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 1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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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 189 章
李舒妄在醫館的人脈除了白杏和黃芪之外哪還有別人？
不過別說是“不起眼”的女大夫了, 就是醫館掌櫃，那也不能隨隨便便把什麽樹根野草都當做藥材收進來吧！？——這話是白杏說的。
知了猴身上有藥用價值的是它退下來的殼，也就是蟬蛻, 像李舒妄他們這種成袋裝過來的成蟲，根本沒用。
“可、可往日貨郎來找我們收的時候都是要整個的啊，蟬蛻是、是他說的添頭！”石頭不可思議地說，普通人對醫館還是敬畏的, 這些看著沒人要的蟲子有人肯收對他們來說已經是意外之喜了，怎麽會猜到他是騙人的呢？
白杏翻了個白眼：“若是叫你們知道了都拿蟬蛻來醫館換錢, 他賺什麽呢？”她見石頭一臉難過的模樣, 又卡了殼, 轉頭噴李舒妄, “小孩兒不知道這個, 你好歹做過一陣子大夫，你能不知道？白讓人家開心一回！”
李舒妄也不惱, 笑瞇瞇地說：“哎呀, 我那不是忘了麽？蟬你們不收就還給我唄。”
黃芪心軟, 勸李舒妄：“這蟬在我們醫館都賣不出去，別的地兒就更賣不出去了。”她為難地看了眼那布袋子，咬咬牙, “要麽，你、你賣給我吧！多少錢？”她心軟, 又記著李舒妄的恩, 索性想自己吃了這個虧。
李舒妄還沒說話，石頭趕緊搖搖頭, 把袋子拿到了身後，他是想賺錢, 不是想訛錢！
白杏見石頭堅決拒絕，臉色才好了點兒，還好這小子不像那個滑頭！她想想，對石頭說：“你跟我進去吧，我教你認認幾種常見的草藥。”
石頭面上露出驚喜之色，卻還是擡頭看看李舒妄。直到李舒妄含笑點頭，他這小心翼翼地才跟著白走進醫館——身上那個裝了知了猴的袋子自然是給了白子升拿著。
石頭對任何能賺錢的事情都充滿了興趣。按理說石頭娘一直在跟李舒妄掙錢，家裏早就該緩過來了才是。但當年石頭爺奶相繼重病，他們家為了給兩個老人治病拉了□□，石頭娘賺的錢不少都拿去還給人家了。再者石頭娘還想把石頭和他的兄弟姐妹都送去讀書識字、想把賃的房子換成買的……這樁樁件件哪個脫得了錢字？石頭自小懂事，知道娘親辛苦，自然便成日都想著如何能幫娘親減輕負擔了。
黃芪看了眼白杏，略帶歉意的對李舒妄說：“對不起啊，白杏人不壞的，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李舒妄自然不會在意這個，不過她也沒有跟黃芪聊白杏的事情。“今天你要坐診麽？空的話，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黃芪見李舒妄的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藍色圍兜上——這圍兜是寶安堂藥童才穿的——她立刻明白了李舒妄的擔憂。
黃芪笑了笑，沒有立刻解釋，只是對李舒妄說：“你先等等。我讓人替我一會兒。”
李舒妄點點頭。
見黃芪轉身進了醫館，楚思把手往李舒妄肩膀上一搭，問她：“怎麽回事？你真忘了有用的是蟬蛻？我怎麽覺得你是故意來醫館一趟的？”
李舒妄坦然：“我學得是醫，又不是藥，忘了蟬蛻不是很正常，再說了，我不是醫術平平麽？”
楚思看看她的表情，還是覺得她在騙人。
不一會兒，黃芪就出來了，她略帶抱歉地對李舒妄說：“我不能走太久，咱們就在旁邊茶攤說幾句？”
“好。”
三個大人一個孩子在茶攤坐下，李舒妄單獨為茂榮點了兩樣點心。這才同黃芪說話。
“你身上這身衣裳是怎麽回事？你不是當大夫了麽？”
黃芪笑著說：“別擔心，我如今還是大夫。只是我如今見識過的脈案太少了，尚且沒有獨立坐診的能力。除了義診和跟師傅出診之外，我有空就在藥房幫忙。”她並不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女子在寶安堂當學徒醫比男子低人一等，所以必須要多做些事去討好別人；而是認為熟悉藥材對當大夫有好處，這才選擇繼續在藥房幫忙。
李舒妄聽到這，才安下心來。她想了想，說：“如果要想要更多脈案，我覺得可以往慈孤院去看看。那裏不少人身上都有……”見黃芪面露微笑，她微微一頓恍然道，“你們已經去了？”
黃芪點點頭，面色有些唏噓，慈孤院那些又可憐又乖巧的孩子誰見了不心疼呢？她和白杏一開始是抱著試試看的念頭去的，如今倒是形成了定例，每隔五日就去上一次。“那裏的孩子就像是一粒粒幹癟的草籽，看著就要喪失生機，但只要給他們一點點水，他們就會拼了命的生根發芽，長大。我們去那兒給他們看病，有幾個小女孩兒特別機靈，一直追著我們問，什麽藥有什麽用、怎麽用。”說到這兒她笑了起來，“然後我和白杏除了給孩子們診脈之外，還開始教她們識別藥材，最近開始慢慢教她們學醫了。”
慈孤院藥材其實倒不很缺，因為之前院子裏孩子們的狀況不是很好，楚昭特意籌了一批藥材放在院裏，後來有些陸陸續續得知孩子們悲慘遭遇的富戶也捐了不少，常見藥材目前還是比較充裕的，大夫卻真的很缺。大部分時候慈孤院只能沿用之前大夫的方子給孩子們熬藥。黃芪和白杏有一定醫術基礎，能去慈孤院幫忙總是好事。
“這還是白杏建議我的。”白杏始終覺得只有兩個女大夫不安全，只有女大夫越來越多，她和黃芪才會越來越安全，還能受到更多人的尊重。
黃芪知道白杏是心軟了才這麽說，要培養一個普通的大夫五年十年都不算長，誰知掉五年後、十年後會是什麽樣子？但她沒有拒絕白杏的提議，反而迅速拿回了主導權，為孩子們由深入淺的講解起一些基礎醫學來。
“我會從那幾個女孩裏挑有天分又真的願意學習醫術的進寶安堂當醫徒。五年後，我應該有了獨立帶醫徒的能力。而且女子身份自有其好處，我如今已經認識了不少官家貴族家的小姐。如果後面請她們推薦一些女醫徒來寶安堂，應該不是難事。”黃芪為那些姑娘們規劃了一條她能想到的最順暢的學醫之路。
白子升忍不住問：“可，這樣會很辛苦的。你圖個什麽呢？”
黃芪眉眼彎彎地看著李舒妄，說：“好不容易燃起的火苗怎麽可以自我而斷。何況做這些事情，我並不覺得苦。”
火苗不可自我而斷麽？李舒妄有些恍惚，她看看黃芪，又看看白子升，難得產生了愧疚感。比起黃芪來說，她做的太少了。
黃芪很快轉移了話題，說起其他事情來：“對了，你還記得瓜兒麽？她現在在醫館裏做藥童。是個很認真又很利落的孩子。”
瓜兒這個名字李舒妄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在腦子裏翻了會兒才找到一張倔強的小臉。李舒妄沈默了會兒，說：“是我對不住她。”但若再來一次，她依舊是同樣的選擇。
“哪是你的錯呢？藥石無醫你又有什麽辦法？”
李舒妄和黃芪聊了好一陣兒，桌子上的茶水加了兩回，布袋子裏的啁哳越發微弱，白杏領著石頭出來催人回去，三人這才分開。
石頭今天收獲了滿滿的知識很是開心，可看見白子升手裏的袋子又覺得不好意思。“把他給我吧，我、我一會兒就拿去丟掉。”
“丟掉幹什麽？不說了拿去賣錢麽？”
“可醫館都說了，這個賣不了錢的。”
李舒妄兩只眼睛在大街上不停轉悠著，漫不經心道：“我又沒說一定要賣給醫館。”
楚思一看李舒妄的模樣就知道，她又騙人！她根本就知道只有蟬蛻能賣得出去，卻又不知道因什麽原因非叫大家往醫館跑了一趟。
“姑姑，茂榮累了。要抱。”小丫頭軟綿綿地撒嬌。
“我們茂榮辛苦了，來，姑姑抱。”李舒妄趕緊彎腰抱起小丫頭。
小丫頭吧唧一口貼在李舒妄的臉上，小聲跟李舒妄說：“姑姑不要傷心，我跟姑姑學本事。”
李舒妄叫小丫頭說楞了。
“她有小朋友教，姑姑也有！我要給姑姑當徒弟。”茂榮剛剛就發現了李舒妄的情緒好像不太對，她覺得是因為那個姐姐學生多，姑姑學生少，姑姑才不開心的。那茂榮給姑姑當學生，姑姑不就學生多了？姑姑也不會不開心。
小孩兒的邏輯簡單直白，李舒妄聽了心中溫暖，問她：“你剛剛說讓你爹從別的顧客那兒偷菜是不是也是故意這麽說的？你怕石頭不好意思對不對？”她估計小孩是打算叫老廖夫婦請客，又怕石頭不好意思才則會麽說的
茂榮不好意思地往李舒妄懷裏鉆，她不是故意的嘛，以後都不這麽說了！
“是姑姑錯怪了茂榮，今天姑姑帶茂榮去吃個新鮮怎樣？”
“好！”茂榮知道她姑姑最會找好吃的了！
李舒妄帶著幾人繞了好幾個圈兒，繞的眾人都快暈了，總算是到了目的地。
“胡子，給你帶好東西來。”李舒妄示意白子升把手裏的布袋子給那正忙著往爐子裏倒碳的異域男子——卷發藍眼高鼻梁、身形高壯。
男子雖與李舒妄認識，態度卻只是平平，直到打開白子升手裏的袋子，這才露出真心的笑來：“是好東西，不過，你們要是再來晚一點，好東西要便不好了。”他說話和涇縣人沒什麽區別，一點口音都沒有。
“哪裏，這都剛從樹上弄下來……茂榮！”
茂榮噔噔噔跑到胡子跟前，繞著胡子轉了好幾圈，似乎對這個長得和別人不一樣的人非常好奇，其實石頭和白子升也挺好奇的，就是不太好意思沖到人家面前這麽盯著人家。
胡子也叫小女孩兒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想兇她又不好意思兇。索性茂榮先開口了，她大方誇讚：“你的眼睛顏色很漂亮！頭發也很有意思！但是你的胡子有點多。”說到胡子她還有點可惜的意思。
李舒妄哭笑不得，趕緊把她招呼回來，又跟胡子說：“今天羊肉有的？”
“你們運氣不錯，今天除了羊還有牛，要來點麽？”
“喲，自然得來！這袋子東西你算算多少錢，到時候再飯費裏扣了，哦對了，給我們留一兩串。”
“行，等等吧，你們來太早了，爐子沒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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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舒妄在醫館的人脈除了白杏和黃芪之外哪還有別人？
不過別說是“不起眼”的女大夫了, 就是醫館掌櫃，那也不能隨隨便便把什麽樹根野草都當做藥材收進來吧！？——這話是白杏說的。
知了猴身上有藥用價值的是它退下來的殼，也就是蟬蛻, 像李舒妄他們這種成袋裝過來的成蟲，根本沒用。
“可、可往日貨郎來找我們收的時候都是要整個的啊，蟬蛻是、是他說的添頭！”石頭不可思議地說，普通人對醫館還是敬畏的, 這些看著沒人要的蟲子有人肯收對他們來說已經是意外之喜了，怎麽會猜到他是騙人的呢？
白杏翻了個白眼：“若是叫你們知道了都拿蟬蛻來醫館換錢, 他賺什麽呢？”她見石頭一臉難過的模樣, 又卡了殼, 轉頭噴李舒妄, “小孩兒不知道這個, 你好歹做過一陣子大夫，你能不知道？白讓人家開心一回！”
李舒妄也不惱, 笑瞇瞇地說：“哎呀, 我那不是忘了麽？蟬你們不收就還給我唄。”
黃芪心軟, 勸李舒妄：“這蟬在我們醫館都賣不出去，別的地兒就更賣不出去了。”她為難地看了眼那布袋子，咬咬牙, “要麽，你、你賣給我吧！多少錢？”她心軟, 又記著李舒妄的恩, 索性想自己吃了這個虧。
李舒妄還沒說話，石頭趕緊搖搖頭, 把袋子拿到了身後，他是想賺錢, 不是想訛錢！
白杏見石頭堅決拒絕，臉色才好了點兒，還好這小子不像那個滑頭！她想想，對石頭說：“你跟我進去吧，我教你認認幾種常見的草藥。”
石頭面上露出驚喜之色，卻還是擡頭看看李舒妄。直到李舒妄含笑點頭，他這小心翼翼地才跟著白走進醫館——身上那個裝了知了猴的袋子自然是給了白子升拿著。
石頭對任何能賺錢的事情都充滿了興趣。按理說石頭娘一直在跟李舒妄掙錢，家裏早就該緩過來了才是。但當年石頭爺奶相繼重病，他們家為了給兩個老人治病拉了□□，石頭娘賺的錢不少都拿去還給人家了。再者石頭娘還想把石頭和他的兄弟姐妹都送去讀書識字、想把賃的房子換成買的……這樁樁件件哪個脫得了錢字？石頭自小懂事，知道娘親辛苦，自然便成日都想著如何能幫娘親減輕負擔了。
黃芪看了眼白杏，略帶歉意的對李舒妄說：“對不起啊，白杏人不壞的，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李舒妄自然不會在意這個，不過她也沒有跟黃芪聊白杏的事情。“今天你要坐診麽？空的話，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黃芪見李舒妄的視線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藍色圍兜上——這圍兜是寶安堂藥童才穿的——她立刻明白了李舒妄的擔憂。
黃芪笑了笑，沒有立刻解釋，只是對李舒妄說：“你先等等。我讓人替我一會兒。”
李舒妄點點頭。
見黃芪轉身進了醫館，楚思把手往李舒妄肩膀上一搭，問她：“怎麽回事？你真忘了有用的是蟬蛻？我怎麽覺得你是故意來醫館一趟的？”
李舒妄坦然：“我學得是醫，又不是藥，忘了蟬蛻不是很正常，再說了，我不是醫術平平麽？”
楚思看看她的表情，還是覺得她在騙人。
不一會兒，黃芪就出來了，她略帶抱歉地對李舒妄說：“我不能走太久，咱們就在旁邊茶攤說幾句？”
“好。”
三個大人一個孩子在茶攤坐下，李舒妄單獨為茂榮點了兩樣點心。這才同黃芪說話。
“你身上這身衣裳是怎麽回事？你不是當大夫了麽？”
黃芪笑著說：“別擔心，我如今還是大夫。只是我如今見識過的脈案太少了，尚且沒有獨立坐診的能力。除了義診和跟師傅出診之外，我有空就在藥房幫忙。”她並不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女子在寶安堂當學徒醫比男子低人一等，所以必須要多做些事去討好別人；而是認為熟悉藥材對當大夫有好處，這才選擇繼續在藥房幫忙。
李舒妄聽到這，才安下心來。她想了想，說：“如果要想要更多脈案，我覺得可以往慈孤院去看看。那裏不少人身上都有……”見黃芪面露微笑，她微微一頓恍然道，“你們已經去了？”
黃芪點點頭，面色有些唏噓，慈孤院那些又可憐又乖巧的孩子誰見了不心疼呢？她和白杏一開始是抱著試試看的念頭去的，如今倒是形成了定例，每隔五日就去上一次。“那裏的孩子就像是一粒粒幹癟的草籽，看著就要喪失生機，但只要給他們一點點水，他們就會拼了命的生根發芽，長大。我們去那兒給他們看病，有幾個小女孩兒特別機靈，一直追著我們問，什麽藥有什麽用、怎麽用。”說到這兒她笑了起來，“然後我和白杏除了給孩子們診脈之外，還開始教她們識別藥材，最近開始慢慢教她們學醫了。”
慈孤院藥材其實倒不很缺，因為之前院子裏孩子們的狀況不是很好，楚昭特意籌了一批藥材放在院裏，後來有些陸陸續續得知孩子們悲慘遭遇的富戶也捐了不少，常見藥材目前還是比較充裕的，大夫卻真的很缺。大部分時候慈孤院只能沿用之前大夫的方子給孩子們熬藥。黃芪和白杏有一定醫術基礎，能去慈孤院幫忙總是好事。
“這還是白杏建議我的。”白杏始終覺得只有兩個女大夫不安全，只有女大夫越來越多，她和黃芪才會越來越安全，還能受到更多人的尊重。
黃芪知道白杏是心軟了才這麽說，要培養一個普通的大夫五年十年都不算長，誰知掉五年後、十年後會是什麽樣子？但她沒有拒絕白杏的提議，反而迅速拿回了主導權，為孩子們由深入淺的講解起一些基礎醫學來。
“我會從那幾個女孩裏挑有天分又真的願意學習醫術的進寶安堂當醫徒。五年後，我應該有了獨立帶醫徒的能力。而且女子身份自有其好處，我如今已經認識了不少官家貴族家的小姐。如果後面請她們推薦一些女醫徒來寶安堂，應該不是難事。”黃芪為那些姑娘們規劃了一條她能想到的最順暢的學醫之路。
白子升忍不住問：“可，這樣會很辛苦的。你圖個什麽呢？”
黃芪眉眼彎彎地看著李舒妄，說：“好不容易燃起的火苗怎麽可以自我而斷。何況做這些事情，我並不覺得苦。”
火苗不可自我而斷麽？李舒妄有些恍惚，她看看黃芪，又看看白子升，難得產生了愧疚感。比起黃芪來說，她做的太少了。
黃芪很快轉移了話題，說起其他事情來：“對了，你還記得瓜兒麽？她現在在醫館裏做藥童。是個很認真又很利落的孩子。”
瓜兒這個名字李舒妄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在腦子裏翻了會兒才找到一張倔強的小臉。李舒妄沈默了會兒，說：“是我對不住她。”但若再來一次，她依舊是同樣的選擇。
“哪是你的錯呢？藥石無醫你又有什麽辦法？”
李舒妄和黃芪聊了好一陣兒，桌子上的茶水加了兩回，布袋子裏的啁哳越發微弱，白杏領著石頭出來催人回去，三人這才分開。
石頭今天收獲了滿滿的知識很是開心，可看見白子升手裏的袋子又覺得不好意思。“把他給我吧，我、我一會兒就拿去丟掉。”
“丟掉幹什麽？不說了拿去賣錢麽？”
“可醫館都說了，這個賣不了錢的。”
李舒妄兩只眼睛在大街上不停轉悠著，漫不經心道：“我又沒說一定要賣給醫館。”
楚思一看李舒妄的模樣就知道，她又騙人！她根本就知道只有蟬蛻能賣得出去，卻又不知道因什麽原因非叫大家往醫館跑了一趟。
“姑姑，茂榮累了。要抱。”小丫頭軟綿綿地撒嬌。
“我們茂榮辛苦了，來，姑姑抱。”李舒妄趕緊彎腰抱起小丫頭。
小丫頭吧唧一口貼在李舒妄的臉上，小聲跟李舒妄說：“姑姑不要傷心，我跟姑姑學本事。”
李舒妄叫小丫頭說楞了。
“她有小朋友教，姑姑也有！我要給姑姑當徒弟。”茂榮剛剛就發現了李舒妄的情緒好像不太對，她覺得是因為那個姐姐學生多，姑姑學生少，姑姑才不開心的。那茂榮給姑姑當學生，姑姑不就學生多了？姑姑也不會不開心。
小孩兒的邏輯簡單直白，李舒妄聽了心中溫暖，問她：“你剛剛說讓你爹從別的顧客那兒偷菜是不是也是故意這麽說的？你怕石頭不好意思對不對？”她估計小孩是打算叫老廖夫婦請客，又怕石頭不好意思才則會麽說的
茂榮不好意思地往李舒妄懷裏鉆，她不是故意的嘛，以後都不這麽說了！
“是姑姑錯怪了茂榮，今天姑姑帶茂榮去吃個新鮮怎樣？”
“好！”茂榮知道她姑姑最會找好吃的了！
李舒妄帶著幾人繞了好幾個圈兒，繞的眾人都快暈了，總算是到了目的地。
“胡子，給你帶好東西來。”李舒妄示意白子升把手裏的布袋子給那正忙著往爐子裏倒碳的異域男子——卷發藍眼高鼻梁、身形高壯。
男子雖與李舒妄認識，態度卻只是平平，直到打開白子升手裏的袋子，這才露出真心的笑來：“是好東西，不過，你們要是再來晚一點，好東西要便不好了。”他說話和涇縣人沒什麽區別，一點口音都沒有。
“哪裏，這都剛從樹上弄下來……茂榮！”
茂榮噔噔噔跑到胡子跟前，繞著胡子轉了好幾圈，似乎對這個長得和別人不一樣的人非常好奇，其實石頭和白子升也挺好奇的，就是不太好意思沖到人家面前這麽盯著人家。
胡子也叫小女孩兒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想兇她又不好意思兇。索性茂榮先開口了，她大方誇讚：“你的眼睛顏色很漂亮！頭發也很有意思！但是你的胡子有點多。”說到胡子她還有點可惜的意思。
李舒妄哭笑不得，趕緊把她招呼回來，又跟胡子說：“今天羊肉有的？”
“你們運氣不錯，今天除了羊還有牛，要來點麽？”
“喲，自然得來！這袋子東西你算算多少錢，到時候再飯費裏扣了，哦對了，給我們留一兩串。”
“行，等等吧，你們來太早了，爐子沒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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