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 162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162章 第 162 章
楚思把水缸裏剩下的大半缸水全倒進鍋裏, 慢慢燒。反正顧橋說了，讓她多燒點。趁著水沒開，她本想再去小院那兒碰碰運氣, 半途卻聽到了一種尖銳短促的鳥鳴。這種鳥鳴摻雜在夏季山中蛙鳴蟬響中毫不突兀，楚思腳步一頓，微微側首，耳朵動了動, 很快第二聲鳥鳴聲響起，她循聲而去。
鳥鳴聲一共五聲, 三長兩短, 隨後不再響起。
楚思一路跟著鳥叫聲, 很快找到了位於偏僻無光處的楚七。她小聲驚訝道：“你怎麽在這兒？”這“莊子”距離揚州府本就約有一日路程, 加之還要調動人馬、尋找合適的路徑等等, 怎麽算來回都需要三四日，可是楚七明明是昨夜走的, 今天晚上居然又回來了！？這麽短時間他是怎麽帶人過來的？
“我半路上和大人撞上了, 他帶著幾人正在清理山路。”所謂清理山路其實是解決那些巡邏放哨的, 楚昭帶來的大部隊目前就在距離堡壘二十裏左右的地方駐紮，稍作休整後便直取山頂，預計明早露白便從山頂沖鋒而下。
“大人怎麽知道這兒的？你們打算繞道上山再下來？” 老鬼的這堡壘在一個半山山谷中, 防禦工事牢固，又有山壁掩護, 要想短時突破, 繞道山頂、從上至下是最佳路線。
楚七點了點頭：“那老鬼也有些本事，知道這地形優劣, 上山路上布置了不少崗哨。不過你放心，我之前在外圍繞了那麽久也不是白繞的, 自然知道怎麽走合適。”
放心什麽放心，誰好奇你們怎麽上山呢，你倒是先告訴我大人怎麽知道這山上有問題啊！楚思翻了個白眼。
其實不是楚七不說，而是他只來得及和楚昭初步對了下情況，便忙著給人帶路，根本就沒來得及了解來龍去脈，不過他在楚昭身邊看到李舒妄。他覺得大人會來這兒，應該跟李姑娘脫不了關系。
楚七所料不錯，楚昭能找到山上來，確實是李舒妄之功。
那日，李舒妄和楚昭從臟街出來後一齊去了府衙，楚昭同楊昭雄匯報私造武器一事，李舒妄則去證物室領了孫老五胃裏的那塊石頭。但這次和之前的結論一樣，不管她怎麽看，那都只是一塊普通石頭，根本沒有半點特殊之處。
無奈之下，李舒妄只得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找遍了全城的鐵匠鋪，希望從他們那兒得到一個答案。好在，最後這個答案被她找到了。
“瞎搞，這東西怎麽會是鐵礦呢？揚州府就不產鐵的嘛！”留著短白胡子、一身腱子肉的老鐵匠把那塊小石頭舉到陽光底下，瞇著眼看了許久，終於道，“這個是面面石，你們看它這裏頭都是絮絮，一點都不透光的。這東西老鐵匠打鐵的時候都喜歡加一點，打出來刀韌性更好。”
“這個石頭看著硬邦邦，但是一使勁捏就成粉粉了，所以叫它面面石，我這裏還有，你們看！”老鐵匠石頭拋還白子升，又隨手從一旁的羅框裏拿出一塊石頭來，使勁兒一捏，部分石頭果然碎成了粉末。
李舒妄忍住內心的激動，道：“那您知道什麽地方能找到這種石頭麽？”
“這個，你們要問別人還真問不出。除了我們這幾個老家夥，年輕後生有幾個認識這面面石的？現在的後生們啊，都省懶，寧願買別人配好的粉劑也不肯自己去撿石頭。雖然粉劑不貴，但做生意不就是……”老鐵匠說著說著便忍不住搖頭嘆氣，就在白子升忍不住開口問這東西到底從哪兒來的時，他總算是唏噓夠了，痛快說，“這東西揚州府不多見，只有城西有——除了府城一直往西走，大概一兩日功夫吧，能見到一座山，山上全是這種石頭。你說說，走兩步就能省錢的事兒，非得花錢！”
兩人得了消息，對老鐵匠千恩萬謝後，趕緊去找楚昭報信。
白子升很好奇，李舒妄是怎麽想到問鐵匠的。
李舒妄道：“我也只是運氣好。”
試藥會害死人，而玉瓷和鍛造武器都需要用到屍體，不管是為了操作方便還是掩人耳目，李舒妄推測這三個地方都不會離得太遠。而孫老五能將刀刃帶出又從側面驗證了她的推測。
“我之前就說過，我覺得那塊石頭是孫老五自己吞下去的，他總不可能是無緣無故吞塊石頭下去，肯定是為了指認或者引導。”而打鐵需要用到礦石，制瓷需要特殊的泥巴，李舒妄便想，他吞下的東西會不會是某地特有的礦石，或者燒制瓷器的特殊原料，只有這樣，他吞下去的那塊石頭才有意義。
結果她運氣不錯，真叫她猜對了。
“我覺得這是師傅你太自謙了，這明明是你聰慧過人、英明神武，怎麽能單單稱之為運氣好呢？我運氣也不差吧，怎麽沒見我找到線索了？”白子升連連搖頭，“所謂過度自謙便是一種驕傲了。”
在屋外聽了全程的楊昭雄大步邁進房間，誇道：“白家這小兒說得對，若你這回所料不錯，老夫得好好謝你一謝，不只是我，揚州府的百姓都得謝你！”
李舒妄本欲說話，聽見楊昭雄的聲音，忙轉身行禮：“楊大人。”
“快快請起！李姑娘可謂我楊某人的恩人啊！”楊昭雄親自將李舒妄扶了起來，他此時對李舒妄是真心感激。
毫不誇張地說，當他聽楚昭說自己轄內有人私造兵刃時，一身衣裳瞬間就被冷汗浸濕了——若揚州真有人鬧事兒——莫說皇帝了，就是天王老子要保他都保不住！
李舒妄被楊昭雄的熱情弄得有些手足無措。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楊昭雄身旁的楚昭剛想上前，李舒妄卻上前一步，爽朗一笑：“能幫到大人也是我的榮幸，揚州府是個人傑地靈之處，我也不願見到它起什麽波瀾。大人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到私造兵刃之地，另外此事似乎與顧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我建議著人暗中守著顧家以防萬一。”
楚昭踏出去的半步又收了回來，看著李舒妄說話。
“你說的有理。”楊昭雄連連點頭，幾人商議定計，兵分三路，一路與楚昭去尋私造之地，一路盯著顧家，另一路則是繼續在城中搜索孫老五的身份信息以擾亂敵人視線，同時拖住他們。
待初步定下計來，李舒妄又道：“對了大人，對方既然鍛造了兵刃必然有兵，揚州戶籍管控嚴格、加之丘陵密布，兵源及練兵之地都是難題，所以我推測對方很可能會直接策反本地軍官。若要用人還是得謹慎一些。”
楊昭雄盯著李舒妄，目中異彩連連，楚昭到底從哪兒挖出這麽個寶來？
李舒妄的建議自然被楊昭雄采納了。因找這冶煉場所最為重要，楊昭雄便叫楊千總帶人跟著楚昭。
李舒妄請求跟著一起去，原因很簡單，她是這些人中最了解所謂面面石的。再者她不單單能看死人，還能醫活人：“若是路上有個什麽，我還能幫手一二。我保證不拖後腿。”
楚昭略一猶豫，還是答應了李舒妄的請求，又去找那楊千戶商量調兵之事。
卻說這楊千戶花了大精力去找孫老五的線索卻一直一無所獲，正擔心自己辜負了楚老弟和楊大人的期望，楚昭帶著楊昭雄的手令來了——叫他帶上好手陪自己走一趟。
楊千戶當時便楞了，隨即面上便起了些許危難之色：“這、這，老弟不是我不幫你……”揚州知府雖然是揚州最高領導，其他人都位於其下，但文官和武官畢竟是兩個系統，按理來說楊昭雄是無權命令楊千戶帶兵出去的。
先前料理前任兵部尚書之事那楚昭也是拿著兵部文書來的，只不過其他人沒有楊千戶膽子大，見到文書，楚昭只是一介縣令他也信了、幫了。
“今次事關重大、時間緊急，實在是沒辦法上報後再行事。”楚昭直白道，“千戶應該了解我的性格，我向來不做無把握的事情。這次求到千戶門前也是無*7.7.z.l奈之舉。”
楊千戶尚有猶豫，候在屏風之後的楊老娘忍不住了，她直接沖出來替自己兒子說：“楚大人，此事我兒應下了，該如何配合你只管同他說，他一定好好配合，不然，我給他腿打斷！”楊老娘把黃花梨的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杵，楊千總身體情不自禁地一抖。
楚昭對楊老娘深深一輯：“老夫人大義，此番事成大人定不會忘記千戶。”
楊老娘搖頭：“護一方百姓安寧本就是我兒應盡職責，今日莫說是上官有令，為了百姓，抗命又何妨？麻煩大人將如何行事，需註意什麽細細告訴我兒，我們好盡快準備。”
“好，此番行事，保密最重，我們需要半夜出行……”
三人商議完畢後，楊千戶要送楚昭，楚昭擺擺手拒了，自行離開了。
楚昭一走，這楊千戶便垮了一張臉：“娘，你這是做什麽啊！”這沒文書便貿然答應別人的要求，這萬一要是出了事兒那可怎麽辦！
楊老娘這回都懶得再打自己這蠢兒子，只是冷笑道：“你真以為事到如今你還能從楊大人船上下來嘛？”
楊千戶一楞，心說怎麽下不來了，他給楚昭幫忙都是私下幫的，其他人又不知道！可他看看老娘的拐杖，不敢說這話。只好嘟嘟囔囔說：“那也不該答應的那麽痛快啊，最少也得多要點好處吧……”
楊老娘閉上眼，可憐她一生行善積德，怎麽養了這麽一個蠢兒子！？不行，兒子她還能看顧著，但若孫子也這樣楊家危矣！楊老娘睜開眼，淡淡道：“把你媳婦和兒子叫過來。”
楊千總楞了楞不明白楊老娘怎麽突然拐到這上頭了，但是礙於老娘的權威，他不得不執行。
……
“千戶，您這臉上？”
楊千戶臉上幾道血痕實在是太過明顯，李舒妄就是想裝看不見都不行。
楊千戶幹笑兩聲：“蚊子咬了癢，我撓的。”
李舒妄瞧瞧他臉上細長的傷口，不置可否。
大概楊千戶也覺得此事丟人，匆匆揭過這個話題，轉而問楚昭他們該朝哪個方向行動，另外城門設有宵禁他們這麽多人該如何不動聲色地通過城門？
“千戶不用擔心，此事早已安排妥當。”
楊千戶心中惴惴，然而如今已是騎虎難下，由不得他拒絕。
好在楚昭確實是個靠譜之人，一群人急駛至城門處，城門便悄無聲息地開了。
楊千戶見狀心中一凜，這楚昭和楊大人果然不是等閑之輩，便是不找自己他們怕是也能找到幫手，虧自己還想著跟人家談條件，還好老娘幫自己描補了兩句，不然別說喝肉湯了，他怕是要吃苦頭！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出了城門後，路便難走起來，為了圖快，自然使不得馬車，李舒妄、楚昭楊千戶並兩個百戶騎馬，其餘人均小跑。
楚昭之前便知李舒妄會騎馬，但徹夜疾行又與在草場肆意奔馳不一樣，他很擔心李舒妄能不能跟上。
“放心吧，如果跟不上我根本不會要求來。”李舒妄突然擡起手來指向東邊，“看，朝陽！”
一輪紅燦燦的太陽從地平線慢慢爬上了樹梢，很亮，又不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楚思把水缸裏剩下的大半缸水全倒進鍋裏, 慢慢燒。反正顧橋說了，讓她多燒點。趁著水沒開，她本想再去小院那兒碰碰運氣, 半途卻聽到了一種尖銳短促的鳥鳴。這種鳥鳴摻雜在夏季山中蛙鳴蟬響中毫不突兀，楚思腳步一頓，微微側首，耳朵動了動, 很快第二聲鳥鳴聲響起，她循聲而去。
鳥鳴聲一共五聲, 三長兩短, 隨後不再響起。
楚思一路跟著鳥叫聲, 很快找到了位於偏僻無光處的楚七。她小聲驚訝道：“你怎麽在這兒？”這“莊子”距離揚州府本就約有一日路程, 加之還要調動人馬、尋找合適的路徑等等, 怎麽算來回都需要三四日，可是楚七明明是昨夜走的, 今天晚上居然又回來了！？這麽短時間他是怎麽帶人過來的？
“我半路上和大人撞上了, 他帶著幾人正在清理山路。”所謂清理山路其實是解決那些巡邏放哨的, 楚昭帶來的大部隊目前就在距離堡壘二十裏左右的地方駐紮，稍作休整後便直取山頂，預計明早露白便從山頂沖鋒而下。
“大人怎麽知道這兒的？你們打算繞道上山再下來？” 老鬼的這堡壘在一個半山山谷中, 防禦工事牢固，又有山壁掩護, 要想短時突破, 繞道山頂、從上至下是最佳路線。
楚七點了點頭：“那老鬼也有些本事，知道這地形優劣, 上山路上布置了不少崗哨。不過你放心，我之前在外圍繞了那麽久也不是白繞的, 自然知道怎麽走合適。”
放心什麽放心，誰好奇你們怎麽上山呢，你倒是先告訴我大人怎麽知道這山上有問題啊！楚思翻了個白眼。
其實不是楚七不說，而是他只來得及和楚昭初步對了下情況，便忙著給人帶路，根本就沒來得及了解來龍去脈，不過他在楚昭身邊看到李舒妄。他覺得大人會來這兒，應該跟李姑娘脫不了關系。
楚七所料不錯，楚昭能找到山上來，確實是李舒妄之功。
那日，李舒妄和楚昭從臟街出來後一齊去了府衙，楚昭同楊昭雄匯報私造武器一事，李舒妄則去證物室領了孫老五胃裏的那塊石頭。但這次和之前的結論一樣，不管她怎麽看，那都只是一塊普通石頭，根本沒有半點特殊之處。
無奈之下，李舒妄只得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找遍了全城的鐵匠鋪，希望從他們那兒得到一個答案。好在，最後這個答案被她找到了。
“瞎搞，這東西怎麽會是鐵礦呢？揚州府就不產鐵的嘛！”留著短白胡子、一身腱子肉的老鐵匠把那塊小石頭舉到陽光底下，瞇著眼看了許久，終於道，“這個是面面石，你們看它這裏頭都是絮絮，一點都不透光的。這東西老鐵匠打鐵的時候都喜歡加一點，打出來刀韌性更好。”
“這個石頭看著硬邦邦，但是一使勁捏就成粉粉了，所以叫它面面石，我這裏還有，你們看！”老鐵匠石頭拋還白子升，又隨手從一旁的羅框裏拿出一塊石頭來，使勁兒一捏，部分石頭果然碎成了粉末。
李舒妄忍住內心的激動，道：“那您知道什麽地方能找到這種石頭麽？”
“這個，你們要問別人還真問不出。除了我們這幾個老家夥，年輕後生有幾個認識這面面石的？現在的後生們啊，都省懶，寧願買別人配好的粉劑也不肯自己去撿石頭。雖然粉劑不貴，但做生意不就是……”老鐵匠說著說著便忍不住搖頭嘆氣，就在白子升忍不住開口問這東西到底從哪兒來的時，他總算是唏噓夠了，痛快說，“這東西揚州府不多見，只有城西有——除了府城一直往西走，大概一兩日功夫吧，能見到一座山，山上全是這種石頭。你說說，走兩步就能省錢的事兒，非得花錢！”
兩人得了消息，對老鐵匠千恩萬謝後，趕緊去找楚昭報信。
白子升很好奇，李舒妄是怎麽想到問鐵匠的。
李舒妄道：“我也只是運氣好。”
試藥會害死人，而玉瓷和鍛造武器都需要用到屍體，不管是為了操作方便還是掩人耳目，李舒妄推測這三個地方都不會離得太遠。而孫老五能將刀刃帶出又從側面驗證了她的推測。
“我之前就說過，我覺得那塊石頭是孫老五自己吞下去的，他總不可能是無緣無故吞塊石頭下去，肯定是為了指認或者引導。”而打鐵需要用到礦石，制瓷需要特殊的泥巴，李舒妄便想，他吞下的東西會不會是某地特有的礦石，或者燒制瓷器的特殊原料，只有這樣，他吞下去的那塊石頭才有意義。
結果她運氣不錯，真叫她猜對了。
“我覺得這是師傅你太自謙了，這明明是你聰慧過人、英明神武，怎麽能單單稱之為運氣好呢？我運氣也不差吧，怎麽沒見我找到線索了？”白子升連連搖頭，“所謂過度自謙便是一種驕傲了。”
在屋外聽了全程的楊昭雄大步邁進房間，誇道：“白家這小兒說得對，若你這回所料不錯，老夫得好好謝你一謝，不只是我，揚州府的百姓都得謝你！”
李舒妄本欲說話，聽見楊昭雄的聲音，忙轉身行禮：“楊大人。”
“快快請起！李姑娘可謂我楊某人的恩人啊！”楊昭雄親自將李舒妄扶了起來，他此時對李舒妄是真心感激。
毫不誇張地說，當他聽楚昭說自己轄內有人私造兵刃時，一身衣裳瞬間就被冷汗浸濕了——若揚州真有人鬧事兒——莫說皇帝了，就是天王老子要保他都保不住！
李舒妄被楊昭雄的熱情弄得有些手足無措。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楊昭雄身旁的楚昭剛想上前，李舒妄卻上前一步，爽朗一笑：“能幫到大人也是我的榮幸，揚州府是個人傑地靈之處，我也不願見到它起什麽波瀾。大人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到私造兵刃之地，另外此事似乎與顧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我建議著人暗中守著顧家以防萬一。”
楚昭踏出去的半步又收了回來，看著李舒妄說話。
“你說的有理。”楊昭雄連連點頭，幾人商議定計，兵分三路，一路與楚昭去尋私造之地，一路盯著顧家，另一路則是繼續在城中搜索孫老五的身份信息以擾亂敵人視線，同時拖住他們。
待初步定下計來，李舒妄又道：“對了大人，對方既然鍛造了兵刃必然有兵，揚州戶籍管控嚴格、加之丘陵密布，兵源及練兵之地都是難題，所以我推測對方很可能會直接策反本地軍官。若要用人還是得謹慎一些。”
楊昭雄盯著李舒妄，目中異彩連連，楚昭到底從哪兒挖出這麽個寶來？
李舒妄的建議自然被楊昭雄采納了。因找這冶煉場所最為重要，楊昭雄便叫楊千總帶人跟著楚昭。
李舒妄請求跟著一起去，原因很簡單，她是這些人中最了解所謂面面石的。再者她不單單能看死人，還能醫活人：“若是路上有個什麽，我還能幫手一二。我保證不拖後腿。”
楚昭略一猶豫，還是答應了李舒妄的請求，又去找那楊千戶商量調兵之事。
卻說這楊千戶花了大精力去找孫老五的線索卻一直一無所獲，正擔心自己辜負了楚老弟和楊大人的期望，楚昭帶著楊昭雄的手令來了——叫他帶上好手陪自己走一趟。
楊千戶當時便楞了，隨即面上便起了些許危難之色：“這、這，老弟不是我不幫你……”揚州知府雖然是揚州最高領導，其他人都位於其下，但文官和武官畢竟是兩個系統，按理來說楊昭雄是無權命令楊千戶帶兵出去的。
先前料理前任兵部尚書之事那楚昭也是拿著兵部文書來的，只不過其他人沒有楊千戶膽子大，見到文書，楚昭只是一介縣令他也信了、幫了。
“今次事關重大、時間緊急，實在是沒辦法上報後再行事。”楚昭直白道，“千戶應該了解我的性格，我向來不做無把握的事情。這次求到千戶門前也是無*7.7.z.l奈之舉。”
楊千戶尚有猶豫，候在屏風之後的楊老娘忍不住了，她直接沖出來替自己兒子說：“楚大人，此事我兒應下了，該如何配合你只管同他說，他一定好好配合，不然，我給他腿打斷！”楊老娘把黃花梨的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杵，楊千總身體情不自禁地一抖。
楚昭對楊老娘深深一輯：“老夫人大義，此番事成大人定不會忘記千戶。”
楊老娘搖頭：“護一方百姓安寧本就是我兒應盡職責，今日莫說是上官有令，為了百姓，抗命又何妨？麻煩大人將如何行事，需註意什麽細細告訴我兒，我們好盡快準備。”
“好，此番行事，保密最重，我們需要半夜出行……”
三人商議完畢後，楊千戶要送楚昭，楚昭擺擺手拒了，自行離開了。
楚昭一走，這楊千戶便垮了一張臉：“娘，你這是做什麽啊！”這沒文書便貿然答應別人的要求，這萬一要是出了事兒那可怎麽辦！
楊老娘這回都懶得再打自己這蠢兒子，只是冷笑道：“你真以為事到如今你還能從楊大人船上下來嘛？”
楊千戶一楞，心說怎麽下不來了，他給楚昭幫忙都是私下幫的，其他人又不知道！可他看看老娘的拐杖，不敢說這話。只好嘟嘟囔囔說：“那也不該答應的那麽痛快啊，最少也得多要點好處吧……”
楊老娘閉上眼，可憐她一生行善積德，怎麽養了這麽一個蠢兒子！？不行，兒子她還能看顧著，但若孫子也這樣楊家危矣！楊老娘睜開眼，淡淡道：“把你媳婦和兒子叫過來。”
楊千總楞了楞不明白楊老娘怎麽突然拐到這上頭了，但是礙於老娘的權威，他不得不執行。
……
“千戶，您這臉上？”
楊千戶臉上幾道血痕實在是太過明顯，李舒妄就是想裝看不見都不行。
楊千戶幹笑兩聲：“蚊子咬了癢，我撓的。”
李舒妄瞧瞧他臉上細長的傷口，不置可否。
大概楊千戶也覺得此事丟人，匆匆揭過這個話題，轉而問楚昭他們該朝哪個方向行動，另外城門設有宵禁他們這麽多人該如何不動聲色地通過城門？
“千戶不用擔心，此事早已安排妥當。”
楊千戶心中惴惴，然而如今已是騎虎難下，由不得他拒絕。
好在楚昭確實是個靠譜之人，一群人急駛至城門處，城門便悄無聲息地開了。
楊千戶見狀心中一凜，這楚昭和楊大人果然不是等閑之輩，便是不找自己他們怕是也能找到幫手，虧自己還想著跟人家談條件，還好老娘幫自己描補了兩句，不然別說喝肉湯了，他怕是要吃苦頭！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出了城門後，路便難走起來，為了圖快，自然使不得馬車，李舒妄、楚昭楊千戶並兩個百戶騎馬，其餘人均小跑。
楚昭之前便知李舒妄會騎馬，但徹夜疾行又與在草場肆意奔馳不一樣，他很擔心李舒妄能不能跟上。
“放心吧，如果跟不上我根本不會要求來。”李舒妄突然擡起手來指向東邊，“看，朝陽！”
一輪紅燦燦的太陽從地平線慢慢爬上了樹梢，很亮，又不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