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第 1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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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第 186 章
案子破了, 但如此結果，大家的心情實在談不上美麗。
尤其是鄭萍，原本自豪於終於能幫著掌櫃一起查案的小丫頭, 不可避免的陷入了低迷情緒中。阿香讓她響起了自己的母親：同樣都是艱難求生母女兩，阿香失去了女兒，她失去了娘親。她比旁人更能共情阿香的痛苦與憤怒，因為她也曾想過拉著全世界一起下地獄。
只是她比後阿香幸運, 因為她遇到了掌櫃。掌櫃把陷入絕望深淵的拉了出來，還幫她報了仇。而阿香卻只有自己。鄭萍不敢想, 如果她沒有遇到李舒妄, 會發生什麽——也許根本等不到顧家派人來追殺她和娘親——她們早就死於貧、病了。
“丫頭, 想啥呢？”
一股涼氣撲到低著頭、站在甲板上思考人生的鄭萍臉上。
鄭萍擡頭一看, 是白子升。
白子升示意鄭萍接過冰碗, 他知道這幾個今天心情都算不上好，便使銀子買了幾個冰碗討大家歡心。
鄭萍從沒在夏天吃過冰, 她猶豫著不敢接：“這個, 很貴吧？”
白大少爺哼笑兩聲：“吃吧你就, 你白少爺不差這點銀子。”白子升如今領著兩家零花錢，比之前還要富裕。
鄭萍小心翼翼地接過盤子，舀了一顆葡萄吃, 冰葡萄又甜又香，汁水充沛, 上頭還澆了一層稠稠的酸奶, 好吃得鄭萍忍不住瞇起了眼睛。
白子升見狀，笑著問：“好吃吧？”
鄭萍老老實實點點頭：“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果子了。”比糖葫蘆還好吃。
“有這麽好吃的果子, 你還不開心？”
鄭萍的腦袋又低了下來。
“我都給你吃的了，你不許哭啊！”說完白子升恨不得給自己一嘴巴子, 叫你嘴賤。
鄭萍癟癟嘴，她才不會哭呢！
白子升皺眉看著鄭萍，嚴肅地問：“你不會自大到認為阿香被抓，是因為你對船工的詢問吧？還是你後悔問他們了？”
“當然不是！”鄭萍連忙反駁，她只是覺得可惜罷了。如果當時有人幫阿香或者幫阿香的女兒一把，王石頭不會死，阿香也不會落到如此地步，哪怕是自己知道了……
“不是就好。”白子升真怕鄭萍走進死胡同裏，“你要清楚這案子查的這麽快，那跟你一點兒關系都沒有，純粹是我師傅夠厲害。”全靠李舒妄驗屍驗的又快又細，對致命傷的判斷十分準確，這才在一天之內破了案子，而其他人，加起來也不過是一指甲蓋兒的功勞罷了。
鄭萍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什麽叫他師傅？明明就是自己掌櫃！她氣鼓鼓地說：“掌櫃那麽厲害，你怎麽不知道幫幫她，讓她那麽辛苦！”
白子升吊兒郎當地笑了笑：“因為我弱啊，我現在沒能力幫她。”
鄭萍一怔。
“丫頭，即使你早遇到阿香也一樣的。你沒能力幫她。沒能力解決的事情，就不要想了，想多了只有痛苦。努力讓自己變得厲害點兒吧，說不準你什麽時候就有能力幫人家了。”
鄭萍眨了眨眼。
“我是說，莫欺少年窮啊，說不準哪天我就能幫上我師傅了呢？”
鄭萍忍不住小聲嘀咕：“什麽莫欺少年窮，掌櫃明明比你還小呢！”
“我開解你，你還說我啊？”
鄭萍繼續嘀咕：“說我沒本事算什麽開解。”
“嘿你這丫頭！”
兩人的對話被風漸漸吹散……
……
這案子破獲的時間比想象中要短得多，船只距離最近的碼頭還需要半天時間，但此處距離涇縣亦不遠，船長便想問問楚昭，要不要把船只再掉過頭，直接去涇縣。
可官船是大船，調頭本就不易，此處水道又相對狹窄，調頭極易出事；再者船上還有屍骨，這樣的天氣屍體極易腐敗，需要盡快將屍體入土為安才是。
“下個碼頭就在趙縣。”楚昭道，“正好叫王石頭落葉歸根。”
船長滿口稱讚其仁愛百姓，不愧是一地父母官，將來必定高升雲雲，心裏也著實松了口氣，客艙裏那些貴人們見案子告破一個個都鬧著要按原計劃走，他實在是扛不住，如今有了楚昭這個瘟神擋在前面，他會輕松許多。
楚昭見其前倨後恭也不在意其想法，只是讓他將強子關好，到時候要與阿香一起送押送官府。
船長忸怩，這殺人的是阿香，何必把無辜之人拖下水呢？
楚昭冷笑，無辜？分明那強子才是惡首，還是說這強子這麽囂張是因為一部分銀子進了船長的荷包裏？
船長擦了擦額頭的汗，再不敢多說什麽，乖乖指揮舵手去了。
楚昭看著船長的背影，並未多說什麽，然而他心裏早有定計，若船長不知情便罷了，若是參與其中……那強子跑不掉憑什麽船長能跑？
這一夜，滿船人幾乎都難以成眠，輾轉反側的聲音幾乎蓋過了船槳破水聲。
李舒妄也是幾乎一晚沒睡，當然她堅持自己沒睡是因為前兩天睡太多了，與案子無關。
房間的黑來了又走，李舒妄趕在天亮之前，匆匆跑到甲板上，金橘色的太陽破開深藍的水面，碎金較陽光先一步游到人眼前。
李舒妄情不自禁地放輕了呼吸，她生怕聲音大一點就把這碎金子嚇跑了。
“姑娘也過來看日出嗎？”
半明半暗之際，走出一名環佩女子，正是與李舒妄打過交道的瓜子臉。
李舒妄看了一眼瓜子臉，下意識的又看看水面，碎金沒有因為這些許聲音逃跑，反而更加湧動得更加劇烈。
瓜子臉沒聽見李舒妄的回答也不生氣，她慢慢走進李舒妄，學著她一樣看向湖面，情不自禁地感嘆：“真美啊。”
李舒妄笑了笑，漫不經心道：“今天怎麽不見哼哈二將？”這是調侃一直跟在瓜子臉身邊的兩個丫鬟。
瓜子臉眨眨眼，狡黠道：“我趁著她們沒起來偷偷跑出來的。”
這個回答李舒妄倒是沒預料到，不待她說什麽，瓜子臉又說：“案子的事情，我聽說了，我願意出資安葬王石頭，阿香若是有個萬一，也可交給我。”如今案子還沒判，阿香倒不一定會死。
李舒妄並不驚訝於她消息之靈通，卻也回絕了瓜子臉的好意。“阿香給強子的錢拿回來了，阿香打算拿一部分來安葬王石頭。”剩下的錢她托給了王嬸——她求王嬸在自己死後為她收屍，並將她和女兒合葬。
阿香並不要求什麽棺槨壽衣，她只求王嬸把她燒了，把骨灰同女兒的骨灰放到一個罐子裏埋起來便是了——她女兒的骨灰早叫她帶上船偷偷藏在床底下了——這廢不了幾個銀錢。王嬸看在和阿香的交情，還能小賺一筆的份上，答應了她。
可老實說，在李舒妄眼裏，人死如燈滅，死後如何哀榮都比不過活著二字，兇手為死者收屍不過是削減自己的愧疚、減輕罪行罷了，於死者半點意義都沒有。
然而看到阿香形容枯槁，一心求死的模樣，李舒妄卻心軟了，在阿香向楚昭哀求想獲得一個贖罪的機會時，她保持了沈默；在楚昭詢問她的意見時，她偏過了頭。楚昭最終答應了阿香。
其實一個仵作本來就不該管那麽多的。李舒妄安慰自己。
瓜子臉沒想到居然會聽到這個結果，一陣唏噓感慨。
姑娘在李舒妄這裏是有特權的，哪怕此時此刻她其實不太想再提起這個案子，但因為是瓜子臉提，她臉上還是維持著禮貌的笑容，並沒有多少說什麽。
而瓜子臉無疑是個十分有分寸的姑娘，對案情點到為止後，她很快說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聽說李姑娘是五等仵作？”
能知道案情容易，可要在船上打聽出來李舒妄是五等仵作，那可不是件容易事兒。李舒妄眼睛一瞇，哼笑道：“白子升那小子說的？”
瓜子臉以扇掩嘴而笑，這態度與默認無疑。
李舒妄頭痛：“這小子驗屍本事不怎麽見長，倒是學會到處胡吹了。”
“這是姑娘的本事，怎麽能算胡吹？我大寧仵作不少，可品階之上能有幾個？有品階的女仵作更是只有你一個！何況聽白公子所言及依我所見，姑娘的水平比那一等也不差了。”瓜子臉忙吹捧李舒妄。
李舒妄叫這瓜子臉吹得臉紅，清了清嗓子，讓瓜子臉不妨有話直說。
瓜子臉笑瞇瞇從袖子中掏出一封名帖，遞給李舒妄。
李舒妄接過名帖，一陣馨香鉆入鼻中，她打開名帖一看，名帖上畫了一株金燦燦的桂樹，上書：“……嚴氏聞樨？”
“對，嚴聞樨正是小女的名字，小女別無所求，只是對姑娘驗屍之能實在好奇，只恨今次時日太短，三言兩語便要分開。他日若是姑娘來了京城，不如拿著這帖子嚴府與我一敘。” 嚴聞樨認真道，“我嚴府別的不敢說，上好的桂花飲子和香甜可口的糕點絕對管夠。”
李舒妄汗顏，她這才和瓜子臉見了幾面，人家就知道她好吃好喝了！這肯定是白子升賣了她，她在瓜子臉面前分明表現的十分風流倜儻、彬彬有禮來著！
未見李舒妄回答，嚴聞樨微微有些失落：“姑娘可是不願與我……”
“不是不是，只是，”李舒妄面上閃過一絲為難之色，“我這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去京城啊？我若是一輩子不去京城，這話不就成了空話？”
嚴聞樨笑笑：“姑娘如此大才，想來小地方應該是困不住的，我們總有一日會在京城相見。”
李舒妄不以為然，不是涇縣困住她，是她想賴在涇縣。
兩人說話間，隱約有喚“小姐”聲音入耳，嚴聞樨聽著聲音耳熟，便道：“我那哼哈二將來找我了，我便不打擾姑娘雅興了。”說著便轉身要走。
李舒妄撓撓頭，想著要不要送送人家。
嚴聞樨突然轉過身來，差點和李舒妄撞上：“忘了跟姑娘說，你畫的那幅畫，我很喜歡，多謝。”
“其實也沒什麽……”
嚴聞樨將手裏的扇子遞給李舒妄：“此物，邊做回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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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破了, 但如此結果，大家的心情實在談不上美麗。
尤其是鄭萍，原本自豪於終於能幫著掌櫃一起查案的小丫頭, 不可避免的陷入了低迷情緒中。阿香讓她響起了自己的母親：同樣都是艱難求生母女兩，阿香失去了女兒，她失去了娘親。她比旁人更能共情阿香的痛苦與憤怒，因為她也曾想過拉著全世界一起下地獄。
只是她比後阿香幸運, 因為她遇到了掌櫃。掌櫃把陷入絕望深淵的拉了出來，還幫她報了仇。而阿香卻只有自己。鄭萍不敢想, 如果她沒有遇到李舒妄, 會發生什麽——也許根本等不到顧家派人來追殺她和娘親——她們早就死於貧、病了。
“丫頭, 想啥呢？”
一股涼氣撲到低著頭、站在甲板上思考人生的鄭萍臉上。
鄭萍擡頭一看, 是白子升。
白子升示意鄭萍接過冰碗, 他知道這幾個今天心情都算不上好，便使銀子買了幾個冰碗討大家歡心。
鄭萍從沒在夏天吃過冰, 她猶豫著不敢接：“這個, 很貴吧？”
白大少爺哼笑兩聲：“吃吧你就, 你白少爺不差這點銀子。”白子升如今領著兩家零花錢，比之前還要富裕。
鄭萍小心翼翼地接過盤子，舀了一顆葡萄吃, 冰葡萄又甜又香，汁水充沛, 上頭還澆了一層稠稠的酸奶, 好吃得鄭萍忍不住瞇起了眼睛。
白子升見狀，笑著問：“好吃吧？”
鄭萍老老實實點點頭：“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果子了。”比糖葫蘆還好吃。
“有這麽好吃的果子, 你還不開心？”
鄭萍的腦袋又低了下來。
“我都給你吃的了，你不許哭啊！”說完白子升恨不得給自己一嘴巴子, 叫你嘴賤。
鄭萍癟癟嘴，她才不會哭呢！
白子升皺眉看著鄭萍，嚴肅地問：“你不會自大到認為阿香被抓，是因為你對船工的詢問吧？還是你後悔問他們了？”
“當然不是！”鄭萍連忙反駁，她只是覺得可惜罷了。如果當時有人幫阿香或者幫阿香的女兒一把，王石頭不會死，阿香也不會落到如此地步，哪怕是自己知道了……
“不是就好。”白子升真怕鄭萍走進死胡同裏，“你要清楚這案子查的這麽快，那跟你一點兒關系都沒有，純粹是我師傅夠厲害。”全靠李舒妄驗屍驗的又快又細，對致命傷的判斷十分準確，這才在一天之內破了案子，而其他人，加起來也不過是一指甲蓋兒的功勞罷了。
鄭萍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什麽叫他師傅？明明就是自己掌櫃！她氣鼓鼓地說：“掌櫃那麽厲害，你怎麽不知道幫幫她，讓她那麽辛苦！”
白子升吊兒郎當地笑了笑：“因為我弱啊，我現在沒能力幫她。”
鄭萍一怔。
“丫頭，即使你早遇到阿香也一樣的。你沒能力幫她。沒能力解決的事情，就不要想了，想多了只有痛苦。努力讓自己變得厲害點兒吧，說不準你什麽時候就有能力幫人家了。”
鄭萍眨了眨眼。
“我是說，莫欺少年窮啊，說不準哪天我就能幫上我師傅了呢？”
鄭萍忍不住小聲嘀咕：“什麽莫欺少年窮，掌櫃明明比你還小呢！”
“我開解你，你還說我啊？”
鄭萍繼續嘀咕：“說我沒本事算什麽開解。”
“嘿你這丫頭！”
兩人的對話被風漸漸吹散……
……
這案子破獲的時間比想象中要短得多，船只距離最近的碼頭還需要半天時間，但此處距離涇縣亦不遠，船長便想問問楚昭，要不要把船只再掉過頭，直接去涇縣。
可官船是大船，調頭本就不易，此處水道又相對狹窄，調頭極易出事；再者船上還有屍骨，這樣的天氣屍體極易腐敗，需要盡快將屍體入土為安才是。
“下個碼頭就在趙縣。”楚昭道，“正好叫王石頭落葉歸根。”
船長滿口稱讚其仁愛百姓，不愧是一地父母官，將來必定高升雲雲，心裏也著實松了口氣，客艙裏那些貴人們見案子告破一個個都鬧著要按原計劃走，他實在是扛不住，如今有了楚昭這個瘟神擋在前面，他會輕松許多。
楚昭見其前倨後恭也不在意其想法，只是讓他將強子關好，到時候要與阿香一起送押送官府。
船長忸怩，這殺人的是阿香，何必把無辜之人拖下水呢？
楚昭冷笑，無辜？分明那強子才是惡首，還是說這強子這麽囂張是因為一部分銀子進了船長的荷包裏？
船長擦了擦額頭的汗，再不敢多說什麽，乖乖指揮舵手去了。
楚昭看著船長的背影，並未多說什麽，然而他心裏早有定計，若船長不知情便罷了，若是參與其中……那強子跑不掉憑什麽船長能跑？
這一夜，滿船人幾乎都難以成眠，輾轉反側的聲音幾乎蓋過了船槳破水聲。
李舒妄也是幾乎一晚沒睡，當然她堅持自己沒睡是因為前兩天睡太多了，與案子無關。
房間的黑來了又走，李舒妄趕在天亮之前，匆匆跑到甲板上，金橘色的太陽破開深藍的水面，碎金較陽光先一步游到人眼前。
李舒妄情不自禁地放輕了呼吸，她生怕聲音大一點就把這碎金子嚇跑了。
“姑娘也過來看日出嗎？”
半明半暗之際，走出一名環佩女子，正是與李舒妄打過交道的瓜子臉。
李舒妄看了一眼瓜子臉，下意識的又看看水面，碎金沒有因為這些許聲音逃跑，反而更加湧動得更加劇烈。
瓜子臉沒聽見李舒妄的回答也不生氣，她慢慢走進李舒妄，學著她一樣看向湖面，情不自禁地感嘆：“真美啊。”
李舒妄笑了笑，漫不經心道：“今天怎麽不見哼哈二將？”這是調侃一直跟在瓜子臉身邊的兩個丫鬟。
瓜子臉眨眨眼，狡黠道：“我趁著她們沒起來偷偷跑出來的。”
這個回答李舒妄倒是沒預料到，不待她說什麽，瓜子臉又說：“案子的事情，我聽說了，我願意出資安葬王石頭，阿香若是有個萬一，也可交給我。”如今案子還沒判，阿香倒不一定會死。
李舒妄並不驚訝於她消息之靈通，卻也回絕了瓜子臉的好意。“阿香給強子的錢拿回來了，阿香打算拿一部分來安葬王石頭。”剩下的錢她托給了王嬸——她求王嬸在自己死後為她收屍，並將她和女兒合葬。
阿香並不要求什麽棺槨壽衣，她只求王嬸把她燒了，把骨灰同女兒的骨灰放到一個罐子裏埋起來便是了——她女兒的骨灰早叫她帶上船偷偷藏在床底下了——這廢不了幾個銀錢。王嬸看在和阿香的交情，還能小賺一筆的份上，答應了她。
可老實說，在李舒妄眼裏，人死如燈滅，死後如何哀榮都比不過活著二字，兇手為死者收屍不過是削減自己的愧疚、減輕罪行罷了，於死者半點意義都沒有。
然而看到阿香形容枯槁，一心求死的模樣，李舒妄卻心軟了，在阿香向楚昭哀求想獲得一個贖罪的機會時，她保持了沈默；在楚昭詢問她的意見時，她偏過了頭。楚昭最終答應了阿香。
其實一個仵作本來就不該管那麽多的。李舒妄安慰自己。
瓜子臉沒想到居然會聽到這個結果，一陣唏噓感慨。
姑娘在李舒妄這裏是有特權的，哪怕此時此刻她其實不太想再提起這個案子，但因為是瓜子臉提，她臉上還是維持著禮貌的笑容，並沒有多少說什麽。
而瓜子臉無疑是個十分有分寸的姑娘，對案情點到為止後，她很快說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聽說李姑娘是五等仵作？”
能知道案情容易，可要在船上打聽出來李舒妄是五等仵作，那可不是件容易事兒。李舒妄眼睛一瞇，哼笑道：“白子升那小子說的？”
瓜子臉以扇掩嘴而笑，這態度與默認無疑。
李舒妄頭痛：“這小子驗屍本事不怎麽見長，倒是學會到處胡吹了。”
“這是姑娘的本事，怎麽能算胡吹？我大寧仵作不少，可品階之上能有幾個？有品階的女仵作更是只有你一個！何況聽白公子所言及依我所見，姑娘的水平比那一等也不差了。”瓜子臉忙吹捧李舒妄。
李舒妄叫這瓜子臉吹得臉紅，清了清嗓子，讓瓜子臉不妨有話直說。
瓜子臉笑瞇瞇從袖子中掏出一封名帖，遞給李舒妄。
李舒妄接過名帖，一陣馨香鉆入鼻中，她打開名帖一看，名帖上畫了一株金燦燦的桂樹，上書：“……嚴氏聞樨？”
“對，嚴聞樨正是小女的名字，小女別無所求，只是對姑娘驗屍之能實在好奇，只恨今次時日太短，三言兩語便要分開。他日若是姑娘來了京城，不如拿著這帖子嚴府與我一敘。” 嚴聞樨認真道，“我嚴府別的不敢說，上好的桂花飲子和香甜可口的糕點絕對管夠。”
李舒妄汗顏，她這才和瓜子臉見了幾面，人家就知道她好吃好喝了！這肯定是白子升賣了她，她在瓜子臉面前分明表現的十分風流倜儻、彬彬有禮來著！
未見李舒妄回答，嚴聞樨微微有些失落：“姑娘可是不願與我……”
“不是不是，只是，”李舒妄面上閃過一絲為難之色，“我這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去京城啊？我若是一輩子不去京城，這話不就成了空話？”
嚴聞樨笑笑：“姑娘如此大才，想來小地方應該是困不住的，我們總有一日會在京城相見。”
李舒妄不以為然，不是涇縣困住她，是她想賴在涇縣。
兩人說話間，隱約有喚“小姐”聲音入耳，嚴聞樨聽著聲音耳熟，便道：“我那哼哈二將來找我了，我便不打擾姑娘雅興了。”說著便轉身要走。
李舒妄撓撓頭，想著要不要送送人家。
嚴聞樨突然轉過身來，差點和李舒妄撞上：“忘了跟姑娘說，你畫的那幅畫，我很喜歡，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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