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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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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第 95 章

馮慧似乎是從馮逢的表情上察覺到了什麽, 她微微嘆了口氣,擡起手來想去撫摸女兒的臉頰,卻因為無力導致手只能微微抽搐, 卻做不出反應動作來。

馮逢見狀眼睛一熱,趕緊捉住馮慧的手,貼住自己的臉,依戀的蹭了蹭:“娘。”

馮慧努力扯起嘴角, 含糊道:“別怕。”說罷又控制不住的閉上了眼睛。

馮逢握著馮慧的手,哪怕知道對方聽不見卻還是哽咽地應了一聲。

“小小姐, 不用擔心了, 王大夫說了小姐中毒不深又救治及時, 只要後續好好調養就不會傷了根本。”金玉眼睛都要哭腫了, 卻還是打起精神來安慰馮逢。

馮逢慢慢放開馮慧的手, 又幫馮慧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金葉想上手幫忙,叫金玉給拉住了。馮逢看著面容沈靜的母親, 心裏那股惶惶不安漸漸都散了, 她扭過頭對兩個丫鬟說:“兩位姐姐,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要讓娘好好養病。旁的事情都由我來處理,只有一點,非得麻煩你們不可。請無論如何幫我守好了娘親這兒, 除了我的允許,誰都不許放進來!”

金葉金玉相互看看, 都跟馮逢立了軍令狀, 保證不叫閑雜人等靠近。

馮逢道了句多謝,站起來, 走到門口,拉開了馮慧房間的門。

張奇守在門口:“小小姐, 出了點事兒。”

馮逢側臉看向他。

“孫一鳴被抓了,說是意圖劫獄殺人。”

馮逢一怔,劫獄殺人?這可不像是姓孫的會做的事情。她看向張奇,張奇臉色有些微妙。

這其中約摸是有些蹊蹺。馮逢也不去問這其中有何因由,反而意味深長地來了句:“倒是要謝謝那些獄卒了,回頭我叫廚房給他們送些好酒好肉去。對了,楚大人呢?”

“楚大人把表少爺和孫一鳴的下人們都叫了去,聽說是要一個個問。另外他還想知道,咱們今年都給那些人送了綠濃。”

馮逢眉毛一挑,縣令大人突然好奇這個幹嘛?她想了想道:“既然他問了便告訴他吧。我記得庫裏好像還有十匹?拿兩匹綠濃,再配些灑金緞、花間錦之類,湊足十六匹,給送到縣衙去。再者您幫我盯著點那邊,若楚大人有什麽要幫忙的、有什麽要求,都盡量滿足人家。”見張奇點頭,馮逢頓了頓,突然問,“張叔,你和娘沒什麽事兒瞞著我吧?”

“瞞什麽?什麽能瞞過你個猴精?”

馮逢笑笑,大概是因為馮慧轉危為安了,她的笑看上去真切許多:“可我這只潑猴再怎麽鬧騰那也翻不過如來佛的五指山不是?我知道你跟娘總是為我好的,只是我這個人天生反骨頭,寧願去要飯,也不想叫人餵到嘴裏。”她頓了頓,接著道,“娘醒過來我開心,回頭叫賬房多給大家發上一個月月銀,再搭三日粥棚、寶安堂那邊藥錢再補兩月。”

張奇默默聽完馮逢的安排,敲了敲她的腦袋:“小兔崽子連我都敢支使了?”

“那我哪兒敢啊!這是請您幫我!是幫!”

……

得知馮慧已經醒了的消息,楚昭本想與她一見,後馮逢那邊傳來消息,說是自家母親身體虛弱,又睡了過去,如今只能等母親身體稍微康健些後再與縣令大人一敘。

楚昭總不能把病人從床上搖醒,只得作罷。不過即便如此,他此行依舊可以用收獲滿滿來形容。楚昭把孫一鳴和羅利偉的幾個貼身小廝和丫鬟單拎出來一個個詢問,讓楚一和趙捕頭再去羅利偉和孫一鳴房裏找線索。

其實趙捕頭前番已經查過一次孫府,拿回來不少證詞證言並物證,但頂要緊的地方——孫一鳴的書房——沒能仔細翻查。這當然怪不得趙捕頭,一則這孫一鳴雖說是白身可也有個舉人名頭,趙捕頭輕不得重不得,二則這但凡趙捕頭碰了那姓孫的書,他便不停咳嗽活似得了肺癆病。

今日便沒那麽憋屈了,趙捕頭和楚一決心今日務必將他的書房翻個底兒掉!

馮家有錢,孫一鳴的書房也格外氣派,紫檀書案、名家字畫、貴重擺件自不必提,那幾個頂天立地的大書櫃上塞得滿滿當當的書那才是真的無價之寶!

趙捕頭小心翼翼地把書拿下來一本本翻查,口中不忿道:“哼,我還以為這畜生多愛讀書呢,結果你看看這書!”這書可是簇新簇新的,他兒子那些書都翻出毛邊了,都輕易舍不得買本新的。

楚一在一旁翻查各色擺件,聞言斜了一眼那書,也吐槽:“這不像是個讀書的,倒像是賣書的。”

趙捕頭起的話頭,可他聽見楚一的回話反而微微一怔,隨後掩飾一般,道:“他若真是做買賣的,那心性不定半個月便把本都蝕了。”

明面上來說他與楚一都是楚昭的下屬,可趙捕頭心裏清楚,人楚一那是楚昭從京裏帶來的嫡系,在這涇縣涮過一圈後,人回京是要高升的!自己呢?鹹菜缸裏的老鹹菜,越久越鹹(閑)。再一個趙捕頭見識過楚一的本事,清楚自己比人差一截。前途、實力皆不如人,趙捕頭自卑卻又怕“惹人笑話”,平日裏少與幾個數字溝通。可今日一看,趙捕頭又覺得自己多少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趙捕頭心中感慨,手下卻不敢停下動作,他把手中那本書小心放回書架,又拿起了另一本——嗯,等等,這書好像不太對勁?趙捕頭趕緊翻開書本,卻發現那本書中間被掏空了,掏空的地方放了一個十分精致的小銀盒。他放下書,打開那銀盒一看,裏頭是空的。他擡起頭看了眼楚一,兩人臉上是如出一轍的興奮。

“怪不得那日那孫一鳴見我進書房那麽緊張!我們再找找,說不定還有什麽東西沒發現!”趙捕頭興奮道。羅利偉那兒之前已經被他徹底翻過一回了,確實沒發現什麽東西。

“姜還是老的辣,”楚一沖趙捕頭比了個拇指,“您是這個。”

趙捕頭謙虛一笑,好說好說。

而與此同時楚昭那邊也從孫一鳴的近身丫鬟裏問出了新的東西。

伺候孫一鳴的丫鬟叫玲兒。這玲兒年紀看著跟馮逢差不多大,大眼睛、翹鼻梁,紅嘴巴,模樣漂亮。

楚昭看著面前戰戰兢兢的丫頭,問:“你說你知道孫一鳴的秘密?”

指甲刺破了掌心,湧出些許的血絲。可玲兒卻好似無知無覺,她咽了咽口水,又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小聲問楚昭:“大人,我如果說了,您能讓小姐,我是說夫人,你能讓夫人把我調回去麽?或、或者去別的地方也行!我、我不想再伺候老爺了。”每回老爺看她的時候,她都覺得自己像是被蛇盯上的小雞仔,又嚇人又惡心,她早就想走,卻一直都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而這次,也許就是她一直在等的機會。

楚昭發現這所謂孫府上上下下都更習慣於叫馮慧為小姐,而非夫人。他想了想說:“你是孫府的丫鬟,我不能越過馮慧安排你。不過我會告訴馮逢,你幫了我一個忙。”

玲兒聽到楚昭前頭的話,一陣失落,然而聽到後面卻又忍不住喜形於色起來:“您說真的?”

“我並沒有做什麽,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那好,我跟您說,我 、我懷疑老爺在外頭養了人!”

楚昭想起春明畫舫發生的事情,心中微微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問這玲兒有什麽證據。

然而玲兒還真有證據,她拿出了一件孫一鳴的外衫,指著一處竹葉繡紋道:“大人您看這裏——衣服這破了個口子——不是我補的。”她見楚昭沒說話,怕自己沒說明白,趕緊解釋,“大人有所不知,馮家最不缺綾羅綢緞。老爺性子講究,平日裏莫說是衣裳破了口子,便是抽了根絲,他都不肯再穿的。可您瞧瞧,這件衣裳上破了這麽大個口子,還補得這麽難看,這還不足以說明問題麽?”

白子升曾提過赫赫有名的彩雲間便是馮家的產業,馮家確實不缺衣料,這丫鬟給出的證據理由倒也算是充足。但楚昭看看玲兒的表情,總覺得她好像有什麽事兒瞞著沒說……

玲兒倒沒瞞著楚昭什麽,她就是覺得這衣服是在孫一鳴還沒來得及發現衣服破了之前就叫外頭女人補好了,若他知道了一定會把這衣服丟了——他怕被小姐發現自己偷吃。她們這位老爺,看著溫文爾雅,其實最冷血的一個人。

楚昭讓玲兒先把衣服收起來,待會他要帶回衙門。這就是證據有用了!玲兒激動地應了一聲,心想還好她當時發現這衣服不對勁沒有告訴老爺,反而是偷偷藏了起來。

“對了,你們家老爺身邊有幾個經常使喚的小廝?”

玲兒一楞,數了數,不太確定的說大概三個。又解釋說孫一鳴身邊的小廝經常換人,至今沒見哪個能在他身邊留瞞一年的。

“那他身邊可有個下巴上有痣的人?”

玲兒想了想,搖搖頭,說沒有。

那就奇怪了,那天去春明畫舫幫孫一鳴租船的小廝分明就是下巴有痣的。前頭趙捕頭來查人的時候楚昭便讓他註意孫府下人裏有沒有個下巴有痣的,當時趙捕頭就說沒有這麽個人,自己今日也見了一圈孫府的人,確實沒瞧見那小廝;如今玲兒說壓根沒有這麽個人!那自己之前在宴會上、在春明畫舫上見到的是誰!?

早知道後面有這些事兒,當時就該直接把那船上幾個人全給扣下來!楚昭不耐煩的想。可他卻忘了,若不是羅利偉的案子,從面上看紅綃與綠蕪的死可和孫一鳴沒什麽關系,他根本沒理由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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