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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他難過,我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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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他難過,我心疼

祖喚懟得毫不客氣,周映雪始料未及,臉上的表情險些沒有掛住。

他跟祖喚並不熟,僅僅是有次在秋臻家做客時見過一次,當時祖喚剛上初中,初具少年模樣,但稚氣未脫,本來和秋頌在客廳裏坐著打游戲,見到他進來後便分了心,一面捏著手柄,一面時不時地朝他和秋臻這邊看一眼。

除此之外他不記得還有別的交集。

但想到祖喚和秋頌的關系交好,對他有敵意也實屬正常,便像是無事發生般聳了聳肩,重新看向秋臻:“師弟,我希望你能盡快回到協會。拋開其他的不說,你真的放得下小提琴嗎?”

“多管閑事。”秋臻手指叩著桌面,不耐溢於言表,“如果你還想繼續呆在協會裏,就趁早從我眼前消失,讓區區一個副秘書長離開,這對我來說不算難事。”

他是懂如何給周映雪致命一擊的。

“好,我走。”周映雪皮笑肉不笑,走到門口又突然轉身補了一句,“師弟,別怪我多嘴。如果我能讓你放棄你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那我對你來說是不是同等重要?”

他不看秋臻鐵青的臉色,裝模做樣地頷首,“下次見。這臺風天,恐怕一時半會兒還走不了了……”

他的聲音消失在書房門口,旋即,秋臻扔出去的茶杯砸在了門框上,啪嗒一聲脆響,緊接著碎片安靜地落在了地毯上。

茶杯裏的熱水潑灑在手背上,瞬間紅了一片,但他渾然不覺。

祖喚皺了皺眉。

“你聽見他說什麽了嗎?”秋臻低聲問,目光冷得叫人膽寒。

“聽見了。”祖喚走過去,“他這個人雖然可惡,但他的話沒錯。”

秋臻看向他,目光中滿是不可思議,怒氣混雜著意外,下一秒他竟洩氣笑出了聲,嘲諷意味兒十足,“你說什麽?”

祖喚在對面坐下,擡眸,“我知道說這話你肯定覺得我站著說話不腰疼,但是秋臻,為了一個人渣放棄你小半生都在追求的東西,太虧了。”

秋臻沈默地摁了摁眉心,然後起身繞過桌子走到祖喚面前,半垂的眼眸裏瀉出淺淡的笑意,冷且危險,如同他接下來要說的話一般。

“你怎麽知道我沒試過?”他攤開手,五指張開。

食指和中指指腹有明顯的割痕,新舊交錯,很分明,祖喚張了張嘴,無言。

秋臻摁住食指,新添的傷口裂開,血珠子冒出來,他很輕地用拇指抹去,“你以為我怕周映雪?我只是覺得惡心。拉小提琴的時候,這種感覺更甚,惡心到摁不住琴弦。你們當然可以喜歡男人,但如果打擾到別人,就怪不得被討厭。”

你們——秋臻將他跟周映雪那種人混為一談。

祖喚說不出到底是種什麽樣的感覺,一瞬間有點慌,然後混雜著生氣和無奈的情緒。

秋臻這個人,總是知道怎麽說話最傷人。

但秋臻捫心自問,他說完最後一句話也沒覺得多快意,從前將話刀子剌在人傷口上是他為數不多的樂趣,但今天並沒有。

他看著沈默的祖喚,擰眉移開視線,冷淡問道:“你來就是為了說臺風的事?”

祖喚啞著嗯了一聲,自嘲:“我還沒自虐到專門過來找你的罵。就說臺風的事,沒別的了。”

他起身,就要往外走。

“又是因為秋頌,才過來找我的?”

祖喚在門口停下,沒回頭,只是面無表情地回答:“對,你要是一意孤行非得冒著臺風回去,在路上出個什麽意外,秋頌會擔心。”

他咬咬牙,又補充了一句:“他難過,我會心疼。就這樣。”

“滾。”

秋臻冷笑,他看了眼桌上,已經沒有趁手的東西可扔了。

臺風過境,街上幾乎看不到行人,路邊行道樹被掀翻,露出了新鮮的泥土。蘭欽抱著背包,頭發被風吹得很亂,他時不時往後看一眼,憂心忡忡。

自從前兩天在路上被人搶包後,他都有些膽戰心驚,盡管沒看到人,但他總覺得身後有人跟著,不過當他回頭察看,背後又是空蕩蕩的。

大概是他太過緊張,有些草木皆兵了。

他小跑著往家的反向去,趁著天兒還沒有完全黑下來,趁雨還沒有落下來。

終於到了巷子口,他剛松了口氣,背後穿著一陣細碎的、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蘭欽心裏一緊,捏著拳頭猝然轉身,想著即便不能造成對方實質性的傷害,至少也能壯壯氣勢。

拳頭打中了來人的面中,伴隨著一聲低沈的叫罵。一輛車恰巧經過,車燈短暫映亮了這邊的情況,蘭欽看著夏斂痛苦地捂著鼻子,攤開手,手心裏是紅沁沁的鼻血。

“夏斂?”蘭欽驚訝,“你怎麽跟在我後面?”

那一拳帶來的痛苦沒有減弱半分,夏斂眼裏浸著淚花,他捂著鼻子,提在另一只手裏的包遞了出去。

是蘭欽那天被飛車賊搶走的包,上面還有些沒拍幹凈的灰。

蘭欽啞然,接過包:“你幫我搶了回來?”

夏斂眼角還有淤青——每次見面,他不是在打架,就是身上掛著彩。

這少年是到了叛逆期嗎?

夏斂的眼睛還濕漉漉的,他扯了扯嘴角,語氣頑劣:“你為什麽不覺得我跟他們是一夥的?”

蘭欽楞了下,他的確沒這麽想過。

“不像。”

夏斂表情正色不少,他深深地看了眼蘭欽,然後瀟灑地轉身離開。

“等等,跟我進去把鼻子處理一下吧。”蘭欽追上去,神色擔心,“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夏斂不說話,繼續往外走。

通過前兩次的接觸,蘭欽知道這少年是什麽脾氣,獨行俠似的,話也不多,便沒再堅持,只是翻出口袋裏的紙巾遞了過去。

“至少擦一擦吧,看著怪嚇人的。”

夏斂看了一眼紙巾,沈默接過去,有些粗暴地堵住了鼻子,剩下兩張紙隨意揩了揩手。

“你站在這兒等我一下,我很快出來!”蘭欽往巷子裏跑出去了幾步,又回頭叮囑,“站在那裏等我!”

他匆匆回了院子,拿了把傘,見到桌上還有他爸剛剛洗好的蘋果,他隨手拿了一個攥在手裏。

出來,他都做好夏斂已經離開的準備了。不過少年還站在巷子口,身子歪斜斜地靠著墻,路燈已經亮了,光影中有漂浮在空氣中的浮塵,夏斂在燈下,勾出長長的影子。

“看著天兒就要下雨了,你把傘拿著,最近是臺風天,你別到處亂跑。”他一邊囑咐,一邊將傘和蘋果塞進了夏斂手裏。

“拜拜。”他招了招手,轉身鉆進巷子裏,很快便沒了影子。

夏斂垂眸看了眼手裏的蘋果,上面還掛著水珠,他咬了一口。

往日堪稱最無聊的水果——蘋果,今天吃著竟意外地還不錯。

因為臺風天,周邊的好幾個村落淪陷,發了洪水,還有好幾戶人的房頂直接被臺風吹掀了。民間自發組成了一支隊伍前去輸送物資,祖喚也去了,開著他那輛皮卡,運了滿滿一車物資。

值得一提的是,孟竹君去七星院暫住了。

祖喚出去一趟要兩天,他外婆的腳還沒完全好,家裏不能沒有照應的人。他不知道秋臻從哪兒得來的消息——或許是秋頌,反正他將外婆接到了七星院。

那天來的是老王和林阿姨,秋臻沒有出面。

當然,自從書房不歡而散後,兩個人就沒聯系了。

祖喚知道,秋臻不想見到他。

這次回到鎮上,他開車停靠在七星院下面不遠處,撥通了他外婆的電話。

“外婆,我回來了,在七星院外面,你讓林阿姨扶你出來吧。我現在不方便進去。”

電話那邊一陣沈默。

“外婆?”

祖喚以為她不小心摁到了接聽,正準備掛斷電話,等會兒再打過去的時候,電話那邊終於有人說話了。

“你外婆在看電影,要接人,自己進來。”

秋臻的聲音很好辨別,盡管經過電流處理的聲音顯得更冷淡。

祖喚耳尖發癢,在對面掛斷前回道:“哦,我馬上進來。”

祖喚站在院子外躊躇半天,又漸漸刮起風,隔著兩條街都能聽見海浪的聲音,他終於推門進去了。

五七在院子裏追著被風卷起的落葉跑,從臺階上跑到院子裏,不留神地一腳踩在了祖喚的鞋子上,留下半個明顯的梅花印。

它撅著屁股,看著祖喚楞住。

“傻狗,這才幾天,不認人了?”

“汪!”五七字正腔圓地汪了一聲,然後立著後腳直接撲向祖喚,嚶嚶嚶地撒著嬌。

秋臻出來,就看到祖喚被五七撲到地上,灰色夾克外套上全是泥點子。

他皺了皺眉。

祖喚註意到一旁的目光,一邊抱住五七的狗頭,一邊看向秋臻招了招手:“嗨。”

秋臻一言不發地轉身進去,祖喚聳了聳肩,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跟著進去了。

“去旁邊把身上擦幹凈再過來。”秋臻坐在鋼琴前面,頭也不擡地說道。

這是被嫌棄了?祖喚低頭看了眼衣服。

的確有點臟。

【作者有話說】

大襪子們,雖然咱叔叔身體是弱了點兒,但還不至於會被周狗那啥啦,只是突然的親親給叔叔留下了心理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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