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 第 184 章

關燈
第184章 第 184 章

結合死亡地點、屍體表征及死亡時間來看, 王石頭的案子基本可以斷定為熟人作案。船客作案的可能性非常小。再進一步問詢了昨晚船客的動向之後,楚昭斷定兇手一定是船上的人。

但擺脫了作案嫌疑的船客們並沒有感到多麽快樂。

楚昭強硬得審問態度、以及要求船長不按照既定航線更改船舶停靠碼頭均讓這些人上人十分憤怒。哪怕是有瓜子臉從中斡旋依舊沒辦法平息他們的怒火。

甚至有那年輕公子哥因為不忿楚昭的態度,又覺得他看起來就不好惹, 跟楚思有了言語之爭——然後迅速被楚思發展成了單向肢體沖突。

而看到那幾個躺在地上吱哇亂叫的男子之後,這些人上人,終於學會了“暫時”閉嘴。

無論是楚思還是楚昭都知道,一旦下船, 這些人肯定還會鬧出各種各樣的幺蛾子。但怎麽說呢,楚昭怎麽想的, 楚思不知道。但楚思自己巴不得這種幺蛾子多一些。在船上待久了, 她這筋骨久不活動, 都快銹了。

繼續說回案子。

楚昭從廚房那兒拿到了昨天船客的食單, 發現吃面食的船客沒幾個, 不過昨天船上吃的都是面條,尤其是廚房, 中午晚上吃了兩頓手搟面。白面難得, 手搟面對船上的人來說也是一頓好飯。

大廚同楚昭解釋:“昨日阿香去取食材的時候說有幾袋面粉因保管不慎已經濕了, 若不吃就都黴了。我便做主叫做了吃了。”

“那飯是誰做的?”

站在角落裏的瘦弱女子舉起了手,怯怯道:“是、是我。”

楚昭問:“你就是阿香?”

女人點了點頭。

阿香身旁的婦人見她怯懦的模樣,深恐她被楚昭所惡, 忙幫忙找補:“大人您別看阿香瘦瘦弱弱,但是手上可有勁兒, 搟出來的面條勁道極了, 回頭叫她給您做!”

阿香將一縷頭發挽到耳後,尷尬又局促地笑了笑。

楚昭問阿香是在哪兒揉面做飯的。

“就在小廚房, 昨天晚上沒人用小廚房,大廚房那邊又沒空, 我就在小廚房做得,怎、怎麽了?”

“大人,您不會懷疑阿香吧,她……”

“王嬸,噤聲!”大廚不耐煩道,阿香旁邊的中年婦人這才不服氣的閉上嘴,大廚便跟楚昭解釋,兇手不可能是阿香,“大人,這阿香和王嬸住在一個屋裏頭,若是阿香真出去殺人了,那王嬸一定聽到她出去回來地動靜了。再者阿香這兩日吃壞了肚子,晚上還提前回去了,哪來的力氣殺人?何況這王石頭還是個男子,力氣可比阿香大多了。”

楚昭看向王嬸,王嬸立馬點點頭:“可不是!我回去的時候阿香就在床上躺著呢!疼得出了一身冷汗,那嘴唇都白了!晚上我倆一起睡的,她要是出去了我怎麽可能不知道?”

阿香怯怯地看著楚昭,無力地為自己辯解了一句:“大、大人真不是我!”

“那昨天誰是倒數第二個離開廚房的?”

昨日廚房是王石頭鎖的,阿力是倒數第二個離開廚房的。當時廚房除了王石頭之外已經沒有別人了。而且阿力和王石頭住在一個通鋪。

阿力忙撇清自己的關系:“不是,那也不是我!我、我昨日約了人,人家來接我的時候,王石頭還在廚房,還活著呢!後來我就再也沒回過廚房,不信,你可以去問!”

“你昨晚約了誰?”

阿力面色通紅,扭捏半晌才,小聲說:“我約了小紅。”他見眾人都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急了,“我是去跟小紅說要提親的事情的!我兩說好了,等這次船回去,我就叫娘上門提親,踏實找個活計做,再不上船了。”他不願心上人被人看低瞧扁了,便把和人商量的事兒一軲轆全都吐出來了。

阿力和小紅分開的時候與他到房間的時間是匹配的,且這個時間確實早於王石頭的死亡時間。他不太可能是兇手。

楚思聽著聽著忍不住問:“昨晚王石頭一晚沒回去你們為什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阿力看了眼楚昭,這事兒他已經跟楚昭交代過一次了。

楚昭點點頭,阿力便又說了一次:“回貴人,是這樣的,因防著其他貴人有需要,小廚房是要值夜的,真下夜得等到寅時。如果碰到了真有貴*7.7.z.l客需要,那就更晚。那個時間屋裏的人都睡著了,若是進來個人踢踢踏踏把大家都弄醒了也不好。所以一般輪到誰值夜了,在小廚房或者隨便哪處湊合一晚也是經常的事情。”別看值夜辛苦,但值夜其實很受年輕人歡迎。因官船上住得都是非富即貴,若是晚上要用小廚房都會給不菲的賞賜。就連阿力自己,也是因為一次值夜拿了足足十兩銀的賞,這才有底氣說要娶心上人、要下船。

“昨晚石頭沒回來我們都當是有貴客要用小廚房,就沒當回事兒。”

問話問到此時又是僵局,李舒妄捧著冰碗來了。

“怎麽了小舒?”楚昭趕緊接過李舒妄手裏的淺盤子。冰碗盛在淺口盤子裏,夏天冰化得快,水在盤子裏搖搖晃晃的,濺濕了李舒妄的衣袖。

李舒妄見屋裏滿滿都是人,抿了抿唇,示意楚昭先隨她出來。

楚昭將盤子放到桌上,讓楚思接著問,自己則跟李舒妄走到外間。

“我好像找到兇器了。”李舒妄說。

“怎麽說?”

李舒妄先問:“船上的冰是怎麽來的?”

這話叫楚昭一楞。

“船上沒有地窖,溫度又高,取冰應該存不住。應該是硝石制冰。”

“你的意思是兇器是冰塊?”

“不是,你記得死者傷口處和屍體周邊都有面粉嗎?兇器應該是面粉。”李舒妄說,“更確切的說,是冰凍過的面團。”面團任人揉捏,但是凍過的面團硬度並不比石頭差。

“你的意思是有人拿了硝石制冰,冰凍面團後再拿來砸死人?”

“對。”只有這樣才能解釋致命傷上還會沾面粉。

“但,這個手法是不是太覆雜了?”與大眾想象不同,硝石制冰工藝覆雜、成本極高,並不是普通人可以隨便掌握的。而且分明用個鈍器敲一下就解決的事情,為什麽要弄得如此麻煩?何況硝石並不是什麽易得物品。

“所以我問你,船上制冰是硝石制冰還是存冰。”

楚昭並不了解這個,只能找船上的人來問。

“船上沒有硝石制冰的條件,但是硝石是有的,是用來存冰的。”

“那近期有沒有人靠近冰窖?”

“大人您這是說笑了。這冰可比人精貴的多,我每日都得點兩回數,一塊對不上,我都得吃掛落!您再瞅瞅我這賬,上船多少塊冰、每日有哪些人買了、剩下多少塊……這都記得清清楚楚,半點沒差錯的!絕對沒人能從冰窖裏把冰塊偷走!”冰窖的庫管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證。

楚昭扭頭看向李舒妄。

李舒妄想了想,說:“不是偷冰,我們是問,除了你之外,有沒有人靠近冰窖。”

靠近?庫管楞了楞,隨即道:“嗐,我這地方是全船最偏僻的地方,前後不靠的,誰能靠近我這兒?”

難不成自己真的想錯了?李舒妄想,但死者傷口中的面粉又如何解釋的?還有那個奇特的傷口形狀,怎麽想都是面團才對。

“抱歉,打擾了。”李舒妄失落地拉著楚昭走了。

楚昭看著自己被人牽住的衣袖。

李舒妄沒註意到別人的眼神,低著頭走了幾步,突然又停了下來,跑回去問庫管:“那最近有沒有人來要過硝石?”

庫管苦笑:“姑娘,您哪來的這麽多問題喲,我都說了我這冰窖平時沒幾個人……”庫管說著說著面色微變,緊接著才說,“沒幾個人來!那硝石又不是什麽有用的東西,誰會來要那玩意!”

李舒妄抓住了庫管瞬間的表情變化,直接揭穿了他:“你撒謊!一定有人來拿過硝石。而硝石在冰窖裏,所以這個人肯定進了冰窖!”

庫管面色一沈:“姑娘莫要說笑了!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你買不買冰?不買冰就讓開!不然休怪我不客氣!”庫管長得五大三粗,瞪起眼來,一雙濃眉豎成兩個八字,很是嚇人。

李舒妄擰眉,正想同此人理論,楚昭拽住她的手腕,將她往身後一拉,隨後對那囂張庫管道:“我奉勸你實話實說,這船上死了一個人你不知道麽?任何隱瞞的行為都可以被認作是幫兇!若此時你不想說,那便等明日船靠岸,到牢裏說吧!”

庫管猙獰一笑,一小白臉還想嚇他!?老子非叫你知道好歹不可!他伸手要去抓楚昭的衣領,卻叫楚昭上步近身,反剪其雙手!庫管只覺得自己胳膊快要斷了,止不住痛呼,頂著滿臉冷汗說:“我說,我都說!”

楚昭卻並未立刻放開庫管的手,反而看向了李舒妄。

直到李舒妄點點頭,楚昭這才松手。

庫管微微活動了下手腕,小聲抱怨道:“有什麽事兒不能好好說,非得動手動腳。”

李舒妄瞪了他一眼,楚昭作勢又要動手,這庫管下意識閉上眼睛,兩只手擋在臉面前:“我說、我都說還不行麽!”

“前日,是有人來要了點硝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