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始終僅他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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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始終僅他可見。”……
人生短短幾十年, 回想起過往最尷尬的事是什麽，在一周之前，陳元舟想也不想就會搖頭。
他一個全方面發展的優質青年, 在職場上不說叱咤風雲也能稱得上數一數二，更別說日常生活中待人接物禮貌周到，從不讓別人的話落在地上, 也從不會讓自己陷入尷尬的處境。
可如今，不過短短一周。
先是經歷了全麻後在醫院一哭成名, 再後來手術第二天又扭傷腳, 到如今在廖仄清面前再次被無情地揭穿。
是的，再次。
繼上次在醫院廁所被發現之後, 這次陳元舟的異樣還是沒能逃過廖仄清的火眼金睛。
上一次陳元舟還能說是因為環境特殊性, 當時他褲子都沒來得及穿好，事出情有可原。可這一次, 兩人都穿戴整齊，連距離都把控得不近不遠，他連一個合適的理由都找不出。
懷疑是這段時間清心寡欲太久了, 又或者是因為遇上廖仄清後, 身體機能早已不受他的使喚——
他不得不承認，廖仄清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這種本能的吸引力具體體現在生理/反應上，以至於兩人還處於不清不楚、甚至是陳元舟偷摸著單方面追人的階段，他就有些控制不住地對人心猿意馬。
面對這樣無比尷尬又窒息的處境, 陳元舟連臉都不知該往哪裏擱。
“廖仄清，要不你幫我看看吧。”
沈默半響後，陳元舟自暴自棄開口道：“我懷疑都是因為上次你撞見我，把它嚇壞了。”
話剛落音，陳元舟明顯感覺到廖仄清楞了一下, 他心想著，廖仄清肯定是覺得他分手後的這些年不學好，什麽話都能說出口。
說不定現在正準備生氣，又或者說等他反應過來之後再生氣。反正總躲不過廖仄清生氣，那不如直接鬧個大的。
這樣想著，心如死灰的陳元舟想也沒想地去抓廖仄清還沒收回的手。
廖仄清的指節很熱，陳元舟忍著心悸，將那根搭在衣服上的手指牢牢地攥在掌心。感受到廖仄清想松手，他連忙攥得更緊了，並義正嚴辭地指責：
“廖仄清，都怪你。”
話剛落音，廖仄清果真不再躲，任由陳元舟抓著他的手。
心跳如雷鳴，陳元舟面上鎮定地湊了過去，燥熱的氣息熏得他耳尖紅透，一雙眼對上廖仄清鏡框下平靜的視線，他心一驚，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後躲了一下。
“又怪我？”
剛往後退縮幾分，廖仄清便就著被他握緊的手指將人拉回了原位。
雙目對視，意識到廖仄清沒生氣的陳元舟瞬間就活了過來，雙眸微亮，他委屈道：“怎麽不怪你？你那時候突然進來把我嚇了一跳，這不嚇出後遺癥了。”
他語氣一頓，理直氣壯地問：
“現在我這個樣，難道你一點責任都沒有嗎？”
廖仄清聽著他這番絲毫站不住腳的理論，雙眸沈了又沈。
“看在我倆關系不錯的份上，”
眼見廖仄清沈默，勉強找回一點顏面的陳元舟連忙趁熱打鐵，體貼道：“我不怪你了，它緩一……”
“把褲子脫了。”
“……”
陳元舟一楞，緩慢地擡起頭看向廖仄清。
懷疑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陳元舟舔了舔嘴唇，聲音抖得厲害：“你說什麽？”
“把褲子脫了。”
昏暗燈光下，廖仄清神色平靜，一點都分不清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正當陳元舟想再次開口詢問時，廖仄清面無表情地湊了過來。
攥在掌心的手指稍用力便輕易掙脫，在陳元舟略帶遲鈍的視線下，那根溫熱的手指搭上了陳元舟的腰間，順著毛衣下露出的一絲肌膚，直直向下，最後停在褲子邊緣。
為了避免碰到受傷的腳，陳元舟今天穿的是件休閑褲，褲子和腰身並不合，空蕩蕩地稍微一動，那雙手就能順著腰身毫無阻攔地向下伸去。
眼看著城門即將失守，陳元舟瞪大了雙眼，聲音發著顫：“廖仄清，這不好吧？”
說完他立馬像被火燎了似的快速往後躲，移開不過幾厘米的距離，廖仄清臂膀輕輕用力就將他一把拖了回來。
“我有責任。”摩挲著掌心裏的肌膚，廖仄清面色平靜道：“既然是被我嚇壞的，我就好好幫你檢查。”
“免得它以後也在別人面前胡來。”
末尾“胡來”兩個字被廖仄清加的很重，陳元舟頓時膽顫心也顫，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廖醫生，廖仄清……”稀裏糊塗地亂喊一通，將雙手搭在廖仄清的手背上，陳元舟試圖商量：“不用檢查了，我感覺它已經正常了。”
廖仄清掃了他一眼，喉結滾了滾：“真的？”
陳元舟連忙用力地點了點頭：“真的，你……”
話還沒說完，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規律的敲門聲，緊接著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便從門口傳了過來：“小陳，是不是你回來了？”
這聲音是房東阿姨的。
陳元舟和廖仄清對視了一眼，他連忙應了聲：“是我，許阿姨。”
宛如偷/情被抓，陳元舟做賊心虛立馬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垂頭看了眼已經老實的褲子，小心偷瞄了廖仄清一眼，見他沒說話便立馬扶著墻往門口單腳蹦跶著走去。
剛走出臥室，便恰好與探進頭的許阿姨碰了照面。
“還真是你。”許阿姨見到他松了口氣，陳元舟這才發現她手裏拿了根比手臂還粗的鐵棍：“我還以為你屋裏遭賊了。”
“你出院了，身體還好嗎？”
“我還沒出院呢，阿姨。”應了一聲，陳元舟笑著走了過去：“就是今天碰巧出來有事，就順便過來收拾東西。”
許阿姨聞言點了點頭：“那也好，早點收拾了免得到時候著急忙慌落下東西。”
她語氣一頓，像是想到了什麽：“金禦景那的房子你簽好合同了嗎？”
“今天已經簽好了，”陳元舟笑得好看，說得話也好聽：“多虧了阿姨您，不然我可要露宿街頭了。”
許阿姨被誇得喜笑顏開：“我沒做什麽，就是小……”
“許阿姨。”
話未落音，門內突然傳來廖仄清的聲音。
“小廖，你怎麽也來了？”許阿姨微微一楞，有些意外道：“今天你不用值班嗎？”
“阿姨晚上好，”廖仄清笑了笑：“我今天調休。”
陳元舟看了眼廖仄清又看了眼許阿姨，心裏總覺得有些奇怪，許阿姨表現的似乎很清楚廖仄清的工作一樣，連他值班的時間都知道。
沒等他多問，許阿姨交代了他幾句：“我看天氣預報這兩天估計要下暴雨，小陳你要是不急著搬家的話可以將東西放在這，一時半會兒我們這也不會拆，東西可以慢慢搬過去。”
“好的阿姨。”陳元舟點點頭，又好好的道了聲謝。
“不用謝。”許阿姨朝他輕輕擺了擺手：“你們忙，我先去做飯了。”
說完許阿姨便提著菜上了樓。
“廖仄清。”陳元舟回頭叫他，“你是不是之前和許阿姨聯系過。”
“嗯。”廖仄清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聲音很淡：“之前她孫子生病來我們醫院住過一段院。”
陳元舟目光一凝，遲疑的問：“什麽時候？”
眉頭微微一展，又問：“不嚴重吧？”
“前段時間。”廖仄清隨手將沙發上的衣服折了起來，輕描淡寫道：“不嚴重，尋常感冒。”
陳元舟幹巴巴地“哦”了一聲：“意思就是許阿姨比我還先知道你回國？”
說完，他酸溜溜地嘆了口氣：“小胖也比我先知道，要不是我這次生病說不定一輩子都不知道你回來了。”
“有區別？”廖仄清淡淡看了他一眼：“你現在不是知道了？”
“沒區別，”語氣下沈，陳元舟不開心地重覆道：“好嘛，確實沒區別。”
說完他往沙發上輕輕一倒，故意將廖仄清剛剛折好的衣服壓在身下，確定廖仄清那雙眼裏只有他的身影後，問出了困擾他許久的問題：
“廖仄清，你就不好奇我搬到哪裏？”
廖仄清眼眸一沈，那道意味不明地視線從陳元舟腰間輕輕劃過，停留片刻，他輕描淡寫道：
“好奇。”
“不告訴你。”話剛落音，陳元舟狡黠一笑，得逞般語調上揚著：“你求求我吧。”
說完陳元舟便朝他湊了過來，一雙眼笑得彎彎的：“廖仄清你求求我就告訴你。”
廖仄清看了他一眼，眉宇間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輕描淡寫道：
“陳元舟，你很得寸進尺。”
陳元舟微楞，廖仄清的語氣笑意太明顯，明顯到陳元舟就想立馬脫口而出告訴他新家地址，望著那雙眼，他忍了又忍，勉強壓下心中這股沖動。
他很想看看，廖仄清一推門看到他時，那副意外的神情。
無論是驚或是喜，陳元舟都很期待。
-
兩人回到醫院時恰好十點了，廖仄清將他送到病房後就被人護士叫走了。陳元舟收拾好的行李沒帶過來，他想著明早辦出院手續時再叫搬家公司。
如果不出意外，明早就能辦好出院手續，到時候廖仄清估計還在醫院上班，剛好在這段時間裏能讓他收拾好。
之前陳元舟本想著讓廖仄清開車幫他搬家，一是為了拉近兩人關系，二是急著確認下是不是住在廖仄清對門。
但是他現在沒那麽急了，後者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事，至於前者，既然已經確定廖仄清會住在他對門，那更不用著急了。
而且從今天來看，廖仄清似乎不排斥和他接觸，陳元舟心裏稍微有了底。
心裏有了底，陳元舟看什麽都順眼，做什麽順利。
趁著手感火熱，他將工作上積累的問題先處理了，包括已經放了快三個月的圖紙，將容易出錯的地方仔細用色素筆標註後，事業心突然爆棚的陳元舟連李仕發來的新項目也大概看了眼。
李仕這次承包的項目和平時不同，比起千篇一律國內的音頻項目，李仕這次將目光放在了中東地區。
陳元舟看著手裏的電子資料陷入了沈思，自從畢業之後陳元舟就進了這家公司，當時他是看中了公司發展前景。
於是在實習階段，他自學了搭建信息網，學會了看圖紙，再到獨自跑項目，陳元舟習慣了這一套如流水線的工作步驟，因此他也去過很多地方，再落後的也接通了電頻教學，先進的更不用說。
但中東這個項目，他們教學設備還停留在人工打鈴以及最基礎的音頻連接。
李仕應該去跑過幾趟，在微信裏將一所福利院的小孩們描述得實在可憐，每天定時定點的發著。
結合之前李仕的態度，陳元舟猜他多少存了點把自己拉過去的想法。
今年來陳元舟明顯感覺到自己的事業到了瓶頸期，先不說越來越愛找麻煩的甲方，就說領導態度，陳元舟並不遲鈍，他能感覺到和以往有些不同。
話雖如此，但要是在以前，陳元舟可能想混混就過去，拿著不算少的死工資也夠養活他和媽媽。
可是現在有些不同了。
他得攢錢。
他比廖仄清小幾歲，以後兩人老了，他得養廖仄清的。
這樣想著，陳元舟突然有了想更進一步的動力。
但如果他真想好要跳槽，想也不用想，李仕肯定會把中東這個項目交給他，到時候會頻繁兩地出差先不說，他現在連廖仄清還沒追到，這樣實在太沒安全感。
而且一個說不好，廖仄清要是真被人追走了怎麽辦。
想到這種可能，陳元舟一哆嗦，決定還是將這件事往後放一放。
老老實實將藥吃了，沒一會就有護士來替他打針，經過這一周打針的脫敏，陳元舟如今也勉強能用正確的心態來對待打針這件事。
只是小護士今天很忙，打完針後沒和陳元舟閑聊幾句就拿著醫療用具出去了。
安靜的病房裏唯有呼吸燈亮著，陳元舟看著對面空蕩蕩的病房，眸光微楞，他想了一會還是決定不再多問。
面對這種生死大事，陳元舟總是會下意識逃避，盡管對方可能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之前和廖仄清聊過這問題，兩人的一致結論可能是因為受陳元舟爸爸離世的影響。
所以廖仄清以前很少在陳元舟面前聊醫院工作上的事，可這些天陳元舟住了幾天院，多少也無法避免地聽到，看到一些。
他想慢慢去觀察廖仄清的工作，盡管現在還有些困難。
丟掉這些覆雜的想法，陳元舟掏出手機又開始玩起了開心消消樂，這款游戲他玩了很多年，挺無腦解壓的。
百無聊賴地玩了幾把，陳元舟望著屏幕又開始走神，或許是今天和廖仄清待久了，他心裏總琢磨想見他。
但廖仄清實在是忙，十幾分鐘前給他發的消息到現在也沒回。
陳元舟沒去打擾他，揪著另一個大忙人小胖開始發消息。
【zz：在幹嘛在幹嘛。】
【小胖：別煩我【白眼】【白眼】】
看著幾乎是秒回，且莫名帶著怒氣的消息，陳元舟立馬坐了起來。
【zz：？？我怎麽惹你了？】
【小胖：你心知肚明。】
陳元舟緩緩露出“？”的表情，他回想了下最近發生的事，除了沒把自己生病住院告訴他，也沒其他事了。
小胖難道會因為這個生他氣？
懷著不解但非常老實的心情，陳元舟準備坦白從寬。
【小胖：我上次還勸你不要再和廖仄清鬧別扭，結果你們背著我去看電影？】
看著屏幕一行大字，陳元舟楞了楞，第一反應是小胖在他身上安監控了。
【zz：誰跟你說的？】
【小胖：還需要誰跟我說嗎？廖仄清都發朋友圈了。】
【小胖：【圖片】】
【小胖：你敢說鏡頭裏那一戳明顯不得了的小卷毛不是你嗎？好呀你陳元舟，你又背著我只和他出去玩，你從小到大都這樣……】
忽視小胖接下來滔滔不絕，聽到耳朵都快起繭的抱怨，陳元舟的目光定格在屏幕上那張朋友圈截圖。
整個照片色調很暗，屏幕中心是一張船體斷裂前的電影畫面，沒有什麽經典臺詞，甚至畫面中男女主角都不在，像是突然拿起手機拍似的，毫無美感的一張照片。
唯一亮眼的，可能是屏幕下方幾不可察地一頂灰藍色毛線帽。
調大亮度，陳元舟在那頂毛線帽下，照片最角落的地方，看見了閉著眼的自己。
心跳如雷鳴，懷著不知該如何描述的心情，陳元舟目光微斂，落在廖仄清的文案上。
【記錄。】
朋友圈出現了很多共友的評論和點讚，陳元舟心一怔，落在小胖截圖下很亮眼的一條橫杠上，他突然想到了什麽，手微顫的點開了廖仄清的朋友圈。
引入眼簾的是小胖給他截圖的那張照片。
但向下——
是一條接著一條，廖仄清出國兩年來的生活軌跡。
陳元舟微微瞪大了雙眼，有些不可置信地來回對比著，在對比不知多少次後陳元舟確定了一個事實——
分開的兩年來，廖仄清發的那些朋友圈，
始終僅他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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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短短幾十年, 回想起過往最尷尬的事是什麽，在一周之前，陳元舟想也不想就會搖頭。
他一個全方面發展的優質青年, 在職場上不說叱咤風雲也能稱得上數一數二，更別說日常生活中待人接物禮貌周到，從不讓別人的話落在地上, 也從不會讓自己陷入尷尬的處境。
可如今，不過短短一周。
先是經歷了全麻後在醫院一哭成名, 再後來手術第二天又扭傷腳, 到如今在廖仄清面前再次被無情地揭穿。
是的，再次。
繼上次在醫院廁所被發現之後, 這次陳元舟的異樣還是沒能逃過廖仄清的火眼金睛。
上一次陳元舟還能說是因為環境特殊性, 當時他褲子都沒來得及穿好，事出情有可原。可這一次, 兩人都穿戴整齊，連距離都把控得不近不遠，他連一個合適的理由都找不出。
懷疑是這段時間清心寡欲太久了, 又或者是因為遇上廖仄清後, 身體機能早已不受他的使喚——
他不得不承認，廖仄清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這種本能的吸引力具體體現在生理/反應上，以至於兩人還處於不清不楚、甚至是陳元舟偷摸著單方面追人的階段，他就有些控制不住地對人心猿意馬。
面對這樣無比尷尬又窒息的處境, 陳元舟連臉都不知該往哪裏擱。
“廖仄清，要不你幫我看看吧。”
沈默半響後，陳元舟自暴自棄開口道：“我懷疑都是因為上次你撞見我，把它嚇壞了。”
話剛落音，陳元舟明顯感覺到廖仄清楞了一下, 他心想著，廖仄清肯定是覺得他分手後的這些年不學好，什麽話都能說出口。
說不定現在正準備生氣，又或者說等他反應過來之後再生氣。反正總躲不過廖仄清生氣，那不如直接鬧個大的。
這樣想著，心如死灰的陳元舟想也沒想地去抓廖仄清還沒收回的手。
廖仄清的指節很熱，陳元舟忍著心悸，將那根搭在衣服上的手指牢牢地攥在掌心。感受到廖仄清想松手，他連忙攥得更緊了，並義正嚴辭地指責：
“廖仄清，都怪你。”
話剛落音，廖仄清果真不再躲，任由陳元舟抓著他的手。
心跳如雷鳴，陳元舟面上鎮定地湊了過去，燥熱的氣息熏得他耳尖紅透，一雙眼對上廖仄清鏡框下平靜的視線，他心一驚，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後躲了一下。
“又怪我？”
剛往後退縮幾分，廖仄清便就著被他握緊的手指將人拉回了原位。
雙目對視，意識到廖仄清沒生氣的陳元舟瞬間就活了過來，雙眸微亮，他委屈道：“怎麽不怪你？你那時候突然進來把我嚇了一跳，這不嚇出後遺癥了。”
他語氣一頓，理直氣壯地問：
“現在我這個樣，難道你一點責任都沒有嗎？”
廖仄清聽著他這番絲毫站不住腳的理論，雙眸沈了又沈。
“看在我倆關系不錯的份上，”
眼見廖仄清沈默，勉強找回一點顏面的陳元舟連忙趁熱打鐵，體貼道：“我不怪你了，它緩一……”
“把褲子脫了。”
“……”
陳元舟一楞，緩慢地擡起頭看向廖仄清。
懷疑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陳元舟舔了舔嘴唇，聲音抖得厲害：“你說什麽？”
“把褲子脫了。”
昏暗燈光下，廖仄清神色平靜，一點都分不清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正當陳元舟想再次開口詢問時，廖仄清面無表情地湊了過來。
攥在掌心的手指稍用力便輕易掙脫，在陳元舟略帶遲鈍的視線下，那根溫熱的手指搭上了陳元舟的腰間，順著毛衣下露出的一絲肌膚，直直向下，最後停在褲子邊緣。
為了避免碰到受傷的腳，陳元舟今天穿的是件休閑褲，褲子和腰身並不合，空蕩蕩地稍微一動，那雙手就能順著腰身毫無阻攔地向下伸去。
眼看著城門即將失守，陳元舟瞪大了雙眼，聲音發著顫：“廖仄清，這不好吧？”
說完他立馬像被火燎了似的快速往後躲，移開不過幾厘米的距離，廖仄清臂膀輕輕用力就將他一把拖了回來。
“我有責任。”摩挲著掌心裏的肌膚，廖仄清面色平靜道：“既然是被我嚇壞的，我就好好幫你檢查。”
“免得它以後也在別人面前胡來。”
末尾“胡來”兩個字被廖仄清加的很重，陳元舟頓時膽顫心也顫，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廖醫生，廖仄清……”稀裏糊塗地亂喊一通，將雙手搭在廖仄清的手背上，陳元舟試圖商量：“不用檢查了，我感覺它已經正常了。”
廖仄清掃了他一眼，喉結滾了滾：“真的？”
陳元舟連忙用力地點了點頭：“真的，你……”
話還沒說完，門口突然傳來一陣規律的敲門聲，緊接著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便從門口傳了過來：“小陳，是不是你回來了？”
這聲音是房東阿姨的。
陳元舟和廖仄清對視了一眼，他連忙應了聲：“是我，許阿姨。”
宛如偷/情被抓，陳元舟做賊心虛立馬從地上爬了起來，他垂頭看了眼已經老實的褲子，小心偷瞄了廖仄清一眼，見他沒說話便立馬扶著墻往門口單腳蹦跶著走去。
剛走出臥室，便恰好與探進頭的許阿姨碰了照面。
“還真是你。”許阿姨見到他松了口氣，陳元舟這才發現她手裏拿了根比手臂還粗的鐵棍：“我還以為你屋裏遭賊了。”
“你出院了，身體還好嗎？”
“我還沒出院呢，阿姨。”應了一聲，陳元舟笑著走了過去：“就是今天碰巧出來有事，就順便過來收拾東西。”
許阿姨聞言點了點頭：“那也好，早點收拾了免得到時候著急忙慌落下東西。”
她語氣一頓，像是想到了什麽：“金禦景那的房子你簽好合同了嗎？”
“今天已經簽好了，”陳元舟笑得好看，說得話也好聽：“多虧了阿姨您，不然我可要露宿街頭了。”
許阿姨被誇得喜笑顏開：“我沒做什麽，就是小……”
“許阿姨。”
話未落音，門內突然傳來廖仄清的聲音。
“小廖，你怎麽也來了？”許阿姨微微一楞，有些意外道：“今天你不用值班嗎？”
“阿姨晚上好，”廖仄清笑了笑：“我今天調休。”
陳元舟看了眼廖仄清又看了眼許阿姨，心裏總覺得有些奇怪，許阿姨表現的似乎很清楚廖仄清的工作一樣，連他值班的時間都知道。
沒等他多問，許阿姨交代了他幾句：“我看天氣預報這兩天估計要下暴雨，小陳你要是不急著搬家的話可以將東西放在這，一時半會兒我們這也不會拆，東西可以慢慢搬過去。”
“好的阿姨。”陳元舟點點頭，又好好的道了聲謝。
“不用謝。”許阿姨朝他輕輕擺了擺手：“你們忙，我先去做飯了。”
說完許阿姨便提著菜上了樓。
“廖仄清。”陳元舟回頭叫他，“你是不是之前和許阿姨聯系過。”
“嗯。”廖仄清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聲音很淡：“之前她孫子生病來我們醫院住過一段院。”
陳元舟目光一凝，遲疑的問：“什麽時候？”
眉頭微微一展，又問：“不嚴重吧？”
“前段時間。”廖仄清隨手將沙發上的衣服折了起來，輕描淡寫道：“不嚴重，尋常感冒。”
陳元舟幹巴巴地“哦”了一聲：“意思就是許阿姨比我還先知道你回國？”
說完，他酸溜溜地嘆了口氣：“小胖也比我先知道，要不是我這次生病說不定一輩子都不知道你回來了。”
“有區別？”廖仄清淡淡看了他一眼：“你現在不是知道了？”
“沒區別，”語氣下沈，陳元舟不開心地重覆道：“好嘛，確實沒區別。”
說完他往沙發上輕輕一倒，故意將廖仄清剛剛折好的衣服壓在身下，確定廖仄清那雙眼裏只有他的身影後，問出了困擾他許久的問題：
“廖仄清，你就不好奇我搬到哪裏？”
廖仄清眼眸一沈，那道意味不明地視線從陳元舟腰間輕輕劃過，停留片刻，他輕描淡寫道：
“好奇。”
“不告訴你。”話剛落音，陳元舟狡黠一笑，得逞般語調上揚著：“你求求我吧。”
說完陳元舟便朝他湊了過來，一雙眼笑得彎彎的：“廖仄清你求求我就告訴你。”
廖仄清看了他一眼，眉宇間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輕描淡寫道：
“陳元舟，你很得寸進尺。”
陳元舟微楞，廖仄清的語氣笑意太明顯，明顯到陳元舟就想立馬脫口而出告訴他新家地址，望著那雙眼，他忍了又忍，勉強壓下心中這股沖動。
他很想看看，廖仄清一推門看到他時，那副意外的神情。
無論是驚或是喜，陳元舟都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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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醫院時恰好十點了，廖仄清將他送到病房後就被人護士叫走了。陳元舟收拾好的行李沒帶過來，他想著明早辦出院手續時再叫搬家公司。
如果不出意外，明早就能辦好出院手續，到時候廖仄清估計還在醫院上班，剛好在這段時間裏能讓他收拾好。
之前陳元舟本想著讓廖仄清開車幫他搬家，一是為了拉近兩人關系，二是急著確認下是不是住在廖仄清對門。
但是他現在沒那麽急了，後者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事，至於前者，既然已經確定廖仄清會住在他對門，那更不用著急了。
而且從今天來看，廖仄清似乎不排斥和他接觸，陳元舟心裏稍微有了底。
心裏有了底，陳元舟看什麽都順眼，做什麽順利。
趁著手感火熱，他將工作上積累的問題先處理了，包括已經放了快三個月的圖紙，將容易出錯的地方仔細用色素筆標註後，事業心突然爆棚的陳元舟連李仕發來的新項目也大概看了眼。
李仕這次承包的項目和平時不同，比起千篇一律國內的音頻項目，李仕這次將目光放在了中東地區。
陳元舟看著手裏的電子資料陷入了沈思，自從畢業之後陳元舟就進了這家公司，當時他是看中了公司發展前景。
於是在實習階段，他自學了搭建信息網，學會了看圖紙，再到獨自跑項目，陳元舟習慣了這一套如流水線的工作步驟，因此他也去過很多地方，再落後的也接通了電頻教學，先進的更不用說。
但中東這個項目，他們教學設備還停留在人工打鈴以及最基礎的音頻連接。
李仕應該去跑過幾趟，在微信裏將一所福利院的小孩們描述得實在可憐，每天定時定點的發著。
結合之前李仕的態度，陳元舟猜他多少存了點把自己拉過去的想法。
今年來陳元舟明顯感覺到自己的事業到了瓶頸期，先不說越來越愛找麻煩的甲方，就說領導態度，陳元舟並不遲鈍，他能感覺到和以往有些不同。
話雖如此，但要是在以前，陳元舟可能想混混就過去，拿著不算少的死工資也夠養活他和媽媽。
可是現在有些不同了。
他得攢錢。
他比廖仄清小幾歲，以後兩人老了，他得養廖仄清的。
這樣想著，陳元舟突然有了想更進一步的動力。
但如果他真想好要跳槽，想也不用想，李仕肯定會把中東這個項目交給他，到時候會頻繁兩地出差先不說，他現在連廖仄清還沒追到，這樣實在太沒安全感。
而且一個說不好，廖仄清要是真被人追走了怎麽辦。
想到這種可能，陳元舟一哆嗦，決定還是將這件事往後放一放。
老老實實將藥吃了，沒一會就有護士來替他打針，經過這一周打針的脫敏，陳元舟如今也勉強能用正確的心態來對待打針這件事。
只是小護士今天很忙，打完針後沒和陳元舟閑聊幾句就拿著醫療用具出去了。
安靜的病房裏唯有呼吸燈亮著，陳元舟看著對面空蕩蕩的病房，眸光微楞，他想了一會還是決定不再多問。
面對這種生死大事，陳元舟總是會下意識逃避，盡管對方可能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之前和廖仄清聊過這問題，兩人的一致結論可能是因為受陳元舟爸爸離世的影響。
所以廖仄清以前很少在陳元舟面前聊醫院工作上的事，可這些天陳元舟住了幾天院，多少也無法避免地聽到，看到一些。
他想慢慢去觀察廖仄清的工作，盡管現在還有些困難。
丟掉這些覆雜的想法，陳元舟掏出手機又開始玩起了開心消消樂，這款游戲他玩了很多年，挺無腦解壓的。
百無聊賴地玩了幾把，陳元舟望著屏幕又開始走神，或許是今天和廖仄清待久了，他心裏總琢磨想見他。
但廖仄清實在是忙，十幾分鐘前給他發的消息到現在也沒回。
陳元舟沒去打擾他，揪著另一個大忙人小胖開始發消息。
【zz：在幹嘛在幹嘛。】
【小胖：別煩我【白眼】【白眼】】
看著幾乎是秒回，且莫名帶著怒氣的消息，陳元舟立馬坐了起來。
【zz：？？我怎麽惹你了？】
【小胖：你心知肚明。】
陳元舟緩緩露出“？”的表情，他回想了下最近發生的事，除了沒把自己生病住院告訴他，也沒其他事了。
小胖難道會因為這個生他氣？
懷著不解但非常老實的心情，陳元舟準備坦白從寬。
【小胖：我上次還勸你不要再和廖仄清鬧別扭，結果你們背著我去看電影？】
看著屏幕一行大字，陳元舟楞了楞，第一反應是小胖在他身上安監控了。
【zz：誰跟你說的？】
【小胖：還需要誰跟我說嗎？廖仄清都發朋友圈了。】
【小胖：【圖片】】
【小胖：你敢說鏡頭裏那一戳明顯不得了的小卷毛不是你嗎？好呀你陳元舟，你又背著我只和他出去玩，你從小到大都這樣……】
忽視小胖接下來滔滔不絕，聽到耳朵都快起繭的抱怨，陳元舟的目光定格在屏幕上那張朋友圈截圖。
整個照片色調很暗，屏幕中心是一張船體斷裂前的電影畫面，沒有什麽經典臺詞，甚至畫面中男女主角都不在，像是突然拿起手機拍似的，毫無美感的一張照片。
唯一亮眼的，可能是屏幕下方幾不可察地一頂灰藍色毛線帽。
調大亮度，陳元舟在那頂毛線帽下，照片最角落的地方，看見了閉著眼的自己。
心跳如雷鳴，懷著不知該如何描述的心情，陳元舟目光微斂，落在廖仄清的文案上。
【記錄。】
朋友圈出現了很多共友的評論和點讚，陳元舟心一怔，落在小胖截圖下很亮眼的一條橫杠上，他突然想到了什麽，手微顫的點開了廖仄清的朋友圈。
引入眼簾的是小胖給他截圖的那張照片。
但向下——
是一條接著一條，廖仄清出國兩年來的生活軌跡。
陳元舟微微瞪大了雙眼，有些不可置信地來回對比著，在對比不知多少次後陳元舟確定了一個事實——
分開的兩年來，廖仄清發的那些朋友圈，
始終僅他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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