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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秦鋒進山了。帶著柳柏給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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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17章 秦鋒進山了。帶著柳柏給他做……

秦鋒進山了。

帶著柳柏給他做的還熱乎的幹糧進山了。

山中早晨的霧大,露珠打在褲腳一片濕涼。

其實他這次進山,不單單是為了吃的,還想扯些棉花棉布給柳柏做冬衣。

柳柏那個小破包袱他看見過,裏頭統共一身夏衣一身棉衣。

但那棉衣明顯是糊弄事兒,裏面棉花薄的透亮。

柳家那些黑了心肝的,不知柳柏往年怎麽過得冬。

這麽想著,他又記起黑河邊兒見著那次,柳柏好像穿的就很少......

*

秦鋒一走,家裏好像一下子少了很多東西,空落落的。

秦小滿吃完早飯就出去玩了。以前他不愛出去,現在不知怎麽的,一有空就往外跑。

家裏只剩下柳柏一個人,他想了想,去廚房把先前挑的那袋黃豆抱了出來。

秦鋒這兩天不在家,他對做飯也沒了那麽多熱情,這兩頓都是和秦小滿湊合吃兩口。

不過,秦鋒回來後的飯要好好做,趁這兩天發一茬豆芽,等人回來就能吃了。

正在堂屋洗著豆子,一個婦人挎著菜籃子敲了敲院門:“有人在家不?”

柳柏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沒有動。

婦人又問了句:“我是黑順子家裏的,柏哥在嘛?”

黑順子是誰?

柳柏站起身走到院門後邊兒。

秦鋒把院墻和院門建的都高,他看不見外頭的人,但又怕人等急,只好回了一句:“黑順子大哥是?”

小哥兒不認識村裏的漢子很正常,問出來也沒什麽失禮的。

果然那婦人笑了兩聲:“黑順子是大名,村裏人都叫我家那口子黑蛋,就是前陣子給你家蓋房長得最黑那個。”

她這麽一說,柳柏有了印象,他當時雖然隔著草簾子沒見過人,但聽秦鋒他們說話提起過這個名字。

既然被秦鋒叫來幫忙蓋房,說明這家人應該不錯,柳柏撤下門閥將人讓了進來。

“嘿呀,我說你怎麽做飯有那麽好的手藝,感情人也長的漂亮,這讓那些漢子一看,吃啥不香啊。”

婦人一進門就這麽夾槍帶棒的誇,柳柏有些莫名,但依然好著性子:“我從沒見過他們呢,再說,我已經有了秦大哥,旁的男人看我自然是不太好的。”

“這話說的在理。”婦人笑著,臉上有了那麽幾分真誠:“順子一回家就誇你做飯好吃,說是做夢都夢著那碗油潑面呢,這不,今天非得讓我來跟你學學做面的手藝。”

柳柏有些意外,他做飯的手藝?哪裏有手藝呢?就是普普通通平平常常做的,怎麽會有人專程來學?

“我也不白求著你,我這人一向不愛欠著旁人的。”婦人從筐裏拿出一個布袋:“這是三斤細面,除去今天做油潑面要用的,剩下的都給你。”

柳柏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哪用得著這樣,先前順子哥還幫我們的忙呢,姐姐這樣太客氣了。”

一聲姐姐讓夫人彎起嘴角吊起眉:“秦鋒能娶著你真是好福氣,有你這做飯的手藝,他往後肯定更疼你。”

柳柏抿出兩個小酒窩:“秦大哥一直對我很好。”

“是是是,拿房子和地換你成親,十裏八村誰不羨慕?”婦人一邊說著,一邊將院子打量了一圈兒,最後目光落在廚房上。

這廚房是用木棍和草簾子搭的,有些簡陋。只是新房裏的竈膛還沒來得及壘,就這麽一直將就著用。

“咱們這就去廚房?我家那口子還巴巴等著呢,我看他今天吃不上都睡不著覺。”

柳柏依言將人領了進去。

剛進廚房,婦人就似早有所料般驚呼:“害呀,這廚房怎麽什麽吃的都沒有。”

柳柏面色僵了僵。

*

村裏的曬谷場上,一圈兒半大的孩子正圍著秦小滿。

秦小滿站在中間,說起話來像只驕傲的大公雞:“你們吃過臘肉豆角燜飯嗎?連飯裏都是油,香的人翻跟頭!”

“那是什麽味兒呀?怎麽翻跟頭?”年紀小的孩子留著口水,嘬著手指,一臉仰慕的看著秦小滿。

秦小滿頭一擡:“你們吃過烤雞和紅燒魚嗎?”

有的孩子點頭,有的搖頭。

秦小滿一擡下巴:“我都吃過。”

“臘肉就是烤雞加紅燒魚的味道,但是比所有雞鴨魚肉都好吃。我這肚子裏現在還有臘肉的香味兒,尿泡尿還有油水呢,你們說香不香?”

“香”“香”一連串的應和捧場。

秦小滿飄飄然,又開始講起他哥夫給他做的全是糖水的糖水蛋,甜的他差點把牙蜜掉。

自然地,又引起“哇”聲一片。

*

家裏,柳柏正從和面開始手把手的教這婦人。

只是這婦人著實話多,搜腸刮肚的把和秦鋒有關的那點兒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往外抖落。

這婦人叫黃翠翠,是隔壁村村長家的小女兒,從小嬌慣著長大,嫁給黑順子這個普通農戶純屬看上了這個人,說一句下嫁不為過。

而她能看上黑順子,得益於黑順子從小到大鍥而不舍的追求。

聽說黑順子小時候天天往隔著快十裏地的隔壁村跑,就為了陪黃翠翠玩過家家。

當然黃翠翠有時候也會來黑山村,就那麽來過幾次,有一次叫她碰見了秦鋒。

那個時候黃翠翠還不到十歲,上頭三個哥哥,作為幺妹,她是家裏的寶貝疙瘩。

自打記事兒起,她沒嘗過饑餓的滋味兒。

所以,當黃翠翠看見一個黑瘦黑瘦的人在臟溝裏撿發臭的動物吃的時候,內心簡直天崩地裂,緊接著反身吐了。

臟溝就是村裏排放汙穢的地方,泔水,病死的雞鴨崽子......總之怎麽臟怎麽來。

這樣的地方,夏天的時候味大的熏死人,黃翠翠都是繞道走。

但她現在居然看見有人在那裏撿吃的?

太無法想象了,那人簡直是比瘟神還可怕的怪物。

當時的黃翠翠拔腿就跑了。

後來......

黃翠翠故意賣關子,當著柳柏的面問:“後來我打聽出來,你猜那個人是誰?”

柳柏似有所料,抿著唇沒有說話。

黃翠翠自顧自的往下說:“我後來才知道,那人就是秦鋒啊,聽說那時候他爹娘剛死沒多久,他二叔家只想養他一個。但他不是還有個弟弟?聽說吃的都進了他弟弟的肚子,他要是不想餓死,只能撿腌臜東西吃了。”

“嘖嘖嘖,你說說,多可憐。”

柳柏低著頭,心疼的眼眶紅了一圈。

黃翠翠還是有些眼色的,看柳柏這樣,趕緊說了兩句好話:“這不現在都過來了嘛,好日子都在後頭呢。”

柳柏什麽心情都沒了,話也不想說,強撐著教給黃翠翠幾句,什麽都沒要,匆匆將人打發了。

太陽慢慢西斜,月亮掛上天空。

晨起雞鳴。

艱艱難難的,又熬過一天。

月落日升,第三天了,秦鋒快回來了。

豆芽發好了。

柳柏一早就出了門,他要托趕牛車去鄉裏的王大爺買魚。

雞和鴨這些地上跑的東西他現在看不得,一見著好像就看見秦鋒在臟溝裏撿這些東西吃。

晃晃頭,將這些念頭甩出去。

太陽在等待中落到西山,光線越來越暗。

天黑了,秦鋒還沒回來。

柳柏倚在院門口,朝著遠處望啊望。

過了很久,路盡頭終於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

柳柏見著了人,初時還在原地等著,等著人越走越近,終於忍不住,嘴角一撇,小鳥一般飛撲出去。

秦鋒扛著只個頭不小的東西,正埋著頭急匆匆往家裏走,突然感覺一個清香溫軟的東西將自己撞了個滿懷。

緊接著腦子罷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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