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第 44 章 我周梟隨你處置

關燈
第44章 第 44 章 我周梟隨你處置

周梟坐在她面前, 支起一條腿,手肘搭在膝蓋上,正給她細細揉著手腕。

許是想起了她方才被針刺到的指尖, 他單獨捏住那根手指,仔細觀察, 看到上面的針眼, 一頓, 劍眉擰緊, 擡眼看她, “你繡一個荷包要被紮多少次?”

這男人收斂了將軍身上那股強悍野性氣息後, 反而變得溫和起來,衛瑜然還在為方才冒出來的認知而心神混亂, 這時他看過來, 她下意識錯開他視線,“……說不準。”

周梟看向一旁矮桌上的針線和布料, 忽然間想起這個女人是幫她縫過衣服的, 會不會也被針刺到過多次?

“那上次衛娘幫我縫衣服有沒有被刺到?”

衛瑜然回想那次浣衣婦拜托她幫忙縫補,針線活哪有不刺傷的?她敢說沒有哪個繡娘能保證從未被針刺到過。

她也不例外。

“……有。”她眸光看回他,忽然在某一瞬間回過神來,立馬警惕他這份突如其來的關心, 這人今晚可是為了道歉而來。

衛瑜然摸了摸脖子上的咬痕, 臉色幾變,“你休想讓我給你縫荷包。”

周梟見她又防備起來, 不待見自己, 啞聲失笑,“雖然我的確很想讓衛娘幫我縫一個,可你這也太容易受傷了, 還是算了吧。”

“你……”

衛瑜然狐疑瞧著他,卻始終無法從他神情讀出太多信息,無法判斷這人到底想做什麽,趁他不備把手抽出來,就著地板撐起身子站起。

周梟瞥了眼空空如也的掌心,那份細膩每每溜走了總是讓他好一陣失落,看到衛娘撫著脖子一側,想起自己昨日幹的混賬事,擋在衛娘面前,舉起自己的手。

“如果衛娘想發洩的話,我讓你咬回來,行不行?”周梟看著面前剛到他胸口的女人,莫名想起她纖長鵝頸停留在唇齒間的那份別樣觸感。

他沒記錯的話,之前在馬車裏衛娘也有一次咬他脖子,咬得可用勁。

“我保證以後不會再咬你。”

衛瑜然看到面前筋骨凸顯的手腕,硬邦邦的跟骨頭一樣,好一陣無言,“這難道就是你道歉的方式?”

讓她咬回來?

到底是咬一塊肉還是咬一塊“骨頭”,她還是能分得清楚的!

周梟目光不經意間描摹衛娘漂亮的臉蛋,放下手,沈聲認真問:“衛娘想我怎麽做?我都配合。”

末了,想了想,補充一句:“我周梟隨你處置。”

這話說得好聽,她能對他做出什麽處置?就算有也就是小打小鬧,完全沒有效果,衛瑜然想走,但偏偏周梟擋在她面前。

“衛娘。”

衛瑜然火冒起,“周梟你煩不煩人?狗咬了我一口,我難道要咬回去?”被罵了周梟也不生氣,“你解氣就好。”

衛瑜然語塞,卷起桌上的布料和針線,正要繞開他往外走,周梟還是擋在她面前,“衛娘……你真不能原諒我?”

衛瑜然被他叨擾得煩了,柳眉擰得緊緊的,胸脯起伏,放下布料,攤開,取出裏面別起來的一根針,彎腰拽過他的大手,右手撚著針尾,針尖抵著他的指腹,下手前她警告地剜向這個男人。

“你讓我紮你一次,我就原諒你。”

上次她咬他,沒能咬動,恨不得自己長兩顆利齒。新仇加舊恨,她對他怎麽可能沒有怨氣。她又不會功夫,力氣也打不過他,咬合力也比不上狼群,除了用針,她真想不到還可以用什麽來讓他吃痛,長個教訓。

周梟眸光掃過那細白指尖捏著的銀針,挑眉,“紮一次夠嗎?”

衛瑜然險些氣結。

周梟怕她反悔,“來,紮,你不許反悔。”

衛瑜然咬了咬下唇,威脅性狠狠瞪他一眼,隨後用勁紮下去,只是她忘了這男人練武,平日裏手握兵器多過看書,指腹上的皮膚比別人要粗糲厚實一些。

她紮不進去,試了兩次後有了放棄的念頭,算了,動刀流血向來不是她想看到的。

然而就在她打算放棄時,突然一只手握住她的手,用力往下深深一紮。下一瞬,眼前周梟的指腹頓時冒出血珠,越來越大,她心頭一跳,松開手,猛然擡頭不可思議看向面不改色的周梟。

“你瘋了嗎?!”

這個深度遠比她刺繡不小心刺到還要深!

周梟看到她深深擔憂的面容,這才知道原來她方才說的都是虛張聲勢,嘴角無端翹起,“衛娘,這點傷根本不算什麽。”

話音剛落,目光所及,衛娘掏出了手帕給他擦去上面的血珠,又捂了捂,試圖把血擋回去。

許是一直在冒,沒有止住的跡象,她有些著急了,一咬牙竟放到嘴裏含/住。

周梟渾身一震,他的眼前是一個女人垂著長睫正在給他止血,櫻桃朱唇不嫌棄地含/住他平時粗糙慣的一截手指,指腹觸碰到濕/濡的舌/面,以及輕微的吸/力,雪白鵝頸隨之吞咽起伏。

周梟眼神一暗,喉嚨發緊,好似她含/住的不是自己的手,而是他的……

腦海剛冒出來那個情形,潛意識就讓他狼狽壓下去,不允許褻瀆她。

“衛娘……”嗓音不知何時變得沙啞,周梟發覺自己不對勁,將手抽了出來,瞥到衛瑜然不解地凝眸望過來,那副神情又魅又純,兩股極致的風情在她身上融合得出奇地和諧,秀口微張,顯露詫異。

方才被壓下去的幻想再現,周梟面不改色繃緊面容。

“議事堂還有事,我先回去一趟。”

他匆匆找了個借口,轉身離去。

衛瑜然站在原地,攥緊還沾著他血跡的手帕,愈發不解,這男人到底什麽毛病?

突然過來,又突然離開。

衛瑜然撿起地上的針,針尖還殘留一絲血跡,她抿了抿舌尖,果不其然嘗到一股鐵銹味,方才都沒怎麽留意,這會反應過來了,她皺眉趕緊咽了下去。

許是潛意識一直在告訴她喝的是生血,竟有點反胃。

餘光瞥到自己的指腹,頓時想起方才她也被針尖刺了一下,周梟也含住了她的手。

現在想來,他口腔熱得不像話,舌/面粗糙硬是吸/幹了表面的血珠,跟野狼舔犢沒什麽兩樣。

鐲子滑落至腕骨凸起處,這細微動靜把她註意力吸引過去,衛瑜然靜靜看了它好一會,這清透細膩的質地,還是一塊淡紫色的鐲子,襯得她手腕又細又白,更重要是它散發出來的清貴氣質。

都說人靠衣裝馬靠鞍,人一戴上,即便是不懂的人都曉得這是個尖貨,其他夫人小姐都未必有呢。

周梟方才說多少兩來著?

好像是三百兩……

好貴。

比她嫁妝還貴,衛瑜然想到當初嫁給周貫聿,她娘親也只給她籌到了五十貫錢作為嫁妝。

方才居然差點還了回去,衛瑜然有種失而覆得的高興,嘴角淺淺抿起,反正便宜都被周梟那人占完了,口頭道歉值幾個錢,還是鐲子比較值得。

“二少奶奶?”

綠櫻站在廊下,弓著腰倚著門框朝著屋裏頭的衛瑜然悄悄喊了聲,衛瑜然聽到她這壓低的聲音,仿佛她這裏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似的。

“進來吧。”她站起來,端莊地攏了攏袖口,看著來到眼前的綠櫻。

“二少奶奶,您沒事吧?”綠櫻不知道該怎麽組織語言表達她方才看到的一幕。

爺竟然含/住二少奶奶的手指。

他們之間的感情,不是,糾葛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麽?

作為二少奶奶的貼身丫鬟,她居然什麽都不知道。

二少奶奶這段日子一定忍辱負重很久了。

衛瑜然扯了扯袖口,露出紫玉鐲子,“你別管那些了,鐲子好看嗎?”

綠櫻看到這貴氣逼人的鐲子,這可是好東西啊,“二少奶奶,這是?”

“他的賠禮。”

綠櫻頓時了然,憑借僅有的信息七拼八湊,大致猜到發生了什麽,一定是爺惹惱了二少奶奶,過來賠禮道歉,至於如何把人惹惱的,她就不得而知了,但看這鐲子的名貴程度,想來二少奶奶受了不小的委屈。

“二少奶奶,您受苦了,不過在奴婢看來,這都是您應得的!”

衛瑜然將袖口扯上去遮住,淺笑不語。

-

而書房裏,周梟坐在書桌前,聽著潘旗給他匯報這段時間的文書和官家下放的政令。

“明年開春,官家要大力鼓勵與周邊鄰國的貨殖貿易……”

這些商貿上的政令,向來與他們駐紮邊境的軍務沒太大關系,但又不得不知曉。

潘旗在周梟面前宣讀這些政令,讀著讀著,忽然發現將軍好像在走神?

“爺,您在聽嗎?”

過了一會兒,書桌前的男人沒有任何反應回饋,雖然面容看起來很嚴肅,似乎在認真聽,但潘旗等了這麽久沒等到回應,就知道將軍根本沒在聽。

他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下。

還是沒反應?

“黃陽一案!”他陡然拔高聲量,這突兀的聲量終於把將軍的神魂拉回來,他也成功得到一記眼刀。

潘旗怵了怵,訕笑掩飾尷尬,繼續匯報上次剿匪參戰的甲兵撫恤金核實事宜。

“……共有18名兄弟不幸戰亡,113人受傷,向朝廷申請的撫恤金已全部落實到每個兄弟手中,戰亡的兄弟其家屬也在今年冬至之前領到慰問金。”

周梟想到這18名死去的兄弟,原本他們能過個好年,“我那部分你安排了沒有?”

“已經安排了,和朝廷發放的慰問金一並交到家屬手裏。”

潘旗知道將軍每年都會在歲末之前給曾經戰亡的兄弟家屬送去一份慰問金,讓他們過個好年。

他們大晉朝,別的不說,全國上下商貿繁榮鼎盛,不少官員暗中紛紛下場經營商鋪或行會,賺得盆滿缽滿。

官家尚文,倚重文官,又推崇高薪養廉,同一品級,文官俸祿向來比武官多得多,

加上又要額外支出慰問金,他們有時也會借著軍隊可免除商稅這一便利做點回易。

潘旗想到方才的政令,明年開春,榷場的規模極有可能擴大,貨殖品類也會隨之增多。

“榷場北珠的價格越來越高了,爺,你說咱們要不要也做點這方面的生意?”

潘旗想到定北轉運使和那個魏人交易的北珠價格高達三百萬貫,不免羨慕,“咱們若是有一顆這麽大的北珠就好了,三百萬貫直接收入囊中。”

潘旗伸出手比了比那顆一寸大的北珠。

周梟一想到黃陽和那兩個魏人的事就頭疼,一直沒有進展,“你想得挺美,你去哪找那麽大的北珠?”

潘旗沈思:“我聽說那個佘佴詠德就是北珠最大的交易商,他整個族群靠打撈北珠蚌為生,不少人已經預定下一批的北珠,甚至出現競價現象。”

最大的那顆北珠,永遠有數不清的人爭破頭都想買下來。

潘旗:“如果我們能夠低價購入一批北珠,等到價高再賣出去,這差價利潤將會十分可觀。”

“我難道不知?”周梟瞥他一眼,“問題是我們哪有那麽多本錢去買北珠?”

潘旗:“我們有一筆軍費閑置著,大約明年三月份才需用到,這三個月的時間,按照現在北珠價格的日漲速度,屬下認為三月份之前就能翻上一番。”

到時候他們就有兩筆龐大的軍費。

“絕不可能!動用軍費你知道多大的罪麽?”周梟面色一沈,這賭上的不僅是軍費,還有整個營寨兄弟的糧草和寄回家的俸祿,若是遇上戰時,導致邊境失守,遙州城內百姓身家性命如何保證?

這草芥人命的事,竟然說得出口。

“簡直胡來!”

潘旗意識到自己說話不當,連忙認罪,“爺息怒,屬下知錯。”

“自己去領罰。”

周梟揮了揮手,讓他出去,在書房裏徘徊來徘徊去,對黃陽和那兩個魏人交易一案毫無頭緒,只能先暫時擱置一邊。

翌日一早,操練甲兵結束,處理完一些雜七雜八的軍務,周梟便想去竹軒居坐一坐,喝口茶也行。

看到衛瑜然又在那繡荷包,周梟心疼她可能會像昨天那樣受傷。

“衛娘,你不是說不繡了麽?”

衛瑜然撚著針線扯出來,“我想繡便繡了,你難道還能管我做什麽?”

被懟了,周梟當聽不到後半句,倒是聽出她今日心情還算不錯,看來田鎮的法子還是有用的,她已經不怎麽生他的氣了。

他確實管不了她想繡,只是一想到自己還沒被女人送過荷包,沈思片刻,他得擁有一個才行。

“你繡來給自己用麽?”

當然不可能,衛瑜然想繡一些別致的荷包,適合不同層級的顧客,這樣賣價才會高,但她不想讓他知道自己有這個打算,“你問這麽多做什麽?”

“這麽多布和針線,應該能做好幾個。”周梟委婉提醒,“真不巧,大哥我前段時間荷包磨破損了,衛娘你看……”

要不要給他也繡一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