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 1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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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 158 章
楚昭也是第一次為人描眉, 他都快把手裏的螺子黛給捏碎了，落在李舒妄眉毛上的動作卻又輕又癢。
李舒妄不太習慣別人離自己這麽近，有些尷尬, 她忍住偏頭的欲望，小聲道：“還沒好麽？”
“再等等。”楚昭說，“感覺有一邊短了些，要加長點。”
“那、那好吧, 你隨便畫……”
“你先別說話，亂動了我就畫不好了。”
李舒妄閉上嘴, 兩手握拳乖乖擱在膝蓋上, 連呼吸都放輕了。
好一會兒, 楚昭放開李舒妄的下巴, 笑著說：“好了, 你瞧瞧呢？”他放下螺子黛，手悄悄在衣服上蹭了兩下, 把桌面上的銅鏡捧到李舒妄眼前。
李舒妄看了眼, 是有棱角和山峰的眉毛, 但比她平日裏看起來要柔和些，沒有她想象中的怪異感，她左右看了看, 挺滿意。
楚昭放下鏡子，猶豫道：“接下來還有口脂……”
“哦, 這個倒也不用你幫忙。”李舒妄忙說, 真到塗個口紅也要人幫忙的程度那也太假了。
楚昭清清嗓子：“那你快點，我就直接在這兒等你了。”
李舒妄點點頭, 拿小指在廣口矮瓷瓶上輕輕劃了兩下，細細地將指腹上的紅色抹在自己的嘴唇上。楚昭給她的口脂顏色是明艷又張揚的紅, 很適合她深邃的眉眼。
楚昭見李舒妄對著鏡子抿唇，用指尖整理唇邊的痕跡，突兀的轉過身去，說：“我在外面等你，好了跟我說。”說罷轉身要走。
“誒你等等！”李舒妄見他走得急，忙一把抓住她的手，小指上殘存的口脂在楚昭手背上留下了紅色的痕跡。她沒註意到這個，苦笑著指指自己腦袋：“比起畫眉來，我更著急我的頭發。”束發她會，但要她盤出一個合適的發髻來安放楚昭送的那些漂亮首飾，就有些為難她了。
楚昭這才發現李舒妄頭發還是散著的，他伸出手來，又放下了，頓了頓，說：“我找鄭姑娘來幫你。我先出去。”說罷，急急離開了。
李舒妄聽到那略顯慌亂的關門聲，這才坐回椅子上，拿起梳子，一邊對著鏡子梳發尾，一邊擺起二郎腿，腳尖兒一翹一翹的，口裏好像還在哼著什麽，總之心情看著很不錯的樣子。
……
臟街這地兒和李舒妄想得很不一樣。與其說是街，它更像是一條狹窄而陰暗的小巷，當然也不臟，巷子兩邊是密密麻麻的店面。
在踏進去那一瞬間，李舒妄覺得整個巷子裏的空氣都凝結了，等到她開始走路，空氣才重新流動起來。
李舒妄往兩旁張望了一番，發現這些鋪面基本都不大，且絕大部分門都很小，還掛著簾子，間或夾雜著一兩家茶水點心鋪子，哦，還有家小酒肆。
那酒肆墻上掛了金絲釀的牌子，又有一彪形大漢坐一細長矮凳、用厚重鐵刀，顫顫巍巍切薄透肉片，李舒妄把視線微微一挪，見門口掛了個藍布招牌，上書大刀白肉四字。她一樂，這是誰替她把分店開到揚州府了？
楚昭也瞧見了這家店，不禁想起了在李舒妄手中上下翻飛起舞的黑金菜刀，如今也不知道誰在用它……他見李舒妄面上似有渴盼之意，便主動問：“早上出門得急，你餓不餓？要不要我們吃點東西再過去？”
“會不會耽誤了會面？”李舒妄問。
“不會，我們本來不就打算好好晾晾他的麽？而且一頓飯而已，能用多少時間？”
李舒妄一想也對，便大方走進了這家“大刀白肉”。
身材火辣的掌櫃一見有客人來，馬上拎著茶壺一搖一擺地迎了上來：“姑娘要吃什麽？我這裏有酒有肉——喏現切的——新鮮著呢！您要是想吃時鮮小炒我這兒也有。”邊說，她邊請李舒妄和楚昭坐下，又為兩人倒茶。
這掌櫃乃是李舒妄穿越至今，見過穿著最為清涼之人，一身紅衣，胸前輕紗半遮半掩，不經意便露出些許雪白膚色。
菜還沒上，色香已經齊了，李舒妄接過掌櫃倒的茶水，笑瞇瞇地問：“掌櫃你家可有什麽特色呀？”
這掌櫃平日裏見多了男子渾濁淫邪的目光，難得遇到個白白嫩嫩又目光清正的小姑娘，何況這小姑娘眼中還全是欣賞，她臉上的笑意頓時真實不少，笑著指了指那切肉的大漢：“喏，那裏有塊笨木頭，刀工不錯，切出來的肉很有樣子，配我家醬汁味道很不錯。但這大肉還是要佐酒才有意思，你能喝酒麽？不然的話我這裏也有米面。”
“待會兒要辦事，酒就不用了，姐姐給我來四片肉吧，汁多澆一點。”李舒妄說，又問楚昭有沒有想吃的。
楚昭看著墻上的菜牌，又選了兩個鹵味。
掌櫃還是頭一回被姑娘家甜甜地叫姐姐，見楚昭選得鹵菜都是不值錢的素菜，當下樂道：“白得一妹妹，姐姐我也沒甚好送你的，你們剛點的鹵菜就當我送你的見面禮吧。”她臉上的笑意頓了頓，接著說，“再送你們一個忠告，若是沒事兒，離這地兒遠點。”
李舒妄眨巴眨巴眼睛，笑呵呵地說：“既然來了，必然是有事，是不是？”
女掌櫃一怔，失笑：“也對，是我著相了。呆子，還不快切肉！”
“誒，掌櫃，我這就切。”
因都是提前做好的熟貨，菜上的極快。兩人先嘗了嘗那鹵味，鹵汁平平，好在菜蔬質量不錯，很是甜脆。白肉的醬汁顏色與涇縣略微不同，顏色偏深、口味偏鹹，沒有甜辣味，另外肉好像是沒過過涼水，有些膩味，統共四大片肉，一人一片都沒吃完。
李舒妄想了想，找女掌櫃要了紙筆。女掌櫃心裏雖然奇怪但還是把紙筆遞給了李舒妄。見李舒妄在紙上寫寫畫畫半天，她忍不住犯起了嘀咕：這姑娘莫不是要寫個什麽詩文當飯資吧？這可不行！莫說是妹妹了，便是親爹親娘，在她這裏吃了也得老老實實給錢！
掌櫃眼睛一瞇，心裏已經想好了要是李舒妄不給錢，自己要怎麽把錢要回來，卻見李舒妄停了筆，拿起紙吹幹墨跡，又掏出銅板，將紙和錢一起遞給了掌櫃。
掌櫃見錢數是對的，趕緊把銅子往荷包裏一塞，這才把註意力轉移到那張紙上，見上頭寫了紅糖一份、醬油三份……這是醬汁配方？她擡起頭一看，李舒妄和楚昭已經走出店門了。她想了想，沖著李舒妄的背影喊了聲：“謝謝妹妹！下回再來這兒，姐姐請你吃！”
李舒妄舉起手來揮了揮，示意自己聽到了。
“很開心？”楚昭問她，“把秘方給出去了也開心？”
“我的鋪子開不到這裏來，為什麽不能給她呢？而且雖然我叫大刀白肉，可是你知道鋪子裏其實不止白肉一道菜。”何況大刀白肉的秘方，那也不是李舒妄獨創的，她給出去也不是第一次了。
楚昭道：“你倒也豁達。”
“因為我沒有生存危機啊。”李舒妄的眼睛忍不住往兩旁的店面看去，“你們約在哪家店見面？我們到了麽？”
“就在前面，很快。”楚昭說。
兩人走了一陣兒，終於到了地方。
打眼一看，李舒妄只能看到一塊繡了黃色元寶的藍色幌子。她心想，連個名字都沒有麽？再瞧瞧旁邊的店鋪，也都差不多，都沒掛名，都是幌子上繡了各種各樣的紋樣。
這家鋪子門也很小，外頭也有層布簾子。楚昭把布簾子掀開，又往後退了半步，示意李舒妄先進。
李舒妄一進門，還未及打量，便有一瘦猴似的中年男子迎了上來：“姑娘想要看看什麽？我們這兒金銀玉器都有，價格低，品質高，還有些別人……”
楚昭緊跟著李舒妄進來，徑直打斷了瘦猴的推銷，道：“我們是來找人的。”
瘦猴面色微微一變：“找人？找人上我們這兒來幹嘛？我們這兒只管賣東西！”
“行了別演了，是楊千戶讓我們過來的，再說了，人不已經在裏頭等著了麽？”楚昭作勢要往裏走。
“誒，等等！”瘦猴一把攔在楚昭跟前，“公子，您這跟人家都說好了，硬要見，那我也不攔您。只是有些事兒，我得跟您說前頭。那位大人，跟您說過規矩吧？”
楚昭瞇著眼睛看著瘦猴，瘦猴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跟被捏緊了似的，喘不過氣來，但他還是硬扯出個笑臉來：“出了這條街，這人您愛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我絕對一句廢話沒有。但在這裏，您不能輕舉妄動。”
“行了，買個玉罷了，看得中就買，看不中就算了，哪裏來的那麽多事情？”李舒妄道，這意思是他們會守規矩。
楚昭聽了這話，這才慢慢收回了視線，瘦猴這才松了口氣，卻又驚覺自己背上居然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敢擦汗，只殷勤笑道：“兩位這邊請、這邊請。”
照舊李舒妄在前，楚昭跟在身後。
瘦猴帶著兩人穿過槅門，走到所謂“雅間”門口。瘦猴便說：“那位客人就在裏頭，您三位慢慢聊，有什麽事就叫我，我就在門口候著。”
兩人都對視一眼，楚昭上前推了門，兩人前後走進房間，便瞧見一個青衣女子……等等，女子！？
李舒妄和楚昭皆是一怔，那女子感知敏銳，不過須臾便發現了二人的視線，她講茶盞往桌上一放，淡淡道：“便是你二人要買我的玉？”
楚昭擔心情況與一開始預料的不一樣李舒妄會不知如何反應，但李舒妄什麽世面沒見過，怎麽叫這麽點事兒嚇住？只見她微微一笑，大方走到桌子邊坐下，又拿起了一個空茶碗把玩，直到那青衣女子臉上的表情快兜不住了，方才把茶杯往桌上輕輕一放，示意楚昭倒茶。
楚昭今日定位是小姐侍衛，自然乖乖聽話。
女子見二人不慌不忙的模樣，越發難以震驚，又說：“你們這是什麽意思？一點誠意都沒有，還想不想買這玉了！？”
李舒妄喝了口茶，這才慢慢悠悠道：“姑娘，你搞搞清楚，現在是你要賣玉給我，我要看看之後，再決定要不要買你這塊玉。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她指了指青衣女子，又指了指自己。
“你！”
“怎麽？不開心啊？那你不賣就是了，要不是你那玉雕工看著還有些意思，我真的看都懶得看！”李舒妄作勢起身離開，“阿昭，我們走！”
楚昭楞了一下，腳步慢了一瞬，好在那青衣女子立刻開始挽留李舒妄，沒人發現楚昭的反應慢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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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舒妄不太習慣別人離自己這麽近，有些尷尬, 她忍住偏頭的欲望，小聲道：“還沒好麽？”
“再等等。”楚昭說，“感覺有一邊短了些，要加長點。”
“那、那好吧, 你隨便畫……”
“你先別說話，亂動了我就畫不好了。”
李舒妄閉上嘴, 兩手握拳乖乖擱在膝蓋上, 連呼吸都放輕了。
好一會兒, 楚昭放開李舒妄的下巴, 笑著說：“好了, 你瞧瞧呢？”他放下螺子黛，手悄悄在衣服上蹭了兩下, 把桌面上的銅鏡捧到李舒妄眼前。
李舒妄看了眼, 是有棱角和山峰的眉毛, 但比她平日裏看起來要柔和些，沒有她想象中的怪異感，她左右看了看, 挺滿意。
楚昭放下鏡子，猶豫道：“接下來還有口脂……”
“哦, 這個倒也不用你幫忙。”李舒妄忙說, 真到塗個口紅也要人幫忙的程度那也太假了。
楚昭清清嗓子：“那你快點，我就直接在這兒等你了。”
李舒妄點點頭, 拿小指在廣口矮瓷瓶上輕輕劃了兩下，細細地將指腹上的紅色抹在自己的嘴唇上。楚昭給她的口脂顏色是明艷又張揚的紅, 很適合她深邃的眉眼。
楚昭見李舒妄對著鏡子抿唇，用指尖整理唇邊的痕跡，突兀的轉過身去，說：“我在外面等你，好了跟我說。”說罷轉身要走。
“誒你等等！”李舒妄見他走得急，忙一把抓住她的手，小指上殘存的口脂在楚昭手背上留下了紅色的痕跡。她沒註意到這個，苦笑著指指自己腦袋：“比起畫眉來，我更著急我的頭發。”束發她會，但要她盤出一個合適的發髻來安放楚昭送的那些漂亮首飾，就有些為難她了。
楚昭這才發現李舒妄頭發還是散著的，他伸出手來，又放下了，頓了頓，說：“我找鄭姑娘來幫你。我先出去。”說罷，急急離開了。
李舒妄聽到那略顯慌亂的關門聲，這才坐回椅子上，拿起梳子，一邊對著鏡子梳發尾，一邊擺起二郎腿，腳尖兒一翹一翹的，口裏好像還在哼著什麽，總之心情看著很不錯的樣子。
……
臟街這地兒和李舒妄想得很不一樣。與其說是街，它更像是一條狹窄而陰暗的小巷，當然也不臟，巷子兩邊是密密麻麻的店面。
在踏進去那一瞬間，李舒妄覺得整個巷子裏的空氣都凝結了，等到她開始走路，空氣才重新流動起來。
李舒妄往兩旁張望了一番，發現這些鋪面基本都不大，且絕大部分門都很小，還掛著簾子，間或夾雜著一兩家茶水點心鋪子，哦，還有家小酒肆。
那酒肆墻上掛了金絲釀的牌子，又有一彪形大漢坐一細長矮凳、用厚重鐵刀，顫顫巍巍切薄透肉片，李舒妄把視線微微一挪，見門口掛了個藍布招牌，上書大刀白肉四字。她一樂，這是誰替她把分店開到揚州府了？
楚昭也瞧見了這家店，不禁想起了在李舒妄手中上下翻飛起舞的黑金菜刀，如今也不知道誰在用它……他見李舒妄面上似有渴盼之意，便主動問：“早上出門得急，你餓不餓？要不要我們吃點東西再過去？”
“會不會耽誤了會面？”李舒妄問。
“不會，我們本來不就打算好好晾晾他的麽？而且一頓飯而已，能用多少時間？”
李舒妄一想也對，便大方走進了這家“大刀白肉”。
身材火辣的掌櫃一見有客人來，馬上拎著茶壺一搖一擺地迎了上來：“姑娘要吃什麽？我這裏有酒有肉——喏現切的——新鮮著呢！您要是想吃時鮮小炒我這兒也有。”邊說，她邊請李舒妄和楚昭坐下，又為兩人倒茶。
這掌櫃乃是李舒妄穿越至今，見過穿著最為清涼之人，一身紅衣，胸前輕紗半遮半掩，不經意便露出些許雪白膚色。
菜還沒上，色香已經齊了，李舒妄接過掌櫃倒的茶水，笑瞇瞇地問：“掌櫃你家可有什麽特色呀？”
這掌櫃平日裏見多了男子渾濁淫邪的目光，難得遇到個白白嫩嫩又目光清正的小姑娘，何況這小姑娘眼中還全是欣賞，她臉上的笑意頓時真實不少，笑著指了指那切肉的大漢：“喏，那裏有塊笨木頭，刀工不錯，切出來的肉很有樣子，配我家醬汁味道很不錯。但這大肉還是要佐酒才有意思，你能喝酒麽？不然的話我這裏也有米面。”
“待會兒要辦事，酒就不用了，姐姐給我來四片肉吧，汁多澆一點。”李舒妄說，又問楚昭有沒有想吃的。
楚昭看著墻上的菜牌，又選了兩個鹵味。
掌櫃還是頭一回被姑娘家甜甜地叫姐姐，見楚昭選得鹵菜都是不值錢的素菜，當下樂道：“白得一妹妹，姐姐我也沒甚好送你的，你們剛點的鹵菜就當我送你的見面禮吧。”她臉上的笑意頓了頓，接著說，“再送你們一個忠告，若是沒事兒，離這地兒遠點。”
李舒妄眨巴眨巴眼睛，笑呵呵地說：“既然來了，必然是有事，是不是？”
女掌櫃一怔，失笑：“也對，是我著相了。呆子，還不快切肉！”
“誒，掌櫃，我這就切。”
因都是提前做好的熟貨，菜上的極快。兩人先嘗了嘗那鹵味，鹵汁平平，好在菜蔬質量不錯，很是甜脆。白肉的醬汁顏色與涇縣略微不同，顏色偏深、口味偏鹹，沒有甜辣味，另外肉好像是沒過過涼水，有些膩味，統共四大片肉，一人一片都沒吃完。
李舒妄想了想，找女掌櫃要了紙筆。女掌櫃心裏雖然奇怪但還是把紙筆遞給了李舒妄。見李舒妄在紙上寫寫畫畫半天，她忍不住犯起了嘀咕：這姑娘莫不是要寫個什麽詩文當飯資吧？這可不行！莫說是妹妹了，便是親爹親娘，在她這裏吃了也得老老實實給錢！
掌櫃眼睛一瞇，心裏已經想好了要是李舒妄不給錢，自己要怎麽把錢要回來，卻見李舒妄停了筆，拿起紙吹幹墨跡，又掏出銅板，將紙和錢一起遞給了掌櫃。
掌櫃見錢數是對的，趕緊把銅子往荷包裏一塞，這才把註意力轉移到那張紙上，見上頭寫了紅糖一份、醬油三份……這是醬汁配方？她擡起頭一看，李舒妄和楚昭已經走出店門了。她想了想，沖著李舒妄的背影喊了聲：“謝謝妹妹！下回再來這兒，姐姐請你吃！”
李舒妄舉起手來揮了揮，示意自己聽到了。
“很開心？”楚昭問她，“把秘方給出去了也開心？”
“我的鋪子開不到這裏來，為什麽不能給她呢？而且雖然我叫大刀白肉，可是你知道鋪子裏其實不止白肉一道菜。”何況大刀白肉的秘方，那也不是李舒妄獨創的，她給出去也不是第一次了。
楚昭道：“你倒也豁達。”
“因為我沒有生存危機啊。”李舒妄的眼睛忍不住往兩旁的店面看去，“你們約在哪家店見面？我們到了麽？”
“就在前面，很快。”楚昭說。
兩人走了一陣兒，終於到了地方。
打眼一看，李舒妄只能看到一塊繡了黃色元寶的藍色幌子。她心想，連個名字都沒有麽？再瞧瞧旁邊的店鋪，也都差不多，都沒掛名，都是幌子上繡了各種各樣的紋樣。
這家鋪子門也很小，外頭也有層布簾子。楚昭把布簾子掀開，又往後退了半步，示意李舒妄先進。
李舒妄一進門，還未及打量，便有一瘦猴似的中年男子迎了上來：“姑娘想要看看什麽？我們這兒金銀玉器都有，價格低，品質高，還有些別人……”
楚昭緊跟著李舒妄進來，徑直打斷了瘦猴的推銷，道：“我們是來找人的。”
瘦猴面色微微一變：“找人？找人上我們這兒來幹嘛？我們這兒只管賣東西！”
“行了別演了，是楊千戶讓我們過來的，再說了，人不已經在裏頭等著了麽？”楚昭作勢要往裏走。
“誒，等等！”瘦猴一把攔在楚昭跟前，“公子，您這跟人家都說好了，硬要見，那我也不攔您。只是有些事兒，我得跟您說前頭。那位大人，跟您說過規矩吧？”
楚昭瞇著眼睛看著瘦猴，瘦猴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跟被捏緊了似的，喘不過氣來，但他還是硬扯出個笑臉來：“出了這條街，這人您愛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我絕對一句廢話沒有。但在這裏，您不能輕舉妄動。”
“行了，買個玉罷了，看得中就買，看不中就算了，哪裏來的那麽多事情？”李舒妄道，這意思是他們會守規矩。
楚昭聽了這話，這才慢慢收回了視線，瘦猴這才松了口氣，卻又驚覺自己背上居然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敢擦汗，只殷勤笑道：“兩位這邊請、這邊請。”
照舊李舒妄在前，楚昭跟在身後。
瘦猴帶著兩人穿過槅門，走到所謂“雅間”門口。瘦猴便說：“那位客人就在裏頭，您三位慢慢聊，有什麽事就叫我，我就在門口候著。”
兩人都對視一眼，楚昭上前推了門，兩人前後走進房間，便瞧見一個青衣女子……等等，女子！？
李舒妄和楚昭皆是一怔，那女子感知敏銳，不過須臾便發現了二人的視線，她講茶盞往桌上一放，淡淡道：“便是你二人要買我的玉？”
楚昭擔心情況與一開始預料的不一樣李舒妄會不知如何反應，但李舒妄什麽世面沒見過，怎麽叫這麽點事兒嚇住？只見她微微一笑，大方走到桌子邊坐下，又拿起了一個空茶碗把玩，直到那青衣女子臉上的表情快兜不住了，方才把茶杯往桌上輕輕一放，示意楚昭倒茶。
楚昭今日定位是小姐侍衛，自然乖乖聽話。
女子見二人不慌不忙的模樣，越發難以震驚，又說：“你們這是什麽意思？一點誠意都沒有，還想不想買這玉了！？”
李舒妄喝了口茶，這才慢慢悠悠道：“姑娘，你搞搞清楚，現在是你要賣玉給我，我要看看之後，再決定要不要買你這塊玉。是你求我，不是我求你。”她指了指青衣女子，又指了指自己。
“你！”
“怎麽？不開心啊？那你不賣就是了，要不是你那玉雕工看著還有些意思，我真的看都懶得看！”李舒妄作勢起身離開，“阿昭，我們走！”
楚昭楞了一下，腳步慢了一瞬，好在那青衣女子立刻開始挽留李舒妄，沒人發現楚昭的反應慢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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