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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我想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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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我想親你。”

廖仄清對他有意思。

自兩人重逢以來, 陳元舟是第一次明確且清晰地證實內心時不時冒出的這個想法。

他很難描述此刻的心情如何,比起直面而來的喜悅,他更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泡進深不見底的檸檬池水裏, 又酸又漲的,連帶著眼前似乎都蔓延出一層水霧。

而在這層朦朧的水霧中,他看到了廖仄清。

廖仄清不知什麽時候來了, 也不知道來了多久,他穿著一身白大褂, 身形筆直, 沈默地站在門口。

醫院的走廊外撒下很淡的一道光,恰好將廖仄清籠罩在黑暗與光線交接處, 向下望去, 他手裏提著眼熟的保溫盒,像是跑過來似的, 呼吸顯得略微不平。

在一陣沈默聲中,廖仄清的視線從陳元舟微紅的眼眸慢慢下滑,最後落在他攥在手心裏還未完全暗的屏幕上。

伴隨著很輕地一聲悶笑, 肉眼可見地, 他整個人放松了下來。

“廖仄清。”

幾乎是下意識地,陳元舟喊了聲他的名字。

“嗯。”雙目對視,廖仄清走了進來,淡淡地應了聲:“怎麽了?”

陳元舟楞了一會, 不知該說些什麽。

畢竟距離他發現廖仄清朋友圈只對他一個人可見,過去不過短短幾分鐘的時間。

上一秒他還沈浸於悲喜交加的情緒當中,下一秒廖仄清就跟大變活人似的突然出現在眼前,時間掐得正正好,情緒還正不知如何轉化, 完全沒給他一點反應的時間。

“你,”

陳元舟將背挺得很直,心中思緒萬千說出來的話卻是:“你餓了?”

廖仄清一楞,笑容漸漸淡了下來,將保溫盒放在一旁,沈默著盯他看了幾秒。

陳元舟被這道毫不避諱地視線勾的心裏直發酸,說不出的緊張和惶恐,他只好掩飾性地半闔下眸,眨了眨眼睛,試圖將眼前的水霧眨走。

不得不承認,陳元舟他是個膽小、喜歡退縮的人。

無論時間過去多久,他依舊像是蝸居在殼裏的寄居蟹,雖然偶爾會探出頭來汲取陽光,但更多時候,他寧願縮在黑漆漆的殼裏。

在當靠譜的兒子,樂觀的朋友,負責的職員等等各種各樣的身份外,陳元舟只有在廖仄清面前可以做回——

那個被摸摸殼,才會探出頭,揮一揮鉗子的寄居蟹。

就好比當年,從好感到喜歡,再到喜歡到相愛,一步步地看似陳元舟主動,實則在這段感情裏廖仄清才是那根隱形的線。

牽著他,引導他,直到時機成熟。

廖仄清有夠細心,也真的有夠耐心,願意花時間和精力去教一個異常遲鈍的愛人,盡管在被推開過一次後——

譬如此刻。

“陳元舟。”

游離的思緒被很輕地一道聲音打斷,廖仄清一雙眼睛像是要將他看透一般深沈。

“你看到了。”

不是疑問句。

“你能看到的,”見陳元舟沈默,廖仄清將聲音放得很輕:“都是我想給你看到的。”

“我離開的那天是立冬,”雙眸對視,藏著鏡框下的那雙眼睛靜靜放在陳元舟身上:“天氣很冷,我的心更冷。”

陳元舟心一顫。

“學習生活並不輕松,”廖仄清說的話很跳躍,向來遲鈍的陳元舟偏偏能在此刻跟上他:

“我總想著要是你在身邊說不定會好一點,雖然你什麽都不懂,但很奇怪,即使你在我身邊什麽都不做,只是抱怨讀書有多枯燥,又或者纏著我問今晚想吃什麽,我卻總是很安心。”

“不過在經歷一個月後,我就不會想你了。”

陳元舟猛地擡起了頭:“你……”

“怎麽?”雙目對視,廖仄清好整以暇地盯著他不知多久了:“又準備罵我什麽?”

被逮了個正著的陳元舟頓時熄了火:“我哪敢。”

“兩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話未落音,廖仄清便湊了過來,他那雙眼在黑暗中更深邃,像是要將陳元舟整個人拖進深淵一般:“足夠讓我忘記你了。”

話剛落音,陳元舟眼睛瞬間湧上了水霧,嘴角用力向下一抿,故作鎮定地開口:“是嗎?”

見廖仄清又要說些他不愛聽的話,陳元舟連忙用手堵上廖仄清的嘴唇,非常難過地開口道:

“廖仄清,我不想聽這些。”

廖仄清聞言很輕地悶笑了一聲,緊接著陳元舟指尖就被咬了一口。

“那你想聽什麽?”

“想聽分手後我還想著你?”

“想聽你對我勾勾手指我就回來了?”

黑暗中,廖仄清那雙眼沈得宛若千斤重,陳元舟看得一楞,正當想說些什麽時,廖仄清突然松開他的手,緊接著頭發就被人狠狠的揉了一把。

“你幹嘛?”

陳元舟頂著一頭亂糟糟地自然卷,看著眼前含著笑的廖仄清,頓感委屈:

“你不是已經忘記我了嗎?你咬我手指幹什麽?揉我頭發又是幹什麽?你還只讓我一個人看朋友圈,廖仄清你……”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廖仄清站直了身,好整以暇地打斷他,語氣間含著淡淡的笑:“陳元舟,我沒那麽好追的。”

“真的嗎?”陳元舟有些不服氣:“當初我不也……”

“不信你可以試試。”

廖仄清輕描淡寫,試圖將過往一筆帶過。

“試試就試試。”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紅著眼睛的陳元舟猛地擡起了頭,雙目對視,只見廖仄清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

喉結滾動,他輕輕挑了挑眉:“這話你說的。”

糾結了快一周的話,就這樣說出口了。

陳元舟看著廖仄清那雙眼,總覺得,自己又在不知不覺中被他牽著往前走了好大一步。

“就是我說的。”

順坡而下,陳元舟藏著心裏那份悸動,飛快將這件事定了下來:“廖仄清,我要追你。”

廖仄清看著他不說話,伸手將保溫盒拿了過來。

“我很忙。”

“我不在你忙的時候追你。”被順著毛摸的陳元舟心情變得很好,聲音也輕輕地:“好不好?”

“你還挺貼心。”

“我一直都這樣呀,”見事情有轉機,陳元舟厚著臉皮湊了過去:“廖仄清,可以嗎?”

被他不依不饒地追問,廖仄清看了他一眼,隨後停下打開保溫盒,騰出手輕輕揉了揉太陽穴,緩了許久後才嘆氣道:

“隨你。”

話剛落音,陳元舟眼眸一亮,人瞬間滿血活了過來。忍不住樂,明明上一秒還在生氣的他幾乎是立馬就笑出了聲:

“廖仄清,你人真好。”

廖仄清看了他一眼,徹底不說話了。

見狀,陳元舟一點也不矜持地湊了過去,盯著廖仄清看了許久,視線從眉宇間劃至嘴唇。

喉結滾動,陳元舟想也沒想地脫口而出:

“我想親你。”

拿著保溫盒的廖仄清手一抖,眼眸微沈:“你再說一次。”

“我說我想親你,”陳元舟抿了抿嘴唇,理不直氣也壯地開口問:“不行嗎?”

“不行。”

“為什麽不行?”陳元舟微微皺眉:“你那麽難追,先給我點甜頭嘗嘗怎麽了?”

“照你這樣說,”廖仄清皺眉:“我得給多少人甜頭?”

“我和別人能一樣嗎?”

“哪裏不一樣?”廖仄清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

陳元舟看了眼空無一人的走廊,斟酌片刻後將聲音放得很輕,耳尖一紅:“那肯定不一樣呀,只有我知道怎麽親你才舒服,你最喜歡我親你的時候咬你……”

“陳元舟。”

“幹嘛?”陳元舟故作鎮定地應了一聲。

以前他只要想親廖仄清早就湊過來了,待遇實在對比太明顯,雖然有些不太合適但陳元舟還是免不了有些委屈:“我又沒偷親你,連想一下都不行嗎?”

廖仄清沒再說話,沈默片刻後將放在一旁的保溫盒拿了過來。

“這是什麽?”

陳元舟一看見這保溫盒心裏就開始打怵,全然沒了想親廖仄清的心思,生怕廖仄清又冷不丁端出碗青菜粥出來:“不會又是……”

話剛落音,保溫盒就被打開了。

一陣熱氣頓時撲鼻而來,陳元舟聞到一股很濃郁的奶香,帶著些許黃油的甜膩和蘑菇的清香,瞬間直直地鉆進陳元舟的鼻息間裏。

“奶油蘑菇湯?”看著眼前有些陌生的奶白色液體,陳元舟有些驚訝地睜大了眼:“怎麽……”

突然想到今晚那家沒吃到的西餐廳,陳元舟一楞:“你去買的?”

廖仄清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轉移了話題:“我晚上要值班,很忙。”說完他低頭看了眼手表:“喝完了你就放在這,早點休息。”

見他要走,陳元舟連忙放下手中的湯:“廖仄清,你等一下。”

廖仄清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他:“怎麽了?”

“要是我今晚沒發現的話,”雙目對視,陳元舟平靜地盯著他看:“你會告訴我嗎?”

“不會。”

明知道廖仄清會這樣說,但陳元舟還是沒忍住皺眉:“可我明天就出院了,說不定你就見不到我了……”

廖仄清眉宇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地笑,淡淡道:“那不正好。”

“少了個煩人精。”

說完,還沒等陳元舟張口反駁,廖仄清便拉上了門轉身往外走了。

陳元舟盯著廖仄清背影看了許久,沈默片刻後他喝了口溫熱的湯,隨後很輕地笑了一下。

他就樂意當煩人精。

-

一晚上沒睡好,陳元舟醒來時眼睛下面還掛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

短短一個晚上,他就做了兩個噩夢,夢實在太天馬行空了,陳元舟醒來後對著天花板發呆,看了至少幾十秒才緩過神來。

他昨天說要追廖仄清了。

廖仄清還說隨他。

隨他那不就是可以?

陳元舟麻木的臉上隨著腦海中浮現出的三行加重加粗的大字,隨後他很快地勾起一道很輕的笑容來。

人逢喜事精神爽,陳元舟麻溜地起了床,他受傷的腳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在經過前天的覆查後,飯後胃部不適感也沒以前那樣強烈,現在基本上已經告別昨日死氣沈沈,正向精神煥發所進發。

對著鏡子認真洗漱,陳元舟順便整理了下有些淩亂的頭發。

他今天穿了件比較修身的白色襯衣,估摸著外面天氣,估計還得加件外套。

這樣想著,陳元舟動作就加快了些,他實在不想因為感冒或者其他原因再進一次醫院了,就算醫院裏有廖仄清他也不樂意了。

而且他和廖仄清以後就住在對門。

對了,陳元舟眸光一亮,這下他不僅能近水樓臺先得月,還能光明正大地追人。

他廖仄清再難追又怎麽樣,好男怕纏郎,他二十四小時都要黏著他。剛立下雄心壯志的陳元舟,結果不出兩分鐘就慘遭滑鐵盧。

“什麽!?”

陳元舟聽著電話裏領導傳來的聲音,站在住院大廳裏整個人都楞在了原地。

“我說小陳你不是今天出院嗎?”電話那頭領導不耐煩地重覆道:“回公司一趟,我們這有張圖紙工程師搞不定。”

陳元舟倒吸了一口涼氣,心如死灰道:“領導,我剛才把出院資料傳到釘釘上。”

“我就是看到你傳的資料才給你打的電話,”

領導嘆了聲:“要不是潘技今天請假了我也不會來找你,我知道你是明天銷假,但這不是情況特殊嗎?”

他語氣一頓:“小陳,幫幫忙行嗎?”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陳元舟還能說些什麽。

只要他沒決定不在這家公司幹一天,他就得聽領導安排。本想著去聯系搬家公司之前,陳元舟能和廖仄清見上一面,可現在來看估計得在家裏見面了。

還準備給他個驚喜呢。

陳元舟想了下廖仄清之前隨口說的值班時間,如果他現在去公司,只要趕在廖仄清晚上回家前說不定也來得及。

這樣想著,陳元舟便應了下來。

掛了電話,陳元舟先給廖仄清發了條消息。

【zz:廖仄清我剛剛辦好了出院手續,不過現在得去公司一趟。【小狗嘆氣】】

等了一會廖仄清沒回消息,估計這時候他在忙,陳元舟只好打了輛出租車。

出租車沒一會就來了,陳元舟在醫院有暖氣吹著還不覺得冷,一出門就差點沒被一股刺骨的涼意帶走。

出租車司機見他衣服穿的少連忙將暖氣調高了些,陳元舟道過謝後就偏頭看向窗外。

真是出師不利,陳元舟做夢也沒想到今天還有這一遭。

好在沒一會廖仄清就給他回了消息。

【生氣的河豚:知道了。】

【生氣的河豚:今天還搬家嗎?】

陳元舟切開另一個軟件看了眼,在十分鐘前發布的用車行程還沒人接,G市這幾日天氣冷,恰好又臨雨期,他住的地方離新家幾乎跨了整個市,估計有點懸。

到時候如果實在不行,陳元舟也只能舍棄行李只身前往廖仄清家裏了。

比起住對門,直接入住廖仄清家。

這不比驚喜還要驚喜呀。

陳元舟眸光一亮,渾身頓時充滿了幹勁。

【zz:搬。】

【生氣的河豚:知道了。】

沒過多久,車子就停在了寫字樓門前。

陳元舟看了眼聳立的建築物,頓時覺得哪哪都開始不舒服。

剛下車,天就開始慢慢變黑了,眼看著有下暴雨的趨勢,陳元舟連忙往建築物裏走去,等他剛走進去,天空就開始飄雨,沒一會就徹底下大了。

還沒等陳元舟給廖仄清發條消息,大廳中央倏爾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小陳。”

陳元舟擡頭去看,便恰好看見領導正焦急地攀在欄桿望下來。

“快點,就等你了。”

陳元舟心裏閃過一句臟話,但還是客客氣氣朝他點了點頭。

潘工負責的那個項目他略有耳聞,甲方是上市單位,雖然錢打的及時但代表方要求嚴苛,基本上都是幾個工程師圍在一起遠程溝通。

期間手機基本上都關機,陳元舟給廖仄清發了條消息後也只好收了起來,沒過多寒暄,幾人一同進了會議室。

還是一些老生常談的問題,莫非就是設計的不合理,搭建的不符合實際,又或者對方質疑圖紙與實際的差值,總歸目的就是希望價格再少點。

聽著身旁的領導和對方你來我往的踢皮球,陳元舟百無聊賴地看向窗外。

天空不知何時漆黑了一片,陳元舟心一驚,下意識看了眼墻上的掛鐘。

晚上六點。

陳元舟緩了口氣,廖仄清這時候估計還在醫院,小心翼翼瞟了眼四周的人,陳元舟翻出了手機。

這一看不要緊,竟發現廖仄清不知什麽時候發來許多條消息。

【生氣的河豚:下雨了。】

【生氣的河豚:還在公司?】

【生氣的河豚:什麽時候搬家?】

【生氣的河豚:你吃飯了沒有?】

時間過了幾分鐘後,他又發來了一條消息。

【生氣的河豚:作為你的主治醫生我提醒你,按時吃飯很重要。】

又過了幾分鐘。

【生氣的河豚:?】

看到這,陳元舟雙眼都瞪大了,廖仄清不是說今天會很忙嗎?看這發消息的頻率,怎麽感覺從下午開始廖仄清就像突然空閑了一樣——

但現在不是操心這個的時候,陳元舟眼睜睜看著一條消息出現在屏幕上,頓時心一顫,人都麻了。

【生氣的河豚:陳元舟,原來這就是你追人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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