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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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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第 94 章

楚五壓著罵罵咧咧的孫一鳴走了。牢房裏, 袁芳跌坐在地,哭得不能自已,老廖圈住妻子的肩膀, 輕輕拍著她的背。

李舒妄吐出一口濁氣來:“嫂子,老廖你們再等等我,一天,最多兩天, 我一定把你們從牢裏救出來!”目前老廖夫婦和這件案子沒關系事實已經算比較清晰了,只要拿到臺賬跟老廖的證詞相互印證一番, 很快就能放兩人出來。

袁芳卻依舊哭得不肯擡頭, 李舒妄見狀只覺得喉嚨艱澀, 想說什麽卻怎麽都吐不出口來。她想上前抱抱袁芳, 老廖卻沖她搖了搖頭。

李舒妄尷尬又手足無措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袁芳卻又漸漸止住了哭泣。她慢慢擡起頭來,朝李舒妄露出一個笑來:“行, 我妹子最厲害了, 等嫂子出來, 再給你做黃牛肉吃!”

李舒妄這才算是松了口氣,她也忍不住笑道:“那我便等著吃白食了!”

袁芳嗔怪道:“跟嫂子還客氣!”

老廖見妻子情緒已經平靜下來,便同李舒妄說起自己最掛心的事情來:“小舒, 你如今不用擔心我們,我們在牢裏反而是安全的。只是要麻煩你多看顧看顧茂榮, 我總擔心那孫一鳴會在她身上使什麽下作手段。”

袁芳一聽老廖這話, 原本好轉的臉色又難看起來,李舒妄面色亦是一沈, 卻又安撫兩人:“老廖你放心,我把茂榮放在慧姨那兒了, 這幾天也不叫慧姨去大刀白肉了,就在家裏守著那丫頭,不管什麽事都等你們出去吧茂榮接回去再說。”

老廖和袁芳這才松了口氣。袁芳恨恨地啐了一口:“孫一鳴那個王八羔子還敢提他哥?那也不是個東西!老娘為他一家當牛做馬,他在外頭沾花惹草!我呸!他是死了,他要是沒死,老娘非跟他同歸於盡!不愧是兄弟兩,哥哥什麽樣子弟弟一個死德行!我……”袁芳還欲再罵,老廖卻輕輕搖了搖頭叫她莫提了。

袁芳不服氣地癟了癟嘴:“我罵兩句畜生怎麽了?”卻到底也沒再往下說了。

反倒是李舒妄聽了袁芳的心念一動,她突然想起來之前袁芳找自己討主意時,提及見到了孫一鳴和一名女子姿態親密……

“嫂子,你的意思是孫一鳴也在外頭沾花惹草了?你之前見到跟他一起走的那名女子不是馮慧?”

“絕對不是,上回我瞅見的那個,穿紅戴綠,模樣很是妖嬈,馮夫人看著要端莊的多。”

李舒妄一急又一嘆:“嫂子,這麽重要的事情你怎麽不早說!?”楚昭今日去孫府,除了馮慧的案子之外,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孫一鳴那個外室的蛛絲馬跡,早知道袁芳見過那人何必舍近求遠!?

“那你們也沒問啊!”袁芳有些心虛地說,“不過,你若是現在叫我認那姑娘我還認得出來!”

李舒妄想了想,問袁芳能不能仔細描述描述那姑娘的長相,她會試看看能不能畫出來。其實古代衙門也有畫師專門負責嫌疑人畫像,但此類專職畫師一般都在州府衙門或者六扇門、刑部之類的地方,一般縣丞都是隨便逮著哪個有空的秀才兼了。而涇縣的“畫師”的人像……怎麽說呢,畫技和李舒妄的廚藝簡直不相上下。

袁芳一楞,有些遲疑道:“若她在一群人裏頭你教我認,我肯定能認出來,可沒見著人,你讓我描述,那我真不一定……”

“沒事兒,我們試試看。再說了,你不想把孫一鳴這孫子送進去麽?咱們要能把這人找出來,就等於找出了孫一鳴的殺人動機,再有其他證據,說不準就能把孫一鳴繩之以法!”

袁芳一聽這個立馬便精神了,當下拍著胸脯同李舒妄保證自己一定會想起來那女子長什麽模樣。

李舒妄道:“也不急,我那裏還有位客人,等我忙完了手頭的事情我來找你。”

“誒,好好好!”

李舒妄所謂客人當然是老胡了。

來牢房之前,她正在用老胡那些兔子勘驗孫府的物證,只是還沒驗完,便得知孫一鳴混進了牢房的消息。因知曉此人必然來者不善,李舒妄只來得及匆匆囑咐老胡和白子升兩句,便往牢房跑,半路還遇到了剛從金陵回來的楚五,這才有了後頭的事情。

李舒妄自牢房回來之前,白子升和老胡已經把證物分門別類餵了那些兔子。但等她回來,這些兔子還都活蹦亂跳的,也沒瞅見哪只兔子出問題了。

老胡摸了摸下巴:“既然這些都沒毒,那羅利偉中的毒還是那酒壺裏的毒咯?”如果這毒本是他自己下了,為毒孫一鳴夫妻的,那還真是自作自受。

白子升看了眼李舒妄,不敢說話。

“老胡沒想到你養兔子養的不錯,想象力也很豐富麽。”李舒妄說了一句,隨後蹲下身來逗弄那些胖乎乎的兔子。

“不是您這是誇我還是罵我呢?不過有一樣您說著了,這說起養……”

李舒妄漫不經心地聽著老胡瞎咧咧,邊把這些兔子都過了遍手,最後站起來指著幾只肥的,說:“就它們了。”

白子升聽老胡的吹噓聽得兩眼發暈,李舒妄的話進了耳朵他卻沒明白什麽意思,心說什麽就它們了?

李舒妄嘴一咧:“三只兔子,一只幹鍋、一只烤了,剩下那只冷吃了,正好!”

白子升見了李舒妄那口森冷的白牙,打了個寒顫,師傅他想回揚州府了!

老胡被人打斷了吹噓一點兒火都沒有,只試探道:“李姑娘,前次我允了說是被藥死的兔子那都是算我送衙門的。雖說我只是個小老百姓,不懂什麽大道理,但要幫官府查兇手、抓壞人我還是知道的,但這幾只……”

李舒妄好笑地一揮手:“行了,楚思姑娘已經答應了這是跟你買的,會給錢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不過兩位姑娘真是深明大義!李姑娘您眼神也好,這幾只兔子是這些裏頭……”

李舒妄全當老胡那些話是空氣,腦子裏自顧自的思忖著要找個時間去一趟孫一鳴家裏,好好查看一番:馮慧沾了身的東西沒問題卻不代表孫府沒問題,她心中認了八成此案便是那孫一鳴賊喊捉賊。

老胡的嘴和冷吃兔的骨頭一樣,稀碎,白子升沒有李舒妄那般耐性,已經十足不耐煩了,正準備開口時,冷不丁卻聽李舒妄問老胡:“老胡現在羅利偉死了,你實話告訴我,當初你找我來又哭又鬧的,到底是為了綠蕪喊冤還是為了你自己的性命?”

老胡下意識就要說肯定是為了自己,隨即眼珠子一轉,理直氣壯地說:“那、那當然是為了綠蕪了!”

“那怎麽拿羅利偉死後我再也沒聽你提起過綠蕪?而且你說要找綠蕪怎麽從來也不說說這綠蕪有什麽特征、身上可有什麽特殊的值錢物件之類的?楚大人什麽都不知道,便是有我的面子,這天南海北的你讓我上哪兒給你找?”

老胡忙道:“有的有的!之前我看綠蕪腳趾上有個疤,她說那是小時候不懂事叫煙給燙了留下來的!至於特殊的物件……我想想,哦,對了我好像在她那兒見過一個半截的玉蟬!看著挺綠的,應該還挺值錢。”老胡當時還同綠蕪開玩笑說誰的活兒這麽次雕東西就雕半截,但綠蕪卻很緊張的把這東西收了起來,又說這東西不重要,讓老胡莫要管它。

李舒妄聽著聽著,嘆出一口氣來,老胡正說著呢,聽見這動靜嚇了一跳,忙問李舒妄怎麽回事。

李舒妄笑了笑:“別的不說,你這膽兒跟兔子挺像的。行了,提著其他兔子家去吧,今日且有事情,用不到你咯。”

紅塵裏摸爬滾打沾了滿身灰的兩個人,看見天陰了便想淋場雨、洗一洗,誰知天上下得不是雨,是刀子。

雖然從老胡這兒得了不少重要的線索,李舒妄的情緒卻不算太高。她本來帶著紙筆去找老廖夫婦,要畫那外室的相。楚五卻找了過來,問如何處置那孫一鳴。

李舒妄心說自己又不是衙門的人,如何能問她?

但楚五亦有回覆,畢竟是李舒妄主動把人留下的,她不給個說法不合適。

“怎麽沒有說法?不是說了他意圖劫獄殺人麽?這夠關他幾天吧?”

楚五卻表示雖然孫一鳴不是個東西,但他其實沒有劫獄的心思,所以……

楚思走進時正好聽見了楚五的話,當下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所以你個頭!把他關裏頭不讓他搗亂我們不就能好好查案子了麽?”

“可他畢竟是孫府的主人,我估計很快就會有人把他贖回去。”

楚思和李舒妄對視一眼,隨後不約而同的說:“那你就等著別人來贖他好了。”

楚思說罷,看不得楚五那個癡勁兒,直接把人給拉走了:“行了,你沒看人小舒忙這麽?你別找她麻煩了,正好我有事兒要問你,你跟我來,大人讓你查的事情怎麽樣了?”

李舒妄也招呼著白子升跟著自己去牢房,畫像。

今日一定得把這畫像畫出來,明日便叫那春明畫舫的小二還有那個劃船的老周過來辨認一番,看看經常與孫一鳴在船上約會的和大嫂看見的是不是同一人。說起來,不知怎麽的,李舒妄老覺得那個小二可能有些問題……

而與此同時,楚昭所在的孫府——

“娘、娘你總算醒了,你嚇死我了知不知道!”馮逢握著馮慧的手直哆嗦,面上更是一片淚跡斑斑。

馮慧艱難地擡起手來,摸了摸馮逢的腦袋:“放心,我、我好好的。”

一旁的趙捕頭看的惻然。

又聽馮慧問了一句:“你爹呢?”

馮逢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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