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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章 柳柏想起那頓臘肉燜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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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16章 柳柏想起那頓臘肉燜飯。 ……

柳柏想起那頓臘肉燜飯。

那是從秦二叔家回到新家的第一天。

秦奶奶已經入了土,之後還剩下些瑣事,但沒什麽用到秦鋒的地方了。

秦二叔就讓他們回家。

回到新家的第一頓飯,秦鋒和秦小滿都沒有胃口。

但是柳柏想好好做,做頓好的。這幾天秦鋒和秦小滿都沒怎麽吃東西,兩個人都瘦了。

這樣打算著,他進了廚房。

許久未用,廚房落了一層薄灰,而且沒什麽食材,當初都拿去辦席面了,倒是還有塊兒臘肉。

這也是給婚禮席面準備的。只不過買回來後做菜的嬸子發現這臘肉比平常臘肉鹹了點兒,是以減少了用量,最後剩下這麽一塊兒,秦二嬸收拾著讓柳柏拿回新家。

柳柏沒拒絕。

一是因為家裏確實沒吃的,二來臘肉可是頂好的東西,那上頭有鹽的味道,有風的味道、陽光的味道、還有時間的味道、人情的味道,最能撫慰人心。

臘肉能做的吃食也多,芹菜、茄子、辣椒都能一起炒,炒出來油汪汪鹹香鹹香的,吃上一回一輩子都忘不了。

柳柏沒吃過,但他見過。

那還是小時候,一個冷到骨子裏的冬天,臨近年關,他跟著柳大龍到大麥鄉采買年貨,遠遠隔著人群往食肆裏看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泛著油光被熏得結結實實的臘肉。

他到現在還記著。

但是畢竟沒做過,他不敢托大,想來想去,他決定把臘肉做成燜飯,讓肉香都浸進米粒裏,味道絕對差不了。

說做就做,他取下臘肉,但是看著兩個巴掌大的這麽一塊兒覺得有些不太夠,得再加點兒配菜。

他敲響了陳阿嬤家的門:“阿嬤?您家裏還有土豆嗎?”

陳阿嬤自從上回吃了柳柏做的飯,那可是讚不絕口,還在村裏的老太太中間狠狠宣傳了一波。

現在柳柏做飯的手藝可是在媳婦婆婆間出名了。

聽說柳柏想要用土豆和臘肉做燜飯,陳阿嬤直接讓柳柏從地窖裏拿了一筐。

“我平時走路都不利索,他們還在地窖裏屯這麽些東西,我吃得著吃得了嗎?都是瞎費心。”

“阿嬤,往後我給您做,您今天中午不用做飯,我給您送來。”

“欸,好好,多長時間沒吃燜飯了,可真挺想這一口。”

挎著土豆回家,秦鋒已經出了屋子,正蹲在院子角上圍籬笆,他們先前打算養些雞鴨。

秦小滿還在屋子裏悶著。

柳柏進了廚房,快到吃午飯的時候了,他動作得快些。

先將土豆削皮,然後和臘肉一道切成小塊兒,緊接著就是淘米。

但是,柳柏皺了皺眉,對著院子裏的秦鋒道:“秦大哥,米快沒了。”

“是嗎?這頓還夠嗎?”

“高粱米不夠了,但還剩下些精米,要是放在一起做,這頓是夠的。”

“那就放在一起做,吃了飯我去買米。”

現在還沒秋收,家家戶戶都是青黃不接的時候,缺糧食很正常。但柳柏相信秦鋒能弄來,聽話的將所有的米都倒進鍋。

剛蓋上鍋蓋,秦鋒走進來:“我幫你燒火。”

“不用,我。”

沒等柳柏說完,秦鋒已經在竈火口坐下了。

柳柏只好收起了話,轉身將案板上的臘肉塊兒和土豆塊兒均勻的灑進鍋裏。

這些工序都簡單,關鍵還在火候。

因著不放心,他在秦鋒旁邊蹲下來,一邊時不時的和秦鋒說幾句話,一邊時不時的加點兒柴撤點兒柴。

秦鋒哪裏看不出來柳柏是在控制火候。他對這些確實一竅不通,先前沒怎麽進過廚房。但他現在也不願意挪地方。

將板凳讓給柳柏,他坐在蒲團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折長的粗的木棍子,方便柳柏放進竈膛裏。

明黃的火光跳躍,傳遞出煙火的和暖,兩個人坐在一處,平平淡淡的,但是莫名溫馨,心裏舒坦不少。

尤其當鍋裏散發出濃郁的飯香的時候。

秦鋒已經罷工好多天的胃開始慢慢覆蘇。

“哥夫,做啥呢?咋這麽香?”秦小滿聞著香味兒湊過來。

秦鋒擡手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狗鼻子。”

好吃的在面前,秦小滿才不會和秦鋒計較,他湊到柳柏身邊:“哥夫,鍋裏是啥啊,我聞到肉味了。”

柳柏失笑:“臘肉燜飯,快做好了,你洗洗手,洗完我們就吃飯。”

“好”秦小滿答應的痛快,拿著臉盆打水去了。

飯氣開始騰騰往外冒,感覺差不多到時候了,柳柏起身拿飯盆準備盛飯。

鍋蓋一掀,一團白霧湧起,秦鋒深吸了一口氣。

太香了,他現在想把鍋都一起吞了。

飯菜上桌,秦小滿又激動又心焦,拿筷子直戳碗。

直到柳柏吃了第一口,秦鋒和秦小滿兩個人像收到什麽信號似的,比著賽一般揮舞筷子庫庫往嘴裏送飯,狼吞虎咽風卷雲殘。

柳柏暗自慶幸找陳阿嬤借了土豆。

要不,按著兩個人連一口鹹菜都沒工夫吃的架勢,原先的飯還真真不夠。

不管怎麽說,這頓飯讓秦鋒和秦小滿吃爽了。

肚子裏填滿了,人就有力氣了,有了力氣才能接著過往後的日子。

就是這頓飯,讓秦鋒回了魂,也讓這個新的小家恢覆了煙火氣。

但現在家裏沒臘肉了,柳柏正想著中午要不要做個素的豆角土豆蘑菇三鮮燜飯。

秦小滿風風火火的跑回來了:“哥夫,我抓著了!”“我抓了一筐!”“快炸螞蚱!”

秦小滿在前頭喊,身後跟著個滿頭大汗的小胖子,費力邁著步子:“小滿哥,等等我。”

秦小滿哪顧得上,沖到廚房門口把筐裏的東西一股腦往外倒。

穿成一串串的大螞蚱血呼啦次密密麻麻,嚇了柳柏一跳。

“幹啥呢,趕緊收拾起來,到你屋門口弄去。”秦鋒及時出來提溜走了秦小滿。

柳柏捋了捋胸口。

“哥夫,你真好看。”

站在門口的小胖兒沒走,他仰頭看著柳柏,臉上肉嘟嘟,說的話討喜,柳柏彎了彎眼睛:“你也很可愛。”

“那哥夫,我也想吃炸螞蚱。”

“好,等他們收拾完就炸。”

中午,炸螞蚱上桌,兩個孩子你一個我一個,吃得開心得很。

小孩子喜歡這個,但這菜的賣相實在欠佳,柳柏不太想下嘴,最後秦鋒給他剝了殼,他嘗了幾個,味道確實不錯。

晚上,柳柏做了三鮮燜飯,秦小滿成功吃撐了,扶著院墻遛了好幾圈才能坐下。

秦鋒只說他沒出息,雖然他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

柳柏做的飯太好吃了,他活到現在沒吃過這麽好的東西,為了以後還能吃,他得賺錢。

柳柏不這樣想,雖然家裏確實沒錢了,後頭幾天吃油還得吃炸螞蚱剩下的油。但是反過來想,能吃著油已經是相當不錯得了。

往常一年到頭清水煮菜的日子柳柏也不是沒過過。

可秦鋒不願意,他得讓家裏這兩個頓頓都沾著葷腥。

他吃完飯放下碗:“明天我進山,約莫大後天回來,這兩天你們兩個在家照顧好自己。”

“米和油都別舍不得吃,等我回來要檢查。”

柳柏掩飾住不舍,兩個人相處的時間實在是太少了,他低低嗯了一聲

倒是秦小滿大大咧咧:“等你回來,咱倆去撈魚唄,讓哥夫做你倆成婚那天的紅燒魚。”

“你除了吃還能想點兒別的不?”

“我不在,照顧好哥夫,別老往外跑。”

秦小滿撇撇嘴,抱著飯碗吸溜。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秦鋒從被窩裏摸起來。

他和柳柏雖然睡一個被窩,但因為秦奶奶剛去世不久,按理不能圓房。

最少也要等三個月。

說實話,挺難熬的。

秦鋒看了會兒柳柏睡著時乖得不行的臉,克制住自己的沖動,輕手輕腳的出了房門。

入秋的早晨還有些涼,不過正好冷一冷心頭的燥熱。

心下嘆了口氣,他麻利的收拾著上山要用的工具。

柳柏沒睡好,在秦鋒起身的時候就醒了,秦鋒出去後他也起來穿衣服,然後跟著人到院子裏,看秦鋒收拾進山要帶的東西。

早晨天還暗著,看不清什麽東西,見秦鋒一直沒註意到他這裏,他輕輕開了口:“我給你烙餅,進山裏帶著。”

“欸?”“好。”

“別,不用著急。”

一句話,幾個字,被清早的涼風一帶,磕磕拌拌的不利索。

柳柏剛剛說話的時候往前走了幾步,所以秦鋒看見了。

看見了柳柏的眼神,犯著點兒迷糊,帶著點兒濕潤。

他這顆心,又一次咚咚咚跳的厲害。

這麽多年了,還是頭一回有人在他進山的時候給他準備吃食。

雞都沒起的大早晨,他不是一個人靜悄悄的走,他有人惦記著。

柳柏動作很快,昨晚他就做了準備。

現成的面糊貼到鍋邊兒,貼上一圈兒,柴火燒上那麽一會兒,面餅子就熟了。

用鏟子鏟出來放進布袋子,再用小罐子裝上韭菜花和秦二嬸給的腌蘿蔔。

把東西一起遞給秦鋒的時候,秦鋒直接握住柳柏的手,在柳柏手背用力親了一口:“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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