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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你是真的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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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你是真的活該

“餵——怎麽不說話?”

徐樾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沈翊才漸漸回過神,收回落在花苞上的目光後,轉頭瞥了眼身後的某人。

被子都蓋到臉上了,估計是睡著了。

沈翊不由放輕聲音問:“還有事?”

徐樾澤:“沒事就不能聊會?”

“掛了。”話落,沈翊卻沒立刻掛斷,而是遲了幾秒後,語音模糊地說了一句“謝謝”,接著也不等對方開口接話,就直接掛斷。

天色越來越暗,白熾燈被沈翊關了,房裏昏暗無光。他把推窗也關上,自己拿著那張折疊椅坐在陽臺畫畫。

陽臺的暖色燈光有些催眠,沈翊靠著墻壁,手裏握筆沒畫多久就睡著了。

直到過了很久,陳梟是被熱醒的,一睜眼就是漆黑一片,他下意識伸手捏了捏旁邊散發著溫度的暖水袋。

手感很軟,毛絨絨的還有些發燙。

一抹黯淡的光透過單薄窗簾,落在冰冷粗糙的地面上。陳梟掀開被子下床,順便穿上床底那雙棉拖,手裏抓著暖水袋的兔耳朵,走去拉開推窗。

冷意倏然撲面,陳梟垂眸望向靠墻熟睡的人,額前的碎發落下來擋住那雙常常冷漠的眼睛,他雙手環在胸口前像是在為自己保留僅存的一絲溫度,手心裏還捏著那根又舊又臟的炭筆。

臉上都臟了。陳梟在他身側蹲下,專註地凝視安靜的睡顏,隨即又忍不住擡手想要替他擦一擦臉上臟兮兮的筆灰。

擦拭的動作很小心,如同唯恐擾醒對方。

可擦完臉,陳梟又有些收不回來,於是又想碰碰他藏在懷裏那只握筆的手——

陳梟盡力放緩動作和力度,嘗試著把那支略顯尖銳的畫筆抽出來。

不料,這才抽出分毫,下秒就見沈翊受了驚似的渾身一顫,猛然睜眼盯著眼前的人。

“……”陳梟看著他眼裏那過激的警惕,顯然也有些不知所措。

“你幹什麽?”沈翊偏開頭,刻意避開近距離的對視,說話語氣冷硬。

陳梟緩緩站起身,“沒。你在這睡會著涼的。”

把畫筆扔進旁邊的置物架裏,沈翊拍了拍襯衫上的碎筆屑,也跟著起身,“反正我是沒發燒。”

陳梟沒接話,而是站在陽臺看著他收拾畫材,餘光中又時不時瞥向那株未開花的茉莉。

這花養了有些年頭,葉枝都長了不少。

陳梟評價道:“這花養的挺好。”

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話,沈翊頓感心虛,像惱羞成怒一樣把人往屋裏推搡,“誰讓你看了,滾進去。”

陳梟的腳下踉蹌了幾步,回到屋裏後也依舊沒什麽回暖的感覺。

畫架上收拾完,沈翊將畫紙放進封存的塑膠袋裏,進屋的時候還順帶睨了眼陳梟。

沈翊問:“退燒了?”

“好像還沒呢。”陳梟說話的鼻音挺重,語調淡漠卻又有些可憐兮兮。“就是頭好像還有點痛、而且身上好像都挺痛的……”

“你是高燒,痛也正常。”沈翊拿出手機,準備再叫個外賣送點飯過來。

結果微信裏卻標紅著七條未讀信息,是徐樾澤發來的。

【學長:和舊情人見上面了?】

【學長:不用太感激我,畢竟你也是我的學弟。】

【學長:這麽久不回信息,舊情人收你手機了?】

……

上面幾條信息皆是無關緊要的閑話,直到目光落在一小時後結尾那條信息上。

【學長:柯朗來畫廊了。】

而這條信息,也正是半小時前發的。

幾乎是沒有絲毫猶豫,沈翊的指尖在手機上打字,接著發送出去一句話。

【Y:我現在過來。】

柯朗的難纏程度真是不減反增,沈翊直覺上能感到這次不會那麽容易應付過去。

柯朗這一面,早見晚見都得見。

“用我的手機點吧——”陳梟沒見到他臉色的微末變化,而是在床上翻被子找手機,剛拿到手的時候又遲鈍地想起手機好像早就沒電了。

陳梟摁了下側邊,正要問有沒有充電器時,屏幕驟亮,且上面的電量已經滿了。

“外賣點好了,一會到了你自己拿。”沈翊抄起外套穿上,拉上拉鏈時還不忘叮囑一句,“藥在櫃子裏,膠囊和沖劑一起吃。吃完飯再吃藥。”

一聽這話,陳梟頓時從床上站起,“你又要出去?”

“嗯,畫廊那邊有點事要過去。”沈翊拉開門鎖,“你自己在這呆著,吃完藥可以繼續睡一會。”

陳梟問:“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你好了可以直接走。”沈翊對提出的問題置若罔聞,自顧自道,“不用跟我說,走的時候門鎖好就行。”

“……”陳梟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臉色仍舊是過分虛弱,眼底泛著憔悴的紅血絲,即使如此卻還是說:“我跟你一起去吧。”

“砰——”

鐵門關上,陳梟止步。

門外的腳步聲漸漸低了下來,直到徹底陷入無聲。

*

畫廊一樓,徐樾澤坐在米色沙發上,一手搭在扶手邊,一手還在舉著手機打字。

“學長,幾年不見了。”柯朗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用寒暄的語氣說:“沒想到你真的開了一家畫廊。”

“有什麽想不到的?”徐樾澤眼眸微動,瞥過去打量對面的人,“你是覺得我開不起?”

“也不是。”柯朗說,“我只是以為你開不了多久。”

畢竟徐樾澤三分鐘熱度的性子就是展現在各方面以及各種事情上。兩人既是自小就認識,柯朗自然對這個鄰家哥哥有點了解,但同時也沒什麽好感。

而雙方也都是礙於各自父親的臉面和交情,便一直明面感情交好,背地互看不善的相識到至今。

不過事實上,這家畫廊能營業長達六年,的確是虧得黎嘉志善於經營。

“你跟以前是一點沒變。”徐樾澤嗤笑一聲,對於那句明裏暗裏的嘲諷不慎在意,“說話難聽得要死。”

“學長喜歡好聽話,那更不應該在這裏和我浪費時間。”柯朗挑了挑眉,不肯低於下風似的,“畢竟我這人嘴裏沒幾句好聽的,這話是你說過的。”

徐樾澤:“這代表我沒說錯。”

柯朗欣然接受,點點頭:“我也不否認。”

夾槍帶棒的氛圍並沒有休止太久,畫廊的玻璃門在幾分鐘後被推開,冷風裹挾著一個身影鉆了進來。

沈翊淡淡地擡眼,恰好與休息區的柯朗對上目光。

柯朗粲然一笑,露出眉眼彎彎的和善笑容:“哥,你終於來了。”

“也不用為了惡心我,特意說出這種話。”沈翊語氣格外冷漠,毫不留情地揭穿這副精心偽裝。

“比我想的要快啊,”徐樾澤收起手機,緩緩起身,順便拍了拍沈翊的肩側,冷嘲熱諷道:“見柯朗,也是需要及時赴約的嗎?”

“解決完,我要回去睡覺。”沈翊落座在沙發上,雙手還揣在大衣的兜裏,直到徐樾澤離開休息區後, 才微微頷首凝視對面的柯朗。

“你來幹什麽?”

“來見你啊。”柯朗單手撐著下頜,“你都不知道,從你轉學後我就沒再見過你了。”

沈翊沒什麽耐心與之周旋,幹脆一語將話挑明:“別廢話了,忙得很。”

被忽略的感覺讓柯朗眉頭一皺,但還是笑著回答:“我當然是來買你的畫啊。”

沈翊簡單扼要:“不賣,滾吧。”

“你也太無情了吧,”柯朗說,“這麽久不見,不打招呼,也不關心關心我?我可是一直都沒舍得忘了你啊——”

緊接著,柯朗的視線轉移到那大衣的口袋處,凝視的目光像是要穿透進去,親眼見到曾經那道血流不止的傷疤。

似乎回憶到了什麽,柯朗話音裏摻著愉悅:“哥,你的手好了嗎?”

沈翊緩慢擡眼與之對視,“你沒惡心夠是嗎?”

柯朗笑而不語,只一副悠哉地看著他。

沈翊顯然不想在這裏浪費時間,於是從沙發起身,“你要願意鬧就在這坐個夠吧,我沒時間陪你玩。”

說完,他幾乎是片刻都不想停留。

“急什麽?”柯朗也跟著站起,邊說還伸手進大衣口袋裏,“我還有一樣東西沒還你。”

聞言,沈翊不耐煩地皺眉回頭,只輕飄飄斜視一眼——

倏然間,他驀然楞在原地,眼裏緊盯著柯朗兩指間夾著的一張薄薄的方形卡片。

那卡片簡直太過熟悉,沈翊瞬間就能認出。

——那是朱婉清曾經留給他存放生活費的卡。

但這張卡早在他簽進易幟的時候就已經還給了朱婉清,包括當時賣畫賺的那些錢也都是轉進這張卡。

“為什麽會在……”沈翊有些不可置信地微微睜大眼,甚至下意識擡手把卡給奪了回來。

看著他終於有所變化的臉色,柯朗達到了目的,雙手環在胸口,得逞般的語氣:“為什麽會在我這是嗎?”

“你要不要猜猜?”柯朗說,“哦不,這個好像太明顯了,也沒什麽好猜的。”

沈翊緊緊攥著那張卡,力度幾乎要把它捏變形。

柯朗:“要不你回憶一下,你回國後是不是有一筆錢莫名其妙就進你這張卡了?”

沈翊滿眼警惕:“你這話什麽意思?”

“我要是直接說出來,那多沒意思?”柯朗有些無趣地撇撇嘴,“你當時在醫院裏交不上費用的時候,是不是以為那筆錢是婉清阿姨給你轉的?”

沈翊被這些話堵得啞口無言,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反駁。

柯朗說的一字不錯,他那時從英國回來,用美術刀割的傷口很深,也很嚴重,當晚失血過多後被送院搶救了回來。而等他醒來後第一時間,朱婉清毫不猶豫地再一次把轉學申請甩在他身上,並表明從今往後都再無瓜葛。

於是沈翊就帶著僅剩的幾千塊回國,但沒過多久卻又因為手傷過於嚴重,甚至連張手握拳都無法做到的程度。他當時已經是到了走投無路,身無分文的地步。

可朱婉清不久前才說出那句斷絕關系的話,沈翊是無論如何都沒法再低頭向她尋求幫助,在最絕望之際,卻有一筆最令人意外的匯款出現。

也是因此,沈翊不至於淪落到迫不得已輟學,右手的傷口也漸漸治好了。

這種情況下,他除了朱婉清,再想不到還會有誰能在這這時匯款。

所以這也是他幾年來,為什麽一直固守己見地把所有錢存進這張卡。

他想還清朱婉清。

想脫離這段血緣關系的前提,他就必須還清這一切。但這個條件的前提好像沒有上限,他也漫無目的地持續了很久。

柯朗的一字一句都極其冰冷,沈翊像是渾身血液都在失溫,反應遲鈍地看著柯朗。

“想知道答案嗎?”柯朗慢吞吞地說,“不過我還是想看你自己猜,好好回味一下這個過程。”

兩人目光對峙,沈默良久後。

沈翊臉色緩緩轉白,像是隱忍到極致:“……你真的很惡心。”

“猜對了!”他答非所問地罵了一句,柯朗卻頓時笑起來,“沈翊啊沈翊,還好你當時沒死,不然我這一肚子火都沒處撒了……”

“那你可讓我怎麽辦?你要我找誰算賬去啊?”

“我死了,不是正合你的意?”沈翊雙手緊握成拳,連手心那道疤都開始隱隱作痛。

柯朗:“你死太快的話誰來還債?”

“已經夠可以了吧?”沈翊說,“你一開始不就是想要我離開你家嗎?”

“你以為就這樣?”柯朗的表情猝然冷下來,“你和你媽非要住進我家的時候,一個兩個都用那副虛偽的嘴臉惡心我那會,怎麽沒問問我怎麽想的?”

“我媽的東西還沒搬出來時,你媽就理所當然地在那分配我家的一切!你們怎麽又不問問我怎麽想的?”

“明明是你的錯,我爸卻要我休學一年,你知道我回到學校後有多少流言蜚語在等我嗎?!他們全都在背地裏議論我跟你的關系……!”

“我倒是想問,我和一個死性不改的變態同性戀能有什麽關系?”

“沈翊,你當時被丟回國內還看不起病是什麽感覺?”柯朗步步緊逼地看著他,“其實那個時候,連我都以為朱婉清不會無情到這個地步,誰知她真的會不管你,搞得還要我來給你轉錢……”

柯朗故作唏噓地搖頭嘆氣,看他的眼神卻輕蔑不屑,“看來你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也是怨不得別人的。”

“難怪連你媽都不想管你,沈翊,你是真的活該。”

【作者有話說】

魚:沒存稿就算了,假期也沒了……要索索我的命,別索我的存稿和假期啊T-T

目前進度已經開始步入尾聲了,每周保底六千肯定會更的,如果狀態好的話,會嘗試加更好盡快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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