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第 211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211章 第 211 章
不都說古人淳樸麽？一言不合上來就搞醫鬧還行？還有這刀從哪兒來的？李舒妄才知道原來人面對危險的時候腦子裏居然會想這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可偏偏腦子有餘力亂想，但腳卻像是和大地長在一起了一般，怎麽都挪不開, 腳……
“小舒！”
千鈞一發之際，李舒妄險而又險偏開了半身，匕首沒能捅進她的心臟，而是插進了她的肩胛骨中——
疼痛讓李舒妄腦子一片空白, 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啊, 這回要好好養著了, 不然以後動刀子會很麻煩。
男子被一腳踹開, 李舒妄掉進了遲來一步的楚昭的懷裏。
接下來李舒妄眼前的世界好像成為了一個萬花筒, 五彩斑斕的叫人頭昏腦漲。可即是如此, 她還是暈不過去，可以聽到嘈雜的聲音, 吵得她耳朵很痛！
“別吵了！”李舒妄以為自己發出來的大聲咆哮, 其實只是別人無法聽清的喃喃自語, 楚昭顫抖著將耳朵貼近李舒妄，卻怎麽都聽不清她在說些什麽。
她都受傷了，居然沒有一個人聽她的話！李舒妄憤怒地想, 憤怒著、憤怒著，世界突然一片漆黑, 如她所願, 終於暈了過去。
李舒妄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傷處逞兇, 疼得她齜牙咧嘴的。她勉強用完好的左手探了探額頭的溫度，心下微微一松, 還好，傷口沒有發炎。
門口突然傳來細微的動靜，李舒妄勉力擡起頭往床邊看去，見楚昭推門而入。她放心把腦袋重新放回了枕頭上。
“你醒了？”楚昭趕緊把托盤放到桌上，扶著李舒妄坐了起來，“先吃點東西，吃完把藥喝了。”
“免了，我還是先把藥喝了吧。”李舒妄示意楚昭把藥先拿給她，“把勺子拿掉，我一口悶了。”喝中藥講究的是一個早死早超生，又不是佛跳墻得一口口抿，才能品出味來。
“昨天趙家村裏，有搜出什麽麽？”
“嗯，你猜的不錯，這趙家村犯的事兒可不止秦家這一樁。趙家村這些村民原本都是綠林山賊，燒殺搶率無惡不作，不知多少行人過客因他們丟財又丟命。他們實在太過囂張，引來了官府圍剿，雖有人提前通風報信還是折損不少。剩下的人為了活命，搖身一變成了趙家村村民。”
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當過山賊，靠著殺戮吃香喝辣的人，怎麽能忍受低頭彎腰、踏實種田卻只能混個溫飽呢？很快肥沃的田地荒了，手裏的錢財也被揮霍殆盡，他們不得不又重操舊業。
但是這次，他們做得更加隱蔽。
“他們專盯著獨行或者只有兩三人同行地旅客，把他們騙回村裏後，殺人奪財。像秦家這樣又帶著護衛又人多勢眾的，趙家村的人一般都不敢碰。可秦家太富了，他們實在是沒忍住。”楚昭頓了頓，道，“你知道趙家村祠堂後有一口枯井麽？”
李舒妄依稀記得那口井，她有個不太好的猜想：“……井裏都是屍骨？”
楚昭點了點頭，昨日錢響的人還在村民家裏挖出不少金銀珠寶，這些都是之前趙家村人從旅客行人手裏搶過來的。
“如今真相大白，也算是還死者們一個公道了。”李舒妄嘆息，可緊接著她又皺了皺眉，“不對呀，以秦文的機警，若是趙家村人這幾年又有人作案，秦文不至於發現不了啊？”
“大概是老人小孩兒的頻繁離世嚇到了這些村民，這些年她們作案越來越少了，這五年來沒都沒敢作案。”
李舒妄沈默了會兒，問：“那秦文呢？他會被判死罪麽？”
楚昭頓了頓，無奈地點點頭：“雖然情有可原，但畢竟是這麽多條人命，若是輕輕放過……”秦文從來到趙家村後就開始陸陸續續給村民下毒了。這八年來，趙家村少說死了二三十人，如今雖然事過境遷，但秦文很難撇清這關系，何況他將這當作勳章，不肯撇清。
李舒妄搖搖頭，打斷了楚昭未盡之言：”我說過的，他既然打算覆仇，那這就是他該承擔的。趙家村那群人呢？也會受到應有的懲罰麽？“
“放心，枯井內的累累白骨就是最好的證人，該死的一個都逃不掉。”已經過去一天了，但楚昭只要一閉眼還是能想起李舒妄在自己面前倒下的樣子。他絕對不會放過李舒妄的人！他心中恨不得將人碎屍萬段，面上卻半分不顯，只是端起了溫度適宜的稠粥，勺起一勺餵給李舒妄，“粥你吃了不方便還是我來餵吧。”
李舒妄可能不太習慣讓人餵飯，下意識地躲開了楚昭的勺子，楚昭尚且來不及說些什麽，她便掩飾似的來了一句：“病人也不能光吃粥，要有營養，得吃肉。”
楚昭知道李舒妄不習慣，並不在意她的躲閃，只是又把勺子往李舒妄嘴邊遞了遞，李舒妄這次沒躲，張嘴把粥吃了，隨即楞了楞，問楚昭“這粥？”
楚昭這才笑著說：“知道你不喜歡吃無味的白粥，這是肉粥。合你的口味麽？”
李舒妄點點頭，她喜歡稠糊糊的粥，最好米湯和米粒混在一起，舌尖輕輕一碾，米粒就化了的那種。這鍋粥熬的時間很夠，米粒完全開花了，米香很濃，應該是用新米拿小火煲出來的。肉的調味也不重，但是食材應該是很新鮮，所以肉只有香和鮮，一點豬肉腥味也無，就是……
“就是什麽？”
“生姜下次可以切大塊點，這樣比較好挑。”李舒妄幾乎不挑食，姜是她難得不太願意吃的幾種食物之一。
“那我叫他們重新煮一碗過來？”
“不用，我餓了，先吃先吃。”李舒妄用那只完好的手扒拉住楚昭準備拿走的碗，差點扯著傷了的右手，登時臉上便有些扭曲。楚昭嚇了一跳，剛要喊大夫，李舒妄抓著他的手，表示自己要吃飯：“我就是一下子抻著了，先吃飯，先把飯吃了。”
楚昭一時間沒能說出話來。
李舒妄皺皺眉：“吃粥！”
“馬上！”這一瞬間，楚昭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自己娘親有的時候寧願餵那只聽不懂話的小花貍，都不願意理會自己。原來，餵養一只貓是這樣的感覺。
喝藥吃粥，不過是簡單兩個動作，李舒妄卻感覺到了疲倦，楚昭扶著她躺了下來：“你只管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隨時叫我就是了。”
“嗯，如果我兩個時辰內沒有醒，你就進來看看我是不是發熱了，發熱需要換藥，三七……”方子還沒說完，她卻已經睡了過去。
楚昭幫她蓋好被子，拿著托盤和空碗，悄無聲息地出了房間。
錢響就候在李舒妄門口，楚昭一出來，他就湊了上來：“將軍，李姑娘她……”
楚昭比了個噓的姿勢，錢響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他是著急了點，不過看將軍的樣子李姑娘應該是大礙了。錢響松了口氣，天知道他看到李姑娘倒下來的時候有多害怕！這要是李姑娘在自己眼皮底下有個萬一，那他可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楚昭拍了拍錢響的肩膀，問：“那個村長招了沒？”
“嗯，差不多了，有那些屍骨和來路不明的錢財，他就是不想招也不行。”說到這裏，錢響表情松泛了些，甚至忍不住八卦起來，“將軍，我說你從哪裏挖開的這塊寶？腦子聰明，又會驗屍、又懂岐黃之術！”
楚昭沖錢響挑眉：“想知道？”
錢響楞呼呼地點頭。
楚昭想了想，擡起頭，看著天，慢慢說：“運氣吧。我前面幾輩子做了太多好事了，這輩子運氣太好了。”
錢響楞了楞，他從來沒見到楚昭這樣的表情……是，慶幸麽？
……
李舒妄的身體恢覆的不錯，雖然不可避免因炎癥而起了兩回高燒，但施藥及時，都給壓了回去。
不得不說，村長找回來的那兩個大夫雖然解毒不行，但對於普通病癥還是很有一手的。不過兩位大夫都叫這回的事情嚇得不輕，很長時間內怕是不敢隨意出診了。
見自己的傷勢穩定的差不多了，李舒妄便主動提出盡快進京。
楚昭本不同意，他想等李舒妄徹底好了再走。
“我傷口已經基本結痂了，只要按時換藥就不會有問題，你忘了我們進京是有時間節點的嘛？再拖下去路上時間緊張，我們會更累。”李舒妄說服楚昭。
楚昭卻依舊有些猶豫：“可是……”
“放心，我不會逞強的，不然我早就提出要走了不是麽？”李舒妄想起不久前楚昭發著高燒也硬要盡快去京城的樣子，如今兩人狀況、想法換了個邊，不知道算不算某種意義上的回旋鏢。
楚昭上次沒能說服李舒妄，這回也一樣，楚昭又退讓了：“如果你有不舒服，我們隨時停下來好麽？”
“當然。”
不過，兩人臨走前，秦文突然提出要見李舒妄一面。
錢響並沒有苛待秦文，他敬重秦文的心性。但，不管是為了什麽理由，秦文身上背了人命，是重案犯，普通人肯定是不該和他見面的。
但錢響權衡一番還是答應了秦文的要求，但要求全程得有衙役陪同。
秦文沒什麽意見，他其實只是想跟李舒妄聊兩句罷了。他覺得李舒妄做大夫做的挺好，下輩子他也想當個大夫，想提前跟她討討經驗。當然也不白討，他會把方子給她。
……
兩日後，縣城門外——
錢響像楚昭一拱手，低聲道：“將軍，此去山高水長，望您多多保重！”
楚昭看著幾年不見白了、胖了的兄弟，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該叫將軍*7.7.z.l了。”
“將軍，我永遠是你的……”
楚昭搖搖頭，又一次命令：“當好你的縣令，咱們京城見。”
“是……睿王。”
“走了。”楚昭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馬車，擡起手晃了晃，權作道別。
馬車濺起漫天灰塵，錢響卻一直在原地看著，直到馬車徹底沒了蹤影……
京城那可是一灘渾水，將軍，您可一定小心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不都說古人淳樸麽？一言不合上來就搞醫鬧還行？還有這刀從哪兒來的？李舒妄才知道原來人面對危險的時候腦子裏居然會想這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可偏偏腦子有餘力亂想，但腳卻像是和大地長在一起了一般，怎麽都挪不開, 腳……
“小舒！”
千鈞一發之際，李舒妄險而又險偏開了半身，匕首沒能捅進她的心臟，而是插進了她的肩胛骨中——
疼痛讓李舒妄腦子一片空白, 好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啊, 這回要好好養著了, 不然以後動刀子會很麻煩。
男子被一腳踹開, 李舒妄掉進了遲來一步的楚昭的懷裏。
接下來李舒妄眼前的世界好像成為了一個萬花筒, 五彩斑斕的叫人頭昏腦漲。可即是如此, 她還是暈不過去，可以聽到嘈雜的聲音, 吵得她耳朵很痛！
“別吵了！”李舒妄以為自己發出來的大聲咆哮, 其實只是別人無法聽清的喃喃自語, 楚昭顫抖著將耳朵貼近李舒妄，卻怎麽都聽不清她在說些什麽。
她都受傷了，居然沒有一個人聽她的話！李舒妄憤怒地想, 憤怒著、憤怒著，世界突然一片漆黑, 如她所願, 終於暈了過去。
李舒妄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傷處逞兇, 疼得她齜牙咧嘴的。她勉強用完好的左手探了探額頭的溫度，心下微微一松, 還好，傷口沒有發炎。
門口突然傳來細微的動靜，李舒妄勉力擡起頭往床邊看去，見楚昭推門而入。她放心把腦袋重新放回了枕頭上。
“你醒了？”楚昭趕緊把托盤放到桌上，扶著李舒妄坐了起來，“先吃點東西，吃完把藥喝了。”
“免了，我還是先把藥喝了吧。”李舒妄示意楚昭把藥先拿給她，“把勺子拿掉，我一口悶了。”喝中藥講究的是一個早死早超生，又不是佛跳墻得一口口抿，才能品出味來。
“昨天趙家村裏，有搜出什麽麽？”
“嗯，你猜的不錯，這趙家村犯的事兒可不止秦家這一樁。趙家村這些村民原本都是綠林山賊，燒殺搶率無惡不作，不知多少行人過客因他們丟財又丟命。他們實在太過囂張，引來了官府圍剿，雖有人提前通風報信還是折損不少。剩下的人為了活命，搖身一變成了趙家村村民。”
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當過山賊，靠著殺戮吃香喝辣的人，怎麽能忍受低頭彎腰、踏實種田卻只能混個溫飽呢？很快肥沃的田地荒了，手裏的錢財也被揮霍殆盡，他們不得不又重操舊業。
但是這次，他們做得更加隱蔽。
“他們專盯著獨行或者只有兩三人同行地旅客，把他們騙回村裏後，殺人奪財。像秦家這樣又帶著護衛又人多勢眾的，趙家村的人一般都不敢碰。可秦家太富了，他們實在是沒忍住。”楚昭頓了頓，道，“你知道趙家村祠堂後有一口枯井麽？”
李舒妄依稀記得那口井，她有個不太好的猜想：“……井裏都是屍骨？”
楚昭點了點頭，昨日錢響的人還在村民家裏挖出不少金銀珠寶，這些都是之前趙家村人從旅客行人手裏搶過來的。
“如今真相大白，也算是還死者們一個公道了。”李舒妄嘆息，可緊接著她又皺了皺眉，“不對呀，以秦文的機警，若是趙家村人這幾年又有人作案，秦文不至於發現不了啊？”
“大概是老人小孩兒的頻繁離世嚇到了這些村民，這些年她們作案越來越少了，這五年來沒都沒敢作案。”
李舒妄沈默了會兒，問：“那秦文呢？他會被判死罪麽？”
楚昭頓了頓，無奈地點點頭：“雖然情有可原，但畢竟是這麽多條人命，若是輕輕放過……”秦文從來到趙家村後就開始陸陸續續給村民下毒了。這八年來，趙家村少說死了二三十人，如今雖然事過境遷，但秦文很難撇清這關系，何況他將這當作勳章，不肯撇清。
李舒妄搖搖頭，打斷了楚昭未盡之言：”我說過的，他既然打算覆仇，那這就是他該承擔的。趙家村那群人呢？也會受到應有的懲罰麽？“
“放心，枯井內的累累白骨就是最好的證人，該死的一個都逃不掉。”已經過去一天了，但楚昭只要一閉眼還是能想起李舒妄在自己面前倒下的樣子。他絕對不會放過李舒妄的人！他心中恨不得將人碎屍萬段，面上卻半分不顯，只是端起了溫度適宜的稠粥，勺起一勺餵給李舒妄，“粥你吃了不方便還是我來餵吧。”
李舒妄可能不太習慣讓人餵飯，下意識地躲開了楚昭的勺子，楚昭尚且來不及說些什麽，她便掩飾似的來了一句：“病人也不能光吃粥，要有營養，得吃肉。”
楚昭知道李舒妄不習慣，並不在意她的躲閃，只是又把勺子往李舒妄嘴邊遞了遞，李舒妄這次沒躲，張嘴把粥吃了，隨即楞了楞，問楚昭“這粥？”
楚昭這才笑著說：“知道你不喜歡吃無味的白粥，這是肉粥。合你的口味麽？”
李舒妄點點頭，她喜歡稠糊糊的粥，最好米湯和米粒混在一起，舌尖輕輕一碾，米粒就化了的那種。這鍋粥熬的時間很夠，米粒完全開花了，米香很濃，應該是用新米拿小火煲出來的。肉的調味也不重，但是食材應該是很新鮮，所以肉只有香和鮮，一點豬肉腥味也無，就是……
“就是什麽？”
“生姜下次可以切大塊點，這樣比較好挑。”李舒妄幾乎不挑食，姜是她難得不太願意吃的幾種食物之一。
“那我叫他們重新煮一碗過來？”
“不用，我餓了，先吃先吃。”李舒妄用那只完好的手扒拉住楚昭準備拿走的碗，差點扯著傷了的右手，登時臉上便有些扭曲。楚昭嚇了一跳，剛要喊大夫，李舒妄抓著他的手，表示自己要吃飯：“我就是一下子抻著了，先吃飯，先把飯吃了。”
楚昭一時間沒能說出話來。
李舒妄皺皺眉：“吃粥！”
“馬上！”這一瞬間，楚昭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自己娘親有的時候寧願餵那只聽不懂話的小花貍，都不願意理會自己。原來，餵養一只貓是這樣的感覺。
喝藥吃粥，不過是簡單兩個動作，李舒妄卻感覺到了疲倦，楚昭扶著她躺了下來：“你只管好好休息，有什麽需要隨時叫我就是了。”
“嗯，如果我兩個時辰內沒有醒，你就進來看看我是不是發熱了，發熱需要換藥，三七……”方子還沒說完，她卻已經睡了過去。
楚昭幫她蓋好被子，拿著托盤和空碗，悄無聲息地出了房間。
錢響就候在李舒妄門口，楚昭一出來，他就湊了上來：“將軍，李姑娘她……”
楚昭比了個噓的姿勢，錢響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他是著急了點，不過看將軍的樣子李姑娘應該是大礙了。錢響松了口氣，天知道他看到李姑娘倒下來的時候有多害怕！這要是李姑娘在自己眼皮底下有個萬一，那他可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楚昭拍了拍錢響的肩膀，問：“那個村長招了沒？”
“嗯，差不多了，有那些屍骨和來路不明的錢財，他就是不想招也不行。”說到這裏，錢響表情松泛了些，甚至忍不住八卦起來，“將軍，我說你從哪裏挖開的這塊寶？腦子聰明，又會驗屍、又懂岐黃之術！”
楚昭沖錢響挑眉：“想知道？”
錢響楞呼呼地點頭。
楚昭想了想，擡起頭，看著天，慢慢說：“運氣吧。我前面幾輩子做了太多好事了，這輩子運氣太好了。”
錢響楞了楞，他從來沒見到楚昭這樣的表情……是，慶幸麽？
……
李舒妄的身體恢覆的不錯，雖然不可避免因炎癥而起了兩回高燒，但施藥及時，都給壓了回去。
不得不說，村長找回來的那兩個大夫雖然解毒不行，但對於普通病癥還是很有一手的。不過兩位大夫都叫這回的事情嚇得不輕，很長時間內怕是不敢隨意出診了。
見自己的傷勢穩定的差不多了，李舒妄便主動提出盡快進京。
楚昭本不同意，他想等李舒妄徹底好了再走。
“我傷口已經基本結痂了，只要按時換藥就不會有問題，你忘了我們進京是有時間節點的嘛？再拖下去路上時間緊張，我們會更累。”李舒妄說服楚昭。
楚昭卻依舊有些猶豫：“可是……”
“放心，我不會逞強的，不然我早就提出要走了不是麽？”李舒妄想起不久前楚昭發著高燒也硬要盡快去京城的樣子，如今兩人狀況、想法換了個邊，不知道算不算某種意義上的回旋鏢。
楚昭上次沒能說服李舒妄，這回也一樣，楚昭又退讓了：“如果你有不舒服，我們隨時停下來好麽？”
“當然。”
不過，兩人臨走前，秦文突然提出要見李舒妄一面。
錢響並沒有苛待秦文，他敬重秦文的心性。但，不管是為了什麽理由，秦文身上背了人命，是重案犯，普通人肯定是不該和他見面的。
但錢響權衡一番還是答應了秦文的要求，但要求全程得有衙役陪同。
秦文沒什麽意見，他其實只是想跟李舒妄聊兩句罷了。他覺得李舒妄做大夫做的挺好，下輩子他也想當個大夫，想提前跟她討討經驗。當然也不白討，他會把方子給她。
……
兩日後，縣城門外——
錢響像楚昭一拱手，低聲道：“將軍，此去山高水長，望您多多保重！”
楚昭看著幾年不見白了、胖了的兄弟，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該叫將軍*7.7.z.l了。”
“將軍，我永遠是你的……”
楚昭搖搖頭，又一次命令：“當好你的縣令，咱們京城見。”
“是……睿王。”
“走了。”楚昭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馬車，擡起手晃了晃，權作道別。
馬車濺起漫天灰塵，錢響卻一直在原地看著，直到馬車徹底沒了蹤影……
京城那可是一灘渾水，將軍，您可一定小心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