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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不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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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不許走。

放在副駕的手機震響不停,徐樾澤瞥了眼前面水洩不通的路況,然後拿起手機接通才遞到耳邊。

“說。”徐樾澤打著方向盤,啟動車子一點一點從狹小的空間裏開出去。

“有個事,我總感覺得給你說一聲……”黎嘉志猶豫了下,“就是……柯朗今天不是來了嗎?”

“我開著車呢,沒事就掛了。”

“有!”黎嘉志說,“沈翊剛剛回去的時候,我覺得他臉色不太好。”

徐樾澤有些無語:“他今天見柯朗,你想讓他臉色好到哪裏去?”

“哎呀不是!”黎嘉志想了想,又說:“我的意思是,他整個人狀態看上去不太好!”

“……”徐樾澤瞥了眼導航上的路線,距離到達目的地只差了三公裏。

徐樾澤:“他走的時候,跟你說什麽了嗎?”

黎嘉志:“也沒啊,我問他了,他就說自己回家去。”

“那有什麽問題嗎?”

“怎麽沒有?”黎嘉志突然語重心長,“咱之前在英國讀書的時候,沈翊打完架,後面從校長室出來,他當時走的時候也是這麽和我說的……”

“他也是說的回家,那個沒了魂的表情語氣和今天簡直一模一樣!”

“最後結果你也知道吧?他那天晚上的事情有多嚇人,不用我多說了吧?”

“……”看著那三公裏的距離漸近,徐樾澤的動作卻明顯有些遲疑,“他離開畫廊多久了?”

“這會有……”黎嘉志回頭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大概四十多分鐘吧。”

徐樾澤抿著嘴嘖了下,車子靠邊停後,忍不住念叨:“你怎麽不等明天才來和我說?”

黎嘉志懊惱地哎喲一聲:“我這不是忙著畫廊的事兒,腦子一靈光才想起來的嘛……”

“你打過他電話沒?”

“打不通!”

“柯朗人呢?”

“沒多久都走了。”

徐樾澤沈默半晌,少見地冷下臉,連說話的聲音也變得低沈,“掛了,我聯系他。”

話落,徐樾澤再次啟動車子,單手猛打方向盤後在路邊繞了半個圈,直接朝反方向開去。

緊接著,他在聯系人列表裏找到陳梟的號碼,隨即撥號。

另一邊,陳梟疊被子的動作因為猝然發出的鈴響頓住,他俯身去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

接通後,他開口:“有事嗎?”

“你在沈翊租房?”

“在。”

“沈翊回家了嗎?”

“還沒……”陳梟楞了下,不解道:“他今天不是去畫廊了嗎?”

“來是來了,但現在找不到他人……”徐樾澤欲言又止,接著又想起陳梟對於英國時的事情大概全然不知,於是只能無奈地嘆了一聲,“算了,我先找人吧。”

陳梟極其敏銳地捕捉到某幾個字眼,不由得緊張起來:“找人?不是說去畫廊了嗎?”

“人不見了……”徐樾澤低聲又含糊地罵了一句,“我他媽是真服柯朗那個神經病……”

“沈翊這人也是,一會不盯著不行,”徐樾澤轉念一想,又問,“你跟他之前不是關系還挺好的嗎?知不知道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去哪裏?”

一問完這句話,徐樾澤又覺得屬實有些病急亂投醫,畢竟他們之間的關系再怎麽好,那也都是時隔七八年了,現在誰還能記得清這些微末又不起眼的事情?

可偏偏陳梟短暫思考幾秒後,問:“附近有什麽公園嗎?”

“……”徐樾澤一怔,“好像有,我看看地圖導航——”

說完,徐樾澤在搜索界面打字查找,不消片刻便陸陸續續跳出好幾個公園地址。

“這樣吧,你去就近的幾個公園找,我一會把地址發你,遠一點的我開車過去看看。”徐樾澤說,“一個小時後要找不到他人的話,那就……”

陳梟話音一頓:“就什麽?”

“算了,先找到人吧。”徐樾澤說,“有的事情,下次有時間再和你解釋。”

“……”電話掛斷,陳梟立刻起身,接著拉開門朝外面走。

近來天氣多變,夜晚的公園人很少,現下四周寂靜無聲,連路燈的光影都格外黯淡,如同風中的脆弱殘燭,隨時都有可能在這黑暗中熄滅。

長椅上只有一個孤零零的身影,也不知在這吹了多久的風。

只聽“啪嗒”一聲微弱的聲響,一顆水滴猝然落在手背上,沈翊終於遲鈍地回過神,後知後覺自己渾身都被凍得僵硬。

本來以為是要下雨了,可卻是視線率先變得模糊不清,他下意識眨眨酸痛的眼睛,不料下一秒,淚水就猝不及防決堤。

他握了握手裏那張卡,卻覺前所未有的茫然無措。

他不明白到底是應該慶幸自己恍然清醒,還是應該嘲笑這自欺欺人的十餘年……就連那一點點僅存的親情,原來都是自作多情幻想出來的。

朱婉清是真的從來都沒有在乎過他。

可她卻能在短時間接受脾性頑劣的柯朗,也能接受他喜歡畫畫,還會為他的生日提前下班回家做飯,甚至不管他做出多麽荒謬的事情,都可以無條件得到所有人的縱容。

那喜樂融融的家庭和睦,沈翊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融入進去過,他只是寄人籬下地旁觀他們一直幸福。

那現在呢?他是否已經毫無後顧之憂,是否可以徹底了斷曾經的一切,也能心安理得地回到自己的生活?

沈翊如何都想不出答案,但另一個匪夷所思的念頭卻趁虛而入地逐漸冒了出來。

但沒等這個荒謬的想法成形,漆黑空蕩的路徑就傳來焦急的呼喊聲,叫的是他的名字。

沈翊迷茫地怔了幾秒,直到看著那個身影從遠處跑來,又氣喘籲籲地停跟前,最後蹲在地上望著自己。

“怎麽一個人在這?”陳梟顧不得擦掉滿頭汗,在見到他雙眼含著淚水時,第一反應去握住他的手。“怎麽了?今天發生什麽事了嗎?”

陳梟等了幾分鐘,沒等到回應,於是又放緩聲音:“怎麽不說話?”

沈翊偏開頭,聲音幹澀:“你讓我一個人待一會……”

“……現在嗎?”

話音才落,沈翊就抽回自己的手,沈默地點點頭。至少現在,他並不想讓陳梟看見自己這副樣子。

“沈翊,你一個人在這不行的。”陳梟望著他搖搖欲墜的淚水,伸手替他擦去,“我送你回去好嗎?”

沈翊抿了抿唇,連帶著那些苦澀的眼淚也抿進嘴裏,他像是無可奈何地說:“你就讓我一個人待會吧……”

陳梟擡起手去捧他冰冷的臉頰,動作小心地替他擦掉滑落的淚水。

連眼淚都是冷的。陳梟有些後悔出門時沒能帶件外套。

“這麽冷的天,我不管你?那你還要呆多久啊?”陳梟沒理會他的嘴硬,一心只顧著心疼他止不住的淚水。

仿佛這些勸說讓沈翊有了片刻的動容,他忍不住看向陳梟,像妥協也像下意識的舉動,被壓在下面的手慢慢轉了過來,然後又輕輕勾住陳梟的尾指。

他不敢和陳梟對視,只能垂下眼,聲音很小還帶著含糊的哭腔。

“那怎麽辦……”

陳梟沒急著追問,而是極有耐心地等他斷斷續續哭訴:“我要怎麽辦……”

“不怕。”陳梟緩緩從地上起來,然後坐在他身邊,力度盡力放輕地攬過他肩膀。

沈翊這才一點點卸下防備,先是試探性地湊進陳梟懷裏,在確保對方的手還搭在自己肩膀上後,他才徹底安心地擡手摟住陳梟的脖子,又低頭抵在頸側。

“我什麽都沒有了……”

“怎麽辦……”

為什麽不被愛這件事會讓人這麽難以接受,甚至還要花費人生一半的時間才能醒悟?為什麽在得知朱婉清的絕情時,心裏還是會這麽難過。

為什麽幸福總是患得患失,總是轉瞬即逝。

為什麽永遠都是他在忍受煎熬?到底還要在失去這條路上走多久才能看到盡頭。

他到底還要怎麽做?

他哭得很委屈,陳梟記得迄今為止只見過沈翊這麽哭過兩次,第一次是他坦白爸媽要離婚,說自己會沒有家,陳梟那時就看透他故作堅強下的無措和害怕。而今天,沈翊再次情緒崩潰,像是徹底無依無靠地又一次抱著自己,不斷重覆地問怎麽辦。

“什麽都沒有了啊……”陳梟的語調很慢,聲音很溫和,“沒關系啊,我什麽都給你好不好。”

聽到陳梟的聲音後,沈翊卻哭得更厲害了,恨不能把心裏隱忍很久,千千萬萬的委屈都哭出來。

他連緊緊抱著陳梟的手都在止不住發抖,心裏除了陳梟就只剩下害怕,他害怕即使自己抱得再緊,此刻這場夢一旦醒了,他又淪落到一無所有的境地。

他不是沒有放棄過陳梟。

僵持半晌,沈翊微微擡起頭,小心翼翼湊在陳梟耳邊,哽咽地乞求:“別走……”

“嗯,不走。”陳梟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發,又冷又濕的,想來剛剛下小雨肯定也是坐在這發呆沒躲雨。陳梟嘆氣似的說:“才一會不見,怎麽那麽委屈了?”

沈翊埋頭在陳梟頸側蹭掉眼淚,接著又強調說:“陳梟,不許走。”

“好,那就不許我走。”陳梟順從地點點頭,然後又用了些力度把他抱住,拍撫他後背的動作輕緩也毫無章法,但卻溫柔地像要把他一點點揉進心口,藏起來,再不讓他一個人孤零零的。

【作者有話說】

魚:有首歌怎麽唱的來著?

oh愛,本是塵埃~

oh愛,落在心海~

oh愛,不知不覺~

渲染開來,更改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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