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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等你 “為什麽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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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等你 “為什麽騙我?”

校長不是盲人, 把何樂為迷茫的表情全部收歸眼底,疑惑問:“不是你捐的?不對啊,名字寫的就是你的。”

何樂為更懵了, 問:“捐、捐了多少?”

“陸陸續續, 應該有五百萬。”

五百萬!他哪來這麽多錢!

早期兼職和配音賺的錢大部分都投去給小叔叔治病了,上一年才開始有自己的積蓄,積到現在也只有五百萬的三分之一。

“什麽時候捐的啊?”

“早幾個月吧。”校長回答,他比何樂為還淩亂,摸了摸自己的發量堪憂的腦袋。

早幾個月,和陳政年回國的時間完全能對上,除了他,何樂為想不出來還有誰會這麽做。

接下來的校慶活動, 何樂為全程一副雲游在外、心不在焉的模樣。

陳政年悄悄以他的名義給他的母校捐了款, 何樂為只要想到這個,鼻子就發酸,心裏就起暖, 像印證了對方說過的那句話。

因為你, 我才會在乎這個世界。

原來陳政年沒有在騙他。

何樂為連參加校慶的心思都沒有了,現在只想要立馬飛奔到陳政年身邊, 狠狠地擁抱對方。

等到活動結束, 他即刻買了車票,還把自己的攢了很久的年假給用掉了。

加上周末整整有五天, 他可以好好陪陳政年。

小瞎子想想就興奮,也沒有提前給陳政年打招呼。

他難得機智一回,從崔如雲送的手表logo中,查找到了陳政年公司的名字。

有名字就相當於有地址,小瞎子打算悄悄跑到公司樓下去, 他要接陳政年下班,給對方一個驚喜!

不過何樂為第一次坐高鐵,多少還是有點兒忐忑,誰知道進去高鐵站,發現公共設施都很齊全,一顆心頓時安定下來。

高鐵站內單是針對盲人的服務就不少,盲道、盲文隨地能踩到、摸到,甚至還可以預約重點旅客服務,上下車都有工作人員幫助。

這會兒小瞎子總要忍不住摸著盲文、停下來感嘆,“世界可變得真好啊。”

等到站,落地打車,何樂為給陳政年發消息:“今天也是9點下班嗎?”

他知道陳政年是個很忙的小總裁,每天晚上九點過後,才能跟他通電話。

陳政年回他:“今天可能很晚,別等我,下班回去早點休息。”

“啊?大概要幾點?”何樂為已經迫不急待想要見到他了。

“大概10點後。”陳政年回答,又補了句:“今天這麽黏人?”

何樂為不跟他聊了,怕陳政年察覺出什麽來。

高鐵站離陳家的公司大概半小時路,到地兒也才七點半,何樂為還沒吃飯呢,就在附近隨便找了家餐廳,邊吃邊等。

等到十點,他就要給陳政年發定位,保準嚇對方一大跳,小瞎子想象著,飯都香了。

可是好不容易熬到那會兒,飯店都要關門了,他給陳政年發了定位,對方竟然沒有回。

“怎麽回事兒啊?小陳總。”小瞎子默默抱怨。

陳政年公司底下是個巨大的廣場,刮起風來,一陣陣的,又大又冷,他在寒風中等了十來分鐘,實在扛不住了,最後還是給對方撥了電話。

忙音響了一會兒,接通的時候聽見的卻不是陳政年的聲音,而是嘈雜的音樂色,還有很多人在叫喚,有男有女。

聽起來玩得很嗨。

何樂為嘴唇都凍白了,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把聽筒拉遠,再往耳邊靠近,還是沒有變化。

“陳總,過來喝一杯呀。”有個男生嬌滴滴地喊,嗓子像灌了十幾斤蜜油,膩得發慌。

何樂為呼吸一滯,聽筒裏聲音變得沙沙的,大概是因為對面機主正在移動,沙沙聲過後響起一片男女的哄笑聲。

很清晰。

忽然有股惡心勁兒從喉嚨深處攀上來,何樂為身體打起了寒顫。他對這種聲音並不陌生,跟三年前被騙到魏興派對聽見的大差不差。

他聽不下去了,手機“啪”一下砸到地上。

“為什麽?為什麽騙我?”小瞎子無措地蹲下身,他又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

“我今天給您準備了禮物,極品高貨,保證幹凈聽話,您指定喜歡。”魏興說話的語氣總是帶著一種令人厭惡的不懷好意,長眼睛勾起來,心機和算計都清清楚楚寫在裏面。

陳政年忍著煩躁,搖搖手中的紅酒杯,裝出很感興趣的樣子:“是嗎?”

魏興頓時大喜:“就在樓上房間,等著伺候您呢。”

不得不說,豪門家族在審美這方面確實很單一,魏家在莊園上建了幢城堡,裏頭的裝修也偏好用大面積的金黃色鋪蓋。

陳政年瞇著眼上了樓,立刻就有人走過來,帶他到具體房間。

打開門,一股濃烈的怪異香氣撲面而來,陳政年想咳嗽,但忍住了,腳剛踏進去,房門直接被人從身後關上。

房間的布置依舊富麗堂皇,大床擺在中央,能看見被褥裏隆起一個大塊,像蛆蟲那樣在慢慢蠕動,他走上去一把掀開。

一個男人,不,應該說是男孩,雙手雙腳被紅色麻繩栓在一起,驚恐地流著眼淚。

淚水把嘴上的膠布打濕了,翹起一個角,男孩便驚喜地拼命努嘴掙紮,喉嚨裏發出低吼。

他賭對了,魏興說的禮物,果然是人。

陳政年就這麽看著,渾身的血液像凝固了,連同整副軀體也動不了,僵在原地。

他的小貓,當年也是這樣嗎?

被人捆在床上,只能不停地哭,不斷地掙紮,將手腕腳腕磨出血痕。

陳政年控制不住想象,如果可以,他此刻真想把魏興殺了,一刀一刀淩遲。

男孩很快要完全掙脫膠帶了,陳政年伸手直接撕掉,那人便應激似的迅速翻到床的另一邊,離陳政年很遠。

“我不會傷害你。”陳政年說。

但那男孩顧著發抖沒有把他的話聽進去,陳政年發現對方好像是個盲人,眼珠總是亂飄。

所以魏興以為他喜歡盲人?

陳政年感覺荒謬,他沒有往前走,繼續試著溝通:“你是未成年?”

男孩抖了很久,大概是發現陳政年真的不會靠近,遲疑地點點頭。

“誰帶你來的?”

男孩還是怯生生的,說話聲音很小:“他們、他們說能賺錢。”

陳政年咬緊牙關,倏地加重語氣:“他們還對你做什麽了?”

“我、我……”男孩像是被他嚇到了,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陳政年突然就不想再問了,掏出手機,撥通電話:“餵你好,我要報警,有人誘l拐未成年進行情l色交易。”

說著,他取出口袋裏那支錄音筆,摁下關閉鍵。

其實制裁魏興的方法有一百種,想讓對方以這種罪名入獄,只需要揮一下手,證據甚至都不用收集,多得是人會送上來。

但陳政年就是選了最笨最蠢的那種,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麽。

也許是害怕,怕何樂為把事情美化了,所以他自虐那樣,想要親眼看看,事實究竟是怎麽樣的。

可他也失敗了,他沒辦法旁觀下去,因此他救了那個男孩。

曾經冷漠到極致的人,因為何樂為,對世界起了憐憫。

警察把整個聚會場的人全都帶走,陳政年作為報案人也需要做筆錄,如果不是他,警察連魏家大門都進不去。

中間的種種不過多描述,陳政年自己也記不太清,那房間裏估計放了迷香,他整夜都不清醒。

強撐著精神接受完問話,出來後終於有時間低頭看手機,十二點半了,小貓肯定睡了。

陳政年嘆氣,又淺淺勾唇,點開社交軟件,驟然發現何樂為發來的定位信息,間隔很長時間之後還發了一條文字:“我只等你到12點。”

十二點,現在已經過去整整半小時,今晚的風很冷,陳政年的如同被冰封住那般,雙腿註了鉛,無法動彈。

何樂為在這樣的夜風裏等了幾小時,他穿得厚嗎?他會冷嗎?

陳政年顫抖著點開通話,發現小貓早在兩小時前就給他撥過電話,甚至撥通了,但他毫不知情。

“劉叔,送我回公司。快!”

車停下的瞬間,陳政年幾乎可以用狼狽來形容,車門都沒來得及關,直接邁腿往公司門口沖。

他第一次恨樓下的廣場這麽大,哪裏都看不見小貓的身影,手機電話也無法接通。

一個人眼睛不好的瞎子,大晚上在陌生的城市,還能跑到哪裏去?

陳政年的頭很暈,眼睛也有些模糊,看不清東西,體內像有一股火,四處亂竄。

“小貓。”陳政年摁著鼻梁,低聲念了句。風太大了,把他的聲音都吹散了,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原來看過這麽多,走得那麽遠,他還是在很多事情上無能為力。

風漸漸停了,陳政年的腦子也清醒了些,直起身繼續找,這時倏地聽見細微的“哼”聲。

他當即轉頭望過去,何樂為蹲在建築外墻邊上,抱著膝蓋,不知道在想什麽。

“何樂為!”陳政年跑過去,小貓仰起頭,臉凍得死白,聲音很輕很輕,“你來了啊。”

“你是不是傻?”陳政年把人拉起來,很用力地擁進懷裏,“為什麽不找個店進去?”

小瞎子大概真的凍傻了,反應很遲鈍,牙齒打著顫說:“都、關門了,而且我要等你。”

不是說只等到12點嗎?陳政年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究竟是希望何樂為繼續等,還是希望對方直接走掉。

他把人摟得更緊,何樂為卻掙紮了一下。

陳政年擰起眉:“怎麽了?”

何樂為慢慢掙脫他的懷抱,“你身上的氣味,很難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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