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第 1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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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第 187 章
涇縣與普通江南小鎮差別不大, 黑瓦白墻青石板路，再熱烈的太陽也燒不幹空氣裏氤氳著的水汽，尤其是炎炎夏日, 又熱又悶，叫人透不過氣來。
可在踏上涇縣的那一刻，李舒妄還是突然感覺到了踏實。她其實本來不太確定這種踏實是因為突然從船上轉移到陸地上，還是因為她心中隱隱對這片土地的惦念。
但當她瞧見碼頭邊上擺的那一小溜食攤, 聞到空氣中覆雜的味道，她突然確定了, 她切實的思念著這裏, 家門口脆甜的蝦肉餛飩、街邊鮮美的羊肉銚子、油香四溢的油炸鬼……味覺比心先一步領略到思念, 明明是哪裏都有賣的東西。但只有這個地方, 她的舌頭熟悉的地方, 才是她的家。
“掌櫃，我們把行李放好就去大刀白肉吧。”鄭萍笑著說, “慧姨她們幾個知道我們今天回來, 生意都不做了, 做了滿滿一大桌菜等我們回去。”
楚思把胳膊往鄭萍肩膀上一搭，似笑非笑道：“喲，鄭姑娘這意思大刀白肉只請了你家掌櫃, 我們都不能去了？”
鄭萍臉一下就紅了，忙道：“不是不是, 慧姨說了叫大家都去的, 思思姐也一起去，楚大人也去。”她又瞧了眼墜在最後頭的白子升道, “白少爺也能去。”
白子升叫鄭萍給氣樂了，什麽叫他也能？合著他白子升是個添頭？他冷笑兩聲：“本來我對你這大刀白肉沒什麽興趣, 你這麽說，我還非去不可了！”
又沒不讓你去。鄭萍在心裏嘀咕著。
在碼頭等了好些時候的楚一，終於見到了楚昭一行人，他忙駕著馬車迎了上來：“大人，你們可算回來了！”
因為阿香的事情，楚昭他們中途拐了一趟，回來的日子比預計的晚了幾天。楚昭給楚一寫了信，但楚一怕他們提前回來了，所以每天都過來等一會兒。
楚昭拍了拍楚一的肩膀：“辛苦了。”
“不辛苦，大人把行李都給我吧，先把東西搬上車。”楚一說著，又從別人手裏接行李。其餘人也沒站在那兒瞎等，都幫著楚一往馬車上運行李。
五個人的行李不少，裝了滿滿一馬車，壓根沒人坐的地方，大家都得靠走。其中鄭萍行李最多，她給其他人買了許多禮物。鄭萍挺不好意思的，見到路邊有賣飲子的小攤，忙跑過去買了好幾竹筒。
楚一下意識想跟上去付錢，楚昭對他搖了搖頭。
很快，鄭萍拎著飲子回來了，明明六個人，她卻只買了五竹筒，她把竹筒分了出去，一臉興奮地告訴李舒妄：“掌櫃，你知道這飲子叫什麽麽？也叫折桂飲！你太厲害了！”
李舒妄看了看手裏的竹筒，小攤販很聰明，竹筒上還插著一根稭稈，稭稈中間是空的，可以做吸管用。她*7.7.z.l吸了口涇縣的折桂飲，這裏頭有股藥草的甜味，可能是加了甘草。她點點頭：“這方子比我想的要更好，涼涼甜甜的，味道不錯。”
人人都被分到了一竹筒，只有鄭萍手裏空著。白子升奇道：“你不渴麽？”
鄭萍面色有些奇怪，她連忙擺擺手：“我、我不渴。”
瞎說，都一腦門汗了，還不渴！白子升剛要讓鄭萍不要省這些小錢，李舒妄瞪了她一眼，白子升不明所以，卻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按照幾人遠近順序不同，楚一先把李舒妄和鄭萍送回了她那座小院子，接著才是帶楚昭他們回衙門。
楚一幫著鄭萍卸行李的時候，跟她說了句謝謝，水很甜還解渴。
鄭萍頗為受寵若驚道：“謝、謝謝，今天辛苦了。”幾個數字中，她只跟楚思熟悉些，和楚一更是幾乎沒有溝通過，如今對方那麽客氣，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李舒妄回涇縣，最興奮的人肯定包括她的忠實小跑腿。
在李舒妄離開的這段時間，石頭時不時就會轉悠到李舒妄家門口，看看他小舒姐姐回來沒。今日總算是叫他撞上了！可他瞧見李舒妄忙著搬行李，便沒急著同李舒妄“寒暄”，而是上去幫楚昭他們一起給李舒妄搬行李。
李舒妄一眼就瞧見那小蘿蔔頭了，拍了拍他腦袋：“你搬不搬得動啊？”
石頭點點頭，憨笑道：“搬得動！很輕的！”說著他還把手裏的行李舉高了些，示意他完全搬得動。
“那就多謝你了，等搬完請你吃涼面。”
結果說完，石頭急了：“不用的，我自願幫小舒姐姐搬的，我不用你請。”
李舒妄一樂，免費來個小勞力，不用白不用，她道：“那行，那你幫我搬吧，你可是幫了我大忙了。”
石頭被誇了臉通紅，搬得更起勁了，還打算去挑戰自己根本拿不動的行李。
李舒妄正想勸他量力而行，楚昭看了眼臉憋得通紅的小崽子，輕描淡寫從他手裏把包袱拎走了。
石頭傻眼。
楚昭湊在李舒妄耳邊說了句：“我沒幫你？小舒姐姐不請我吃涼面？”
李舒妄：……
李舒妄揉了揉發燙的耳朵，怒道：“你耍賴！”
楚昭心情愉悅地勾了勾唇角，又隨手提起了另一件大行李。
石頭羨慕得不行，還問李舒妄呢：“小舒姐姐，這個伯伯力氣好大啊，我也想跟他一樣大力氣！”
白子升聽了腳一撇，差點摔著，他沖石頭比了個大拇指，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其餘幾人也是臉色各異。
石頭看了一圈表情奇怪的大人，搞不懂他們在想什麽。
因為石頭的大力相助，東西很快就搬完了，李舒妄邀請他過兩天來家裏一起吃飯，帶上他那些“兄弟姊妹”。
這回石頭沒有拒絕，點頭還點的很大力。
……
許久沒來，大刀白肉好像變了，地方變大了、桌子變多了、墻上的菜牌也多了；又好像沒變，還是那些人，慧姨、阿圓、秦大姐，都在，老廖一家居然也來了。
茂榮那小丫頭，一看到李舒妄更是跟炮彈一樣沖進了她的懷裏：“姑姑，你去哪裏了呀！這麽久還不回來，茂榮想死你了！”
李舒妄一把抱起小牛皮糖，貼貼她的臉頰，笑呵呵的說：“姑姑去找活兒幹了呀，以後姑姑每個月都有月銀拿，拿了銀子給茂榮買好吃的好不好？”
茂榮緊緊地扒著李舒妄不肯放：“茂榮不要吃好吃的了，茂榮就要姑姑！以後茂榮的飯分給姑姑吃，姑姑不走好不好？”
李舒妄便是鐵石心腸聽見小丫頭的話那也要化作繞指柔了，何況她本就喜歡茂榮，她親親茂榮嫩嫩的臉蛋兒：“姑姑沒辦法保證一直不走，但是姑姑可以保證一定會回來好不好？”她費勁兒地騰出一只手來，“我們打鉤鉤？”
茂榮嘴巴一癟，大人的打鉤鉤都是騙人的！她才不信！
最後還是袁芳一嗓子把小丫頭從李舒妄身上喊了下來。
茂榮一臉不開心，李舒妄便小聲說自己從揚州府給她帶了禮物。
卻不想茂榮“憤怒”地指著李舒妄道：“壞姑姑！你以為茂榮只想要禮物麽？茂榮不想離開你！”
李舒妄叫茂榮將了一軍，楞住了，茂榮卻又扭扭捏捏地問：“什麽禮物？好看麽？”
袁芳又好氣又好笑，直戳茂榮的腦門：“你個死丫頭，鬼精鬼精的！”
李舒妄忙攔袁芳，淑娟趁機把茂榮拉到身後牢牢護住。
店裏鬧騰的厲害，說話都要靠喊，但這熱鬧的氛圍將李舒妄徹底拉了回來，將她從那座充滿罪惡的山上、陰暗的地牢裏、無名屍坑中拉回了人間。
東家有喜？什麽喜事這麽熱鬧？路過的客人聽到店裏的嬉笑聲，有好奇的，想湊熱鬧進去瞧瞧，見門被拴上了，只得遺憾地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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涇縣與普通江南小鎮差別不大, 黑瓦白墻青石板路，再熱烈的太陽也燒不幹空氣裏氤氳著的水汽，尤其是炎炎夏日, 又熱又悶，叫人透不過氣來。
可在踏上涇縣的那一刻，李舒妄還是突然感覺到了踏實。她其實本來不太確定這種踏實是因為突然從船上轉移到陸地上，還是因為她心中隱隱對這片土地的惦念。
但當她瞧見碼頭邊上擺的那一小溜食攤, 聞到空氣中覆雜的味道，她突然確定了, 她切實的思念著這裏, 家門口脆甜的蝦肉餛飩、街邊鮮美的羊肉銚子、油香四溢的油炸鬼……味覺比心先一步領略到思念, 明明是哪裏都有賣的東西。但只有這個地方, 她的舌頭熟悉的地方, 才是她的家。
“掌櫃，我們把行李放好就去大刀白肉吧。”鄭萍笑著說, “慧姨她們幾個知道我們今天回來, 生意都不做了, 做了滿滿一大桌菜等我們回去。”
楚思把胳膊往鄭萍肩膀上一搭，似笑非笑道：“喲，鄭姑娘這意思大刀白肉只請了你家掌櫃, 我們都不能去了？”
鄭萍臉一下就紅了，忙道：“不是不是, 慧姨說了叫大家都去的, 思思姐也一起去，楚大人也去。”她又瞧了眼墜在最後頭的白子升道, “白少爺也能去。”
白子升叫鄭萍給氣樂了，什麽叫他也能？合著他白子升是個添頭？他冷笑兩聲：“本來我對你這大刀白肉沒什麽興趣, 你這麽說，我還非去不可了！”
又沒不讓你去。鄭萍在心裏嘀咕著。
在碼頭等了好些時候的楚一，終於見到了楚昭一行人，他忙駕著馬車迎了上來：“大人，你們可算回來了！”
因為阿香的事情，楚昭他們中途拐了一趟，回來的日子比預計的晚了幾天。楚昭給楚一寫了信，但楚一怕他們提前回來了，所以每天都過來等一會兒。
楚昭拍了拍楚一的肩膀：“辛苦了。”
“不辛苦，大人把行李都給我吧，先把東西搬上車。”楚一說著，又從別人手裏接行李。其餘人也沒站在那兒瞎等，都幫著楚一往馬車上運行李。
五個人的行李不少，裝了滿滿一馬車，壓根沒人坐的地方，大家都得靠走。其中鄭萍行李最多，她給其他人買了許多禮物。鄭萍挺不好意思的，見到路邊有賣飲子的小攤，忙跑過去買了好幾竹筒。
楚一下意識想跟上去付錢，楚昭對他搖了搖頭。
很快，鄭萍拎著飲子回來了，明明六個人，她卻只買了五竹筒，她把竹筒分了出去，一臉興奮地告訴李舒妄：“掌櫃，你知道這飲子叫什麽麽？也叫折桂飲！你太厲害了！”
李舒妄看了看手裏的竹筒，小攤販很聰明，竹筒上還插著一根稭稈，稭稈中間是空的，可以做吸管用。她*7.7.z.l吸了口涇縣的折桂飲，這裏頭有股藥草的甜味，可能是加了甘草。她點點頭：“這方子比我想的要更好，涼涼甜甜的，味道不錯。”
人人都被分到了一竹筒，只有鄭萍手裏空著。白子升奇道：“你不渴麽？”
鄭萍面色有些奇怪，她連忙擺擺手：“我、我不渴。”
瞎說，都一腦門汗了，還不渴！白子升剛要讓鄭萍不要省這些小錢，李舒妄瞪了她一眼，白子升不明所以，卻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按照幾人遠近順序不同，楚一先把李舒妄和鄭萍送回了她那座小院子，接著才是帶楚昭他們回衙門。
楚一幫著鄭萍卸行李的時候，跟她說了句謝謝，水很甜還解渴。
鄭萍頗為受寵若驚道：“謝、謝謝，今天辛苦了。”幾個數字中，她只跟楚思熟悉些，和楚一更是幾乎沒有溝通過，如今對方那麽客氣，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李舒妄回涇縣，最興奮的人肯定包括她的忠實小跑腿。
在李舒妄離開的這段時間，石頭時不時就會轉悠到李舒妄家門口，看看他小舒姐姐回來沒。今日總算是叫他撞上了！可他瞧見李舒妄忙著搬行李，便沒急著同李舒妄“寒暄”，而是上去幫楚昭他們一起給李舒妄搬行李。
李舒妄一眼就瞧見那小蘿蔔頭了，拍了拍他腦袋：“你搬不搬得動啊？”
石頭點點頭，憨笑道：“搬得動！很輕的！”說著他還把手裏的行李舉高了些，示意他完全搬得動。
“那就多謝你了，等搬完請你吃涼面。”
結果說完，石頭急了：“不用的，我自願幫小舒姐姐搬的，我不用你請。”
李舒妄一樂，免費來個小勞力，不用白不用，她道：“那行，那你幫我搬吧，你可是幫了我大忙了。”
石頭被誇了臉通紅，搬得更起勁了，還打算去挑戰自己根本拿不動的行李。
李舒妄正想勸他量力而行，楚昭看了眼臉憋得通紅的小崽子，輕描淡寫從他手裏把包袱拎走了。
石頭傻眼。
楚昭湊在李舒妄耳邊說了句：“我沒幫你？小舒姐姐不請我吃涼面？”
李舒妄：……
李舒妄揉了揉發燙的耳朵，怒道：“你耍賴！”
楚昭心情愉悅地勾了勾唇角，又隨手提起了另一件大行李。
石頭羨慕得不行，還問李舒妄呢：“小舒姐姐，這個伯伯力氣好大啊，我也想跟他一樣大力氣！”
白子升聽了腳一撇，差點摔著，他沖石頭比了個大拇指，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其餘幾人也是臉色各異。
石頭看了一圈表情奇怪的大人，搞不懂他們在想什麽。
因為石頭的大力相助，東西很快就搬完了，李舒妄邀請他過兩天來家裏一起吃飯，帶上他那些“兄弟姊妹”。
這回石頭沒有拒絕，點頭還點的很大力。
……
許久沒來，大刀白肉好像變了，地方變大了、桌子變多了、墻上的菜牌也多了；又好像沒變，還是那些人，慧姨、阿圓、秦大姐，都在，老廖一家居然也來了。
茂榮那小丫頭，一看到李舒妄更是跟炮彈一樣沖進了她的懷裏：“姑姑，你去哪裏了呀！這麽久還不回來，茂榮想死你了！”
李舒妄一把抱起小牛皮糖，貼貼她的臉頰，笑呵呵的說：“姑姑去找活兒幹了呀，以後姑姑每個月都有月銀拿，拿了銀子給茂榮買好吃的好不好？”
茂榮緊緊地扒著李舒妄不肯放：“茂榮不要吃好吃的了，茂榮就要姑姑！以後茂榮的飯分給姑姑吃，姑姑不走好不好？”
李舒妄便是鐵石心腸聽見小丫頭的話那也要化作繞指柔了，何況她本就喜歡茂榮，她親親茂榮嫩嫩的臉蛋兒：“姑姑沒辦法保證一直不走，但是姑姑可以保證一定會回來好不好？”她費勁兒地騰出一只手來，“我們打鉤鉤？”
茂榮嘴巴一癟，大人的打鉤鉤都是騙人的！她才不信！
最後還是袁芳一嗓子把小丫頭從李舒妄身上喊了下來。
茂榮一臉不開心，李舒妄便小聲說自己從揚州府給她帶了禮物。
卻不想茂榮“憤怒”地指著李舒妄道：“壞姑姑！你以為茂榮只想要禮物麽？茂榮不想離開你！”
李舒妄叫茂榮將了一軍，楞住了，茂榮卻又扭扭捏捏地問：“什麽禮物？好看麽？”
袁芳又好氣又好笑，直戳茂榮的腦門：“你個死丫頭，鬼精鬼精的！”
李舒妄忙攔袁芳，淑娟趁機把茂榮拉到身後牢牢護住。
店裏鬧騰的厲害，說話都要靠喊，但這熱鬧的氛圍將李舒妄徹底拉了回來，將她從那座充滿罪惡的山上、陰暗的地牢裏、無名屍坑中拉回了人間。
東家有喜？什麽喜事這麽熱鬧？路過的客人聽到店裏的嬉笑聲，有好奇的，想湊熱鬧進去瞧瞧，見門被拴上了，只得遺憾地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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