人匆匆來報:老爺,門外有人找您。

大盛朝曾有規矩,地方官每三年就要進京述職一次,吏部會根據政績考慮升降調用事宜。潭同鄉守之位做了十餘年,進京幾次,對京城的官員還算有幾分面熟。是以,當他第一眼看到被底下人引進門的中年男子時不由驚奇出聲:“盛大人?您莫不是是盛正清盛大人?!”

中年男人點頭應下:“正是在下。”

“可算把您盼來了。”

“錦田有救了。”

*

午時過去,太陽向西偏斜,日暮慢慢降臨。這時候,休憩結束,村裏各戶人家出來串門拉話了。

黑山村人平時沒有什麽娛樂活動,婦人和小哥多是聊天兒嘮家常或者做做針線活兒。男人們的活動相對豐富。他們或是喝酒劃拳,或是聚在一起打紙牌。紙牌是村裏最風靡的活動。村裏有幾家專門組織這個,他們那兒已然成了村裏的牌室,願意玩兒的或者願意站在旁邊兒看的,每到過年正月裏,都會湊在一屋,好幾十人熱鬧得很。

秦鋒和柳柏也醒了,兩人沒什麽串門拉家常的想法,也不玩紙牌。正好得閑,你儂我儂好生膩歪,但敲門聲響起,有人來找他們走動了。

先是白盛和他媳婦兒串門兒,給秦小滿帶了些豆腐幹,又有韌勁兒嚼著又香,說是自家做的,小孩子尤其愛吃,讓他們也嘗嘗。然後是趙前,竟然給他們送來一整個豬頭:“我二爺爺家殺豬給送過來的,我娘和我媳婦都覺得處理不好,怕在自己手裏白瞎了,柏哥兒手藝好,這東西到你手裏不浪費。”再然後是陳阿嬤,帶了她兒子孝敬給她的一塊兒布,說是她年紀大了穿著太鮮亮,讓柳柏拿回去做衣裳。

陳阿嬤一走,秦寶山又過來溜達,遞給秦鋒一些香紙囑咐秦鋒:“不要忘了年後去給你爹娘和爺爺奶奶上香,上完香去其他叔叔姑姑那裏走動走動,你現在已經自個兒成家立戶了。”秦鋒點頭應下。

已經戌時了(晚上七點到九點)。

秦鋒和柳柏將秦寶山送走,想著這回應該不會有人再來,轉頭卻看見吳奶奶和苗姐兒。她們拿的東西更多,吳奶奶左手挎冒尖一籃子臘腸,右手挎一筐鹹鴨蛋。苗姐兒懷裏抱著一個大壇子,說是吳奶奶做的大醬。雖然不值錢但是味道好,柳柏愛吃新鮮菜,做蘸醬吃正好嘞。秦鋒接過東西說一連串感謝祝福新年快樂的好話,還在倉房裏扒拉出些東西回禮。下午過來的幾波人他都是這麽招待的,但是柳柏,像個小木偶,跟在秦鋒身邊做微笑的小擺件兒。因為他腦袋已經懵了,這一下午一波又一波的人,送這送那,說一籮筐又一籮筐喜慶的好話,他哪見過這場面,就是想也沒敢想過,簡直受寵若驚了。

將人送走,秦鋒攬住柳柏肩膀,笑得一臉嘚瑟:“你看咱這日子,是不是越來越好?咱現在啊,在村裏的地位不一樣了,好多人想著咱們。”他說完,本以為柳柏會像往常一樣,懟他一句或者給他一下,沒想到柳柏竟是點點頭:“真的不一樣了。”

秦鋒覺得稀奇,有趣的不行,他圈著柳柏的腰晃了晃柳柏:“這日子好呀,往後咱的日子還會越來越好。”

“沒錯。”

秦鋒心情越發飄忽:“走,相公帶你也出去轉轉,咱也去串串門兒?”

柳柏點頭,秦鋒牽起他,十指相扣,小兩口出門溜達。

這時候的黑山村夜裏不像往常那麽黑,因為路上有人撒了火點兒。

火點兒就是用一些破布,抹上煤油點著了扔在路邊照亮兒。村裏相傳的說法是,這樣能驅趕邪祟,和放鞭炮的道理差不多。今年黑山村地上的火點兒比往年更多,因為老趙村長特意劃撥了一筆村費。這天晚上不僅放火點兒,家家戶戶還要點一晚上的煤油燈,寓意日子敞亮。

是以,向來一入夜就黑咕隆咚的黑山村伴著點點火光也溫馨熱鬧起來。村裏人都還沒睡,四處活動,有的在院子裏放炮迎客,有的從家中出來,見到誰便問一句新年好。趙前更是拿出了村裏的皮鼓,在老榆樹下咚咚擂的響亮,會扭兩下的伴著鼓點兒起舞,小孩子拍手叫好。村裏一群小孩都玩瘋了,到處你追我趕跑來跑去,歡聲笑語撒了一路。

柳柏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小貓兒似的左顧右看。秦鋒同迎面過來的人打招呼,左一句新年好右一句新年快樂。餘光卻一直看著柳柏,他覺得柳柏圓圓的眼,睛忽閃忽閃的睫毛可愛至極,想動手摸摸。

不怪柳柏新奇,往年春節,他從未出來過。一是身上寒酸不願讓人看見,走路也慣愛低頭不敢四處打量,二來,晚上柳大龍會帶著柳陳氏柳璞玉柳如花串門,但從不帶他,美其名曰:他要留在家裏看門守家,可他又不是小狗兒。

兩人溜達溜達,熱鬧看夠,溜達到了陶竹家,陶竹和阿爹阿父正在屋裏嘮嗑,柳柏一進門兒,陶竹便喊:“你來了正好,快,坐,咱倆好好嘮嘮。”“秦鋒你也是,給我出出主意。”

柳柏疑惑:“這是怎麽了,遇著什麽事兒了?”

“錢旺說他給我買了個鋪子。”

“什麽?!”柳柏輕聲抽氣:“直接送你一個鋪子?”

“也不是送。”陶竹有些為難:“我說想做點生意,但是沒本錢沒地方,他就給我弄了個現成的,讓我去做掌櫃。”

柳柏已經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半晌,他弱弱地問了一句:”那錢旺有對你提過什麽要求嗎?”

陶竹搖搖頭:“他說只希望我開心。”

“行啊。”“這小子有兩下子。”秦鋒在一旁建議:“錢旺這麽舍得,你要不就考慮考慮嫁了吧,反正年紀也到了,拖久了不好。”

這話雖然不怎麽中聽,但確實說到了陶竹心坎上,這年月,一間鋪子可不是說著玩兒的。有誰能一出手就是一個鋪子,裏頭該采備的東西還采備好了?他光知道錢旺家裏有點錢有點關系,可沒想到能富成這樣,這要是把這個人放走了,那他往後指定得後悔。

柳柏和陶竹阿爹阿父也沒什麽意見。

陶竹一點頭:“行,明天我就和他提讓他準備準備,過兩天來正式定親。”

在陶竹家待了一陣兒,看著時間差不多,秦鋒和柳柏回家包餃子了。今年的餃子純肉餡的,其中一個,柳柏包了銅板,誰能吃到銅板,代表著下一年有福氣。秦鋒原本想做一個暗號,到時候撈出來給柳柏,但被柳柏一眼識破。

柳柏將餃子下了鍋,出鍋時,他因為午飯吃的膩,一咬一流油的肉餡餃子便只吃了五六個。但秦鋒和秦小滿生怕不夠吃似的,一碗接一碗,最後秦鋒吃掉了最後一個餃子,也吃到了銅板,他獻寶似的用衣擺把銅板擦幹凈交給柳柏:“我的福氣在你手裏。”

一家人吃完飯,又點著煤油燈嘮了一會兒,秦小滿給秦鋒和柳柏拜了年,磕完頭便回屋睡覺了。他今天瘋玩一天,現下累極了。

夜深了,鞭炮聲也漸漸沒了,秦鋒擁著柳柏,親親柳柏額頭:“今晚就一次,不折騰你。”

子時過去,黑山村的人慢慢都進入了夢鄉,村子安靜了。

雪卻也無聲無息的從天空飄落。

一夜安睡。

清晨,推開房門,入目白光刺眼,原來雪趁夜落了一地,雪花還在飄落,但這抵擋不了人們拜年的熱情。

按理,今天家裏的小輩兒是要給長輩們跪拜問禮的。這事兒主要是漢子來做,秦鋒一早便出了門。柳柏在家裏收拾昨晚的殘局。昨晚只粗粗收拾飯桌後便被秦鋒拉上了炕,現下腰間還隱隱酸疼。

他揉了揉腰,提起泔水桶正要往外倒,秦鋒腳步匆匆的進了家門:“村外有難民過來。”

“什麽?這時候?”

“是,我去看看情況,你在家裏不要外出,安心等我。”

“好。”看秦鋒神色,柳柏知道此事非小,他乖乖應了,只囑咐秦鋒註意安全。

秦鋒和村裏的漢子到村口的時候,高樹正和最早發現難民的人隔著村裏先前挖出的深溝,有來有往的說著什麽。

秦鋒走到近前,高樹見到是他,臉上緊繃的神情松了松:“鋒哥你來了。”

秦鋒點點頭:“什麽情況?”

“這些難民打北邊兒來的,說是大麥鄉現在不讓他們進去,他們只好到附近的村子討些吃的。”“但是你看那堆人裏頭有幾個太不對勁了,那臉色根本不是餓出來,像是染了什麽病。”

秦風細看,有幾人確實像高樹所說,皮包骨頭,臉色灰敗。“你問過那幾人什麽情況了沒有?”

“他們只說是餓的,還說給點糧食就走。”

村裏的漢子七嘴八舌,有的嚷嚷著給他們一點吃的趕緊打發。有的叫著堅決不給,說是有第一波就有第二波,到時附近的流民都知道黑山村往外給糧食,都來了圍了村子可咋整,這時候不能亂發善心。還有的說著萬一這病不是什麽好病,傳染給咱們村子那怎麽行。聽到這話,所有人謹慎的後退了幾步。大家都知道,每次逢災便逢疫。萬一真的起了什麽疫病,那可就不是小事兒了。

大家都看向秦鋒,他略一思忖:“誰也別把過溝的木橋放下來。村外的事,一概別管別打聽,咱只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往後的情況......找村長定奪。”他這樣一說,村裏的漢子都跟著他往回走,那些難民開始大聲叫嚷,又是謾罵又是詛咒懇求之類的,秦鋒只教所有人裝聾作啞充耳不聞。

回了村子,到村長家一說,老趙村長誇秦鋒有大局有遠見,這事兒做得對。

到家,秦鋒又將這事詳細說給柳柏。柳柏心驚:“外面怕是已經亂了,如果外面亂了,咱們黑山村真能安穩嗎?”

“這就不是我們能左右的事了,我們能做的是先保護好村子,然後再保護好自己。還有,村口的路雖然堵了,但是保不齊有人順著從山上進到村子裏來,這幾日,咱萬事都要多加小心,大門的鎖白日裏也落下,外頭聽到響動,你千萬不要自己出門,小滿也是,這兩天別出去跑了。”

出了這檔子事兒,回去的漢子再和家裏人一說,黑山村裏的人頓時就又緊張起來。偏著大雪還一直下,初一下了一天,初二還下,堪堪下到初三。

柳柏嘆氣:“看來咱的生意暫時不能做了。”

秦鋒安慰道:“正好多休息一段日子,你這陣子都瘦了。”

“大雪快點兒化呀。”

“雪化了,地裏的水更多,到時候地裏的臟東西冒出來,人容易生病。”

柳柏嘆了口氣:”那得什麽時候咱再蒸饅頭賺錢呀。“

“別說雪,現在外面什麽人都有,難民那麽多,咱的糠面饅頭光靠司馬行能安全的從黑山村送到大麥鄉?路上怕是就會被別人搶了去。咱先安穩的待段日子,看看情況再說。錢什麽時候掙都不晚,你且寬心。”

這次的雪裏帶著冰,將村裏幾戶人家的房子都壓塌了。萬幸老趙村長先前用村費買了修繕屋子的木材用具屯在村祠,這才沒讓村裏多了幾處流浪戶。可是隨著村門家門緊閉,人心越來越惶惶。人們對於外面的事情也越來越擔心,而且有些人的親屬在外頭,他們總想出去看一看問問情況。漸漸有人不安心待在村裏,趁著沒人註意往外跑,但這一跑,過了好幾天也不見回來,村裏人知道的時候已經是大年初七了。

這時候,老趙村長出來講話,說是村裏人存糧都夠,能一直到吃到今年入秋,怕什麽?他們比鄉裏那些吃什麽都要買的,以前所謂的上等人都更有依仗,他們現在是最安全最不必憂心的,所以沒事兒別出去找死。

但是,人不找事兒,事兒卻要來找人。初八早晨,兩個差役來到了黑山村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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