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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第 19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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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第 197 章

“請問……”李舒妄有些發懵, “我這是在哪兒?”

“史家村,姑娘你快點把藥喝了,你家男人……”中年婦女一邊念叨著, 一邊把藥碗塞進李舒妄手裏。

李舒妄看著碗裏黑漆漆的液體,耳朵裏塞滿帶著濃厚鄉音的嘟囔聲,眼神更加空白了,麻煩來個人告訴她什麽情況好麽?

“藥你趕緊喝呀!涼了就沒有藥性了!”婦女見李舒妄跟個傻子一樣, 捧著藥碗不肯動,急了, 藥可貴了怎麽能不喝呢!

李舒妄雖然聽不懂婦女的話, 但能看懂她臉上的焦急和她的動作, 呃, 應該是叫自己吃藥?李舒妄想, 她在對方你再不喝藥,我就硬給你灌的眼神“脅迫”之下, 端起了藥碗, 有些遲疑的聞了聞……好吧, 她的醫術還沒有高超到可以對著一碗液體辨別藥材的程度。

“喝吧。這個方子就是按你說的配的。”楚昭的聲音讓猶豫不斷的李舒妄下了決斷,她捏著鼻子將一碗苦水灌下肚。

“早知道不該加那味甘草。”李舒妄皺著一張臉,嘟囔道。比起又苦又澀的中藥, 那還是又苦又甜又澀的中藥風味更加“獨特”。

婦人見她喝了藥,欣慰地點點頭, 又扭頭對慢慢走近的楚昭說了幾句話, 李舒妄只能勉強辨別出幾個詞的意思“休息”、“恩愛”(??)、“好”……

而楚昭非但能聽懂婦人說什麽,還能用僵硬的方言回覆對方幾句。

李舒妄很快放棄識別兩人的加密語言, 呆楞地坐在床上。

婦人並沒有待很長時間,李舒妄吃完藥後, 她很快就離開了。

房間裏只剩李舒妄和楚昭。

楚昭忙問:“感覺好點了麽?”

李舒妄點點頭,她只是喉嚨有點痛,再喝兩帖藥,應該很快就能好,不過:“你呢,你怎麽樣?”

“什麽?”

李舒妄細細打量著楚昭,眼眶凹陷,面色憔悴,唇色蒼白……她想了想,拍了拍床邊,示意楚昭坐下。

楚昭楞了下,笑著說:“現在我靠近你你不會渾身癢癢了?你還在生病,我……”

“坐過來。”李舒妄言簡意賅道。所謂渾身癢癢是楚昭那次“轟轟烈烈”的表白心跡所留下的後遺癥,楚昭一旦離她太近,她就渾身刺撓不舒服。

楚昭猶豫了下,沒再推拒。

李舒妄細白的手指很快搭上了楚昭的手腕。

脈象浮虛續、氣滯血瘀……

“你哪裏受傷了?”李舒妄直接問。

楚昭無奈:“從河裏上岸的時候碰了下背上,真……”

“脫給我看看。”李舒妄說完又皺皺眉,這話聽著怎麽那麽像耍流氓?

很顯然楚昭也叫李舒妄的說話方式嚇到了,他本想調侃兩句,但見李舒妄面色嚴肅認真,不容違抗,嘆息一聲,還是脫掉了外衫,脫了上半截衣裳。

李舒妄早猜到楚昭可能受傷不輕,但看到他背上交錯的血痕瘀傷,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的傷口需要處理。”李舒妄輕輕碰了碰楚昭背上最嚴重的傷口,這道傷幾乎橫貫了楚昭整個背部,靠近脊柱的開放性傷口處甚至出現了發炎乃至化膿的情況,“我昏睡了多長時間?”她現在最擔心楚昭會傷口感染、高燒,這個時代她可高不出什麽青黴素!

楚昭肩膀肌肉輕輕跳動了下。“沒多久。”他的聲音也不太好聽,他一把抓住了李舒妄的手,“你……”

“我看看你有沒有發燒。”李舒妄的手不知何時從楚昭的傷口處移開,向他的腦門移動。

“我沒有,我不……”

“醫生的話你最好好好聽著!”李舒妄蹙眉低斥,頓了頓又道,“我是說大夫。”

溫熱的手指觸碰到楚昭的腦袋上,他心中一陣陣鼓噪,平靜的內心沸騰起來,身上的溫度不可避免的身高了。

“好像溫度有點高?”李舒妄的聲音從耳後傳到腦子裏,游走在他全身的血液裏,好一會兒他才聽得到自己的聲音:“你自己風寒還沒好,當然摸誰都是熱的。”

李舒妄狐疑地拿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好像是有點熱?

“行了李大夫,你好好休息吧,我沒事兒,等你好了、徹底清醒了,再給我診脈吧。不然你暈暈乎乎的,如何能斷得準脈?”

然而李舒妄認定了楚昭的傷口決不能再拖,她口述了兩副藥方,一者煎制內服,一者碾碎外敷。

“你現在傷口不能用力,看看能不能請別人幫幫忙。”李舒妄往墻壁上一靠,眨了眨有些幹澀的眼睛,強忍住困倦,“別不當回事兒,不用擔心銀子,我脖子上還有……”話未說完,她的精神已經有些渙散,緊接著又不由自主的睡了過去。

楚昭扶著李舒妄躺下,幫她蓋被子時,隱隱約約發現了她脖頸上的一條皮繩。楚昭動作微微一頓,他知道這皮繩上掛了什麽,一小節弧形的金子。

金子,很襯她。

楚昭吐出一口氣來,把被子拉到李舒妄脖頸下,便出了房間。小舒說的有道理,他的傷口必須盡快處理,他總覺得這村裏有些奇奇怪怪的,若自己真出了什麽事兒,小舒一個人怕是會有麻煩。

……

李舒妄再醒來時,屋內昏暗不已。她又出了一身汗,身上黏黏糊糊的,還是沒什麽力氣,但好消息是神志清醒不少。她應該是快好了。

此時她才有精神打量著屋子裏的情況,泥磚墻、睡得是炕,被子……李舒妄摸了摸,很粗糙,上頭還有布丁,但沒什麽奇怪的味道。她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已經換了,她的眼神往四周轉了一圈,心中一嘆,這家當真可用家徒四壁來形容了。

房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李舒妄一下坐了起來,警覺地看著門口。

楚昭端著一盞油燈和一個碗走了進來。

“你醒了?”/“你去抓藥沒?”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去了去了,不過這村子,你說的藥材有些沒有。”楚昭把藥遞給李舒妄,把油燈放到了炕上的柳木巷子上。

李舒妄捏著鼻子一口氣把藥喝完了,因為沒掌握正確的灌藥辦法,把自己嗆著了。

楚昭趕緊給她拍了拍背:“你不會慢點喝麽?”

李舒妄回頭瞪了他一眼,知道藥苦還慢慢喝,她是有病麽?

好一會兒,李舒妄終於緩過來了,她將楚昭推開了些,道:“之前我腦子昏昏沈沈的,給你的兩個方子確實覆雜了些。你去試試這兩張能不能配齊。”她念了兩張方子,叫楚昭趁著天沒黑趕緊去找村裏的大夫把藥拿回來。

楚昭答應了李舒妄,卻又讓她鎖好門,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任誰敲門都別開。

這是什麽意思?李舒妄腦子一下沒反應過來,楞住了。*7.7.z.l

“沒什麽,你一個姑娘家,又生著病,當然要照顧好自己。”楚昭笑了笑,“你餓不餓?”

李舒妄摸了摸肚子,好像是有點兒?

楚昭從懷裏拿出兩個包好的饅頭遞給李舒妄:“先將就吃點兒,村裏沒什麽好吃的。”

“有的吃就不錯了。總之你趕緊去……”李舒妄咬了口饅頭,嚼了兩口,把一個饅頭還給楚昭,“你呢,你吃了麽?”

楚昭沒接,只說自己吃過了:“你吃完早點休息。我去找大夫。”楚昭頓了頓,“記住我說的,任何人都別開門。”

李舒妄本沒有把這句話當做什麽,只催著楚昭趕緊去抓藥。可等楚昭走了,空蕩蕩的房間,油燈時不時發出“劈啪”的炸裂聲,倒真讓李舒妄感覺到了一種空寂感。

她看了眼燈盞,裏頭油不多了。李舒妄想了想,沒有把燈吹滅,躺回床上。

白天睡得久了,她一時半會兒也睡不著,兩只手枕在脖頸底下,看著天花板,默默想心思。

楚昭的武力值比楚思高,可這樣從通河裏跑出來還是脫了一層皮,那楚思呢?她真的能順利逃出來嗎?

李舒妄越想越煩躁,難以成眠,突然,門響了下,她一怔。

“姑娘你睡了麽?”

白日裏只是聽不懂的話,到了夜晚卻不知為何變得陰森起來。

李舒妄自詡膽子不小,卻也忍不住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她清了清喉嚨,大聲道:“大嬸兒我睡了!咱們有事兒明天再說!”

然而門外的反應卻更加劇烈,對方不滿足於言語溝通,甚至開始拍起門來!

農家的房門,舊而薄,不過幾下,墻上的泥灰簌簌落下,婦人幾乎要破門而入!

李舒妄從床上下來,左看右看,舉起了一把凳子,站到門後,她發誓如果對方敢破門而入,她就……

“孫嬸子你在做什麽?”

聽到熟悉的聲音,李舒妄渾身一松,那個瘸了一截腿的凳子砸到地上,發出了巨大的聲響。

楚昭一驚,顧不得孫嬸,忙拍門問:“小舒你沒事吧?”

李舒妄眼淚都叫凳子砸出來了,卻還是大聲說:“我沒事!”

孫嬸聽了也很尷尬,訕訕,她是不是把人嚇著了?

她忙跟楚昭解釋自己不是故意的但是……

李舒妄把門打開,沖楚昭笑了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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