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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 這天兒說來也奇。半下午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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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60章 這天兒說來也奇。半下午的時……

這天兒說來也奇。半下午的時候, 大家剛吃過村宴,等各自回了家,門一關鎖一落, 天色登時就變了,大片大片的雪花瘋狂砸下來,天地間頃刻就白了。

雪落了一夜, 第二天仍然沒有減小的勢頭。柳柏站在屋門前擔憂的看著白得發灰的天。身後突然傳來一股大力,腰間箍上一雙大手:“看什麽呢?好不容易咱倆在家,看我。”

“你有什麽可看,天天看不膩?”

這也就是順嘴的話, 秦鋒卻像是天塌下來似的:“膩?你覺得膩了?”“你上次就嫌我煩。”

“不是不是,我沒有。”

“你就是膩了。”秦鋒像受委屈的小媳婦:“要不然你昨天晚上怎麽不讓我摸, 我摸摸手還不行了?”

這真是冤枉柳柏。昨天晚上吃完飯回家,他有些累,迷迷糊糊的早一秦鋒一步上了炕。等秦鋒準備做那事兒的時候,他已經完全睡熟了。秦鋒的手一摸上來, 他睡夢中條件反射似的狠狠一拍, 然後給扒拉開了......

“我真的是睡著了下意識,你不要無理取鬧。”

“好,我不無理取鬧, 那今天你陪我。”

柳柏無奈:“陪,今天一天都跟你待在一塊兒。”

“不夠, 咱倆在炕上躺著, 我摟著你。”

“嘖。”

“大白天的, 想什麽呢。”

“我沒想什麽,純躺著還不行?”

“你保證不動手動腳?”

這話音兒是有答應的希望,秦鋒整個人顯得急躁又熱切起來, 他拉過柳柏的手連連點頭:“我保證啥也不幹,我絕對能控制住自己,你知道的,我一向聽你的話。”

柳柏沈默,柳柏猶豫。

“算我求你了,我想抱著你躺一天,還想親嘴兒。”

“親什麽?“這是在白天呢,不要什麽話都往外說。”尤其還說的一臉坦蕩理直氣壯,柳柏心裏腹誹。

“親嘴兒啊,又不親胸不親身上的,不行嘛。”

“現在親一口也不讓了,我過的都是什麽日子,這事兒村長能管管嗎?”

眼見著是越說越離譜,柳柏用手捂上秦鋒的嘴:“你正常點兒”

秦鋒親柳柏手心,笑嘻嘻的:“在你面前正常不了。”“失去理智,就想上炕。”

“哥。”秦小滿擡頭看向秦鋒:“你還是要點臉皮吧。”他都為他哥臊得慌。

地上全是雪,誰也沒註意秦小滿啥時候走過來的,他這乍然的一聲,讓柳柏身子一縮,迅速閃到秦鋒身後躲著。秦鋒看了秦小滿一眼,懶洋洋的直起腰:“你懂啥,去去去,別在這兒礙事兒。”

秦小滿站在屋門口,外頭大雪紛飛。

秦鋒站在屋裏頭,門神似的,沒有讓道的意思。

秦小滿嘆了口氣:“你變了,我早應該看清了。”

秦鋒不耐:“別扯這些沒用的,啥事兒?”

“苗姐兒今天要來咱家送東西。”

“你咋知道?”

“虎妞和我說的,昨天晚上苗姐兒奶奶去她家借面了,說是要蒸饅頭。”

“就這事兒?知道了。”秦鋒一擺手,要趕秦小滿走。

“砰砰砰”三聲敲門聲在雪天裏突兀的響起。

秦鋒忍得額頭上冒出了幾股青筋,講真,剛起的興致,硬生生要壓下去,他心裏煩躁,想要罵娘,但怕嚇著柳柏,生生硬忍。

他忍得真的太多了。

柳柏抓著秦鋒衣袖的手松開,從秦鋒身後探出頭:“去開門看看,是不是苗姐兒。”

秦小滿應了一聲跑開。柳柏抓緊空檔低頭整理衣服,從頭到腳檢查有沒有不妥帖的地方,他低著頭,下巴突然被鉗住,秦鋒嘴角勾著笑,身上的氣息已經變得十分危險:“親一下行嗎?”

這很顯然不是疑問和請求。

柳柏心裏發怵,一般這種時候,秦鋒都是動了真格,他遲疑著點了下頭,下一秒,溫熱幹燥的唇貼上來,像雪一樣淩冽的氣息包裹住他,他的心急速跳動,腿越來越軟。

秦小滿帶著苗姐兒進屋的時候,柳柏已經簡單整理了自己的儀容。只是發絲散亂,臉頰薄紅,短時間想遮也遮不住。秦小滿看了一眼,不自然的咳嗽一聲。苗姐兒什麽也沒發現,或者說她現在完全沒有心情。她將懷裏抱著的籮筐舉著遞給柳柏:“這是我奶奶蒸的,不值什麽錢,但是希望您能收下。”

柳柏接過來,掀開上面的白布,裏頭是幾個糙面饅頭。說糙面饅頭也不準確,憑著從小到大做飯的經驗,柳柏能辨別出,這是糙面裏又摻了什麽比糙面還粗糙的東西。果然,苗姐兒面露難堪:“家裏沒有好糧食,昨天借的好面兒不太夠用,對不起。”

這孩子說話總讓柳柏覺得過於沈重,他笑得和善:“沒事兒,收到你的心意就好了。”為了表示自己的不介懷,他還特意拿起一個咬了一口,意外的,這口感雖然粗糙,但味道比一般的糙面饅頭好:“這是怎麽做出來的?很特別。”

“這是奶奶把糠磨細了摻上糙面做的,發面的時候在熱乎的炕頭多放一會兒,吃起來松軟又有一種谷子的清香。”

“是這樣,沒錯。”“以前從未聽人說過這種蒸饅頭的法子。”柳柏說著,心裏有了賺錢的主意。

大雪一下三天,人們在外頭活動的時間大大減少,但是相互串門嘮嗑的現象明顯增多。甚至有些人家,一早去關系好的另一家待著,吃住一天,晚上回去。第二天這被蹭吃住的另一家又到這家來,兩家既密切了關系,又省了柴火。陳阿嬤最近就總愛來柳柏這兒串門。今兒個是雪下的第四天,陳阿嬤在柳柏家吃過早飯剛走,陶竹又過來了。

他雖然看起來疲憊,但精神是興奮的,一進門先是抱怨:“雪太大了,鄭守家的房子都被雪壓塌了你知道不?”

“啥?”秦小滿正要在炭盆裏烤黃豆,聞言手裏的黃豆全落地上了:“我哥家的房子塌了?”

“你哥?”陶竹一時沒搞懂這是什麽關系。

“我去看看。”秦小滿豆子也不要了,起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不一定是鄭守那兒,”秦鋒拽住秦小滿脖領:“先問明白。”說完轉頭看向看熱鬧的陶竹:“你說的是鄭青山家還是鄭放家的房子塌了?”

“鄭放啊。”

“瞧我,忘了鄭守已經分家出去了。”

“那沒事兒了。”秦小滿送了一口氣,轉身拍拍手上的灰:“鄭放是活該,讓他們住在石頭村不回來。”

秦鋒揚了揚眉,房子久不住人就沒有人氣,沒有人氣的房子破敗的最快,被雪壓塌也是意料之中,但是,這一家三口總得有個落腳的地方,鄭家的幾門親戚有的煩惱了。

柳柏不去註意這個,他從外屋拿進來一個苗姐兒送的饅頭遞給陶竹:“你嘗嘗。”

“這怎麽了,看起來不太好吃。”陶竹嘴上嫌棄,但身體很實誠的伸手拿過來,張嘴咬了一口:“嗯?不錯欸,吃著比看著強!”

“是吧?”柳柏眼裏冒星星:“這是拿糠做出來的。”

“糠?”

糠是谷皮子,專門是用來餵豬餵雞鴨的。人吃這種東西......陶竹一臉欲言又止。

柳柏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你想幹啥?”

“我做這個,賣給今年冬天缺糧食的,你說能有賣頭不?”

“這......”“你別說,我覺得這法子不錯。”

陶竹來了興趣:“你不是學過做面點?你再改進改進,捏個花樣啥的,不比酒樓裏的差。”

“真的嗎?你別哄我。”柳柏高興的攥著饅頭,一雙眼睛彎成小月牙兒,好像饅頭已經變成了銀子。

“真的。”“我也這麽覺得。”秦鋒在一旁看著,跟著柳柏一起高興。他擡手摸了摸柳柏的頭:“還是你有主意,我娶了個小財神爺回來。”

“呦,我還在這兒呢。”陶竹陰陽怪氣。

柳柏笑得靦腆:“你和錢旺怎麽樣了?”

“哦,我來就是說這事兒,他說等把王清河他們救出來,就向我正式提親。”

“好呀好呀,好事兒。”

“恭喜。”秦鋒和柳柏一同祝賀。

重點雖然不在這兒,但陶竹很滿意,他嘴角翹起來:“先不說這個,王清河他們被官府抓了。”

“什麽?怎麽回事?”雖然關系不深,但好歹有過一面之緣,柳柏問道:“我們能幫上忙嗎?”

“不用,王清河他們就是被關大牢了,性命沒問題。咱們這個縣太爺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拿一個縣的人肥他自己的肚子,這回十有八九是看上王清河他們有油水可刮,等刮幹凈了就沒事兒了,你們以後做生意也要小心。”

“好。”柳柏嚴肅的點點頭。

大麥鄉那頭,幾個差役在路邊食鋪裏罵街:“人都要凍死了還去幹活兒,去勞什子大麥鄉,我不去。”

黑臉漢子愁眉不展:“總得給上邊兒一個交代吧。”

“去了黑山村就能有交代?那一村子的人抓誰?”絡腮胡漢子不滿。

“自然是抓最軟的柿子。”一個精瘦的差役撚起粒花生米放進嘴裏,咂摸的津津有味,好像是什麽美食珍饈。

滿臉胡須的漢子重重放下酒碗:“這破花生米有什麽吃頭,半個月了,沒吃著一口肉,我家那個婆娘天天罵我沒出息,說我一個月到頭賺不了一兩銀子。”

這漢子正說著,一小碟鹵牛肉被放在桌上,不多,就五六片,但也可以打打牙祭。絡腮胡漢子擡頭看向放肉的人:“作甚?”

“大人是想去黑山村辦差?我在黑山村有認識人,說不定能幫上忙。”

“你?”一桌三個差役都笑,一個小哥兒,天生見識淺,能幫上忙才怪。

那個想向上頭交差的黑臉兒漢子開口道:“哥幾個也不瞞你,我們要去黑山村捉拿散布雪災謠言的人,你可知是誰最先說的這話?”

“這個......”小哥兒皺眉思索,擡頭看向仿佛破了洞的天,漫天大雪之下,他輕輕搖了搖頭,笑瞇瞇道:“這我就不太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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