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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 1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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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 144 章

楚思嚇出了一身冷汗, 可她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循著哭聲走了過去。

嗚咽聲越發明顯,楚思心中的害怕反而漸漸減輕了:離聲音近些就發現這聲音一點都不飄, 不是女鬼,是個姑娘。

“嗚嗚嗚”小蘭已經哭了快一個時辰了,兩只眼睛腫得不行,她覺得自己眼淚都快流幹了, 可一想到自己即將到來的命運,淚水卻忍不住又湧了出來!只是她哭著哭著, 突然覺得身後好像有什……

“唔!!”一只手精準的捂上了小蘭的嘴巴, 小蘭和瘋了一樣掙紮不休, 但是嘴巴上那只手和鋼澆鐵鑄一般根本掰不開!

難道夫人賣了她還不放心?非要取了她這條小命?罷了, 她要便叫她拿去吧!投身女子本就千難萬難, 偏她還是個低人一頭的奴才!便是今日留了一條小命,過兩日她被賣到其他地方去又有什麽好日子過麽?還不如直接死了落個青白!

察覺到對方掙紮的力道逐漸弱了下來, 楚思微微松了口氣, 這才小聲附在這姑娘的耳邊, 細聲道:“在這裏哭驚動了巡邏的家丁你會有麻煩的。”

顧府有專門的巡邏隊,一天三班倒,晝夜不息, 下人若無正當理由亂竄,被巡邏的人逮了, 巡邏隊有先斬後奏之權。楚思第一回聽都驚著了, 小小富商,規矩倒是比宮裏還嚴格了, 而且又是誰給他們“斬”的權利!?不過規矩嚴格歸嚴格,執行力度卻彈性的。但對於一個沒靠山沒背景, 只敢躲在假山後頭哭的小丫鬟……這執行力度當然是從嚴了。

小蘭一楞,這人,不是來殺她的?驚疑不定之間,卻又有人的聲音傳來——

“你們聽見什麽聲音沒有?”

“好像是從東邊傳來的。”

“過去看看!”

聽到巡邏隊的聲音,小蘭悚然一驚,早死早超生的想法瞬間熄滅了,拼了命的往假山後頭縮,生怕被人逮到,可偏偏她的鞋子擦到石頭後,發出的動靜更大。

“誰!”巡邏隊循著聲音就來了。

完蛋了!巡邏隊越走越近,小蘭被嚇得僵住了,動都不敢動。

“唉”自小蘭的脖頸處傳來一聲淺淺的嘆息,小蘭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一道身影從自己旁邊躍了過去。

楚思手裏有小桃給的令牌,倒是不畏懼巡邏隊,只是尋了個燈籠滅了,不太好走的理由很快就把巡邏隊糊弄走了——巡邏隊甚至還分了只新燈籠給她。

楚思目送巡邏隊轉身,這才拎著燈籠走到假山後頭,那哭懵了的小丫鬟果然還在原地。

“人都走了,你起來吧,趕緊回去。”楚思說。

燈籠照亮了丫鬟的臉,赫然便是那天顧啟明傷了手的丫鬟!

小蘭十分羞愧:“我、我起不來了。”

楚思聽著小蘭沙啞的嗓音,心說這是哭了多久?她伸出一只手,小蘭楞了楞,趕緊握住楚思手,借力站了起來。

兩人無聲走了一陣兒,小蘭尷尬,又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說了句:“嬸子,你好厲害。那巡邏隊都不敢跟你大小聲。”

楚思搖搖頭,可不是她厲害,是她手裏這塊牌子厲害,她可是註意到了巡邏隊的一見她手裏牌子臉色就變了。楚思對於顧橋在顧家的地位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你呢?大晚上不睡覺,偷偷跑這兒哭幹什麽?被人欺負了?”

小蘭鼻子一酸,又想哭了。

“丫頭,沒過不去的坎兒,你遇到了什麽就跟嬸子說,說不定嬸子能搭把手呢?”

小蘭苦笑,自己都要被賣了,嬸子能怎麽幫自己?但,也許說一說,心裏就沒那麽苦了……小蘭摳破了掌心結得血痂,鮮血慢慢冒了出來,她卻不覺得疼:“我,是大少爺房裏的丫鬟,前兩日……”

這揚州府夜色如畫,大把大把的衙內紈絝流連畫舫、青樓,揮金如土,恨不得永夜不晝;可也有人恨這濃濃夜色像是一攤掙不脫、甩不開的爛汙泥,活生生把人溺斃,他們恨不得一劍劃破這夜色,還世間一個白日晴朗!

李舒妄一行不屬於這兩類的任何一種。

白子升是本地貴公子,這揚州府好看的、燦爛的地方就沒有他沒去過的,夜色也早就看了無數遍,倒也不覺得有什麽特殊之處,李舒妄在現代看過的夜景那可比如今的夜景精彩的多,因而也只是淡淡。只有鄭萍這丫頭,一路咋咋呼呼,開心得不行。

近來難得看到鄭萍如此活潑,李舒妄便由著她東看西瞧,跑出去五步又跑回來四步。

逛了一陣兒,夜色漸深,不少燈火由亮轉暗,白子升算著時間,怕遇上宵禁,趕緊帶兩個姑娘回去。

鄭萍雖然有些意猶未盡,卻是個懂事的姑娘,乖乖跟著李舒妄和白子升往回走。

到了客棧,三人把買回來的各色食物給守在客棧裏的三個,咦怎麽就兩個人?

“楚五呢?”李舒妄問。楚七都在沒道理楚五不在啊。

楚昭說:“鄭姑娘那塊玉可能有了些消息,楚五去查去了。”

李舒妄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還真查到了?”兇手可是殺了個人才把那塊玉拿回去,怎麽會又叫人發現了玉的蹤跡?

“具體的情況楚五還在查。”

說起來玉佩的消息多虧了楊千總,之前楚五查來查去,查的都是明面上的地方,自然什麽都問不出來。但楊千總不一樣,他是地頭蛇,說句托大的,揚州府沒有他不知道的勾當!

前頭楊老太對楊千總一陣好打,把他給打醒了:沒答應便罷了,這答應了就得好好做!所以那回從楚昭那兒拿了玉佩的樣子後,楊千總特意去了趟臟街,好好找人問了問。

臟街顧名思義就是銷贓的地兒,不單單是偷,劫道的、刨墳的、詐騙的,贓物都往這出。這地兒一直都是老帶新,莫說普通人,就一般的小偷小摸都摸不到這地兒!臟街這麽個混亂的地方,卻有一條“鐵律”:買者不問來處,賣者不問歸途。

不過再鐵的規矩一碰到地頭蛇,那該軟還是得軟。楊千總略一施壓,就問出來了確實有人在臟街問過這塊玉的價格。

但,楊千總也就能問出這點東西了,其餘得還得靠楚昭他們自己。

楊千總感嘆:“楚老弟啊,不是我不給你問。而是,這不問來處是街上的規矩,再多的消息我便是殺了他的頭,那他也答不出來了。”

楚昭不知這話是真是假,但楊千總這回確實是幫了大忙了!說難聽些,楚昭此行最大的目的就是這塊玉佩。

李舒妄聽楚昭說了前因後果,想了想,慢慢說:“先不論楊千總的話是真是假,楚五人生地不熟的貿然跑進這臟街去問消息,能不能問出來另說,萬一打草驚蛇就麻煩了。”

楚七性子急,這事兒又重要,忍不住說:“李姑娘你說得對,但既然有了線索平白放棄了,不是更加可惜?”

“我沒說放棄啊。”李舒妄說著,順手打開了個油紙包——這裏頭包了一部分李舒妄給楚昭三人買回來的夜宵——是蜜炙豬肉脯,她撿了一塊咬了一小口,嚼著嚼著,道,“既然他主動到臟攤問過價,那就說明他是想賣了這塊玉的。他想賣,我們買回來就是了。”

買回來?他們要買,兇手會那麽聽話,乖乖送回來麽?鄭萍都不信。

“我們主動找他買,他肯定不賣。但是他送上門就不一樣了。”李舒妄想事情的時候喜歡嚼些東西,等東西咽下去了,她的思路也就順了,“臟街既然能賣東西那肯定也能收東西,我們不如找個名頭去臟街收玉,只要價格開得夠高,他一定會動心。”

李舒妄自己也知道說起來容易,但此事並非易事,下餌、放風都有講究。但她覺得這個操作比起直接去臟街問的可行性還是要高些的。

楚七還想說什麽,但見楚昭一臉沈吟之色,便知道大人將這話聽進去了,頓時把自己想說的話都咽了回去。

蜜炙豬肉脯味道還行,就是有點太甜了。怪不得萍兒愛吃,李舒妄被齁著了,趕緊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灌了下去。

楚昭見李舒妄拿杯子,這才想起來:“對了吳掌櫃剛差人送了些東西過來,說是給你的。”他剛瞧見李舒妄就想說來著,結果被李舒妄一打岔給弄忘了。

“送我的?確定不是搞錯了?”李舒妄指指自己,吳憂要送東西那也是該送白子升才對啊!她又好奇地問:“送了我什麽東西?”

“六只小盞。”不然楚昭也不能一看到李舒妄舉杯就想起了這事兒。

小盞?想必就是月瓷了。李舒妄表情有些覆雜,最後還是問楚昭東西放哪兒了。

“我放你房裏了。怎麽了?東西不對?”楚昭瞧著李舒妄臉上的表情似乎不太對,不太像是收到禮物開心地樣子。

李舒妄搖了搖頭,有些苦惱的說:“現在還拿不準。你們先聊吧,我回房看看那些東西。”她說罷便走了。

見到李舒妄狀態如此不對勁,楚昭也不由皺起了眉,早知今日他該跟著一起去。

楚七問白子升:“白子升,你師父這是怎麽了?”

白子升搖搖頭,他哪裏知道,要他說今天應該不對勁的是他好不好?突然就跟親大哥相認了!他現在滿心覆雜,卻一個問他的人都沒有!

“應該是那些碗有問題。”鄭萍不叫小盞,她覺得那些東西就是碗,長得有些奇怪的碗,“在臻味樓裏掌櫃見到那東西就不太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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