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 1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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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 147 章
誰也沒想到顧啟明會突然在這兒放這麽個大雷。
鄭萍楞住了, 她的年紀太小，雖然覺得顧啟明這話說的奇怪，也很生氣, 卻不知道如何反駁。
李舒妄比所有人都快，她直接抽了離自己最近的侍衛手裏的刀，朝顧啟明砍了過去！
顧府管家大驚失色，一邊朝李舒妄跑了過來, 一邊大喊：“姑娘，切莫沖動！”
顧啟明見李舒妄來勢洶洶, 又陷入了昨日手臂仿佛不是自己的痛苦之中, 一時間竟呆住了, 刀到了眼前才知道躲——不過李舒妄沒有功夫傍身——到底叫顧啟明躲過去了, 只是衣服上也劃了道口子, 刀口上還有血絲。
顧啟明再也無法維持住那副貴公子面孔，他看著身上的傷口, 怒道：“你個賤人我要殺了你！”
李舒妄笑了笑, 說：“行啊, 你來殺了我！”說完，把刀往地上狠狠一插，刀尖深深插入地面, 刀把在空中微微顫動，叫人看得忍不住心肝一顫, 她雙手抱胸, 站在那兒不閃不躲，好似真的等著讓顧啟明也給她一刀一般。
“小舒！”楚昭皺眉, 顧啟明是個混蛋，但李舒妄不該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
“掌櫃……”鄭萍又怕又委屈還惡心, 她此時才明白過來顧啟明是什麽意思。這種貨色，她便寧願是死，也絕不願意與他扯上任何關系！
顧啟明見李舒妄如此胸有成竹的模樣，反而不敢輕舉妄動，只好將一腔火氣都撒到了楚昭身上：“楚大人便是如此教導手下人的？如此不知禮義廉恥！？”
楚昭倒不用找人借刀，今日出門他佩刀了。誰也看不清他是怎麽出手的，只見一道銀光劃過，顧啟明便痛叫一聲，連連後退，直至退無可退——楚昭竟是直接將顧啟明的手臂與樹串到了一起！
顧啟明痛呼不斷，口中謾罵汙穢之詞不絕於耳。李舒妄低頭往地上一看，挑了塊大小合適的石頭，往顧啟明的方向走了兩步，想了想又停下了，沖鄭萍道：“你過來。”
鄭萍似懂非懂地走了過來，李舒妄把石頭塞進鄭萍手裏，沖顧啟明的方向擡擡下巴：“他太吵了，幫我個忙，叫他閉嘴。”
鄭萍看看手裏鋒銳的石頭，又看了看叫罵不休的顧啟明，有些楞。
“怎麽，你不覺得他吵麽？”李舒妄問。
鄭萍重重地點了點頭：“吵！他吵死了！”還敢在她爹靈前放肆，這個人該死！鄭萍拿著石頭要往顧啟明嘴裏塞。顧府管家見狀都快嚇瘋了，一個健步跑到顧啟明前頭，嚴嚴實實把人給擋住了，又說：“鄭姑娘，公子也是一番好意，若你不想答應便罷了，何苦出手傷人？”
鄭萍根本不聽顧府管家的，她現在只想好好教訓教訓顧啟明！
“我、我姐姐是皇妃，她、她知道了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楚昭，你不是縣令麽？還有你們這些衙役！本少爺收拾不了一個縣令，還收拾不了你們麽？等我……”
顧府管家一聽顧啟明還在大放厥詞，簡直要暈倒了，老爺堂堂一代梟雄為何會生出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若不是知道若此時捂了顧啟明的嘴，回去一定會被他收拾，他現在恨不得幫鄭萍把這石頭給塞進去！
“鄭萍。”楚昭的聲音讓鄭萍停下了動作。
“顧管家，我看你能聽懂人話。今天他說的話，我當他沒說過。不管是誰叫我聽到了什麽不該聽的。”楚昭的眼神往眾人身上走了一圈，最後回到了顧府管家身上，“我都只找顧家。你們大可以試試你們通知皇妃的速度快，還是我楚某人的刀快。”
顧府管家倒吸一口涼氣，小小一個縣令居然敢如此囂張，到底是無法無天，還是背後有所依仗！？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來：“楚大人，我、我們公子也是看著鄭姑娘年小體弱又孤苦無依才……”
“你們家少爺已經被釘到樹上了，你也要被釘上去麽？”李舒妄“心平氣和”地問顧府管家。
顧府管家訕訕，不敢再胡言亂語，連忙招呼著顧府下人去找大夫。顧啟明現在這樣子，沒有大夫誰敢拔刀？
李舒妄不再理會那兩個爛人，轉而問鄭萍：“你想好了麽？”
鄭萍咬咬牙：“想好了！”
李舒妄想拍拍鄭萍的腦袋，想著自己手剛拿過石頭臟，又放了下去，稱讚她：“好姑娘。”接著便對楚昭說，“大人，挖吧。”
楚昭得了消息，便沖知府裏的幾位衙役點了點頭，眾人便紛紛行動起來，開始挖顧有為的墳墓。
見衙役們帶的工具有多，楚昭便也取了一把幫著挖，鄭萍也拿了一把，李舒妄卻不動。
一直默默看著李舒妄等人與顧家交鋒卻從未開口的孫管家，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他走到楚昭面前，小聲問：“大人……”他往後看了眼安靜站著的李舒妄。
“她待會兒還有其他事。”楚昭以為孫管家問李舒妄為什麽不掘墓。
孫管家：……
“大人，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瞧著你們今天沒帶那鄭氏的骨灰？”
“嗯，正經合葬得挑個好日子，今天不合適。”楚昭說，然後又掘了一鏟子土，往旁邊一揚。孫管家年紀大，身體卻還算靈活，躲過了，不然身上得沾一身土。
楚昭有些抱歉，挖順手了，忽略了孫管家，他停了手：“您往旁邊站一站。”楊昭雄是他師傅，孫管家是師傅的人，小時候也照顧過他，楚昭對他多了幾分真心敬重
孫管家在乎的卻不是這點兒土。他不退反進，問楚昭：“您之前不是不信鬼神麽？”
“也不是信鬼神，只是有人說，好不容易重逢了，挑個好日子顯得尊重、重視。”
孫管家覺得這話不是楚昭能說出來的，他又看了眼李舒妄，問：“是那姑娘說的？”
楚昭沒說話，笑了笑。
孫管家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問：“合葬要挑時間、選日子，掘墳不用？”隨隨便便把人墳給開了，那是尊重？
“重逢需要等待和忍耐，就像是酒，時間到了會更香醇。但被埋沒的真相不需要，真相哪怕是早一刻到來都能叫受害者早一刻解脫。”李舒妄不知何時走上前來，孫管家那話叫她聽見了，還回了兩句。
雖然孫管家同楚昭說話也沒有刻意避人耳目，但叫李舒妄聽見了，孫管家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他沖李舒妄點了點頭。
李舒妄神色自若地笑了笑，眼神又轉回到顧有為的墳上。
孫管家順著李舒妄的眼神瞧過去，這才知道李舒妄為什麽突然湊過來：土已經挖的差不多了，顧有為的棺槨露了出來。顧家當初埋顧有為埋得太淺，不然也不會挖的這麽快。
孫管家一看那棺槨就皺眉，他比知府大了十來歲，近兩年也開始看起了棺材。顧有為的這棺材，他一看就知是最次的那等！既然說這顧有為是顧家的恩人，卻為何連一副好點的棺材都不肯給？他有心想問顧府管家，卻見對方只是擔憂的守著那位心思歹毒的顧少爺，半點沒關註此處，當下心裏就哼了一聲，不知所謂！
幾個人高馬大的衙役很快就把棺材擡起來，又撬開了棺材蓋——有個衙役差點叫撬棍崩了牙——這棺材太薄，日子又久，料子都朽了，這衙役太賣力氣了，這才差點兒上傷了自己。
棺材被打開，散發出一陣難以言喻的腐朽味道，待味道稍微散了散，李舒妄再上前湊近去看躺在棺材裏的屍骨。
身高五尺三寸，右腳有六根腳趾……李舒妄比對著鄭萍對顧有為的描述，一一對應查看著。顧有為走時鄭萍年紀很小，她腦子裏早就不記得顧有為的樣子了，但是鄭氏常常與鄭萍說起他，倒叫鄭萍對這個爹還算了解。
顧家起碼在這一樁上沒有騙人，棺槨裏裝的確實是顧有為的屍體。李舒妄仔細查了個遍，對鄭萍輕輕點了點頭。她可以完成娘的遺願了，鄭萍精神一松，幾乎要軟倒在地。
眾人皆松了口氣，正要合棺，李舒妄卻不肯從棺材旁退開，孫管家欲勸。
楚昭卻已經從李舒妄臉上瞧出來些什麽了，忙上前問：“有問題？”
“顧家說他是怎麽死的？”
“救人溺水而亡。”楚昭道。
“大爺，這就是我說的，真相不該等。”李舒妄淡淡道，“鄭萍，我要把你父親的屍骨帶回衙門勘驗。”
她說這話，似乎是理所當然。但——
此處不是涇縣，長官不是楚昭，李舒妄五層仵作雖已張榜卻無任命，有名無權，根本沒有資格在揚州府驗屍。
可李舒妄非要驗，一具死於非命的屍體橫在她眼前，她不能視若無睹。
楚昭對李舒妄的性格了若指掌，當即點了點頭，示意衙役們連棺材一起擡到府衙。
衙役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動，楊大人是說了讓一切聽從楚大人吩咐，那，也沒說能不能往衙門搬棺材呀！
孫管家見多識廣，此時也不慌，他盯著李舒妄問：“李姑娘可是看出了這屍骨有何不對之處？”
“他不是落水死的。”李舒妄言簡意賅。
“你胡說！鄭姑娘你難道便眼睜睜看著你父親的屍體被如此糟蹋！？虧得你爹一心為你們母子著想，你卻想著讓他曝屍荒野！你簡直愧為人女！”顧府管家顧不得胳膊還掉在樹上的顧啟明，攔在棺材前不讓衙役們擡棺。
孫管家若是一開始還有些猶豫，見顧府管家如此，哪裏還不明白？他立馬下了決定：搬！
府衙上下人人皆知孫管家是楊知府親信，一個涇縣知縣的話他們可以不聽，但知府親信的話，那還是得聽的。
“不、不能擡啊！這、這是要讓有為兄死不瞑目啊！”顧府管家不屈不撓的阻撓著衙役們的動作，還讓顧家其他下人也來幫忙。
下人們面面相覷，對比了下大管家那難看的臉色和少爺青白的模樣——反正大少爺都暈了，那、那還是去幫大管家吧！
顧啟明這被人托住的手，一下又被放了下來。
疼暈了的顧啟明，又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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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想到顧啟明會突然在這兒放這麽個大雷。
鄭萍楞住了, 她的年紀太小，雖然覺得顧啟明這話說的奇怪，也很生氣, 卻不知道如何反駁。
李舒妄比所有人都快，她直接抽了離自己最近的侍衛手裏的刀，朝顧啟明砍了過去！
顧府管家大驚失色，一邊朝李舒妄跑了過來, 一邊大喊：“姑娘，切莫沖動！”
顧啟明見李舒妄來勢洶洶, 又陷入了昨日手臂仿佛不是自己的痛苦之中, 一時間竟呆住了, 刀到了眼前才知道躲——不過李舒妄沒有功夫傍身——到底叫顧啟明躲過去了, 只是衣服上也劃了道口子, 刀口上還有血絲。
顧啟明再也無法維持住那副貴公子面孔，他看著身上的傷口, 怒道：“你個賤人我要殺了你！”
李舒妄笑了笑, 說：“行啊, 你來殺了我！”說完，把刀往地上狠狠一插，刀尖深深插入地面, 刀把在空中微微顫動，叫人看得忍不住心肝一顫, 她雙手抱胸, 站在那兒不閃不躲，好似真的等著讓顧啟明也給她一刀一般。
“小舒！”楚昭皺眉, 顧啟明是個混蛋，但李舒妄不該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
“掌櫃……”鄭萍又怕又委屈還惡心, 她此時才明白過來顧啟明是什麽意思。這種貨色，她便寧願是死，也絕不願意與他扯上任何關系！
顧啟明見李舒妄如此胸有成竹的模樣，反而不敢輕舉妄動，只好將一腔火氣都撒到了楚昭身上：“楚大人便是如此教導手下人的？如此不知禮義廉恥！？”
楚昭倒不用找人借刀，今日出門他佩刀了。誰也看不清他是怎麽出手的，只見一道銀光劃過，顧啟明便痛叫一聲，連連後退，直至退無可退——楚昭竟是直接將顧啟明的手臂與樹串到了一起！
顧啟明痛呼不斷，口中謾罵汙穢之詞不絕於耳。李舒妄低頭往地上一看，挑了塊大小合適的石頭，往顧啟明的方向走了兩步，想了想又停下了，沖鄭萍道：“你過來。”
鄭萍似懂非懂地走了過來，李舒妄把石頭塞進鄭萍手裏，沖顧啟明的方向擡擡下巴：“他太吵了，幫我個忙，叫他閉嘴。”
鄭萍看看手裏鋒銳的石頭，又看了看叫罵不休的顧啟明，有些楞。
“怎麽，你不覺得他吵麽？”李舒妄問。
鄭萍重重地點了點頭：“吵！他吵死了！”還敢在她爹靈前放肆，這個人該死！鄭萍拿著石頭要往顧啟明嘴裏塞。顧府管家見狀都快嚇瘋了，一個健步跑到顧啟明前頭，嚴嚴實實把人給擋住了，又說：“鄭姑娘，公子也是一番好意，若你不想答應便罷了，何苦出手傷人？”
鄭萍根本不聽顧府管家的，她現在只想好好教訓教訓顧啟明！
“我、我姐姐是皇妃，她、她知道了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楚昭，你不是縣令麽？還有你們這些衙役！本少爺收拾不了一個縣令，還收拾不了你們麽？等我……”
顧府管家一聽顧啟明還在大放厥詞，簡直要暈倒了，老爺堂堂一代梟雄為何會生出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若不是知道若此時捂了顧啟明的嘴，回去一定會被他收拾，他現在恨不得幫鄭萍把這石頭給塞進去！
“鄭萍。”楚昭的聲音讓鄭萍停下了動作。
“顧管家，我看你能聽懂人話。今天他說的話，我當他沒說過。不管是誰叫我聽到了什麽不該聽的。”楚昭的眼神往眾人身上走了一圈，最後回到了顧府管家身上，“我都只找顧家。你們大可以試試你們通知皇妃的速度快，還是我楚某人的刀快。”
顧府管家倒吸一口涼氣，小小一個縣令居然敢如此囂張，到底是無法無天，還是背後有所依仗！？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來：“楚大人，我、我們公子也是看著鄭姑娘年小體弱又孤苦無依才……”
“你們家少爺已經被釘到樹上了，你也要被釘上去麽？”李舒妄“心平氣和”地問顧府管家。
顧府管家訕訕，不敢再胡言亂語，連忙招呼著顧府下人去找大夫。顧啟明現在這樣子，沒有大夫誰敢拔刀？
李舒妄不再理會那兩個爛人，轉而問鄭萍：“你想好了麽？”
鄭萍咬咬牙：“想好了！”
李舒妄想拍拍鄭萍的腦袋，想著自己手剛拿過石頭臟，又放了下去，稱讚她：“好姑娘。”接著便對楚昭說，“大人，挖吧。”
楚昭得了消息，便沖知府裏的幾位衙役點了點頭，眾人便紛紛行動起來，開始挖顧有為的墳墓。
見衙役們帶的工具有多，楚昭便也取了一把幫著挖，鄭萍也拿了一把，李舒妄卻不動。
一直默默看著李舒妄等人與顧家交鋒卻從未開口的孫管家，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他走到楚昭面前，小聲問：“大人……”他往後看了眼安靜站著的李舒妄。
“她待會兒還有其他事。”楚昭以為孫管家問李舒妄為什麽不掘墓。
孫管家：……
“大人，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瞧著你們今天沒帶那鄭氏的骨灰？”
“嗯，正經合葬得挑個好日子，今天不合適。”楚昭說，然後又掘了一鏟子土，往旁邊一揚。孫管家年紀大，身體卻還算靈活，躲過了，不然身上得沾一身土。
楚昭有些抱歉，挖順手了，忽略了孫管家，他停了手：“您往旁邊站一站。”楊昭雄是他師傅，孫管家是師傅的人，小時候也照顧過他，楚昭對他多了幾分真心敬重
孫管家在乎的卻不是這點兒土。他不退反進，問楚昭：“您之前不是不信鬼神麽？”
“也不是信鬼神，只是有人說，好不容易重逢了，挑個好日子顯得尊重、重視。”
孫管家覺得這話不是楚昭能說出來的，他又看了眼李舒妄，問：“是那姑娘說的？”
楚昭沒說話，笑了笑。
孫管家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問：“合葬要挑時間、選日子，掘墳不用？”隨隨便便把人墳給開了，那是尊重？
“重逢需要等待和忍耐，就像是酒，時間到了會更香醇。但被埋沒的真相不需要，真相哪怕是早一刻到來都能叫受害者早一刻解脫。”李舒妄不知何時走上前來，孫管家那話叫她聽見了，還回了兩句。
雖然孫管家同楚昭說話也沒有刻意避人耳目，但叫李舒妄聽見了，孫管家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他沖李舒妄點了點頭。
李舒妄神色自若地笑了笑，眼神又轉回到顧有為的墳上。
孫管家順著李舒妄的眼神瞧過去，這才知道李舒妄為什麽突然湊過來：土已經挖的差不多了，顧有為的棺槨露了出來。顧家當初埋顧有為埋得太淺，不然也不會挖的這麽快。
孫管家一看那棺槨就皺眉，他比知府大了十來歲，近兩年也開始看起了棺材。顧有為的這棺材，他一看就知是最次的那等！既然說這顧有為是顧家的恩人，卻為何連一副好點的棺材都不肯給？他有心想問顧府管家，卻見對方只是擔憂的守著那位心思歹毒的顧少爺，半點沒關註此處，當下心裏就哼了一聲，不知所謂！
幾個人高馬大的衙役很快就把棺材擡起來，又撬開了棺材蓋——有個衙役差點叫撬棍崩了牙——這棺材太薄，日子又久，料子都朽了，這衙役太賣力氣了，這才差點兒上傷了自己。
棺材被打開，散發出一陣難以言喻的腐朽味道，待味道稍微散了散，李舒妄再上前湊近去看躺在棺材裏的屍骨。
身高五尺三寸，右腳有六根腳趾……李舒妄比對著鄭萍對顧有為的描述，一一對應查看著。顧有為走時鄭萍年紀很小，她腦子裏早就不記得顧有為的樣子了，但是鄭氏常常與鄭萍說起他，倒叫鄭萍對這個爹還算了解。
顧家起碼在這一樁上沒有騙人，棺槨裏裝的確實是顧有為的屍體。李舒妄仔細查了個遍，對鄭萍輕輕點了點頭。她可以完成娘的遺願了，鄭萍精神一松，幾乎要軟倒在地。
眾人皆松了口氣，正要合棺，李舒妄卻不肯從棺材旁退開，孫管家欲勸。
楚昭卻已經從李舒妄臉上瞧出來些什麽了，忙上前問：“有問題？”
“顧家說他是怎麽死的？”
“救人溺水而亡。”楚昭道。
“大爺，這就是我說的，真相不該等。”李舒妄淡淡道，“鄭萍，我要把你父親的屍骨帶回衙門勘驗。”
她說這話，似乎是理所當然。但——
此處不是涇縣，長官不是楚昭，李舒妄五層仵作雖已張榜卻無任命，有名無權，根本沒有資格在揚州府驗屍。
可李舒妄非要驗，一具死於非命的屍體橫在她眼前，她不能視若無睹。
楚昭對李舒妄的性格了若指掌，當即點了點頭，示意衙役們連棺材一起擡到府衙。
衙役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動，楊大人是說了讓一切聽從楚大人吩咐，那，也沒說能不能往衙門搬棺材呀！
孫管家見多識廣，此時也不慌，他盯著李舒妄問：“李姑娘可是看出了這屍骨有何不對之處？”
“他不是落水死的。”李舒妄言簡意賅。
“你胡說！鄭姑娘你難道便眼睜睜看著你父親的屍體被如此糟蹋！？虧得你爹一心為你們母子著想，你卻想著讓他曝屍荒野！你簡直愧為人女！”顧府管家顧不得胳膊還掉在樹上的顧啟明，攔在棺材前不讓衙役們擡棺。
孫管家若是一開始還有些猶豫，見顧府管家如此，哪裏還不明白？他立馬下了決定：搬！
府衙上下人人皆知孫管家是楊知府親信，一個涇縣知縣的話他們可以不聽，但知府親信的話，那還是得聽的。
“不、不能擡啊！這、這是要讓有為兄死不瞑目啊！”顧府管家不屈不撓的阻撓著衙役們的動作，還讓顧家其他下人也來幫忙。
下人們面面相覷，對比了下大管家那難看的臉色和少爺青白的模樣——反正大少爺都暈了，那、那還是去幫大管家吧！
顧啟明這被人托住的手，一下又被放了下來。
疼暈了的顧啟明，又疼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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