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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糖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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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糖方

晚上顧屠子回家,顧母就把上午家裏商量要把做糖的方子給族裏的事情給他說了。

姜餘也在一旁補充了為什麽要把做糖法子給族裏的理由。

顧屠子聽完後思索了一會兒後點頭。

“這主意不錯,大哥是族長和咱們關系親近,把做糖的法子交給族裏,到時候族裏人一塊做糖賣錢,肯定虧待不了咱們,這事可以做。”

他十幾歲學會殺豬,這些年走遍十裏八鄉劁豬賣豬,掙下一份家業,做了這些年的屠夫,還是有幾分做生意的眼光的。

“我有一個好友,在縣城品味軒做甜點師傅,若是做出了糖,品味軒那邊指定會收。”

姜餘聽著,臉上忍不住露出笑容,“那真的太好了。”

話音剛落,堂屋的四人就聽見外面傳來說話的聲音,來的人是顧裏正和顧二伯。

今天他們兩家不成器的兒子在這邊待了一下午,現在侄子還在養病階段,他們就這麽勞煩侄子幫忙,還是需要來表示一下。

顧母笑著出去迎接,“我們剛想著有事要去找大哥二哥商量,沒想到您兩位就先來了。”

顧裏正和顧二伯被三弟妹迎進堂屋,兩個人剛坐下還沒開口,就被對方的話打了一個猝不及防。

“大哥二哥,我家這兩天用紅土根做出了糖,我們商量了一下,想把做糖的方法交給族裏,咱們大家一起賣糖賺錢。”

顧裏正聽到這話後,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先是咳嗽了幾聲,然後大聲道:“你剛才說什麽?紅土根的那玩意兒能做糖,沒開玩笑?”

姜餘從桌子上的一個用柳枝編的盤子裏,拿出糖塊給他們二人分別遞了過去。

“這就是從紅土根裏熬出來的糖。”

顧裏正和顧二伯兩個人稀奇的看著手裏的糖,然後分別嘗了一口。

顧裏正驚訝的睜大眼睛,還真是糖,還真是甜的!

顧滿金既然能坐上村裏正的位置,自然不是什麽沒見過世面的人,但是現在他是真被驚到了。

他再次確認的問道:“這糖真的是從紅土根裏面熬出來的?”

顧屠子哈哈笑了一聲,“大哥,別說你現在不信,我剛開始也不信。你應該聽說翠芝和小餘前天去大集上賣米花糖了吧,那米花糖裏用的糖,就是用紅土根熬出來的。”

顧裏正看著手裏的糖塊,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糖這種玩意金貴,可是再怎麽金貴,糖也是可以私人制作買賣的,並不像鹽一樣被朝廷嚴格的把控。

現在他們竟然發現紅土根可以做糖,那豈不是直接往懷裏抱了一座金山銀山。

顧母在一旁道:“我們這兩天試過了,六七斤的紅土根就可以熬出來一斤的糖。”

顧裏正聽見這話以後,感覺腦子有點發懵,一邊的顧二伯已經震驚的完全說不出來話了。

顧裏正深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三弟一家。

爹娘去的早,他們幾個兄弟也早早分了家,糖這玩意能賺錢,三弟沒道理把這做糖的法子堂而皇之的說出來。

既然現在三弟家想把做糖的法子交給族裏,那他這個裏正兼顧氏族長,更沒道理讓自己親兄弟吃虧。

“三弟妹,這做糖的法子實在是寶貴。”

顧母捂嘴笑著看看向顧屠子,用手肘碰了一下他,示意讓他說話。

顧屠子接話道:“大哥,把糖拿出來給你和二哥嘗,就證明我們沒想瞞著。實話說,這法子也不是我們想出來的,是文承之前去南方游學的時候,曾見過南方那邊有人用紅土根做糖。我們想著,趁著現在咱這邊還沒人知道,就抓緊時間先做出來一批糖賣錢,要是只有我們一家四口人做糖實在太慢了。”

顧屠子頓了頓了,繼續道:“白天翠芝和孩子們在家商量了一下,就想著把這做糖的方法告訴族裏,咱們族人多,到時候族裏人一起做糖,肯定速度快。現在趁著外人不知道的時候,先發一筆財。”

顧滿金做了十多年的裏正,受到的驚嚇也沒現在多,他萬萬沒有想到三弟一家發現了做糖的法子,竟然直接告訴他們,還說要告訴族裏!

這豈不是把金山銀山一起拱手讓給他人嗎?但是在聽完三弟的話以後,他沈默了。

顧屠子看向姜餘:“我腦子記不住,小餘,你把你剛剛和我說的那些話,和你大伯再說一遍吧。”

姜餘先是微微一楞,讓他說嗎?

姜餘下意識轉頭去看向顧文承,就見顧文承朝自己微笑的點點頭。

姜餘微微一楞,此時他突然感覺對其他人說出自己想說的,也沒什麽好緊張的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之前白天在家裏說的那番計劃又說了一遍。

“大伯,我是這樣想的……”

顧文承期間一直看姜餘說話的樣子。

姜餘剛開始的有些忐忑,之後說話越來越順,說到最後他甚至從凳子上站了起來,臉上的表情變的從容自信。

姜餘說完後,看向大伯和二伯道,“其實用紅土根做糖的法子並不困難,只不過紅土根才剛出現,我相信,過不了多久紅土根能做糖的事也會被其他人發現。所以,我們需要先下手為強,若是要讓外人都知道紅土根能糖,紅土根的價格也肯定會跟著上漲,甚至到時候咱壓根連紅土根都買不到。”

顧二伯此時還沒反應過來,顧裏正當即一拍桌子站起來。

“同意,必須得同意,明天一大早我就叫人去祠堂。這可是帶著咱們全族一起掙錢的好事,要是能做成了,小餘你就是咱們顧氏一族的恩人。”

顧屠子其實還是有些擔憂的,道:“大哥,萬一你通知別人,有人把這方子露出去怎麽辦。族裏人多,咱們不能保證所有人都和咱們一條心。”

顧裏正自信一笑,“這個你不用擔心,明天我會叫上村裏的幾個族老,先拉上幾個信得過的人一起商量,其他人先不通知。”

自始至終,顧二伯一句話都沒有插上,剛開始他是在為紅土根這種東西竟然能做糖而表示震驚。

後面就聽三弟一家說要把方子交給族裏,更是驚訝的合不攏嘴,到了最後他見三弟家新娶回來的夫郎在那裏侃侃而談就更震驚了。

所以到了現在,他其實還沒回過神來。

顧二伯看向坐在自己旁邊,激動的滿臉通紅的大哥。

他很想問一句,他們兩個今天晚上來三弟家,不是為了感謝侄子教導他們兒子讀書的事嗎?現在商量的事完全偏了呀?

顧裏正現在已經完全顧不得上兒子讀書的事了。

反正他兒子也不是什麽讀書的料子,難不成他還盼著兒子這輩子考上舉人嗎?

與其想兒子怎麽才能好好讀書,還不如怎麽想這讓族裏盡快去制糖,然後賣錢。

顧裏正道:“紅土根咱們得改個名字,以後咱們就叫它甜菜,我到時候也會和族裏人說。這樣也能瞞著外人不讓他們輕易知道咱在用什麽東西做糖。”

顧文承道:“咱們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去哪兒去買一大批甜菜,今天小餘從貨郎手裏買了一些白色的甜菜,我發現白甜菜明顯要比紅甜菜更甜一些。也就是說,如果用白甜菜制糖的話,出糖率會更高,而且白甜菜沒有那麽紅,做出來的顏色肯定也會更接近於市面上糖的顏色。”

說著,他就拿出一顆白色的甜菜,顧裏正看過去果然發現這種紅土根只是表皮是紅色的,切開內裏卻是白色的。

姜餘開口道:“我之前聽人說過。那些貨郎手裏的貨,大多數都是從碼頭的南方貨商那邊買來的。咱們可以讓人守在碼頭,到時候專盯那些手裏有甜菜的貨商。”

顧裏正點頭,“是個好主意。”

說完,他看了一眼侄子顧文承,又看了一眼侄子新娶回來的夫郎姜餘。

心想這夫郎娶回來不僅旺他三弟一家,還旺他們整個顧氏全族啊。



第二天一大早,顧裏正就叫了幾個顧氏一族上了年紀的族老,還有幾家信得過的人一起前往祠堂說甜菜制糖的事。

果然聽到這個消息,在場的所有人都一片嘩然,大部分人自然不太相信,紅土根竟然能做糖,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顧屠子就拿出了家裏提前制作好的糖塊分給大家。

那些人接過糖塊後,再次被震驚了,一時間整個祠堂裏吵鬧一片。

顧裏正敲了敲桌子,讓大家肅靜。

他看了一眼眾人,然後道:“顧童生之所以能發現,是因為之前去過南方游學,在那邊見到過甜菜制糖。可是,大家要知道用甜菜制糖並不是什麽難事,遲早還有更多人能會發現。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搶在別人前頭,先做出來一批糖,然後賣出去賺錢。因此,大家要絕對保密,不能向外邊透露一個字。”

這句話說完以後,果然在場的眾人是呼吸紛紛重了些。

很顯然,他們也想到了這個問題。

若是他們能搶在別人前頭,先做出來一批糖賣掉,那就賺大發了。

可是如果大家都知道甜菜能做糖,那時候他們還拿什麽賺錢?到時候去什麽地方能買到紅土根都是個事。

一個上了年紀的顧氏族老開口道:“族長你說吧,我們保證聽從,這件事情也關系到整個顧氏一族,誰敢傳出去半個字,那就是公然挑釁咱們的族規。”

顧文承在到了這個世界以後,就知道這裏的宗族勢力既龐大又團結,他看見眼前這一幕,再次感嘆,宗族真是人類社會發展延續必不可少的關鍵一環啊。

最後大家一起商定,要趕在其他人發現甜菜制糖之前,把糖做出來。

但是甜菜制糖畢竟是顧童生發現的,最後的收益有四成歸顧屠子家所有,剩下的錢他們這些人均分。

顧文承此時站出來道:“族長,我們家要三成就可以,剩下的一成自願捐給族裏。”

顧裏正看向侄子,“你可得想好了。”

顧文承微微一笑,雖然身上穿著短打,但是一眼看過去,就能發現他和村裏普通農戶很不一樣。

他道:“文承自病中痊愈,期間多靠各位族親相助,今日自願捐獻一成銀錢,用於族中開銷。況且,我顧氏族中不乏有年紀大的長輩和想要讀書上進的小輩。那一成利,即可以用來榮養臥病在床、身體不好的長輩,也可以給族中想要讀書的小輩們添些筆墨紙硯錢。我出生在長坪村,受族中庇護,如今自當盡一些綿薄之力。只有族中的老人康健,小輩上進,咱們顧氏一族才能長盛不衰。”

“說的好!”顧裏正眼睛一亮,忍不住感嘆道。

一位年長的顧家族老看著顧文承,一手拄著拐杖,忍不住站起來。

“不愧飽讀聖賢書的顧童生,我先替族人多謝你了。”

“是啊,是啊,不愧是顧童生。”

“族裏有顧童生這樣的讀書人,想必咱們顧氏一族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沒錯,沒錯。”

“……”

姜餘剛開始見顧文承站出去說主動讓出一成利的時候,心裏很是疑惑為什麽文承哥要主動讓利。

但是看見此刻有這麽多人開始圍著文承哥說好話,姜餘心裏一瞬間好似明悟了什麽,卻又好似更加不懂了。

接下來的事情很順利,族長兼裏正的顧滿金開始安排人。

有去各自家中取甜菜根,也有去其他村貨郎那邊買的。

顧文承提醒道:“各位叔伯,買甜菜的時候,最好是買些白心的甜菜,白心的甜菜更甜,最後煮出來的糖說不定會比紅甜菜多。”

“行。”

顧裏正拍手同意,“另外,我們熬糖的地方就在這祠堂裏,族裏會準備幾口大鍋,一旦甜菜有了,我們就開始制糖。”

此時,坐在一邊一個有些上了年紀的族老開口問:“我們也可以種些紅土…甜菜,對了,那白甜菜,我們這邊也能種嗎?”

“可以。”

顧文承肯定回答:“白甜菜和紅甜菜其實一樣,甜菜都很容易種植,不挑土地,且產量高,只要不旱,就能長的很好。春日種下,秋天就能收。”

那族老聽完後點了點頭,看向顧裏正,“咱們現在就可以把甜菜種下,等秋天豐收了,就不用再想辦法去外面買了。”

顧裏正道:“行,可以告訴眾人這件事,也不用催他們種。等甜菜制糖的事成功了,大家自然會搶著種。”

人向來都是逐利的,等人們看見種甜菜就有錢賺,到時候自然就不會缺人種植了。

顧文承此時卻想到村裏山坡上有一塊空地,那片地很不錯,說是把那片地開荒出來種上甜菜,想必非常不錯。

眾人先去準備鍋和柴火,再去拿些甜菜過來,顧母沒走,在原地等著待會向眾人展示怎麽用甜菜熬糖。

顧文承把荒坡開荒的事情和他爹說了一聲。

顧屠子還沒有開口,顧二伯就在一旁笑著道:“那片地的確不錯,但是開荒太過於費力,現在又不是農閑時節,家家戶戶地裏的活都幹不完,哪裏有閑功夫去開荒。而且那片地勢又高,水源上不去,也沒有辦法挖渠引水。若是想在那地方開荒種地,澆水就得一擔一擔的挑上去。費力不說,又沒多大成效,得不償失。”

顧文承聽他這麽一說,恍然大悟,立馬拜謝:“多謝二伯父解惑,是侄子想的太片面了。”

顧二伯笑著擺擺手,“你常年在縣城讀書,一時想不到這些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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