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第 2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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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第 257 章
而此時李舒妄還不知道自己被“死亡”了, 她拖著不太方便的腿腳走得異常小心。現階段來說，她進城才是最安全的，一旦進城後, 有楚思她們在，泯王絕對不敢輕舉妄動。但最大的問題時如何進城，她相信泯王的人一定在路上設好了足夠的九九八十一難，坐等她自投羅網。
李舒妄擦了擦額頭的汗, 看了看天色，今天就是“楚昭”的公審了, 不知道楚思她們表現如何, 可千萬別叫人看出什麽破綻來……！李舒妄悚然一驚, 她好像聽到了馬車的聲音, 她生怕是泯王的人追了上來, 只得狼狽地往樹林裏逃竄。然而馬兒有四條腿，她只有兩條腿, 還有一條再拖後腿, 自然是跑不過馬車的。
馬蹄聲音近在耳側, 李舒妄一邊咬牙跑著，一邊絕望地想，事不過三, 她這已經跑了兩次了，憑什麽泯王還能逮住她？這不符合事物發展規律！她要上訴！
“籲！”馬蹄聲停了下來, 車夫從車上下來, 幾步便追上了李舒妄。李舒妄腳一軟，索性往地上一倒, 兩眼一閉，反正跑不過, 不跑了愛咋咋！
“李姑娘？你怎麽會在這兒？”
李舒妄並不熟悉這道聲音，但她能聽出此人的聲音中似乎並沒有多少惡意。她趕緊睜開眼，用雙臂勉力撐起自己，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略有幾分熟悉的憨厚臉龐。
李舒妄其實還沒想起來這是哪位，但腦海中下意識閃過三個字：得救了。然後這回平心靜氣的暈了過去，她最後的印象是一聲驚呼、一句：“小姐快來！”
……
李舒妄一定要找到，但今日公審絕不可出錯。楚思吸了口氣，沈默卻又仔細地將楚一從上到下細細打量了一遍，略微調整了下衣飾上的細節，才道：“差不多了，你說兩句話看看。”
楚一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說什麽。
“不必了，按那小子的性子，話少才是對的。”皇帝說，“楚一，若是非要你說話不可，低聲、簡短回答即可，實在不想回答，那就不答了，只要一臉不屑的看著他們就好。”
楚思心說怪不得說天家兄弟多鬩墻，王爺在你心裏就是這個形象？
楚一不知道該不該應這話，楚思直接截斷了話頭，問皇帝：“皇上，大理寺可有小舒的消息？京兆呢？”
皇帝臉上的興致勃勃頓消，他抿著嘴，擠出一句：“沒有。”
“皇上，她會沒事對吧？”楚思執拗地盯著皇帝，要討個說法。在場的人誰不知道泯王的犯罪嫌疑最大呢？偏偏為了所謂顧全大局，只能如同大海撈針一般去撈人！如果能一刀架在泯王脖子上，李舒妄估計早回來了！
皇帝嘆口氣道：“放心，那個蠢貨我還是有幾分了解的，他現在不會動李姑娘，而馬上……”皇帝臉上露出幾分冷意，“他就沒空去管李姑娘了。”
楚思皺眉，還想追著問個究竟，陶正英匆匆跑了進來，他向皇帝行禮後，拿出一串手串叫楚思辨認：“楚思姑娘可認識這個？”
楚思接過手串便是心神一震，細細觀察過後，道：“這是小舒的！她不愛帶這些，嫌礙事，但是這串是我和她一起去寺裏求的，我讓她一定得戴著——你看這上頭還有刻字！”她一手攥緊了手串，一手抓住陶正英：“這東西哪來的？你們找到她了？她人呢？”
“皇上英明，說泯王很可能為了掩人耳目，把人運回了自己莊子上。果不其然，在泯王京郊的某個莊子上找到了這個。但我問過佃戶，說是小舒姑娘已經被泯王帶回京了。”
回京？楚思恨不得現在就抄起一把劍直接把泯王捅個對穿——管他泯王招不招，罪魁禍首死了，她大可以慢慢找李舒妄！
皇帝沈吟一番，示意待會兒公審時楚一可以試探試探泯王——今日公審泯王一定會來湊熱鬧——“老陶你到時候找人去泯王府上轉轉，我也想關心關心我這個弟弟。”
“是皇上！”
此次公審，非同小可，哪怕是之前已經一次又一次的排演過，白少卿依然覺得壓力巨大，畢竟站在公堂之下的，除了一個假王爺，可還有個貨真價實的真同僚，甚至兩名大理寺少卿一左一右，黃居左，他居右！
黃少卿的心裏素質倒是比白少卿強得多，雖居於公堂之下，卻依舊面色平靜、神態祥和，仿佛他不是謀反嫌疑犯，依舊是風度翩翩的士大夫！
偌大的大理寺公堂，叫閣老、尚書們坐了個滿滿當當，只留下中間小小的空地，三品以下官員竟不配一個座位！
白少卿深吸一口氣，咬咬牙，當下一拍驚堂木：“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黃少卿微一拱手，報了姓名後便垂手而立，白少卿只得繼續問：“你可知今日傳喚所為何事？”
黃少卿想了想，倒也不拐彎抹角：“為了睿王疑似謀反一案。”
白少卿眼睛一瞪，這跟排練時說的不一樣，這廝怎麽如此直白！他清清嗓子：“你曾幫助睿王審理顧家謀反一案，此事涉及外族、又關系外戚，為何如此匆忙便將兩個重要證人殺了？還有顧家那些下人，當時案件尚未清晰明朗，他們都可能是重要證人，為何你沒有經過朝廷覆議便把人殺了！？”
黃少卿看了眼懶洋洋站在自己旁邊的“睿王”，問：“如果把人老鬼和石拓帶回京裏，你們準備如何處置他們？”
“什麽？”
“我說，如果把人帶回來，各位大人，唐閣老，您說內閣會怎麽處理這兩個人？”
唐閣老沈這一張臉道：“當然是以大國之威望震懾此小賊，挖出幕後之人！再……”
黃少卿搖了搖頭，無禮的打斷唐閣老的話：“閣老，我問的是這兩人。”唐閣老第一次叫後輩頂到面前，面色難看，剛準備說話，又聽黃少卿道：“諸位可還記得王老尚書的案子？那也是個謀反案。”
怎麽又說起這個人了？唐閣老皺皺眉，正想叫黃少卿趕緊回歸正題，卻不妨方閣老接了這話：“記得，我前些日子還嘀咕呢，江南那邊怎麽老出事兒，你算算前後這都幾樁案子了？”
唐閣老只能把話又咽了回去。
黃少卿點點頭：“那想必永安三年那個案子大家也都沒忘。”
方閣老遲疑一陣，道：“你是說軍餉失蹤？”
“對，當時睿王追回了大部分軍餉，但還是有萬兩白銀不翼而飛，連帶的運送軍餉的士兵也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人群中圍觀的沈大人聽得有些煩躁，打斷道：“這和今天的案子有什麽關系？有什麽就快說！”
“希望大家還記得，運餉隊，最後就是消失在涇縣。”
沈大人臉色一變，黃少卿的意思是……
“睿王找到了這些大寧子弟的屍體，傷痕累累，見者無不觸目驚心。”
沈大人臉色一變忙道：“你的意思是那老王八蛋害了那些弟兄！？”
唐閣老聞言皺眉：“沈大人，慎言！”
沈大人冷笑：“閣老是讀書人，文雅，我一個大老粗不懂那些，只是一個賣國賊，我還得尊稱他一聲王老尚書不成！？”
方閣老清了清喉嚨，調停道：“咳咳，黃少卿，還不快說到底怎麽回事！”
“王家謀反一案中有一名重要嫌犯逃了，但緊接著這位逃犯又出現在了揚州，在顧家謀反之事中充當了重要角色。此人便是石拓。石拓是北狄人，而偏偏就那麽巧，死去的那些弟兄們，身上都有被北狄刑罰虐傷的痕跡！”
“我黃志明讀過聖賢書、也學史，知道如何才是君子行徑，也知道大人們會怎麽做。可看到那些森森白骨，我寧願自己是目不識丁的屠夫！直接一刀捅了那石拓和老鬼，這才舒心！所以我同意睿王殺了他們，因為此時不殺，後面怕是沒有機會再殺他們了。”黃少卿突然跪了下來，道，“臣此行，雖有過卻無悔，我不能叫我大寧兒郎死不瞑啊！”他的頭重重地磕了下去。
黃少卿的話令人惻然，公堂之上有嗡嗡議論聲起。
唐閣老看著黃少卿，緩緩道：“你說你想為大寧兒郎報仇，那你該知道，石拓、老王，乃至顧耘，他們都不過是他人手中的棋子，下棋之人沒被找出來，算什麽報仇雪恨？你到底是逞匹夫之勇，還是你就是為了掩護著幕後之人！？”他的目光陡然轉向站在黃少卿身旁的楚昭，目光之銳利、清明，完全不像是一個年過六旬的老者！
而渾身懶散的楚昭，此時也緩緩挺直了腰背，偏頭看向唐閣老，問：“閣老言下之意，我才是謀反主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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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李舒妄還不知道自己被“死亡”了, 她拖著不太方便的腿腳走得異常小心。現階段來說，她進城才是最安全的，一旦進城後, 有楚思她們在，泯王絕對不敢輕舉妄動。但最大的問題時如何進城，她相信泯王的人一定在路上設好了足夠的九九八十一難，坐等她自投羅網。
李舒妄擦了擦額頭的汗, 看了看天色，今天就是“楚昭”的公審了, 不知道楚思她們表現如何, 可千萬別叫人看出什麽破綻來……！李舒妄悚然一驚, 她好像聽到了馬車的聲音, 她生怕是泯王的人追了上來, 只得狼狽地往樹林裏逃竄。然而馬兒有四條腿，她只有兩條腿, 還有一條再拖後腿, 自然是跑不過馬車的。
馬蹄聲音近在耳側, 李舒妄一邊咬牙跑著，一邊絕望地想，事不過三, 她這已經跑了兩次了，憑什麽泯王還能逮住她？這不符合事物發展規律！她要上訴！
“籲！”馬蹄聲停了下來, 車夫從車上下來, 幾步便追上了李舒妄。李舒妄腳一軟，索性往地上一倒, 兩眼一閉，反正跑不過, 不跑了愛咋咋！
“李姑娘？你怎麽會在這兒？”
李舒妄並不熟悉這道聲音，但她能聽出此人的聲音中似乎並沒有多少惡意。她趕緊睜開眼，用雙臂勉力撐起自己，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略有幾分熟悉的憨厚臉龐。
李舒妄其實還沒想起來這是哪位，但腦海中下意識閃過三個字：得救了。然後這回平心靜氣的暈了過去，她最後的印象是一聲驚呼、一句：“小姐快來！”
……
李舒妄一定要找到，但今日公審絕不可出錯。楚思吸了口氣，沈默卻又仔細地將楚一從上到下細細打量了一遍，略微調整了下衣飾上的細節，才道：“差不多了，你說兩句話看看。”
楚一張了張嘴，竟然不知道說什麽。
“不必了，按那小子的性子，話少才是對的。”皇帝說，“楚一，若是非要你說話不可，低聲、簡短回答即可，實在不想回答，那就不答了，只要一臉不屑的看著他們就好。”
楚思心說怪不得說天家兄弟多鬩墻，王爺在你心裏就是這個形象？
楚一不知道該不該應這話，楚思直接截斷了話頭，問皇帝：“皇上，大理寺可有小舒的消息？京兆呢？”
皇帝臉上的興致勃勃頓消，他抿著嘴，擠出一句：“沒有。”
“皇上，她會沒事對吧？”楚思執拗地盯著皇帝，要討個說法。在場的人誰不知道泯王的犯罪嫌疑最大呢？偏偏為了所謂顧全大局，只能如同大海撈針一般去撈人！如果能一刀架在泯王脖子上，李舒妄估計早回來了！
皇帝嘆口氣道：“放心，那個蠢貨我還是有幾分了解的，他現在不會動李姑娘，而馬上……”皇帝臉上露出幾分冷意，“他就沒空去管李姑娘了。”
楚思皺眉，還想追著問個究竟，陶正英匆匆跑了進來，他向皇帝行禮後，拿出一串手串叫楚思辨認：“楚思姑娘可認識這個？”
楚思接過手串便是心神一震，細細觀察過後，道：“這是小舒的！她不愛帶這些，嫌礙事，但是這串是我和她一起去寺裏求的，我讓她一定得戴著——你看這上頭還有刻字！”她一手攥緊了手串，一手抓住陶正英：“這東西哪來的？你們找到她了？她人呢？”
“皇上英明，說泯王很可能為了掩人耳目，把人運回了自己莊子上。果不其然，在泯王京郊的某個莊子上找到了這個。但我問過佃戶，說是小舒姑娘已經被泯王帶回京了。”
回京？楚思恨不得現在就抄起一把劍直接把泯王捅個對穿——管他泯王招不招，罪魁禍首死了，她大可以慢慢找李舒妄！
皇帝沈吟一番，示意待會兒公審時楚一可以試探試探泯王——今日公審泯王一定會來湊熱鬧——“老陶你到時候找人去泯王府上轉轉，我也想關心關心我這個弟弟。”
“是皇上！”
此次公審，非同小可，哪怕是之前已經一次又一次的排演過，白少卿依然覺得壓力巨大，畢竟站在公堂之下的，除了一個假王爺，可還有個貨真價實的真同僚，甚至兩名大理寺少卿一左一右，黃居左，他居右！
黃少卿的心裏素質倒是比白少卿強得多，雖居於公堂之下，卻依舊面色平靜、神態祥和，仿佛他不是謀反嫌疑犯，依舊是風度翩翩的士大夫！
偌大的大理寺公堂，叫閣老、尚書們坐了個滿滿當當，只留下中間小小的空地，三品以下官員竟不配一個座位！
白少卿深吸一口氣，咬咬牙，當下一拍驚堂木：“堂下何人，報上名來！”
黃少卿微一拱手，報了姓名後便垂手而立，白少卿只得繼續問：“你可知今日傳喚所為何事？”
黃少卿想了想，倒也不拐彎抹角：“為了睿王疑似謀反一案。”
白少卿眼睛一瞪，這跟排練時說的不一樣，這廝怎麽如此直白！他清清嗓子：“你曾幫助睿王審理顧家謀反一案，此事涉及外族、又關系外戚，為何如此匆忙便將兩個重要證人殺了？還有顧家那些下人，當時案件尚未清晰明朗，他們都可能是重要證人，為何你沒有經過朝廷覆議便把人殺了！？”
黃少卿看了眼懶洋洋站在自己旁邊的“睿王”，問：“如果把人老鬼和石拓帶回京裏，你們準備如何處置他們？”
“什麽？”
“我說，如果把人帶回來，各位大人，唐閣老，您說內閣會怎麽處理這兩個人？”
唐閣老沈這一張臉道：“當然是以大國之威望震懾此小賊，挖出幕後之人！再……”
黃少卿搖了搖頭，無禮的打斷唐閣老的話：“閣老，我問的是這兩人。”唐閣老第一次叫後輩頂到面前，面色難看，剛準備說話，又聽黃少卿道：“諸位可還記得王老尚書的案子？那也是個謀反案。”
怎麽又說起這個人了？唐閣老皺皺眉，正想叫黃少卿趕緊回歸正題，卻不妨方閣老接了這話：“記得，我前些日子還嘀咕呢，江南那邊怎麽老出事兒，你算算前後這都幾樁案子了？”
唐閣老只能把話又咽了回去。
黃少卿點點頭：“那想必永安三年那個案子大家也都沒忘。”
方閣老遲疑一陣，道：“你是說軍餉失蹤？”
“對，當時睿王追回了大部分軍餉，但還是有萬兩白銀不翼而飛，連帶的運送軍餉的士兵也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人群中圍觀的沈大人聽得有些煩躁，打斷道：“這和今天的案子有什麽關系？有什麽就快說！”
“希望大家還記得，運餉隊，最後就是消失在涇縣。”
沈大人臉色一變，黃少卿的意思是……
“睿王找到了這些大寧子弟的屍體，傷痕累累，見者無不觸目驚心。”
沈大人臉色一變忙道：“你的意思是那老王八蛋害了那些弟兄！？”
唐閣老聞言皺眉：“沈大人，慎言！”
沈大人冷笑：“閣老是讀書人，文雅，我一個大老粗不懂那些，只是一個賣國賊，我還得尊稱他一聲王老尚書不成！？”
方閣老清了清喉嚨，調停道：“咳咳，黃少卿，還不快說到底怎麽回事！”
“王家謀反一案中有一名重要嫌犯逃了，但緊接著這位逃犯又出現在了揚州，在顧家謀反之事中充當了重要角色。此人便是石拓。石拓是北狄人，而偏偏就那麽巧，死去的那些弟兄們，身上都有被北狄刑罰虐傷的痕跡！”
“我黃志明讀過聖賢書、也學史，知道如何才是君子行徑，也知道大人們會怎麽做。可看到那些森森白骨，我寧願自己是目不識丁的屠夫！直接一刀捅了那石拓和老鬼，這才舒心！所以我同意睿王殺了他們，因為此時不殺，後面怕是沒有機會再殺他們了。”黃少卿突然跪了下來，道，“臣此行，雖有過卻無悔，我不能叫我大寧兒郎死不瞑啊！”他的頭重重地磕了下去。
黃少卿的話令人惻然，公堂之上有嗡嗡議論聲起。
唐閣老看著黃少卿，緩緩道：“你說你想為大寧兒郎報仇，那你該知道，石拓、老王，乃至顧耘，他們都不過是他人手中的棋子，下棋之人沒被找出來，算什麽報仇雪恨？你到底是逞匹夫之勇，還是你就是為了掩護著幕後之人！？”他的目光陡然轉向站在黃少卿身旁的楚昭，目光之銳利、清明，完全不像是一個年過六旬的老者！
而渾身懶散的楚昭，此時也緩緩挺直了腰背，偏頭看向唐閣老，問：“閣老言下之意，我才是謀反主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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