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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 1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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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 145 章

第二日一早, 李舒妄頂著一雙熊貓黑和一頭亂發出了房間,徑直來到楚昭門前,“嘭嘭嘭”拍門拍了個震天響。

楚昭沒出來, 倒是把睡在隔壁的白子升的房門給拍開了:“李舒妄你大清早自己不睡覺了,怎麽還非擾別人清夢?”

李舒妄一瞧,白子升臉上也有對熊貓眼。因吳憂之事,白子升昨晚輾轉反側了一夜, 直至天明才瞇著,沒過多久就被李舒妄給拍醒了, 也難怪他憤慨。

雖然很理解, 但, 李舒妄眼睛一瞇:“誰讓你直呼師傅大名的?”

白子升立馬語塞, 心說, 之前怎麽沒見您老人家如此排資論輩?分明是知道不占理,找的借口。

李舒妄一招致勝, 倒也不乘勝追擊, 只問白子升有沒有瞧見楚昭。

白子升搖搖頭, 他也才被李舒妄的拍門聲吵醒,上哪兒知道楚昭的下落去?

好在此時,楚五提著滿滿當當的早餐回來了。

“李姑娘, 白仵作來吃早餐。”楚五把買回來的早餐放到了院子裏那張石桌上。如今天氣熱,院裏有樹蔭、還有風, 吃飯比屋裏舒服。

“楚五你瞧見楚昭了麽?知不知道他去哪兒了?”李舒妄連忙問。

楚五回答:“大人去尋楊知府了, 說是有事兒要找他幫忙。李姑娘有事兒要找大人?”

“嗯,有點事要找他。”李舒妄拿了根酥脆的油條, 一口就塞下去小半根,熬了一晚上, 她早餓了,“楚五兄弟,你今日有別的事兒麽?如果沒事的話,你能不能幫我個忙?”吃油條不配鹹豆腐腦真實少了點什麽。

楚五趕緊放下手裏的包子,拍了拍手:“姑娘您說便是。”

“我還想吃……不是,我是說,你能幫我查查揚州府的月瓷都是從哪兒流出來的麽?”李舒妄差點說禿嚕嘴,她頓了頓,補充了下,“不單單是賣家,更要的是月瓷窯的地址和所有者。”

楚五雖然有些疑惑,卻還是痛快應下此事。

李舒妄卻唯恐他重視程度不夠,盯著他,囑咐道:“這件事非常重要,你還記得亂葬崗上的屍坑麽?”

楚五臉色一變,他當然記得!

一旁的白子升聽見李舒妄這段似是而非的話,忍不住皺了皺眉:“李舒,李師傅,你這話什麽意思?這月瓷和屍坑有什麽關系?”

李舒妄不答反問白子升:“還記得我們當時怎麽推測的麽?死者很可能是藥人,在失去利用價值後被兇手毒死了。但,屍坑裏就是最後一批藥人麽?如果不是,其他藥人的屍體被他藏到了哪裏呢?”

白子升的臉色有些難看,偏偏李舒妄的話還沒結束——

“這月瓷,我曾見過,曾在一本古書上見過,可它不叫月瓷,該叫骨瓷。”

李舒妄第一回見到月瓷,就覺這瓷器質地頗為眼熟,但偏偏怎麽想都想不起來。昨晚她盯著那小盞,盯了快一晚,一無所獲。等她實在熬不住了,趴在桌上打瞌睡時,腦子裏卻又開始做些光陸怪離奇奇怪怪的夢,夢的最後定格在一套價值不菲的英式茶具上。

李舒妄當時想著,如果要搬家的話,高低得把這套茶具買回家裝裝樣兒。只是可惜,東西還沒來得及買,她就到這兒來了。而那套英式茶具,正是骨瓷。

“骨瓷”兩個字一出,像是什麽都沒說,又什麽都說了。楚五立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忙道:“我現在去查!”

白子升忙道:“我跟你一起去。”他原不原諒吳憂另說,他可不想讓吳憂多年心血毀於一旦!不管後面查出什麽來,他得趕緊讓吳憂把這菜先撤了!

楚五有些猶豫。

李舒妄道:“讓他一起去吧,吳掌櫃跟他很熟——我的月瓷是吳掌櫃給的。”

楚五和白子升匆匆忙忙出去了,楚七約莫又去顧府盯梢了,也不在。客棧便只剩李舒妄和鄭萍二人。

鄭萍今日比平時晚起來許多,出門就見著李舒妄一個人坐在桌邊吃早飯,忙走過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掌櫃,我起晚了。”

李舒妄拿了個包子給她,無所謂地說:“晚什麽晚?這兒又不是大刀白肉,需要你天天按時上工。”她看了眼鄭萍,見她雖然沒什麽黑眼圈,但眼裏血絲濃濃,想來昨晚應該也是沒休息好。她想了想,問:“昨日可玩痛快了?今日想再去逛逛麽?”

鄭萍搖了搖頭:“掌櫃我不想玩,顧家既然已經答應把我爹的屍骨給我了,我想盡快讓我爹娘合葬,然後早點抓到兇手,我想回涇縣了。”回大刀白肉去,那裏可以踏實掙錢,而且阿圓姐、慧姨、秦大嬸也都在。

李舒妄原以為鄭萍是昨晚玩得太興奮了,所以才沒睡好,現在想想更可能是因為有了那塊玉佩的消息。她斟酌一番,應了下來:“好,今天晚些時候我們就去顧家把你爹接回來。”

李舒妄是不敢自己帶著鄭萍去顧府的,她怕出事兒。左右都等到這個時候了,也不急這一時,等楚昭回來了一起去也是一樣的。

“掌櫃,你說顧家會不會騙我?隨便塞給我一具屍骨,就說是我爹爹,但其實我爹的屍骨早就沒了?”

“你忘了我是仵作麽?你把你爹的情況告訴,我到時候幫你分辨。”李舒妄說。

……

顧府——

“快快快,動作都快點兒!若是誤了大小姐的時辰,小心我扒了你們的皮!”顧夫人身邊第一得意的婆子正在大呼小叫的讓下人們讓馬車上裝各式各樣顧橋慣用的東西。

明明就顧橋一個人去莊子上,但東西已經零零碎碎裝了好幾大馬車——這還是有一部分東西已經被先送去了莊子上。

說來可笑,這可能是一年當中無鴉院裏最熱鬧的時候了。

下人們在無鴉院進進出出,小桃跑來跑去一會兒告訴人家這個該拿、那個不要拿。

顧橋坐在廳裏,瞧著這些人一點點兒地把無鴉院快搬空了。她母親身邊的婆子走了過來,笑呵呵地說:“小姐,這收拾得差不多了,您看看還有什麽需要的,我再去取。”

顧橋歪著腦袋,看著婆子,問:“張媽,不是說這回我哥跟我一起去?”

顧橋的眼瞳又黑又大,面無表情、直勾勾地盯著別人的時候,還挺嚇人的。張媽心頭一顫,勉強維持著笑容,解釋:“大少爺他傷了,這回沒辦法跟您一起去了。”

傷了?顧橋眨眨眼睛,又問:“那我娘呢?每次我出去,她都會送我的。”

張媽心裏一緊,提心吊膽的說:“少爺傷得重,夫人正在照顧少爺呢。”

顧橋一聽,往地上一蹦:“我哥傷嚴重到我娘要一直照顧他,那我這個做妹妹的,不得去看看麽?”說著就要往顧啟明的院子裏跑。

張媽張開手攔在顧橋面前:“大小姐,您先別急,那少爺現在不方便見人,您這回過去且得玩一陣子呢。老爺說了,等少爺好了,他就陪你去。”

顧橋笑了笑,問張媽:“玩?我是去莊子上玩麽?”

張媽面色訕訕,卻不肯讓步。

顧橋瞇了瞇眼,打開身上的荷包,從裏頭掏出些什麽來,作勢往張媽身上丟,張媽下意識閉上了眼,往旁邊一讓。顧橋大搖大擺地走出大廳,把手裏那顆胡豆塞進了嘴裏。

硬的,咬得她牙疼。

顧啟明院內——

顧夫人憂心忡忡地看著趴在床上的顧啟明,小心翼翼地安慰道:“啟明啊,大夫都說了你的手沒事兒,絕對不會影響今年的考試。等回頭把楊知府弄走了,我一定叫那幾個見人給你陪葬!”

顧啟明一聽顧夫人說話就煩,就知道空口說大話,還什麽陪葬,叫她去幫自己討回公道都不敢!

“不是娘不敢,這不是你爹說了,這段時間風頭緊,讓咱們小心點。”顧夫人委屈地說,“而且,你這手確實沒事兒,娘就算要找人麻煩,那也沒理由啊!”就會沖她發脾氣,怎麽不跟顧耘發火呢?

顧啟明惱羞成怒地咆哮:“娘,你說什麽呢!我手是沒事兒,可我受到的那些羞辱呢?那些就不算受傷了麽?”

“哦,原來哥身上沒受傷啊?”顧橋不知何時躥了進來。

顧啟明臉上一僵,顧夫人臉色也不太自然。

顧夫人沒有離開,坐在顧啟明的床邊問:“橋橋,你怎麽來了?不是說今天要去莊子上麽?”

顧橋歪著腦袋,用那雙黑漆漆地眼珠子看著顧夫人:“娘不是說哥這次也要去麽?他又不用去了麽?”

顧夫人勉強笑了笑:“你、你哥他受傷了,所以……”

顧橋又看著顧啟明:“可是哥你剛剛不是說自己沒受傷?”

顧啟明皺眉:“顧橋,你理智點好不好?你今年多大了,出去玩還要人陪?我難道沒有正經事要做麽?”

顧橋聽了,點點頭,又打開自己的荷包,從裏頭拿了什麽出來——

“橋橋你趕緊把東西放回去!”“顧橋你瘋了!這是在家裏!”一男一女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顧橋把糖果塞進嘴裏,兩只大眼睛笑成了彎月牙,尖尖的虎牙露在嘴唇外頭:“娘,哥,糖真的很甜,很好吃。你們不喜歡吃糖麽?”

顧夫人聞言渾身一松,訕訕道:“原、原來是糖啊?你這孩子,凈嚇人!”

顧啟明臉色鐵青:“顧橋你什麽意思?仗著自己年紀小就胡作非為!你真以為我怕你不成!?”

顧橋卻一副恍然大悟狀:“原來哥你怕我呀?你為什麽怕我?我不是你親妹妹麽?還有娘,你也怕我麽?”

“橋橋,你哥是病糊塗了,娘,娘怎麽會怕你?你是娘十月懷胎生*7.7.z.l出來的,娘怎麽會怕你呢?”

顧橋看著顧夫人,對她說:“那我要離開那麽長時間,娘會不會想我?”

“會……”顧夫人突然身體一僵,因為顧橋突然撲過來抱住了她。

顧夫人控制不住渾身的雞皮疙瘩,想把顧橋推開。顧橋卻像是察覺到了她的想法一樣,擡起頭看著顧夫人,那眼神像是在問:你不是說不怕我麽?

顧夫人心中一痛,想起顧橋小時候的模樣,忍不住結結實實把她抱在了懷裏。

顧橋被顧夫人抱著的時候很乖,安安靜靜的一句話都不說。

但顧啟明見了卻只有不耐煩:“你們兩要母慈女孝別在我房裏!我要休息!”女人就是婆婆媽媽的,煩死了!

顧夫人聽了顧啟明的聲音,如夢初醒一般,猛地推開了顧橋,逃避一般,扭過頭訓斥顧啟明:“你這死小子,會不會好好說話?”

顧橋用黑沈沈的眼神看著顧啟明。

顧啟明被她瞧得臉皮一抽。

顧夫人還要勸和顧橋和顧啟明。

顧橋卻說:“車馬上要走了,我先走了。哥你病好了也要去玩哦。”

顧啟明心想我是瘋了麽,我打死都不會去那個鬼地方!

“不去的話,我會不開心哦,我不開心的話,師傅也會不開心。”顧橋笑得甜蜜蜜的,說出來的話,卻帶了幾分鬼氣,“師傅不開心……”

“橋橋,你哥他……”

“娘,我要走了。”顧橋徑直打斷了欲言又止的顧夫人,對顧啟明說,“哥,我給你三天的養病時間。”

“顧橋,你!”

“三天後,見不到你,那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顧橋說完便笑嘻嘻的走了,銀鈴般的笑聲在顧啟明耳朵裏,聽著卻像是催命鈴響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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