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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算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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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算經

眾人在祠堂繼續商議做糖的事項,剛剛他們商量好的分成,也得落在紙上寫清楚,讓大家都按上手印,避免以後出亂子。

有顧母和顧屠子在,便沒有顧文承和姜餘兩個小輩什麽事,他們兩個就直接拜別了長輩,先行離開。

他們兩個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圍著村莊的周圍開始四處轉悠著走走。

姜餘問出了心中的疑惑:“文承哥在祠堂主動說要讓一成利的時候我有些不懂,但是後面看見那些族老圍著你說話,我好像又有些懂了。”

顧文承看向姜餘,他發現小餘真的很聰明,很可能是之前生活環境的原因,小餘很擅長觀察別人的情緒。

“那你說說,我為什麽主動讓利。”

姜餘微微皺了皺眉頭,思考了一下,認真的道:“因為之前文承哥生病,族裏的人也幫了不少忙,文承哥是個好人,自然是想要償還恩情,所以才會主動讓利的。”

說完後,姜餘擡頭看向顧文承,眼睛裏好似有亮晶晶的光。

“文承哥是個有恩必報的人,是書上說的正人君子,有能力後自然會想著如何報答長輩,扶持族中幼小。”

所以才會把那一成利,直接表明給族中長輩養老和扶持小輩讀書用。

顧文承微微低頭看向他,姜餘的眼睛好看,讓顧文承忍不住想起《詩經》裏的一句話“猗嗟名兮,美目清兮”。

他輕笑一聲,“我再小餘心目中竟然是如此好的一個人嗎?”

姜餘認真的點頭,“文承哥就是很好的人。”

顧文承低笑出聲,“小餘真聰明?”

姜餘的臉微微發紅,然後慢慢低下頭,文承哥人的確很好,但就是太容易誇他了,而且他一直覺得自己不聰明。

他既不像大伯母家的三弟姜知遇腦子轉的快,又不像四弟姜旭嘴甜會討人喜歡。

他嘴笨,不會哄人的說話,大伯母總是罵他,說他是鋸了嘴的葫蘆。

他是到了長坪村以後,才被文承哥誇聰明的,雖然他覺得自己並不聰明,但是被文承哥誇了以後,心裏還是覺得很開心的。

顧文承看著姜餘露出微紅的耳朵,忍不住輕笑出聲。

姜餘卻感覺有些惱羞,心臟砰砰直跳,但也不是生氣,就是,就是……

姜餘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他忍不住加快腳步,把顧文承落在身後。

顧文承見小餘好似生氣了,便也加快腳步追上去,並主動岔開話題,“午時爹娘恐怕回不來,我們兩個吃些什麽?”

姜餘果然一下就被帶偏了思路,“嗯,讓我想想。”

感覺姜餘腳步速度恢覆正常,顧文承微微松了一口氣。

原身常年坐在書院學習,身體素質本來就一般,現在又加上身體還沒好全,要是走快了,他還真不一定能追上小餘,看來鍛煉身體什麽的,也要加上日程了。

鄉間春日的微風拂面,顧文承耳邊是姜餘的說話聲,他感覺自己已經很久都沒有這麽放松過了。

精神層面的放松,讓他整個人都舒展開來。

其實剛剛姜餘只是說對了其中一點,顧文承還有另外的考量,那就是拉攏人心。

人心是貪婪的,可能剛開始有人會覺得分給他四成可以,但是等真正賺錢了以後,不免有人在背後使壞,並抱怨不公平。

他過些日子肯定得去縣城繼續讀書,爹娘到底是長輩有他們自己在村裏的社交圈子,但是留小餘一個人在村裏,他不放心。

因此,他現在主動站出來,把一成利上交給族裏,這樣以後若是村裏有人說閑話,自然就有受益的人站出來替他們辯駁。

不知不覺,二人走到他之前在祠堂時,提到的那塊高地附近。

姜餘看著遠處山坡,那山坡上的地勢到是很平緩,也沒有什麽大樹,但是山坡的南面是個高達三米的斷面,斷面底下就是水流。

“那就是文承哥在祠堂時和二伯說的就是那塊地嗎?的確是個好地,就是離水渠太遠了。”

說著他指向下面,那塊山坡的南面呈現出來將近90度的斷面,坡面的下面就小河。

這個水河的寬度大概也就四五米,深度也就一米多深,別看小河不大,但整個長坪村的水都是從這裏流來的。

姜餘道:“這河和上面那個坡的高度齊平一些,那就不用愁水源的事情了。”

姜餘一句話突然打通了顧文承的思路。

對啊,若是水源和坡面齊平,開荒的事情他就完全不用愁了。

剛剛他怎麽沒有想到呢?就是在此處建一個水車的事,河溝裏的水長年流動,建一個水車,正好把低處的水引向高處。

再在山坡上面挖些水渠,這樣一來也就完美的解決了山坡處水源的問題。

顧文承看向姜餘道:“小餘你真是太聰明了。”

姜餘一臉問號的看向相公,他怎麽就又聰明了?

顧文承剛想說什麽,就看見前面走過來一個姑娘,這姑娘看上去大概十五六歲左右,穿著一身靛藍色的褂子,皮膚偏白,在才看見顧文承以後,臉上露出明顯喜色。

她小跑回來,看向顧文承眼睛裏,似乎有千萬種情誼。

“文承哥,你真的沒事了?”

姜餘看見對方以後微微皺了皺眉,不知為何,他有些不太喜歡對面這個姑娘。

周青青好似沒看見姜餘一般,她的眼裏現在只有顧文承,臉上露出關心的神態,同時又帶著幾分害羞,這給她白凈的臉上平凡添了幾朵紅雲。

“文…文承哥,前段時間村裏人都說你病的很重,我當時就沒相信,果然那些人說的都是假話,你這麽好的一個人,怎麽可能突然生重病呢。”

這話說的,聽在姜餘耳裏有些平買的不太舒服,什麽叫村裏人都說你病了,我當時就沒相信?

他看著這姑娘對著顧文承臉紅,心裏就像是被壓了一塊大石頭似的,有些莫名的發堵。

顧文承此時正在腦中瘋狂思索,眼前這個人到底是誰?但是非常遺憾,原身好像確實不認識這個人。

此時,周青青看著顧文承的眼睛裏充滿了情誼。

“我其實一直都想去看望文承哥的,但是我一個未出嫁的女孩,單獨去看望有些不太妥當,所以一直沒去成,還希望文承哥不要怪罪。”

顧文承再怎麽神經大條也能猜到這姑娘說的話有些不對味了,他立馬打斷對方的話。

“我前段時間的確是病了,但現在已經大好,不過…”

顧文承微微一笑:“請問姑娘也是長坪村的人嗎?我瞧著姑娘有些面生,似乎不是顧氏族人。”

此話一出,姜餘沒忍住直接噗嗤一聲笑出來。

他立馬把頭轉到其他方向,假裝自己在看風景。

周青青臉色猛然就變白了,她下意識瞪了姜餘一眼。

顧文承見她這副樣子,側身一步,擋住姜餘大半個身子。

這姑娘,好沒禮數!

周青青咬了咬下唇,話音裏帶著不可置信:“文承哥,你…你竟然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周青青啊,周富貴家的女兒,咱們曾經在村裏見過的啊,你難道不和我相熟嗎?”

顧文承微微皺了皺眉,“還請姑娘慎言。我自小飽讀聖賢之書,年紀小小便去縣城私塾上學,平日裏只有空閑時間才會回在村子。姑娘既不是我顧氏族人,又不是我家親眷,我們何來相熟一說。”

說著他一手牽著姜餘的胳膊,又道:“我們夫夫二人就要回家了,還請姑娘借過一步。”

說完以後,顧文承拉著姜餘就走,留下周青青一個人,臉上露出要哭不哭的表情。

周青青的確又驚又氣,她早就傾心顧文承,又自認為和顧文承從小相識。

顧文承自小在縣城讀私塾,並不怎麽經常回家,但是因為自家母親周氏和顧文承的母親關系親近,農忙時節她有時會在村裏和顧文承見上一面。

她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在顧文承心裏留下一個位置了,她原先遠遠的見過姜餘一眼,姜餘是個男人,又瘦瘦小小的不好看。

她覺得文承哥這種飽讀詩書見過世面的男人,肯定不會喜歡姜餘的,成親只不過是為了沖喜。

因此,周青青一度以為自己還有機會,結果現在她簡直要被氣哭了,文承哥竟然對她說“不相熟”。



回去的路上顧文承對姜餘說:“小餘,以後如果再見到剛剛那個人,就離她遠些。”

“若是她想要糾纏你,你就去叫人,咱們顧家親戚多,都會幫你。”

姜餘不知為何,突然就感覺自己此時心情特別好。

他回道:“我知道了,我會離那個人遠一點。”

顧文承摸了摸他的頭,囑咐道:“你年紀小,剛剛那人看著年歲就比你大,萬一日後碰一起,我怕你吃虧。”

而且剛剛的女孩的話裏話外都是一副和原身有情誼的樣子,要不是他實在沒想起那姑娘叫什麽名,又知道原身看不上村裏人,說不定還真以為原身和對方有什麽呢?

姜餘也發現剛剛那人好像不太喜歡自己,不過他一貫是不去理會的陌生人的,要是經常和陌生人生氣,那一天天的還不得被氣死。

“嗯,我知道了。”

顧文承此時感慨道:“沒想到這裏的姑娘竟然如此開放。”

其實他有種先入為主的觀念,認為古代的女子都是含蓄內斂的,但是此時他才真的發現,他這種看法都是偏見。

從原身的記憶裏,他知道女子也可以隨意上街,也可以做生意,而且女子頂立門戶的事也不是沒有。

還真沒想到,自從來這裏以後,思想最封建的竟然是自己。



這些日子,顧屠子每天就去縣城賣一次肉,賣完以後就趕緊回村去家族祠堂那邊熬糖。

大伯家的顧文淵和二伯家的顧文華,二位堂弟每日都來家裏,姜餘在一邊跟著學。

顧文承發現三個人基本字都認全之後,果斷放棄《詩經》之類的詩詞歌賦,而且轉頭教他們算數,他們三個又不去科舉考試,教詩詞歌賦完全是浪費時間。

而且本朝科舉考試需要考算學,其中《九章算經》三貼和《五經算數》是秀才考試的必考科目,有時也會夾雜著考《綴數》或者《周髀算經》裏面的內容。

原身在其他上面都沒什麽大問題,上一次沒考上秀才,完全是栽到了算經上。

但是,這一點對於現代世界來的顧文承來說,完全不在話下。

但是這些可就苦了面前的三個人,年紀最小僅有十三歲的顧文淵,面對算經以後眼神變得黯淡無光。

可相反的是顧文華和姜餘,兩個人越學越精神。

顧文華在一邊做著做著,直接一拍桌子,興奮的道:“原來還能這樣算!”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顧文承突然被表白。

小餘:我不開心(_)

顧文承拉著小餘的手轉頭就走,一邊走一邊教育。

“小餘,你以後碰見這樣的怪人一定要離遠些。”

瞬間開心的小餘:嗯嗯,我知道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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