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第 1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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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第 190 章
白子升之前見過烤繭蛹, 但這味美食對他的沖擊力太大，他沒敢嘗試。而油炸知了猴，這就更是另一個維度的美食了, 如果不是桌上牛羊肉實在太香，他就要奪路而逃了！
油炸知了猴這東西做起來不容易，修剪、鹽水煮、油炸、香料炒，最後才能得到一盤看上去油汪汪、亮晶晶的……蟲子屍體。
老實說這玩意兒李舒妄看著也發怵, 但架不住味兒的確不錯，她便選擇了“掩耳盜鈴”式進食, 即閉上眼直接往嘴裏塞, 沒看到那吃得就不是知了猴！
楚思在外行軍什麽沒吃過？這蟲子口重還香, 很對她的胃口, 跟嗑瓜子似的, 一口一個，兩個小孩也不怕這東西, 吃得香噴噴的。
“你膽子好小這個都怕。”茂榮嘴唇上還趴著半只蟲子沒咽下去就對白子升指指點點——這熊孩子很可能是故意嚇白子升的。
白子升看這著茂榮嘴唇上那兩只黑黑的蟲子腿, 人快沒了：“我的小祖宗, 你可別嚇我了，回頭把我嚇跑了，誰給你買花衣裳、花裙子？”
茂榮咯咯笑了一陣, 這才安分下來吃飯。
胡子不但炸知了猴做的不錯，烤羊肉更是一絕：外皮微微繃緊, 牙齒陷進去時會有微微的阻力感, 然後肉汁就會在口腔裏爆開來，然後才能感覺到肉有多嫩。李舒妄欻欻吃了好些串, 再拿起顏色偏深的牛肉串，便皺起了眉：“胡子, 你手藝退步了？這牛肉怎麽那麽老？”
“你以為回回都有那麽好的運氣可以吃到小牛犢？有的吃就不錯了！”胡子邊說邊往幾人桌上放了兩個壺，一銀一銅，“你們兩只能喝這個。”他指著一個銅壺說，這裏頭是果子露，另一個壺裏是酒。
茂榮看著銀壺眨了眨眼睛，為什麽另一個壺的不可以喝？
這個點兒也沒什麽其他客人，胡子拉了把椅子在桌邊坐下了，他問李舒妄：“這回回來還走麽？我聽他們說你在揚州府鬧得動靜不小。”
李舒妄斜了一眼胡子：“你倒是消息靈通。”
胡子笑笑，外邦人消息不靈通一點可活不好。
“這位……胡子大哥，是哪裏人士？”楚思一邊咬著肉串一邊問。
“北狄人。”
白子升驚訝道*7.7.z.l：“北狄？北狄離這裏可不近，怎麽跑這兒來了？”
李舒妄聞言忍不住樂出了聲，胡子瞪了她一眼，李舒妄直接又拿起一串肉串往嘴裏一塞，這下笑不出來了。
胡子無奈道：“你們不用擔心，我不是反賊。我受夠了當奴隸就把我主人給賣了，如果我再敢回北狄會被人殺死的，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我會出賣大寧。”
賣、賣主人？白子升差點兒叫肉個嗆死，李舒妄從哪兒認識的這些奇奇怪怪各具特色的人！？
胡子倒不覺得自己奇怪，他在羊圈出生，出生就是羊奴。他養羊、放羊，但從來吃不到羊肉，只能吃到鞭子。小時候他覺得痛苦，卻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痛苦。
直到後來出現了一個漢人，這個漢人教會了胡子幾個常用字，天、地、人和幾個常用數字。
胡子其實還想學更多，但可惜漢人很快就死了——漢人是被主人擄掠回來的——沒被折磨多久就死了。胡子想給漢人挖個墳，但被主人發現了，差點被打死。
好在最後胡子熬過來了。可他開始思考“人”這個字一撇一捺，像是站著的，他也是人，為什麽每天每天都要四肢著地，像一只狗一樣奔跑？
胡子沒有想通，但那個格外寒冷的冬天，他知道自己可能熬不住了：青草根變得比碎石還堅硬，他那毫無包裹的四肢被凍爛，又被草根劃破，吃得比平時還要少……這樣下去，他連狗都沒辦法當下去了。
後來，胡子聽說了鎮北軍和主人正在打仗的消息，他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勇氣，他連夜跑出部落，奔向了冰天雪地中，最後在垂死之際竟然真叫他找到了鎮北軍的人。
“我當俘虜的那一天，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吃飽飯。”胡子說，“北狄容不下一個逃跑的奴隸，我想越往南跑越安全，所以拿著鎮北軍給的銀子跑到了這兒。”他其實不是自己跑的，他冒死跑回去想帶著自己的同伴們一起走，可那些人被打怕了，除了幾個兄弟，其他人寧願向主人舉報他換去一點微薄的食物，也不願意跟他逃命。
白子升聽得瞠目結舌，他的人生裏從沒有過這樣“刺激”的經歷。
楚思聽得若有所思，不管這胡子說的是真是假，回去一查便知道了。
“行了，今日是來吃飯的，老翻舊帳顯得不敞亮，我說胡子，你這羊都養了一群給酒樓供貨了，怎麽就不知道養兩只小牛呢？”牛肉串可好吃了。
胡子擺擺手讓李舒妄莫要害人，依《大寧律》隨意宰殺耕牛那可是犯法的，他還沒過夠好日子呢，暫時不想吃牢飯。
“那你這攤子上東西未免太單薄了。你會做烤兔子嗎？我認識一個賣兔子的，跟你是本家也姓胡，你這牛肉不好弄兔子還不能多買點嗎？”胡子這攤子純屬鬧著玩擺的，他的正經營生是給酒樓供羊。
胡子聽了還挺有興趣，可茂榮卻突然從椅子上栽了下來，事發突然，李舒妄嚇得魂飛魄散，又急忙伸手去撈，卻又撈了個空，還好胡子托住了茂榮的腦袋和腰。
李舒妄這才稍稍安心，又急忙去看孩子到底怎麽了。見她小臉發燙，面色發紅，似乎已經要意識不清了，李舒妄更加擔心。好在這時石頭扭扭捏捏的說：“小舒姐，我好像知道妹妹怎麽了。她，她剛剛偷喝酒了。”石頭覺得自己告狀是不是不太好呀？
李舒妄關心則亂，聽了石頭的話，才靠近茂榮在她身上嗅了嗅，果然是有酒味。她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輕的敲了敲小姑娘的腦門：“還學會做壞事了！”
因著要趕緊把醉糊塗的茂榮送回家去，李舒妄沒跟胡子多聊，只是把老胡的地址留給了胡子。
回去路上，楚思也忍不住好奇李舒妄到底是怎麽跟這個胡子認識的。
李舒妄背著茂榮，想了想，她其實記不太清了？好像是去覓食途中，東游西轉走錯了路，走到城郊時，就看到了三個野人領著一群像雲一樣軟綿綿的小羔羊，領頭的就是胡子。
李舒妄一看就知道這樣的羊，或涮或烤都好吃，她立刻跟胡子買了一只羊，請胡子烤給她吃。果然羊肉細嫩無比，李舒妄吃得舌頭都要吞進去。
胡子跟李舒妄商量，想讓她把那些羊都買下來。可李舒妄一只羊都要跟人分，那麽多只羊她可吃不下，也沒那麽多錢。不過為了可持續吃羊，李舒妄把胡子引薦給了城中幾家老牌的酒樓。這裏不存在胡子搶了其他漢民的活路的說法，因他們這兒羊其實不多見，價格也高，各大酒樓幾乎沒有羊肉特色菜。胡子的出現算是填補了空白。
胡子安頓下來後，除了給酒樓送羊之外，隔三差五還會自己擺個攤賣賣羊肉串。李舒妄偶爾會來嘗嘗，胡子弄到什麽好食材了也會跟她打招呼。
楚思大呼神奇，可她想想這可是李舒妄，又覺得時間正常事了。也許因為李舒妄就是個奇怪的人吧？
李舒妄把茂榮送了回去，楚思和白子升則是回了衙門。
這兩個下屬實在沒分寸，偷溜出去玩便算了。竟然不知道給上官帶份吃的！也難怪楚昭惱了，再見不得他們清閑，讓這兩幫忙一起處理公文。
兩人理虧，這得照做。楚思看了幾頁公文，喝了一口綠茶，咂咂嘴，嘴裏還是羊肉香味。
楚昭冷笑：“怎麽？那羊肉就那麽好吃啊？還念念不忘了？”
“沒有沒有，大人我是想問當年北狄裏有個人說給咱……”楚思看了眼努力縮小自己存在感的白子升，接著說，“給鎮北軍帶過路，你記得麽？”
帶路？楚昭並不知道這回事，他得去查查。
楚思也不糾結這事兒，反正這個很好查，繼續說起了羊肉：“大人您別說，那羊肉還真有點兒意思，肥而不膩，奶香而不膻，我覺得比起西北的羊也不差什麽。咱們過幾日再去吃唄。”
楚昭卻是搖搖頭，最近應該是沒機會吃這羊肉了。他今日已經接到了來自揚州府的書信：天使將不日抵達涇縣。
對於此人的來意，楚昭多少能猜到點兒——他哥應該是看不慣他繼續在外逍遙準備把他逮回去了。大概率他要離開涇縣一段日子了，不知道小舒願不願意陪自己去京城。楚昭暗自思忖，不過其實不去也好，現在京城波雲詭譎，楚昭並不希望李舒妄趟進這趟渾水裏。
然而所謂事與願違，楚昭貴為睿王，那也不是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
兩日後天使抵達。
天使如此之久才到涇縣，已經是楊昭雄拉著人家拖了又拖的結果了，再拖下去，便是對皇帝不敬了。
天使之前楚昭打過幾次交道，也確實佩服這位王爺能屈能伸，本事超群。不過他是大理寺少卿，對那個女仵作的興趣，那可比對楚昭的興趣大多了。
不過衙門仵作沒案子時不用上職。故而宣旨時李舒妄竟不在衙門。天使對著她愈發好奇，竟不叫人將她帶到衙門，而是自己前去尋她。
天使原以為李舒妄就在家中，卻不想她竟然“藏”在了碼頭邊。
卻原來李舒妄最近新找了門生意，在碼頭邊幫人畫像、寫家書，用的書案還是原來給人診脈的那張。畫像十五個銅子一副，家書便宜的多，三個即可。
別說這門生意比當大夫有賺頭多了。雖然兩天畫像沒賣出去幾副，家書卻是寫了不少，短短兩日便賺了三四十文。她樂得美滋滋。
這日，她正在做十五個銅子的“大生意”，突然一群官府之人走到攤子面前，李舒妄趕緊放下了手中的紙筆，起身行禮。
“免禮免禮，你便是李舒妄？”
為首官員的聲聽著倒溫和，但此人李舒妄從未見過，她忐忑地看了眼一旁的楚昭。楚昭沖她微微點了點頭。
李舒妄這才沈下心來，點了點頭，說是。
天使從桌上拿起李舒妄的畫像，心中一驚，這丫頭驗屍的本事他沒見識過，可這畫畫的本事著實出眾，如此畫法，他竟從未見過！他不動聲色地問李舒妄：“你怎麽不在衙裏？”
“這，沒案子仵作不用守在衙門吧？”李舒妄忐忑道，便是抓摸魚也用不著這麽興師動眾吧？
“那你在此處作甚？”
李舒妄撓撓頭，道：“不過是隨意賺些銅板好糊口罷了。”
此等本事還需擺攤糊口，那其他大寧官員未免太過無用了。天使意味深長地看著李舒妄，說：“你這般的本事，卻只能擺攤糊口，未免委屈。你願不願意與我去京城？”
李舒妄下意識說：”不去可以麽？“
天使挑挑眉，不想去京城，為什麽？
李舒妄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找補：自己只是膽小沒見過世面，不是對京城不敬。但總歸離鄉人賤。
天使點點頭，表示你說的都對，但是不去不行。
李舒妄苦笑，你這都不允許人拒絕，還問什麽呢？
“仵作李舒妄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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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升之前見過烤繭蛹, 但這味美食對他的沖擊力太大，他沒敢嘗試。而油炸知了猴，這就更是另一個維度的美食了, 如果不是桌上牛羊肉實在太香，他就要奪路而逃了！
油炸知了猴這東西做起來不容易，修剪、鹽水煮、油炸、香料炒，最後才能得到一盤看上去油汪汪、亮晶晶的……蟲子屍體。
老實說這玩意兒李舒妄看著也發怵, 但架不住味兒的確不錯，她便選擇了“掩耳盜鈴”式進食, 即閉上眼直接往嘴裏塞, 沒看到那吃得就不是知了猴！
楚思在外行軍什麽沒吃過？這蟲子口重還香, 很對她的胃口, 跟嗑瓜子似的, 一口一個，兩個小孩也不怕這東西, 吃得香噴噴的。
“你膽子好小這個都怕。”茂榮嘴唇上還趴著半只蟲子沒咽下去就對白子升指指點點——這熊孩子很可能是故意嚇白子升的。
白子升看這著茂榮嘴唇上那兩只黑黑的蟲子腿, 人快沒了：“我的小祖宗, 你可別嚇我了，回頭把我嚇跑了，誰給你買花衣裳、花裙子？”
茂榮咯咯笑了一陣, 這才安分下來吃飯。
胡子不但炸知了猴做的不錯，烤羊肉更是一絕：外皮微微繃緊, 牙齒陷進去時會有微微的阻力感, 然後肉汁就會在口腔裏爆開來，然後才能感覺到肉有多嫩。李舒妄欻欻吃了好些串, 再拿起顏色偏深的牛肉串，便皺起了眉：“胡子, 你手藝退步了？這牛肉怎麽那麽老？”
“你以為回回都有那麽好的運氣可以吃到小牛犢？有的吃就不錯了！”胡子邊說邊往幾人桌上放了兩個壺，一銀一銅，“你們兩只能喝這個。”他指著一個銅壺說，這裏頭是果子露，另一個壺裏是酒。
茂榮看著銀壺眨了眨眼睛，為什麽另一個壺的不可以喝？
這個點兒也沒什麽其他客人，胡子拉了把椅子在桌邊坐下了，他問李舒妄：“這回回來還走麽？我聽他們說你在揚州府鬧得動靜不小。”
李舒妄斜了一眼胡子：“你倒是消息靈通。”
胡子笑笑，外邦人消息不靈通一點可活不好。
“這位……胡子大哥，是哪裏人士？”楚思一邊咬著肉串一邊問。
“北狄人。”
白子升驚訝道*7.7.z.l：“北狄？北狄離這裏可不近，怎麽跑這兒來了？”
李舒妄聞言忍不住樂出了聲，胡子瞪了她一眼，李舒妄直接又拿起一串肉串往嘴裏一塞，這下笑不出來了。
胡子無奈道：“你們不用擔心，我不是反賊。我受夠了當奴隸就把我主人給賣了，如果我再敢回北狄會被人殺死的，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我會出賣大寧。”
賣、賣主人？白子升差點兒叫肉個嗆死，李舒妄從哪兒認識的這些奇奇怪怪各具特色的人！？
胡子倒不覺得自己奇怪，他在羊圈出生，出生就是羊奴。他養羊、放羊，但從來吃不到羊肉，只能吃到鞭子。小時候他覺得痛苦，卻不明白自己為什麽痛苦。
直到後來出現了一個漢人，這個漢人教會了胡子幾個常用字，天、地、人和幾個常用數字。
胡子其實還想學更多，但可惜漢人很快就死了——漢人是被主人擄掠回來的——沒被折磨多久就死了。胡子想給漢人挖個墳，但被主人發現了，差點被打死。
好在最後胡子熬過來了。可他開始思考“人”這個字一撇一捺，像是站著的，他也是人，為什麽每天每天都要四肢著地，像一只狗一樣奔跑？
胡子沒有想通，但那個格外寒冷的冬天，他知道自己可能熬不住了：青草根變得比碎石還堅硬，他那毫無包裹的四肢被凍爛，又被草根劃破，吃得比平時還要少……這樣下去，他連狗都沒辦法當下去了。
後來，胡子聽說了鎮北軍和主人正在打仗的消息，他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勇氣，他連夜跑出部落，奔向了冰天雪地中，最後在垂死之際竟然真叫他找到了鎮北軍的人。
“我當俘虜的那一天，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吃飽飯。”胡子說，“北狄容不下一個逃跑的奴隸，我想越往南跑越安全，所以拿著鎮北軍給的銀子跑到了這兒。”他其實不是自己跑的，他冒死跑回去想帶著自己的同伴們一起走，可那些人被打怕了，除了幾個兄弟，其他人寧願向主人舉報他換去一點微薄的食物，也不願意跟他逃命。
白子升聽得瞠目結舌，他的人生裏從沒有過這樣“刺激”的經歷。
楚思聽得若有所思，不管這胡子說的是真是假，回去一查便知道了。
“行了，今日是來吃飯的，老翻舊帳顯得不敞亮，我說胡子，你這羊都養了一群給酒樓供貨了，怎麽就不知道養兩只小牛呢？”牛肉串可好吃了。
胡子擺擺手讓李舒妄莫要害人，依《大寧律》隨意宰殺耕牛那可是犯法的，他還沒過夠好日子呢，暫時不想吃牢飯。
“那你這攤子上東西未免太單薄了。你會做烤兔子嗎？我認識一個賣兔子的，跟你是本家也姓胡，你這牛肉不好弄兔子還不能多買點嗎？”胡子這攤子純屬鬧著玩擺的，他的正經營生是給酒樓供羊。
胡子聽了還挺有興趣，可茂榮卻突然從椅子上栽了下來，事發突然，李舒妄嚇得魂飛魄散，又急忙伸手去撈，卻又撈了個空，還好胡子托住了茂榮的腦袋和腰。
李舒妄這才稍稍安心，又急忙去看孩子到底怎麽了。見她小臉發燙，面色發紅，似乎已經要意識不清了，李舒妄更加擔心。好在這時石頭扭扭捏捏的說：“小舒姐，我好像知道妹妹怎麽了。她，她剛剛偷喝酒了。”石頭覺得自己告狀是不是不太好呀？
李舒妄關心則亂，聽了石頭的話，才靠近茂榮在她身上嗅了嗅，果然是有酒味。她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輕的敲了敲小姑娘的腦門：“還學會做壞事了！”
因著要趕緊把醉糊塗的茂榮送回家去，李舒妄沒跟胡子多聊，只是把老胡的地址留給了胡子。
回去路上，楚思也忍不住好奇李舒妄到底是怎麽跟這個胡子認識的。
李舒妄背著茂榮，想了想，她其實記不太清了？好像是去覓食途中，東游西轉走錯了路，走到城郊時，就看到了三個野人領著一群像雲一樣軟綿綿的小羔羊，領頭的就是胡子。
李舒妄一看就知道這樣的羊，或涮或烤都好吃，她立刻跟胡子買了一只羊，請胡子烤給她吃。果然羊肉細嫩無比，李舒妄吃得舌頭都要吞進去。
胡子跟李舒妄商量，想讓她把那些羊都買下來。可李舒妄一只羊都要跟人分，那麽多只羊她可吃不下，也沒那麽多錢。不過為了可持續吃羊，李舒妄把胡子引薦給了城中幾家老牌的酒樓。這裏不存在胡子搶了其他漢民的活路的說法，因他們這兒羊其實不多見，價格也高，各大酒樓幾乎沒有羊肉特色菜。胡子的出現算是填補了空白。
胡子安頓下來後，除了給酒樓送羊之外，隔三差五還會自己擺個攤賣賣羊肉串。李舒妄偶爾會來嘗嘗，胡子弄到什麽好食材了也會跟她打招呼。
楚思大呼神奇，可她想想這可是李舒妄，又覺得時間正常事了。也許因為李舒妄就是個奇怪的人吧？
李舒妄把茂榮送了回去，楚思和白子升則是回了衙門。
這兩個下屬實在沒分寸，偷溜出去玩便算了。竟然不知道給上官帶份吃的！也難怪楚昭惱了，再見不得他們清閑，讓這兩幫忙一起處理公文。
兩人理虧，這得照做。楚思看了幾頁公文，喝了一口綠茶，咂咂嘴，嘴裏還是羊肉香味。
楚昭冷笑：“怎麽？那羊肉就那麽好吃啊？還念念不忘了？”
“沒有沒有，大人我是想問當年北狄裏有個人說給咱……”楚思看了眼努力縮小自己存在感的白子升，接著說，“給鎮北軍帶過路，你記得麽？”
帶路？楚昭並不知道這回事，他得去查查。
楚思也不糾結這事兒，反正這個很好查，繼續說起了羊肉：“大人您別說，那羊肉還真有點兒意思，肥而不膩，奶香而不膻，我覺得比起西北的羊也不差什麽。咱們過幾日再去吃唄。”
楚昭卻是搖搖頭，最近應該是沒機會吃這羊肉了。他今日已經接到了來自揚州府的書信：天使將不日抵達涇縣。
對於此人的來意，楚昭多少能猜到點兒——他哥應該是看不慣他繼續在外逍遙準備把他逮回去了。大概率他要離開涇縣一段日子了，不知道小舒願不願意陪自己去京城。楚昭暗自思忖，不過其實不去也好，現在京城波雲詭譎，楚昭並不希望李舒妄趟進這趟渾水裏。
然而所謂事與願違，楚昭貴為睿王，那也不是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的。
兩日後天使抵達。
天使如此之久才到涇縣，已經是楊昭雄拉著人家拖了又拖的結果了，再拖下去，便是對皇帝不敬了。
天使之前楚昭打過幾次交道，也確實佩服這位王爺能屈能伸，本事超群。不過他是大理寺少卿，對那個女仵作的興趣，那可比對楚昭的興趣大多了。
不過衙門仵作沒案子時不用上職。故而宣旨時李舒妄竟不在衙門。天使對著她愈發好奇，竟不叫人將她帶到衙門，而是自己前去尋她。
天使原以為李舒妄就在家中，卻不想她竟然“藏”在了碼頭邊。
卻原來李舒妄最近新找了門生意，在碼頭邊幫人畫像、寫家書，用的書案還是原來給人診脈的那張。畫像十五個銅子一副，家書便宜的多，三個即可。
別說這門生意比當大夫有賺頭多了。雖然兩天畫像沒賣出去幾副，家書卻是寫了不少，短短兩日便賺了三四十文。她樂得美滋滋。
這日，她正在做十五個銅子的“大生意”，突然一群官府之人走到攤子面前，李舒妄趕緊放下了手中的紙筆，起身行禮。
“免禮免禮，你便是李舒妄？”
為首官員的聲聽著倒溫和，但此人李舒妄從未見過，她忐忑地看了眼一旁的楚昭。楚昭沖她微微點了點頭。
李舒妄這才沈下心來，點了點頭，說是。
天使從桌上拿起李舒妄的畫像，心中一驚，這丫頭驗屍的本事他沒見識過，可這畫畫的本事著實出眾，如此畫法，他竟從未見過！他不動聲色地問李舒妄：“你怎麽不在衙裏？”
“這，沒案子仵作不用守在衙門吧？”李舒妄忐忑道，便是抓摸魚也用不著這麽興師動眾吧？
“那你在此處作甚？”
李舒妄撓撓頭，道：“不過是隨意賺些銅板好糊口罷了。”
此等本事還需擺攤糊口，那其他大寧官員未免太過無用了。天使意味深長地看著李舒妄，說：“你這般的本事，卻只能擺攤糊口，未免委屈。你願不願意與我去京城？”
李舒妄下意識說：”不去可以麽？“
天使挑挑眉，不想去京城，為什麽？
李舒妄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找補：自己只是膽小沒見過世面，不是對京城不敬。但總歸離鄉人賤。
天使點點頭，表示你說的都對，但是不去不行。
李舒妄苦笑，你這都不允許人拒絕，還問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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