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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閑說徭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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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閑說徭役

這裏距離買肉的集市不遠,顧文承和姜餘兩個人很快就找到了顧父的攤位。

明明快午時了,但是顧父攤位前還有不少人在排隊買肉。

買肉的人說要多少斤豬肉,顧父一刀下去,幾乎都不用怎麽上秤,就能達到對方說的重量。

姜餘看見這一幕,忍不住道:“爹好厲害!”

顧文承嘴角勾起一個笑,的確很厲害。

原身嫌棄自己的爹是個賣肉的屠戶,因此從不來顧父賣肉的地方。

盡管以前顧父在自家店裏賣肉,原身也是從不過去,甚至擔心別人發現他是屠戶的兒子,瞧不起他。

“對,爹很厲害。”顧文承道。

排隊的人不少,姜餘和顧文承兩個走過去,顧屠子一擡眼,就看見自家兒子和兒子的夫郎來了。

“你們怎麽來這裏了?回去家裏等我就是了,這裏又臟又亂的,你們快回去。”

顧文承挽起袖子,主動上前,“我和小餘來幫忙算賬。”

顧屠子就要趕顧文承和姜餘離開,他打心眼覺得這地方不幹凈,兒子是一個讀書人,小餘又年紀小。

再說了,他一個人也能忙過來,哪裏就得他們二人幫忙了?

顧屠子剛想說什麽,就見肉攤前的一個穿綢緞的中年男子開口問:“顧屠子,這就是你那童生兒子?”

他是附近一家客棧的掌櫃,因為經常來顧屠子這邊買肉,一來二去兩人就熟悉了。

他之前也聽顧屠子說過,他兒子是個童生老爺的事,還聽說顧屠子的兒子現在跟著縣城裏一個秀才讀書。

今天這麽一看,眼前這個讀書人,雖然猛一看和顧屠子好似完全不像,但是仔細瞧,就能發現他們的眉眼和鼻子,還是有幾分像似的。

顧屠子臉上露出一個笑,語氣中帶著自豪道:“對,這是我兒子。”

顧文承也朝這人笑笑,然後走到顧父身邊,一副準備幫他忙的架勢。

那人好奇的再次看了兩眼顧文承,又看了一眼姜餘。

顧文承道:“這是我夫郎。”

那人聞言立馬道:“失禮,是在下失禮了。”

接著他朝顧屠子伸了一個大拇指,“你這兒子挺孝順啊。給我來兩斤肉,肥瘦各一半。”

顧屠子舉起手裏的刀,開始切肉,“好嘞。兩斤肉,一共四十文。”

那人看著肥瘦各一半的肉,笑著道:“真不愧是你顧屠子的手藝,下刀就是準!我把錢給誰?”

“給我吧。”顧文承利落的收錢。

顧屠子雖然剛開始想讓顧文承和姜餘離開,但是當顧文承真的站在他身邊幫忙以後,一股喜悅和自豪從心底升起。

他動作麻利,手起刀落,切的又快又準,就連臉上都不自覺的帶上了笑容。

很快就到了午時,面前的肉也沒多少了,顧屠子直接收了攤,畢竟今天族裏把糖賣出去了,大家一塊掙了不少錢,下午大哥肯定得召集人在祠堂說事,他們得回村了。

顧文承和姜餘兩個一起幫忙收拾東西,突然遠處的叫賣聲傳入顧文承耳中。

“買燒餅了,又香又好吃的燒餅。”

“大哥,一個燒餅三文錢,要兩個的話給五文就行了。”

“一個五文錢不貴,我家這燒餅可是用油煎熟的,可好吃了,您嘗一個吧。”

“……”

姜餘正在低頭收拾東西,突然面前出現一個燒餅,他擡頭就看見顧文承正笑著看著自己。

“餓了吧,吃個燒餅,還是熱乎的。”

姜餘一笑起來,嘴角下面露出兩個小梨渦,他接過燒餅,一口咬下去,滿口生香。

“好吃!”

顧文承也遞給父親一個燒餅,他自己也有一個。

顧屠子咬了一口,讚嘆道:“是王家燒餅吧。”

顧文承道,“不知道,是一個半大小子在賣的。”

顧屠子道:“哦,那個是王家的大毛,他爹平常一直在這邊賣燒餅,前段時間縣裏征人去修河堤,他爹去了,現在他接了他爹賣燒餅的活。”

徭役,是每個古代世界人民都無法逃脫的一項活動。

顧文承腦子裏自動浮現關於徭役的情況,但姜餘明顯對這些不太了解。

顧文承坐上驢車,姜餘坐在他身邊,顧父在前面駕車,驢車搖搖晃晃的往前走。

“每個人都得服徭役嗎?”姜餘疑惑的問。

顧文承解釋道:“並不是。只有男子才需要服徭役,男子的年歲和身高只要符合縣衙的條件,就必須去。每年每戶人家至少得去一個人,要是那些人多沒分家的,看情況而定。但是如果你掏錢給衙門,也可以不用去服徭役,這叫‘贖買’。但是大部分年輕人還是會去,雖然徭役很累,畢竟本朝的徭役給工錢,一般每天十五個銅板的工錢。”

每天十五個銅板,要是幹一個月那就是半吊錢,農戶人家,尤其是窮苦的農戶,春耕完以後,田裏一時半會沒什麽活。

因此他們還不如去服徭役,幹徭役一天能掙十五個銅板,很多人都會去幹。

姜餘睜大眼睛,想到怪不得每年這時候大伯母心情都不好,在他記憶力裏大伯沒有服過徭役,所以每年都是大伯母那邊出錢直接替大伯父‘贖買’了。

“那我在過兩年也得去服徭役了。”姜餘小聲的自言自語了一句。

顧文承卻聽見了他這一句,笑著道:“我可舍不得讓小餘你去,你的手是用來拿筆算賬的,要是去拿鋤頭就可惜了。”

姜餘微微一楞,他等擡頭看向顧文承的時候,就見顧文承此時已經和爹開始說話。

陽光照在顧文承的面頰上,好似給他披了一層金黃色的外衣。他五官溫潤俊朗,和人說話的時候眼睛都是帶笑的,很是溫和有禮。

姜餘在這一刻聽到了自己“砰砰砰”的心跳聲,他的手撫在胸膛出,表情有一瞬間的疑惑。

好奇怪,自己是生病了嗎?



接下來一段時間,長坪村的顧氏族人開始如火如荼的制糖,就連姜餘也肉眼可見的忙了。

現在他要經常跟著族人們去外面收甜菜,晚上回家以後,還要堅持寫一張大字。

這些日子姜餘見了不少外地來的貨商,因此他也意識到,學會認字很重要。

並不是所有的貨商都好相處,有的貨商,嘴裏說的很好聽,但是他們會在雙方簽訂的契約裏鉆空子。

期間就遇到過一次,幸好姜餘當時跟著,也仔細的看了一遍契約,才沒上當。

也因為如此,只要和那些貨商買甜菜時,大家都會帶上姜餘一起去。

有些貨商可能會因為他年紀小看不起他,但是他身後站著的顧氏族人也不是吃素的。

“小餘,你不累嗎?”

顧斌看著坐在一邊喝水的姜餘忍不住問。

他們這次從碼頭一共拉了五十石的甜菜,用了兩個驢車兩個牛車,其中白甜菜的還占一多半,而且他們沒想到平時不怎麽愛說話的姜餘,竟然能把平時四文錢一斤的甜菜,講到三文錢一斤。

姜餘搖了搖頭,“不累,繼續趕路吧,說不定我們能在午時回去。”

“行。”那人站起來吆喝一聲,“大家都起來趕路。”

眾人趕著牛車在進村時,路過長坪村的小河邊,這一幕被在小河邊洗衣服的村民看見。

“你說,他們顧家人拉那麽多紅土根幹什麽?”一個婦人奇怪的說了一句。

旁邊的周嬸子眼睛一轉,道:“好像是在賣錢。”

此話一說,立馬引起了大部分人的主意,要知道這段時間顧家人可是往他們那顧家祠堂拉了不少紅土根了。

周嬸子神秘的道:“有天早上我起的早,就見裏正帶著顧屠子和他幾個兄弟,偷偷的拉著東西去縣城呢。”

“這紅土根,真能賣錢?”有人發出不確定疑問。

眾人聽到紅土根能賣錢,自然是發出了不少的疑問。

農家人在地裏刨食,哪裏能不缺錢呢,而且糧食每年還得繳稅,又不是讓他們全留下給自己。

“之前我好像看見顧滿銀往那邊拉了一個石磨,當時我就在琢磨,他們會不會是把紅土根磨成汁,然後賣給縣城的染布坊啊。”

大家都知道紅土根能染布,有時候他們農戶自己在家也會染,要是說買個染布坊,也有道理。

一時間大家都點頭表示認同,至於為什麽顧家人能買個縣城的染布坊,這還用說嗎?顧家族長是裏正,裏正的大兒子在縣城開了一家糧油鋪子,娶的還是縣城商戶的女兒。

顧屠子又在縣城賣了那麽多年的肉,兒子在縣城讀了那麽多年的書,又考了童生。

他們有渠道把東西賣給染布坊有問題嗎?一點問題都沒有。

至於大家有意見,那也全部憋心裏,長坪村一半人口都姓顧,顧家人多勢眾,誰敢找麻煩。

周嬸子自從之前顧文承生病的那件事,就已經和顧屠子家的交惡了。

之前有次女兒哭著跑回家,她問怎麽回事,女兒吞吞吐吐的不說,只是一味的說自己嫁不成顧童生了。

她就猜測,女兒肯定是被那姜餘給欺負了,現在新仇舊恨直接加一塊了。她可不信什麽顧家人只是把紅土根磨成汁買給縣城的染布坊。

周嬸子道:“我覺得不是。這些日子顧家祠堂那邊把柴火一捆一捆的往裏面抱,他們用那麽多柴火幹什麽?我覺得這裏面肯定有事,我得跟去看看。”

說著,她就往顧家祠堂那邊去了。

眾人一時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莫名其妙。

“這周嬸子也挺有意思的,誰不知道紅土根壓根就不能吃,她還楞說人家有秘密。”

“嗐,誰不知道她和顧屠子家的翠芝結了仇。剛剛我見了,顧屠子家前些日子娶回來夫郎也在車隊裏。我看啊,她是想辦法給顧屠子家找晦氣呢。”

“這周嬸子也挺有意思的。”

“……”

眾人說了會兒話,就各自散了,都快午時了,她們都得回去做飯呢。

周嬸子往前走了一段路,然後悄悄轉身向後看,見沒人跟上來,便又在一棵大樹下偷偷藏了一會兒,結果後面還是沒一個人跟上來。

周嬸子氣的往地下啐一口唾沫,他剛剛說那些話,目的就是想讓其他人和她一起去看看的顧家人到底在幹什麽。

到時候仗著人多,說不定還能趁機到顧家祠堂裏面看看。

可她沒想到,竟然沒一個人跟上來的。

顧家仗著人多,又有一個做裏正的顧家族長,她一個人怎麽敢公然去讓顧家祠堂鬧事。

周嬸子不信邪,繼續蹲在地上等,看看一會兒有沒有人跟過來,難道那些人就真的不想知道顧家人最近在發什麽財?

她等了一會兒,來的人沒見著,倒是發現姜餘和幾個顧家人從另一邊走過來,看樣子是想要回家的意思。

周嬸子氣了個倒仰,嘴裏嘟囔著罵那群人都是慫貨,連一起去顧家祠堂看看怎麽發財都不敢。

等周嬸子回家,就見著大姑子竟然來了,周大姑此時正在一邊和周青青說話。

周大姑比周嬸子大三歲,但是看著卻比她年輕很多,這次來是給周青青說媒的。

“青姐兒都十六了,老大不小的,早就該相看婆家了。我今天說的那戶人家,日子過的好,家裏五個兄弟,他排行老二。”

周家大姐一邊說著,一邊笑著看向周青青,但是周青青臉上有些不對,周家大姐以為是女孩臉皮薄,害羞呢。

她繼續道:“那戶人家姓李,雖然家裏人多,但是田地也多,得有個三十畝地。那李家二郎下面的兩個弟弟年紀小還小,一大家子住一起沒分家,日子好過著呢。要是這親事能成,青姐兒嫁過去以後就,過的肯定壞不了。”

周嬸子還沒說話,一邊的周青青直接站起來。

“我不嫁,我不會嫁的。”

說完她就沖了出去,留下一臉詫異的周家大姑。

周嬸子滿臉的尷尬的找補:“這孩子,說不定是害羞了。”

周家大姑:……不太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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