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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準備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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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準備回門

顧文華直接激動的拍桌子,“我懂了,原來是這樣!”

顧文淵無語的道:“你怎麽還激動起來了?”

顧文華“嗐”了一聲,講道:“你還記得,我娘曾經有段時間在縣城鋪子裏賣酒嗎?”

顧文淵點頭,顧文華的母親是家中獨女,是帶著釀酒的手藝嫁給二叔的,幾年前的確在縣城賣過一段時間酒水。

顧文華解釋道:“縣城鋪子租金太貴,正好我祖父的一個熟人在縣城開熟食鋪子。於是我娘便在那熟人的小食鋪子裏開一角賣酒水。原先想的是正好可以借著小食鋪子的客源多賣些酒。”

“因為那鋪子地段好,所以即便是鋪子的一個小角,一個月也得將近一兩銀子的租錢。我娘賣酒用的是那鋪子裏的器皿,等月底器皿和租子一塊結賬。縣城的人去賣酒,自然也時常會買些下酒菜,有時候我娘就會直接把自己酒和店裏的小食一塊賣出去。然後……”

顧文華一臉便溺的表情,“然後那賬目就亂了。”

“一個月下來,我娘在縣城賣出去的酒,還沒自家直接把酒批量賣給貨郎掙的多。甚至有一個月,還得倒貼錢給那小食店家。半年下來,別說掙錢了,還賠進去二兩銀子。”

顧文承在一旁聽的嘴角一抽,其實這也是為什麽很多古代農民生活的很苦的原因。

因為他們除了種地,是真的什麽都不懂。有些人只能算一下簡單賬目,大部分人連簡單計算也不會。

姜餘聽的心裏一緊,原來去做生意僅僅識字是不夠的,還得學會算數,那他真的要好好學了。

顧文承拍了拍文華的肩膀,“好好學,等你學會了,再去幫你娘算賬,這樣就不會虧本了。”

顧文華用力的點頭:“文承哥,我知道了。”

顧文承笑著拿出新的題目,“既然這麽有心,那咱們就開始做新題吧。”

顧文淵看向其他兩個精神奕奕的小夥伴,臉都綠了。

饒了他吧,這幾天學算經學的他腦袋都大了

顧文承笑著看著顧文淵,道:“昨天文淵有兩個題目錯了,今天需要把昨天的算題,再重新做一遍。”

顧文淵:……把額頭抵在桌面上。

救命啊!



這些日子,長坪村的村民看著顧家人一個個都神秘兮兮的,好像是在幹什麽大事。

有些人私底下也打聽出來了,聽說顧家人在祠堂那邊制糖。

眾人一邊在河邊洗衣服,一邊嘮閑話。

“你們說,那顧家人一個個都在幹什麽呢,不會真的在做糖吧?”

“不可能吧,咱們這邊也沒做糖的東西啊,難不成他們能憑空變出糖來。”

“應該是在用麥苗做麥芽糖吧?最近田裏的麥苗都長起來,做糖正好。”

“那麥芽糖多浪費糧食啊,浪費那麽多麥苗,就能出一點糖。”

“我聽說顧童生的病也好了,這些日子一直在家裏教兩個堂兄弟讀書呢。”

“這個我也聽說了,不過貌似不是教讀書,是在教算經。”

“算經?那是什麽?和廟裏那些和尚講的經文一樣嗎?”

“原來讀書人還得學念經啊。”

“不知道,我可不懂讀書人的事。”說著,她看向周嬸子的方向,聲音微微提高些。

“周嬸子,你平時和顧屠戶家的翠芝關系那麽好,幫我們去打聽打聽,看看那顧童生到底在教什麽唄。”

她一向於周氏不對付,新仇舊恨常年加在一起,就變成了兩個人只要見面就要相互刺一兩句。

周嬸子聽見對方這句話,臉上的表情頓時一僵,但是她沒轉頭,手裏洗衣裳的動作不斷。

“誰知道呢?人家是童生老爺,怎麽會和咱們這種泥腿子說話?”

“童生老爺不會和我們說話,但周嬸子你可不一樣啊,你和顧屠子家的關系那麽近,消息怎麽也該比我們靈通吧。”

周嬸子哐當一聲把木盆重重磕在一塊石頭上,然後便匆匆收拾衣服,提起盆轉頭就走。

“我洗好了。”

等周嬸子徹底離開以後,在場的眾人全部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

其中一個婦人撇了撇嘴道:“你們瞧她前段時間都囂張成什麽樣了。原先整個村誰不知道她和顧屠子家的翠芝關系最親近?可等顧屠子家出事,她第一個跳出來到處亂說閑話,生怕別人不知道顧童生病重的消息,還整天陰陽怪氣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和顧屠子一家有多大仇呢。”

旁邊人附和道:“是啊,我之前真沒想到,周氏竟然是這樣的人。”



姜餘從來沒有理會過村裏的風言風語,他這段時間都在專心學習算數。

顧文承也經將近半個月的調養身體,現已經痊愈了。

今天上午顧文承要陪著姜餘一塊去小河村姜家回門。

其實他們現在的回門也不算晚,民間有三天回門和半個月回門兩種說法。

若是嫁的近的,大多都是三天回門。而那些嫁的比較遠的,則可以半月回門。

顧文承駕著驢車,姜餘坐在上面,驢車上面放著一些糖、雞蛋和肉。

其中的糖全部都是這些日子裏顧氏族人在祠堂做中出來的,聽說目前族中準備要往外賣了。

原本姜餘是完全不想拿這麽多東西回門的,但是顧母說回門的時候,拿的回門禮都是做給外人看的,要厚厚的才好。

看著娘忙前忙後的準備,姜餘也實在沒好意思推辭。

二人很快就到了小河莊。

現在是春天,因此有不少農戶都在村外的田間地頭裏忙活。

顧文承駕著驢車,走向小河村這一幕被不少人瞧見。

“唉,你看那驢車上的有點像小餘啊?”一個年輕的小婦人看向身邊的婆母王氏道。

王氏的丈夫和姜家帶著親,所以對姜餘也熟一些。

王氏大老遠瞅了一眼,驚訝道:“還真是小餘,不過駕著驢車的人是誰啊?”

王氏兒媳婦道:“那人穿著長衫,應該是個讀書人吧?”

“讀書人…讀書人?”

王氏驚訝的伸頭往遠處看,駕驢車的該不會是長坪村的顧童生吧?

但整個小河村裏誰不知道,姜餘是被姜家賣去長坪村沖喜的,那顧童生聽說成親的時候都是快死的人了。

可這現在又是什麽情況?不會是顧童生的病好了吧?

王氏的丈夫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擡頭看過去,表情有些疑惑。

“那是姜家的姜餘?我怎麽看著不太像。”

驢車上坐著的小子,穿著一件黃粉色的衣裳,頭發梳的整齊,皮膚說不上多白,但是也不黑,完全不像是姜餘。

“你們看錯了吧?”王氏的丈夫道。

等驢車走近了,姜餘瞧見了村裏的熟人,他和顧文承說了一聲,驢車漸漸停下。

姜餘從車上下來,“李叔,王嬸。”

王氏看著面前的小子,驚訝的睜大眼睛,半個月不見姜餘貌似是長高了不少,皮膚也比以前白了些,整個人看上去十分有精神氣。

此時他穿著整齊,頭發用一個木簪子豎著,渾身幹幹凈凈。

王嬸子感覺姜餘好似變了一個人,怪不得剛剛自己家的都沒認出來姜餘。

她又看向站在姜餘身邊的書生,心裏忍不住作舌。

這個人不會就是長坪村的顧童生吧?

可是當時村裏人不是都說,那顧童生病的快死了嗎?

眼前這個人一看就是書生模樣,雖然身形消瘦,但是容貌俊朗,哪裏有一點要病死的樣子?

王氏的女兒在一邊看見顧文承以後,有些害羞的直往她娘的身後躲了躲。

她從來沒見過這種模樣的男子,怪不得那些阿叔阿嬸講的鄉野故事裏,狐貍精都喜歡找書生成親呢。

顧文承在一邊見禮:“晚輩顧文承,見過幾位長輩們,這次晚輩到小河村是帶著小餘一起來回門的。”

村裏人都是常年在地裏刨食的農戶,見過最大的官,就是每年農忙過後來村裏受田稅的官吏,他們哪裏見識過這樣的禮數。

王氏有一瞬間慌亂,然後才笑著道:“回門好啊,我剛剛還看見桂花在田裏忙活呢,現在估計是回家了,你們去家裏,肯定能見到人。”

姜餘的大伯母名叫王桂花,顧文承也知道,聞言到了聲謝。

姜餘道,“李叔、王嬸、王嫂子,那我和文承哥就先去大伯家了。”

王嬸擺擺手,道:“去吧,去吧。”

當驢車走遠以後,他們一家才回過神來。

李叔有些奇怪的道:“當初咱們村裏不是都傳顧童生要病死了嗎?我現在怎麽看著不像呀?”

王嬸道:“嗐,村裏那些胡說八道的話你也敢信?那群人連黑貓都能說成是白貓,還有什麽事是她們不敢瞎說的。”

李叔想了想,也對。

村裏那些風言風語可不就是一群人閑著沒事幹瞎傳嗎。

“也是,聽說那顧屠子家可是長坪村的富戶,小餘過去以後日子可算是好過了。”

“誰說不是呢。以前小餘在王桂花手下討生活的時候,瘦的跟個貓崽子似的,冬天連雙像樣的鞋都穿不上,這才嫁過去幾天啊,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顧家日子好過,也不知道王桂花現在後悔沒後悔。”

王嬸的媳婦在一旁插話,道:“我聽說,姜嬸子家的大姐兒,好像要和縣城一個秀才成親了,日後想必過的差不了吧?”

王嬸擺擺手,“你還年輕,很多事不清楚,有些秀才就是驢糞蛋子表面光,秀才又不是官,有些人過的還沒咱們這些農戶日子好呢。”

王氏的女兒有些奇怪母親的話:“秀才老爺家過的日子還能比咱們差了去?”

王氏肯定道:“怎麽不會。和姜家大姐兒要結親的那個秀才的老家,和我娘家原本是一個村的,那秀才家裏就有一個母親,雖說現在是住縣城了,但日子可沒顧童生家富貴。”

王嬸子咂咂嘴,“你剛剛沒看見那驢車上放的多少東西?顧屠子殺豬宰羊的手藝,在十裏八村都是出名的,這種人家,那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呢。”

王嬸子的兒媳婦雖然嘴上沒有反駁婆母,但是心裏卻不認同。

她覺得,縣城裏人的日子過的怎麽也得比村裏人的日子好。

姜家大姐兒嫁的又是個秀才老爺,秀才比童生高一級,所以她還是感覺姜家的大姐兒嫁的好,不過這些心裏的話沒必要說出來。

而且,她覺得村裏大多數人的想法都和自己一樣。都能嫁給秀才了,誰還願意嫁給童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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