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第 1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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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第 185 章
庫管活動了下肩膀, 苦著臉說：“其，其實是阿香，前幾日她是來我這兒拿了點硝石說回去治肚子。”
硝石也是管制品, 但比起冰塊來說，價值便就不值一提了。何況當時阿香拿的硝石並不多，而且，“昨天沒用完的人家還專門給我送回來了！大人, 這也就是一點兒小事，都在一條船上我難道真的見死不救？”庫管說著說著, 挺起了胸脯, 他似乎覺得自己是救人於危難的義士, 而楚昭和李舒妄則是胡亂為難他人的小人。
楚昭問庫管：“她給了你多少？”
庫管楞了楞, 隨即眼神閃爍道：“什麽給了多少？我怎麽聽不明……”
“別揣著明白裝糊塗。”楚昭冷冷地說, “你現在如實說，我便當做無事發生。若是後頭叫我查出來了……”
“我說！我說還不行麽！她給了我五文, 就五文錢！”庫管如今後悔極了, 不過是五文錢, 弄得自己提心吊膽，何至於此！
硝石確實有治療腹疾的作用。若阿香真有腹疾，需要此物是正常的。李舒妄腦中想著, 口中提出要去冰窖看看。
“這、這就不方便了吧。”冰窖每次打開都會湧入熱氣，冰塊會化得更快, 增加損耗, 所以庫管不願意開門。
“讓你開就開。”
庫管叫楚昭一把推了個趔趄，當下再不敢說什麽, 老老實實開門去了。
李舒妄與楚昭緊跟其後。
冰窖溫度較外頭低上許多，一進去便能明顯感覺到一陣冷意。李舒妄甚至打了個哆嗦, 楚昭下意識想給她披件衣服，卻發現自己身上穿得也是單衣。
李舒妄沒註意楚昭的小動作，她搓了搓手，往手心哈了口氣，低頭在冰窖中尋找著什麽。
那庫管提著個防風燈——冰窖四周密閉常年都是黑暗無光的——在兩人身邊絮絮叨叨：“兩位這天可不早了，你們要查什麽趕緊查吧！時間長了冰化了……”
李舒妄嫌他絮叨，直接叫他閉嘴。
庫管這才老實閉嘴。
大約找了一炷香，李舒妄突然蹲下來，手指在地上輕輕一撚，隨後又搓了搓手指，緊接著滿臉興奮地對楚昭說：“我找到了！”
李舒妄把手裏的燈小心放到她找到的痕跡旁邊，又往旁邊讓了讓，示意楚昭蹲下來看——只見地上有一小片零星的白色粉末。
楚昭問：“這是面粉？”
“對，這說明有人抱著面團進了冰窖。”也就是說李舒妄的猜測是對的，兇手真的是被凍過的面團砸死的。
至此，兇手已不言自明。
但殺機呢？阿香和王石頭在上船之前根本就不認識，上船之後兩人也沒有過什麽口角糾紛，為什麽阿香要費這麽大的功夫殺王石頭？
廚房眾人壓根就不信溫馴老實的阿香會殺人，他們紛紛為阿香辯解著。
然而阿香卻在廚房眾人的你一言我一語的維護和楚昭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中悄然崩潰了。
“他害死了我的女兒！”阿香神色癲狂而崩潰地哭喊著，“我為我女兒報仇雪恨還需要什麽理由！”
廚房倏而寂靜，好一會兒，為阿香辯護的最為激烈的王嬸才喘著粗氣問阿香：“阿香，真的是你殺、殺了石頭！？”
阿香苦笑：“對，是我，是我殺了他，我要給我女兒報仇！”她擡頭看向楚昭，“你們要抓我麽？抓吧！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反正我女兒已經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楚昭卻問：“你說王石頭殺了你女兒是什麽意思？”
阿香一楞，這還能有什麽意思？
“阿香，你是不是搞錯了啊？”王嬸小心翼翼地勸著看上去已經入魔的女子，“石頭多老實一個人啊，他、他……”
“就是他！如果不是他我女兒怎麽會死！？”阿香剛剛舒緩一些的情緒又激動起來，身體止不住往王嬸的方向傾，王嬸叫她扭曲的表情嚇得半死，連連後退，差點絆到椅子腿，摔一跤。
阿香見了王嬸害怕的模樣，理智稍微恢覆過來，她歉意地看了一眼王嬸，隨後對楚昭道：“殺人償命，我知道我這次逃不了了。你們抓我吧。”起碼，她為女兒報仇了。阿香想著，眼裏滾下一串串淚珠。
“你為什麽會覺得是王石頭殺了你女兒？”楚思不解道，“王石頭是趙縣人，你是漳縣人，上船之前你們從未見過，上船之後王石頭更是從來沒有下過船，他要怎麽殺了你女兒？”案子伊始，楚思就把相關人員的籍貫摸了個遍，按行動軌跡來說，王石頭跟阿香女兒根本就沒有重合的地方！
楚思的話叫其他人也反應過來了，對呀，這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憑什麽就認定了是王石頭殺了她閨女！？
阿香沈默著不肯說話。
最後還是大廚勸她：“你如今都到了這個地步了還有什麽不好說的？若王石頭真害死了你女兒，你不更該說清楚，叫大人還你女兒一個公道麽？”
阿香聞言，哭得越發厲害。李舒妄遞了一方帕子給她。阿香接過帕子，含糊說了聲謝，好一會兒才漸漸止了淚，低聲說起了王石頭是如何“殺害”了她女兒。
阿香是個苦命人，自小家裏窮又嫁了個爛賭鬼，又賭又喝，一喝醉了就往死裏打她。阿香無數次想跑，可偏偏她還有個年幼的女兒。
“我走了就走了，可是我的女兒要怎麽辦？那個畜生會害死她的！”阿香哭喊道。
後來追賭債的追到家裏來，爛賭鬼要拿妻女抵債，阿香實在沒辦法，把刀架在脖子上，這才逼退了那些討債鬼。
“我跟那畜生商量好了，我上船，月銀給他，但他要好好守著女兒，絕對不能再去賭了。”
王嬸沒聽完便要皺眉，爛賭鬼的話，哪有一個字值得信的？這阿香是自己把閨女往火坑裏推！
“我也知道他不靠譜，可是我沒辦法了啊！我真的沒辦法了！再被打，我就要被打死了啊！”阿香痛哭流涕，她也舍不得女兒，可只有她走了，她有活路了，閨女才會有活路，要是一直待在那個家，她們母女兩都會死！
阿香每個月都會偷偷扣下一半月錢下來，剩下的一半她才會給賭鬼。就這樣，她存了許久許久，終於存夠了五兩銀子——她打聽過了只要給強子五兩銀子——強子就能答應她把女兒也帶上船。
船上就是再怎麽不好，總不用擔心自己會無緣無故被人打死吧？阿香打算的好好的，等女兒上了船，她們再攢幾年錢，就找個離漳縣遠遠的地方定居下來。到時候沒了爛賭鬼拖累，她們母女兩也能把日子過起來。
事情的發展如同阿香想得那樣，很順利，強子收了銀子很痛快地答應了阿香的請求。但後來，強子卻又說她女兒的位置被人給占了，不能上船。
阿香哭著求強子能不能讓她女兒上船，她可以加錢，她可以再加五兩，十兩，她可以給強子十兩，只要強子能放她女兒上船！
強子還是拒絕了，他堅持船上一次只能進一個人，她女兒的位置已經被人頂掉了，這回就是不能上船。
而這個人占了她女兒位置的人，就是王石頭。
阿香的眼睛很疼，她覺得自己的心已經死了，再也哭不出來了，可是她的眼淚還在不斷地往下流：“強子後來答應我，這次不成，下次一定會讓我女兒上船。可是……可是來不及了啊！我女兒已經沒了！她已經沒了！”
卻說十天之前，官船回到漳縣，爛賭鬼又來找阿香要錢。但令阿香感到奇怪的是，女兒居然沒跟過來——女兒最黏阿香——但凡阿香下船，她一定會來接。
爛賭鬼敷衍阿香女兒是去玩了、一時沒見人，他著急就先來了。
阿香不信，她逼著爛賭鬼把女兒找回來，不見女兒就不給錢。
爛賭鬼惱羞成怒之下，口無遮攔，阿香這才知道自己女兒居然死了。
“你們知道嗎？我女兒本來是有救的，她只是風寒了而已，只需要一帖藥，一帖藥就能救她！可那個畜生，那個畜生他放著高燒不止的女兒不管，又去賭！”阿香的聲音嘶啞淒厲，叫人聽得寒毛直豎，卻沒有一人指責她，大家只是沈默地聽著一位母親絕望的哀嚎。
“我女兒是高燒驚厥而死，她是活活燒死的啊！她是被人害死的！被那個畜生和王石頭！”
“不過他們兩都沒能討到什麽好。”阿香臉上露出一絲奇怪的微笑，王石頭被他殺了，那個畜生的腦袋都被她砸爛了，眼球腦漿流了一地！就是可惜王石頭死的太容易了。阿香摸了摸自己仿佛還在發疼的膝蓋，老天沒叫她被那畜生砸斷腿，就是為了留自己一條賤命替女兒報仇的！如今大仇得報，她這條命留著還有什麽用？
“可是這跟王石頭有什麽關系。”李舒妄不解的問，“害死你女兒的是爛賭鬼，充其量加上一個出爾反爾的強子，你為什麽要找王石頭報覆？”
“王石頭搶了……”
“沒有強子的同意，王石頭怎麽搶？你都敢弄死那爛賭鬼了，為什麽不敢找強子報覆？”
阿香叫李舒妄問得張不開嘴：“我、我……”
“強子負責這船上人來人往麽？”李舒妄偏過頭去問大廚。
大廚搖搖頭，坦言：“那強子不過是占了與船長同姓的便宜，扯著大旗充王八罷了。而且這船上從來沒有說一次只能進一個人的，”他頓了頓，一臉唏噓道，“阿香，你該是叫那強子騙了。你閨女多大了——船上不叫八歲以下的孩子上船。他應該是一開始就沒打算叫你閨女上船，只是想騙你的錢罷了。”船上醫療條件差，八歲以下的小孩兒容易生病夭折，船長怕惹麻煩，從不讓小孩兒上船。
阿香聞言渾身一軟，跌坐在地，怎麽一開始沒人告訴她這點……
李舒妄沈默地看著無助的阿香，阿香是殺害無辜之人的兇手，但那仗勢欺人、中飽私囊的強子就是無辜之人嘛？
他比阿香還要惡，罪還要深！
楚昭輕輕地說：“放心，他會付出代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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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管活動了下肩膀, 苦著臉說：“其，其實是阿香，前幾日她是來我這兒拿了點硝石說回去治肚子。”
硝石也是管制品, 但比起冰塊來說，價值便就不值一提了。何況當時阿香拿的硝石並不多，而且，“昨天沒用完的人家還專門給我送回來了！大人, 這也就是一點兒小事，都在一條船上我難道真的見死不救？”庫管說著說著, 挺起了胸脯, 他似乎覺得自己是救人於危難的義士, 而楚昭和李舒妄則是胡亂為難他人的小人。
楚昭問庫管：“她給了你多少？”
庫管楞了楞, 隨即眼神閃爍道：“什麽給了多少？我怎麽聽不明……”
“別揣著明白裝糊塗。”楚昭冷冷地說, “你現在如實說，我便當做無事發生。若是後頭叫我查出來了……”
“我說！我說還不行麽！她給了我五文, 就五文錢！”庫管如今後悔極了, 不過是五文錢, 弄得自己提心吊膽，何至於此！
硝石確實有治療腹疾的作用。若阿香真有腹疾，需要此物是正常的。李舒妄腦中想著, 口中提出要去冰窖看看。
“這、這就不方便了吧。”冰窖每次打開都會湧入熱氣，冰塊會化得更快, 增加損耗, 所以庫管不願意開門。
“讓你開就開。”
庫管叫楚昭一把推了個趔趄，當下再不敢說什麽, 老老實實開門去了。
李舒妄與楚昭緊跟其後。
冰窖溫度較外頭低上許多，一進去便能明顯感覺到一陣冷意。李舒妄甚至打了個哆嗦, 楚昭下意識想給她披件衣服，卻發現自己身上穿得也是單衣。
李舒妄沒註意楚昭的小動作，她搓了搓手，往手心哈了口氣，低頭在冰窖中尋找著什麽。
那庫管提著個防風燈——冰窖四周密閉常年都是黑暗無光的——在兩人身邊絮絮叨叨：“兩位這天可不早了，你們要查什麽趕緊查吧！時間長了冰化了……”
李舒妄嫌他絮叨，直接叫他閉嘴。
庫管這才老實閉嘴。
大約找了一炷香，李舒妄突然蹲下來，手指在地上輕輕一撚，隨後又搓了搓手指，緊接著滿臉興奮地對楚昭說：“我找到了！”
李舒妄把手裏的燈小心放到她找到的痕跡旁邊，又往旁邊讓了讓，示意楚昭蹲下來看——只見地上有一小片零星的白色粉末。
楚昭問：“這是面粉？”
“對，這說明有人抱著面團進了冰窖。”也就是說李舒妄的猜測是對的，兇手真的是被凍過的面團砸死的。
至此，兇手已不言自明。
但殺機呢？阿香和王石頭在上船之前根本就不認識，上船之後兩人也沒有過什麽口角糾紛，為什麽阿香要費這麽大的功夫殺王石頭？
廚房眾人壓根就不信溫馴老實的阿香會殺人，他們紛紛為阿香辯解著。
然而阿香卻在廚房眾人的你一言我一語的維護和楚昭那洞悉一切的眼神中悄然崩潰了。
“他害死了我的女兒！”阿香神色癲狂而崩潰地哭喊著，“我為我女兒報仇雪恨還需要什麽理由！”
廚房倏而寂靜，好一會兒，為阿香辯護的最為激烈的王嬸才喘著粗氣問阿香：“阿香，真的是你殺、殺了石頭！？”
阿香苦笑：“對，是我，是我殺了他，我要給我女兒報仇！”她擡頭看向楚昭，“你們要抓我麽？抓吧！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反正我女兒已經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義！”
楚昭卻問：“你說王石頭殺了你女兒是什麽意思？”
阿香一楞，這還能有什麽意思？
“阿香，你是不是搞錯了啊？”王嬸小心翼翼地勸著看上去已經入魔的女子，“石頭多老實一個人啊，他、他……”
“就是他！如果不是他我女兒怎麽會死！？”阿香剛剛舒緩一些的情緒又激動起來，身體止不住往王嬸的方向傾，王嬸叫她扭曲的表情嚇得半死，連連後退，差點絆到椅子腿，摔一跤。
阿香見了王嬸害怕的模樣，理智稍微恢覆過來，她歉意地看了一眼王嬸，隨後對楚昭道：“殺人償命，我知道我這次逃不了了。你們抓我吧。”起碼，她為女兒報仇了。阿香想著，眼裏滾下一串串淚珠。
“你為什麽會覺得是王石頭殺了你女兒？”楚思不解道，“王石頭是趙縣人，你是漳縣人，上船之前你們從未見過，上船之後王石頭更是從來沒有下過船，他要怎麽殺了你女兒？”案子伊始，楚思就把相關人員的籍貫摸了個遍，按行動軌跡來說，王石頭跟阿香女兒根本就沒有重合的地方！
楚思的話叫其他人也反應過來了，對呀，這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憑什麽就認定了是王石頭殺了她閨女！？
阿香沈默著不肯說話。
最後還是大廚勸她：“你如今都到了這個地步了還有什麽不好說的？若王石頭真害死了你女兒，你不更該說清楚，叫大人還你女兒一個公道麽？”
阿香聞言，哭得越發厲害。李舒妄遞了一方帕子給她。阿香接過帕子，含糊說了聲謝，好一會兒才漸漸止了淚，低聲說起了王石頭是如何“殺害”了她女兒。
阿香是個苦命人，自小家裏窮又嫁了個爛賭鬼，又賭又喝，一喝醉了就往死裏打她。阿香無數次想跑，可偏偏她還有個年幼的女兒。
“我走了就走了，可是我的女兒要怎麽辦？那個畜生會害死她的！”阿香哭喊道。
後來追賭債的追到家裏來，爛賭鬼要拿妻女抵債，阿香實在沒辦法，把刀架在脖子上，這才逼退了那些討債鬼。
“我跟那畜生商量好了，我上船，月銀給他，但他要好好守著女兒，絕對不能再去賭了。”
王嬸沒聽完便要皺眉，爛賭鬼的話，哪有一個字值得信的？這阿香是自己把閨女往火坑裏推！
“我也知道他不靠譜，可是我沒辦法了啊！我真的沒辦法了！再被打，我就要被打死了啊！”阿香痛哭流涕，她也舍不得女兒，可只有她走了，她有活路了，閨女才會有活路，要是一直待在那個家，她們母女兩都會死！
阿香每個月都會偷偷扣下一半月錢下來，剩下的一半她才會給賭鬼。就這樣，她存了許久許久，終於存夠了五兩銀子——她打聽過了只要給強子五兩銀子——強子就能答應她把女兒也帶上船。
船上就是再怎麽不好，總不用擔心自己會無緣無故被人打死吧？阿香打算的好好的，等女兒上了船，她們再攢幾年錢，就找個離漳縣遠遠的地方定居下來。到時候沒了爛賭鬼拖累，她們母女兩也能把日子過起來。
事情的發展如同阿香想得那樣，很順利，強子收了銀子很痛快地答應了阿香的請求。但後來，強子卻又說她女兒的位置被人給占了，不能上船。
阿香哭著求強子能不能讓她女兒上船，她可以加錢，她可以再加五兩，十兩，她可以給強子十兩，只要強子能放她女兒上船！
強子還是拒絕了，他堅持船上一次只能進一個人，她女兒的位置已經被人頂掉了，這回就是不能上船。
而這個人占了她女兒位置的人，就是王石頭。
阿香的眼睛很疼，她覺得自己的心已經死了，再也哭不出來了，可是她的眼淚還在不斷地往下流：“強子後來答應我，這次不成，下次一定會讓我女兒上船。可是……可是來不及了啊！我女兒已經沒了！她已經沒了！”
卻說十天之前，官船回到漳縣，爛賭鬼又來找阿香要錢。但令阿香感到奇怪的是，女兒居然沒跟過來——女兒最黏阿香——但凡阿香下船，她一定會來接。
爛賭鬼敷衍阿香女兒是去玩了、一時沒見人，他著急就先來了。
阿香不信，她逼著爛賭鬼把女兒找回來，不見女兒就不給錢。
爛賭鬼惱羞成怒之下，口無遮攔，阿香這才知道自己女兒居然死了。
“你們知道嗎？我女兒本來是有救的，她只是風寒了而已，只需要一帖藥，一帖藥就能救她！可那個畜生，那個畜生他放著高燒不止的女兒不管，又去賭！”阿香的聲音嘶啞淒厲，叫人聽得寒毛直豎，卻沒有一人指責她，大家只是沈默地聽著一位母親絕望的哀嚎。
“我女兒是高燒驚厥而死，她是活活燒死的啊！她是被人害死的！被那個畜生和王石頭！”
“不過他們兩都沒能討到什麽好。”阿香臉上露出一絲奇怪的微笑，王石頭被他殺了，那個畜生的腦袋都被她砸爛了，眼球腦漿流了一地！就是可惜王石頭死的太容易了。阿香摸了摸自己仿佛還在發疼的膝蓋，老天沒叫她被那畜生砸斷腿，就是為了留自己一條賤命替女兒報仇的！如今大仇得報，她這條命留著還有什麽用？
“可是這跟王石頭有什麽關系。”李舒妄不解的問，“害死你女兒的是爛賭鬼，充其量加上一個出爾反爾的強子，你為什麽要找王石頭報覆？”
“王石頭搶了……”
“沒有強子的同意，王石頭怎麽搶？你都敢弄死那爛賭鬼了，為什麽不敢找強子報覆？”
阿香叫李舒妄問得張不開嘴：“我、我……”
“強子負責這船上人來人往麽？”李舒妄偏過頭去問大廚。
大廚搖搖頭，坦言：“那強子不過是占了與船長同姓的便宜，扯著大旗充王八罷了。而且這船上從來沒有說一次只能進一個人的，”他頓了頓，一臉唏噓道，“阿香，你該是叫那強子騙了。你閨女多大了——船上不叫八歲以下的孩子上船。他應該是一開始就沒打算叫你閨女上船，只是想騙你的錢罷了。”船上醫療條件差，八歲以下的小孩兒容易生病夭折，船長怕惹麻煩，從不讓小孩兒上船。
阿香聞言渾身一軟，跌坐在地，怎麽一開始沒人告訴她這點……
李舒妄沈默地看著無助的阿香，阿香是殺害無辜之人的兇手，但那仗勢欺人、中飽私囊的強子就是無辜之人嘛？
他比阿香還要惡，罪還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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