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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第 2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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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第 212 章

李舒妄的傷還支撐不了她騎馬, 只能坐在馬車裏,被動體會了一番過山車的“樂趣”。

過山車真沒意思。

李舒妄坐了一會兒,實在覺得悶, 便幹脆敲了敲車門,無人應聲,但行駛的馬車很快停了下來,過了一時, 馬車簾子被掀開,一張俊臉探了進來:“怎麽了?不舒服?”

“我也去外面坐著吧。”李舒妄笑瞇瞇的說, “裏面好悶。”

這並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 楚昭欣然答應, 亦有些尷尬:“時間緊, 這車沒怎麽來得及收拾, 很顛簸麽?”

“還好,我們大概還有多久到京城?都走陸路嘛?”

“大概半個月左右?你想走水路還是陸路?”兩者時間差不多其實。

李舒妄聳聳肩, 她倒是不在乎走什麽路, 不過他們兩走官道會不會不太安全?比如再遇到追殺什麽的……

楚昭一聽到追殺兩個字臉色一下就難看起來, 好一會兒才說:“不會的,錢響會幫我們把尾巴掃幹凈,暫時應該沒有暴露。就是要委屈你了, 我們這一路得盡量減少投宿,盡量少露面。”

這倒沒什麽, 李舒妄兩只腳晃來晃去, 兩手撐在車板上,側過頭好奇的問楚昭:“你是不是很信任錢縣令啊?”

“嗯?”

“不是說局勢混亂嘛?可你一知道縣令是錢大人就毫不猶豫的讓他幫忙了不是麽?”楚昭別的性格李舒妄尚有不確定之處, 但是謹慎多思這是一定的。

楚昭卻說:“錢響是個重情重義的漢子,我在他面前有幾分薄面。”

鎮北軍那群兄弟在他心裏的分量一定是不一樣的, 李舒妄想,平時不茍言笑的人,私底下卻一直惦記著老下屬們的去向,銘記於心到一聽縣名就知道這裏的縣令是誰。

這其中微妙的反差讓李舒妄覺得有些奇妙,但如果讓楚昭知道李舒妄的想法,他大概會問李舒妄:“我什麽時候對你不茍言笑了?”

馬車輪子骨碌碌地往前轉著,碾過路上堆積的樹葉,發出“哢嚓哢嚓”聲,風吹到身上還是熱乎乎的,但,秋天其實已經到了。

李舒妄攤開手,一片葉子慢慢落到她手心裏,秋天到了,很快就要中秋了。

中秋,去年中秋她是怎麽過得來著?

中秋那天,李莊白肉是不營業的。這天本是做生意的好時候,但老板自己都不計較,那阿圓也樂得和家人團圓了。

照例,中秋節之前就會有人陸陸續續邀請李舒妄一起過節:慧姨、阿圓、老廖,還有石頭她娘……,李舒妄會笑瞇瞇地但堅決地拒絕所有邀請——她要和老李一起過中秋——不過一般聽到趙叔聽到“老李”兩個字,立馬會送李舒妄一顆熱氣騰騰的爆栗子,附贈吹胡子瞪眼:“沒大沒小!”這時候都用不著李舒妄呼痛,慧姨就會上場,一把推開趙叔,再摸摸她的頭發,給她塞一堆好吃的。也不單是慧姨,所有和李舒妄相熟之人都願意給送吃送喝,就像是少了自己的這份,李舒妄就會餓死一樣。但,說實話,每次逢年過節,李舒妄加的堆得吃的都夠開個小點心鋪了。

總之,到了中秋這日,李舒妄會難得起個大早,將家裏收拾一新,然後帶著老李喜歡的酒水點心,騷擾他一通,然後心滿意足地提著桂花酒,一路走、一路吃。一般李舒妄會勵志吃完一條街,但往往吃到半路,酒只抿了兩口,肚子裏卻撐得放不下一口糕了,只得遺憾回家,躺著消食。躺到晚上再去賞月、看燈、吃月餅……

今年大刀白肉換了招牌,不知道中秋還放不放假,石頭家還賣蛋黃蓮蓉月餅麽?往年石頭娘總是要送自己好些,還有慧姨,她做的素燒雞也好吃,當然家門口的鮮肉月餅也好吃。

李舒妄忍不住自嘲,她的佳節怎麽總和吃脫不了關系?

“你想什麽呢?”李舒妄大概沈默太久,叫楚昭忍不住問。

李舒妄下意識回答:“想月餅。”

楚昭失笑,隨後道:“也是,中秋快到了。”他沈默了一會兒,說,“這個中秋怕是要辛苦小舒跟我在京城過了。”

李舒妄垂下的兩只腳晃來晃去的,臉上帶著散漫的笑:“京城有好喝的桂花酒嘛?涇縣有個老酒鋪,她家桂花酒的滋味別處再找不到。”老酒鋪如今管事的是掌櫃的獨女,打小在酒缸裏泡大的,接了鋪子之後弄出來好幾種有意思的酒水,據說都賣到外縣了。

“楚某沒嘗過涇縣的桂花酒,但京城名酒不少,某願與小舒一一嘗過。”

李舒妄點點頭,伸手又抓了片葉子:“那京城有沒有鮮肉月餅?外頭酥,裏頭鮮甜,熱吃極美。”最好配一杯普洱,江南制茶有秘方,普洱甘美不傷神。

“鮮肉月餅未曾聽過,但醉仙居有一道耙肉條很是出名,申記蓮蓉月餅香酥可口。”

“一換二,子明大方。”

“若小舒願意賞臉,莫說一換二,就是一換十、一換百,又有何不可?我只怕京城口重多鹹,不合小舒口味。”

說話這麽好聽?李舒妄挑挑眉,自己要是還不同意那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那就多謝子明款待了。”

哪怕楚昭早猜到李舒妄不會拒絕,但聽到她同意時,還是忍不住興奮,馬鞭都叫他忍不住攥緊了。

只是說完這個話題,兩人又一次陷入了沈默中,只有孤獨的馬蹄聲有節奏的響著。

楚昭一時間有些惶恐起來,他覺得這靜謐很好,又擔心這靜謐叫李舒妄覺得無聊,便動起腦子來,想找個什麽話題……

“之前你不還好奇秦文是如何下毒的?這回見面秦文告訴你了麽?”

李舒妄奇怪地看了眼楚昭,楚昭下意識抓緊了韁繩:“怎麽了?”

“沒有呀,我只是好奇這個錢大人沒跟你說嘛?”據她所知秦文並沒有隱瞞下毒的辦法。

楚昭抿抿唇,正琢磨著如何糊弄過去,就聽李舒妄接著說:“記得那晚你出去了,就剩我一個人在屋裏,孫嬸拼命敲門麽?”

“嗯,當時你嚇壞了。”

“孫嬸當時說那個燈點久了人會發脾氣嘛?秦文就是把毒融在燈油裏的,點燈之後,便是有毒煙散出,村民也只以為燈芯燃燒所致。虧得他想出這個法子。”李舒妄搖頭,趙家村村民從事行當特殊,平時不愛見人,少有自己出去采買的,都是各家列了單子輪流去采買的。而每每要買燈油時,秦文便假借檢查藥材的機會往燈油中下毒。

“也是因為村裏人用燈油用得少,所以八年了,趙家村還有人活著。”老實說她聽到這個消息嚇了一跳,那天她可是點了不少時間的燈油的,別把自己也給整中毒了。

秦文卻叫李舒妄放心,一則牽機被他融入油中本就減了藥性,偶一吸入並不礙事,二則他之前已經給過李舒妄解藥了。

李舒妄聞言一楞,秦文卻哈哈大笑,不見半分將死的陰霾,倒是叫人瞧出了幾分從前未有豁達之色。

“若是沒出那些事兒,說不準秦文真的能成個醫毒大家。”李舒妄嘆息道,“你知道他把解藥藏在哪兒了嗎?”

楚昭默然,他當然知道,若不是確定李舒妄已經解毒了,那秦文如今怕是也沒辦法如此安穩的待在大牢裏了。

“他居然把解藥就融在了蠟燭裏,然後藏在了燈籠裏,我說那天他非送我一只燈籠呢!”先不說牽機解藥難度有多高,就是這份藏藥的巧思就叫人嘆為觀止的了。

見李舒妄對這秦文如此好感,楚昭瞬間有些猶豫要不要將自己的打算說出來,但想了想此事能不能成尚未可知,貿然說了,若是成不了,反而叫小舒心煩,便將話藏住了。

但楚昭卻不知因李舒妄特殊的經歷,見過不知道多少喪了良心、丟了人倫的文人才子、書生學者。在她眼裏才和德是分開的,有才之人未必有德;缺德違法就該抓。

何況秦文調制毒藥解藥讓人驚嘆,孫嬸從未見識過牽機,卻依舊能看出牽機能使人暴躁難道不算天賦?若說秦文犯罪,才華得不到施展可惜,那孫嬸有大好天賦卻從未學習過,就不可惜了嘛?這世間之事可惜的太多了,若因可惜便退讓,那便是對他人不公。

此乃李舒妄為人處事之道,多說瑣碎,暫且按下。

卻說兩人一架馬車顛簸數日,李舒妄總算是坐慣了馬車,甚至於從顛簸中找到一絲樂趣,雖不多。

這日,兩人路過一縣城,馬車上食水已經不多,正好補充。

楚昭駕著馬車緩緩入城,卻在城門處,叫守衛攔了下來:“路引拿出來看看!”

楚昭自懷中拿出路引,守衛對著路引仔細查看,見上頭寫了李楚這名字,心下微松,又核對了大印,揮揮手,讓兩人進城。

“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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