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第 45 章 碰沒碰過,不是全憑大哥……

關燈
第45章 第 45 章 碰沒碰過,不是全憑大哥……

竹軒居原本是周梟每日飯後消遣淺憩的散步後花園, 也會在這邊舉石鎖鍛煉臂力,自從弟媳過來後,這裏就變成了女眷的活動場所。

兵書兵法和圍棋等都搬到了書房那邊, 而這邊隨著日子過去,增添了不少雅致的擺件, 諸如香幾、茶盤, 魚嘴香薰爐常常飄著醉人的香霧, 還能驅蚊。

四方花幾上擺著一盞漂亮的花瓶, 花瓶上時常插著花, 淩波仙子姿態飄逸, 極為淡雅。

衛瑜然沒想到他會找這麽拙劣的借口,可惜她才不會上當當真天真以為他荷包正正好磨損壞了, 她惱他一眼, “我又不是專門給你繡的。”

言外之意,你湊上來個什麽勁。

“我這不是正好破了麽?”

周梟就想要一個, 話落發現自己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見長了, “衛娘,你就給我繡一個吧,過兩天我帶你去看魚鷹,我有一朋友他住在城外孝神壩那邊, 就養有一只魚鷹。”

沒記錯的話, 她上次對魚鷹不還挺好奇麽。

衛瑜然張了張口,想到手上的紫玉鐲子, 又看了看面前說要帶自己去看魚鷹的男人, 這好像是她之前隨口問起的,他竟還記得,心口飛快掠過一絲微妙。

手中的針線穿過去, 隨口一問,“想要什麽式的?”

“答應了?”周梟眉頭挑起,嘴角若隱若現勾起,“你看著來,我都行。”

衛瑜然瞄了他一眼,見他得意,就不太高興地抿了下嘴,“你快回去吧,繡好了我讓人給你送過去。”

一時半會還輪不到繡他那個,在她面前轉悠她只覺得像只蒼蠅一樣煩人。

“那不行,我連口茶都還沒喝。”周梟自顧自坐到桌前,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之前問她:“衛娘,今晚可有空?”

衛瑜然一頓。

今晚……

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他想做什麽,才道了歉,就這麽迫不及待……

胸口掠過窒悶,衛瑜然面色變得冷漠,“沒有。”

隨後撂下手中的針線和剛有雛形的荷包,“我不繡了,你自個兒去買一個吧。”

說完她就要回房去。

周梟不明所以她的態度怎麽急轉直下,方才還答應得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變了臉。

看到人要走,周梟上前拉住她,“衛娘,你怎麽……怎麽突然不給我繡了?方才不還……”

衛瑜然擡眸平靜惱視他,“我反悔了,難道不行?”

“我是做錯了什麽嗎?”周梟察覺她又生氣了,回想方才做了什麽說了什麽,突然反應過來,好笑問:“你覺得我今晚想和你做那種事?”

衛瑜然不說話,那些事對她來說到底還是太露骨,耳尖發紅,試圖掙開他的桎梏,顯然正是因為這個。

周梟哭笑不得,“衛娘,我冤枉啊。”

衛瑜然掙紮的幅度小了,有些不相信瞧著他。

“再過幾日便是冬至,每年這個時候遙州宵禁會延續到四更,無論是節市還是夜市,這幾日都會熱鬧非凡,家家戶戶置辦年貨。”

“衛娘,我只是想帶你去逛逛夜市。”

聽完他的解釋,衛瑜然沈默了一會兒,“你不早說……我又不知道。”

周梟將她窘迫的神情收入眼底,彎腰單臂摟到她腿彎,毫不費力將人抱起,“衛娘,你居然這麽想我。”

衛瑜然身體冷不丁騰空,雙腿並攏被他箍緊,低呼一聲,下意識地挽住他脖子,待適應後,攥著手帕撐在他肩膀上,這麽一抱讓她居高臨下看著這個男人。

“你在做什麽?!”她有些惱,“快放我下去。”

周梟看到她一截雪白手腕在面前晃過,戴著他昨晚送的鐲子,袖口盈香,他挑眉擡頭與她四目相看,“幫不幫我繡?”

“你!”衛瑜然察覺他以此要挾自己,眼含薄怒,“我才不幫!”

周梟嘴角噙著笑:“那我就不放你下來。”

“你!”衛瑜然又被他氣到,被他托舉到這麽高,要是綠櫻她們過來怎麽辦,他不要臉,她還想要。

“周梟,你快放我下來。”

“你繡不繡?”

周梟見她沈默就是不肯再松口幫自己繡一個荷包,大步往外走,“那我就這樣抱著你去逛夜市吧。”

他走了兩步,走到廊下,衛瑜然當真是怕了他,“我繡還不行麽?!”

周梟這才停下來,好整以暇看她妥協的表情,“那就多謝衛娘了。”

他彎腰把人放下,衛瑜然雙腳踩到地板上,感受到實感後,這才松開掛在他脖子上的雙手,然而原本傾斜到他肩膀上的鵝頸正要退出來時,周梟站直,薄唇擦過她粉光若膩的面頰。

像是不經意間親了一口。

衛瑜然渾身一僵,凝眸瞧他,見他神色自若,又不禁懷疑是不是產生了幻覺。

“怎麽了?”周梟以為她有話要與自己說,不禁傾身過去。

衛瑜然推開他肩頭,略帶惱意往回走。

周梟看了看自己的肩頭,衛娘的一雙柔荑剛碰過,心情大好跟上。

“衛娘,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但大哥還是要謝謝你的。”

周梟盯著她背影,莞爾一笑:“衛娘,你是第一個給我繡荷包的小娘子。”

衛瑜然身形一頓,繼續走,“難道沒有其他小娘子給大哥送麽?”

“沒有。”周梟步幅大,三兩步就走到她身後,“估計是大哥不招人喜歡吧。”

“誰叫我是粗人一個,不像弟弟那樣會寫金章玉句,風度翩翩。”

衛瑜然倏然定住,攏著錦袖,“大哥可別說笑了,以你的身份地位怎會沒有小娘子喜歡,前仆後繼怕不是多如浪蝶。”

“真的沒有。”周梟掃過她如雲發髻,望向別處,“我不騙你,衛娘。”

“你騙不騙人,與我有何關系?”衛瑜然坐在矮桌前,背對著他,拿起繡到一半的荷包繼續繡。

“若是想要女人,大哥也不是不可以去青樓,那兒多的是鶯鶯燕燕,隨你挑選,在那走一遭,荷包香帕能摟一籃子回來。”

周梟欲伸手解釋,但又想著他確實去過青樓,“衛娘,我不怕跟你說,我確實去過幾次青樓,但我沒有收所謂的荷包香帕,那些女子,我從未碰過。”

衛瑜然莫名想到那個叫柳白薇的花魁,雖沒見過真容,但那日綠櫻倒是說了不少,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容貌迤邐,要不然也當不上花魁。

“碰沒碰過,不是全憑大哥一張嘴麽?與我解釋作甚?”

“衛娘,你是不是生氣了?”周梟感覺到她比方才還要冷漠,說話也疏離。

衛瑜然卻覺得好笑,“我為何要生氣,這不是好事麽,周家人丁稀薄,阿聿又去世,僅剩大哥一個周家人,老爺夫人在天上怕是日盼夜盼大哥為周家開枝散葉。”

“衛娘你……”周梟聽著她為自己著想的一字一句,格外不得勁,又自知辯不過她,沈聲解釋:“不管你信不信,我周梟不喜歡那些女子,我也絕對沒有與她們做過那種事。”

“我只有你一個女人。”

周梟想到那些與衛瑜然恩愛的畫面,大丈夫何懼承認,“柳白薇那次是田鎮介紹我去,說是想看你有何反應,卻誤打誤撞碰到了黃陽的餘孽,我後面就一直在蹲守周旋,直到拿下,李勇可以幫我作證。”

竹軒居裏安靜了好一會兒,衛瑜然想到當初給他當解藥,原來整件事竟是因她而起。

反應?她能有什麽反應?

他是大哥,她是弟媳,這人真會給自己貼面子。

“好了,別說了。”衛瑜然出聲下逐客令,“你喝了茶就回去,別在我這裏晃悠,叨擾得我繡都繡不好。”

煩人。

周梟本還想說些什麽,卻又算了,再說下去她就不給自己繡荷包了,他大步走向茶桌,端起那杯茶一口飲盡,路過衛娘的矮桌,他頓了頓。

“今晚咱們去逛夜市,衛娘你可別忘了。”

周梟離開後,衛瑜然繼續繡她的荷包,集市上熱賣的荷包大多都是女式樣,她做的也是這個方向,或清新淡雅,或粉嫩嬌媚,花樣花紋就得花點心思了。

她瞥了眼旁邊的布料,都是一些色彩較為明媚豐富的料子,鮮少有比較穩重低調的,她不得不放下,去翻找有沒有合適的料子。

竟然沒有。

衛瑜然惱自己方才就不應該答應他,凈給自己找事做,嘆了口氣,想到周梟前段時間升了官,官家賞了好多布匹,她尋思應當有。

於是便喊上綠櫻,拿著賬房的鑰匙過去。

“二少奶奶,好多布呀!”綠櫻看得眼花繚亂,隨便扛一匹出來,都能做好幾身頂好的新衣服了。

衛瑜然走進去,雲錦、蜀錦、織錦緞、絹布等都有各種花色,她走到最盡頭,擡眼看架子上擺著的宋錦,宋錦的手感較為平順,色彩絢爛又如同畫卷一樣典雅低調。

她從纏枝花紋、寶相花紋、如意紋、盤絳紋等花紋當中挑中了仙鶴紋。

沒有別的原因,她單純覺得仙鶴和鷹差不多,都是飛禽。

“綠櫻,你去替我幫那匹宋錦取下來。”她擡手指了指。

綠櫻搬來椅子,站上去,“二少奶奶,是這匹嗎?”

衛瑜然在底下看著,“是,是你手上那匹,我裁一段下來。”

取到布匹後,衛瑜然掏出剪子在上面裁了一截布,“你再放回去。”

主仆兩忙活完,才從賬房回來,吃過午食後,衛瑜然繼續繡荷包。

半天下來也就繡了四五個,不過好在這式樣是她滿意的。

一個是蝴蝶樣式,用了霧青色的雲錦,晴水藍流蘇點綴,流蘇與盤結也是她親手編的,用上了好看的珠子。

剩下有葫蘆樣式、圓形和雞心形。

就連綠櫻都讚不絕口,衛瑜然笑而不語,將其中一個荷包單獨收起來,剩下的,她讓綠櫻轉交給那個夥夫,幫忙賣出。

-

傍晚日落,一輛馬車駕了出來,侍衛再緩緩駛出營寨大門。

馬車裏,周梟接過圓形的荷包,大手翻看,青藍仙鶴紋,還有珠子和盤結,一看就知道花了心思的,整體看起來十分沈穩大氣,周梟忙不疊系到腰上。

“多謝衛娘。”周梟難以相信她一個下午就繡好了,針腳還這麽密實精致,“我很喜歡,大哥終於有個像樣的荷包了。”

衛瑜然坐在一旁,瞥了一眼他腰上的荷包,端起一杯茶慢慢喝,對他的誇獎泰然接受。

周梟心情不得不謂是愉悅,“對了,衛娘,臨近年關,你想怎麽過這個年?是要回錦州還是?”

衛瑜然聽到這話,頓時就有些不高興,才給他繡了荷包,就問她要不要回去,“這是要趕我走了麽?”

周梟還沒反應過來怎麽話題轉到這裏來時,就聽到衛娘說:“我過幾日和綠櫻她們走就是了。”

周梟覺得大事不妙,傾身過去大手將人摟緊,沒想到衛瑜然不想讓他抱,惱意剜過來,周梟不得不強行抱住,“我哪裏說要趕你走?”

“你這女人又把一些莫須有的罪名扣到我頭上?”

衛瑜然掙紮不得,懶得與他說話,眼眸卻冒起火瞪他。

周梟只能繼續解釋:“我問你回錦州還是留在這裏,我哪有趕你走?你當初不是說來北方是為了完成周貫聿遺願麽,游玩一段時間。”

提到錦州,衛瑜然一下子就想起當初她為什麽來北方,若不是那兩個心思昭然若揭的人逼得她過不下去,她根本不會跑來這裏。

她怎麽可能是為了游玩。

再退一步,周府實在人太少了,她從未見過這麽大一個家竟然人丁稀薄到如此地步,加之夫君去世,只剩下她一個寡婦守著偌大的家,大哥又要駐守北方邊境。

如果沒來這裏,原本她就應該一個人過的。

衛瑜然感覺到難過和迷茫,自從夫君去世後,這份不知未來何去何從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常人說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可這三條路都被她走到“盡頭”了。

失父、失夫、無子。

夫家是她最後的歸宿麽,還是在異鄉漂泊走一遭算一遭?如今和周梟糾纏到這種地步,若是以後他娶了妻妾,她又該如何和妯娌相處?

“真不是希望我走?”

“當然,我怎麽可能趕你走。”周梟沈聲:“我沒法陪你回去,臨近年關,城內雞鳴狗盜之事格外多,更何況城外面對的是別國邊境,我們得守著,以防萬一。”

“你說你原本想陪我回去?”衛瑜然詫異不解,她記得夫君同她說過,大哥年關也未必回來。所以他才在信裏說要帶自己去游玩北方,順便在大哥這裏過個年。

只是事態變得太快,她成了寡婦,又來了北方,如今周府距離她太遙遠,就算不怕千裏回到周府,也不過是一個人兩個丫鬟幾個下人守歲,冷冷清清。

娘家也沒法去探望,大娘子怕是嫌棄她晦氣。

周梟嗯了聲,“但是我不能擅離職守,要不衛娘你還是留在這和我一起過這個年吧,讓你一個女人回去,我實在放心不下。”

衛瑜然聽到此話,被他抱住的抗拒之意小了下來,凝眸看了他一眼,思緒萬千。

底氣於衛瑜然而言就如林中竹,背靠山林她能有一時安寧,當林子沒了,誰都能除掉這棵無人庇護的瘦竹。

馬車行進在林子裏,天際漸漸褪去暮色。

“既然大哥沒有趕我走的意思,那衛娘就先暫時留下吧。”她垂眸輕聲道。

周梟瞧了她好一會,看出她對回去有些抵觸,覺察她心思敏感,怕也是會懼怕孤獨和睹物思人。

她今年出嫁,除了過節可以回娘家,其他時候只能待在夫家,可周貫聿又出了事,她淪落到孤苦無依的地步。

她若是回去,定是一個人守著整個周家過年。以前他從未想過這一層,如今看到她反應由嗆人到乖順順桿子而下,才知衛娘的處境也並不好受,並不單單是給她寄家用讓她待在周府就夠了。

“衛娘你實在多慮了。”

周梟將她摟到胸膛裏,“這幾日我們置辦一些年貨,再去一趟孝神壩拜訪我那個朋友,我帶你去看魚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