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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禮物 寶寶,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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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禮物 寶寶,我愛你。

陳政年嘴角破了, 眸光一點點黯下去,聲音依舊平靜:“他不是不三不四的人。”

崔如雲氣急攻心,沒有往深處想, 只以為他們是朋友, “一個眼瞎的,對你以後的事業能有什麽幫助?”

陳政年忽然笑一下,“我不需要幫助。”

“不需要幫助?”崔如雲捏著他的胳膊,已經不能像小時候那樣完全抓住,她感覺有什麽東西正在脫離掌控,“你以為你現在有的,是怎麽來的?”

“你走的每一步,哪一塊磚不是我給你鋪的?你不需要幫助?”

“陳政年, 你翅膀是硬了, 但人不能忘本。”

陳政年覺得崔如雲很可憐。

他在她身上看見目眥欲裂的具象化,以及極度害怕失去控制權力的惶恐不安。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陳政年很平靜。

崔如雲哭了,她痛苦地呻吟, 通紅的雙眸望向陳政年, 第一次染上恨意,“你們都這樣, 都要離開我。”

陳政年沒有說話, 事實上,他也沒法說話。

失去丈夫的傷痛讓崔如雲將親情變得畸形, 崔如雲不容易,可又有誰容易?

月亮很圓,月光也滿,鬧劇在團圓的這天顯得格外諷刺。

陳政年最後還是走了,不等崔如雲趕他。

回到家, 屋子的燈熄了,空氣中還飄著甜絲絲的食物氣味,他把臨走前何樂為塞的月餅又帶了回來,放進冰箱裏。

也不知道小瞎子會不會多想,他只是沒來得及吃。

何樂為今晚的睡眠實在算不上好,從前陳政年晚回家,他就難以安心入睡。

確定戀人關系後,情況更嚴重了,一旦分開就像有戒斷反應那樣,心裏頭空落落的。

這樣不好,何樂為躺在床上想。

他不可以太依賴陳政年,他還要學著保護陳政年。

於是他逼自己閉眼,逼自己適應,就在終於要入睡的時候,突然聽見客廳裏有動靜。

何樂為“唰”地睜開眼睛,心臟頓時提到嗓子眼。

陳政年回來了?不對,他今晚明明要住在父母家的。

何樂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落腳踩在地毯上,連鞋子都不敢穿,慢慢挪到門口。

他想起來老一輩說,每到過年過節,小偷就特別喜歡出動。

他怕是小偷,偷錢倒還好,要是把陳政年的重要資料弄丟就出大事了。

陳政年那麽重視,每天晚上都要熬夜整理很久。

不能等了!何樂為抓緊盲杖,一鼓作氣壓下門把,同時大聲喊:“誰在那?”

沒有回答,但殘留著室外涼意的薄荷氣息已經給了他答案。

“你怎麽回來了?”何樂為放松下來,伸手往前摸了摸,摸到人側腰,然後沒骨頭似的倒進陳政年懷裏。

陳政年沒說話,掌心托著他的後腦,指尖慢慢鉆進發縫中。

何樂為細細嗅著薄荷味兒,很安心,但又敏銳地察覺到對方不高興。

壓在陳政年胸口,輕聲問:“怎麽啦?和阿姨吵架了?”

陳政年感覺何樂為很神奇,明明看不見,對情緒的感知卻很準確。

他揉了把小貓的頭發,把人腦袋擡起來,視線依次掃過何樂為的五官。

還沒掃到嘴唇,小瞎子就自己貼上來,濕濕軟軟地親他,吻了下巴和嘴角。

“不要不開心。”何樂為說,鼻尖蹭到陳政年唇瓣上,完成一個被動式的淺吻,“你不開心,我也要難過的。”

陳政年五指霎時收緊,用力咬上何樂為的嘴唇,碾磨著不深入,片刻後撤開,聲音低沈又珍重。

不疾不徐地落在何樂為耳邊:“寶寶,我愛你。”

何樂為從來都不是什麽不三不四的人,他是世界上最傻最乖最漂亮的瞎子。

沒人能做到不愛他。

如果人生一定要講究取舍,那麽陳政年其他的都可以不要,他只要和小貓永永遠遠。

何樂為像懵了,後面激動得厲害,不停回答:“我也愛你。”

這天夜裏,兩個人終於躺進一張床上,什麽也沒做。

只是面對面抱著,小貓一個人就能咕噥咕噥說好久話。

一會兒說陳醫工我好愛你,一會又說陳政年你不要難過了,有我在呢。

何樂為到底還是沒問出來原因,之後的半個月陳政年忙得飛起。

兩個人沒有多少時間溫存,聆音工作閑下來,周末何樂為經常坐在家裏發毛,太無聊就搗鼓這搗鼓那的,陳政年好久才從房間出來。

見人自己在玩,走上去親幾下,“下周我生日,帶你去看楓葉。”

天氣轉涼,何樂為身上套了件薄毛衣,整個人看起來軟綿綿的,更像小貓咪了。

他乖巧地仰著頭,大眼睛眨巴眨巴,亮晶晶的:“楓葉紅了?”

“已經開始紅了。”陳政年又親他一下。

說起楓葉,還要追溯到有天小貓下班回家,說滿地都是落葉,踩在腳下會發出聲音,很新奇。於是他突然就又迷戀上收集樹葉,擺得滿屋子都是。

陳政年利用實驗室藥劑,給他做成不會腐爛的書簽。

去看楓葉一開始陳政年提出來的,他曾經在盲人體驗館的留言墻上寫下這句話。

理由關乎未來,但他沒有告訴何樂為。

“那我要摸!”小貓很興奮,伸爪摁在陳政年臉上,捏了捏。

陳政年抓住他胡鬧的手,說:“好。”

之後的幾天何樂為終於不閑了,開始苦惱給陳政年準備什麽生日禮物。

他不樂意問謝澤霖,那家夥就知道把事情搞砸,剩下跟陳政年熟的人就只有季曉茜。

但又想起來很久以前,志願者協會的人說她喜歡陳政年,小瞎子猶豫了好幾天,最後還是把電話打過去。

“還要送什麽,把你自己打包過去不就好了。”季曉茜那兒很吵,一群人嘻嘻笑笑的,她走到邊上,想也不想,直接給人扔過來這句話。

何樂為頓時張大嘴,下巴掉下來,“你、你怎麽知道的?”

季曉茜就笑,“早看出來了,卿卿我我也不知道背著人。”

“我沒有啊,”何樂為一下羞紅臉,“哪裏有在外面卿卿我我。”

他現在能確定季曉茜不喜歡陳政年了,小女生張口閉口都是那些諢話。

“女仆裝曉得不?不知道我給你買,你就穿著往他床上一躺,保準他喜歡。”

何樂為汗顏,聽不太懂,但總感覺不是什麽好事,季曉茜跟謝澤霖一樣不靠譜。

“還是正式點好吧。”他說。

“女仆裝哪裏不正式了!”季曉茜抗議,繼續出主意:“你要是穿了,給我發個照片,我給你看看,指定正式。”

何樂為哪知道人藏了私心,還傻傻道謝,“不過我還是想送份實用點的禮物。”

“啊……也行,不過陳政年今年不開生日宴嗎?”

“生日宴?”

“就是請一些客戶、商業人士吃飯什麽的,我也不清楚,反正他每年都辦,我們還沒資格去,不夠意思。”

何樂為不知道有這回事,茫然道:“我們說好要去玩呢。”

季曉茜安慰他:“可能今年不辦吧,有對象了就是不一樣。”

何樂為臉皮薄,就提一嘴“對象”,耳朵也能紅個半晌,又聽見對方問:“你們的事,聆音裏的社員知道了沒?”

“阿霖知道,其他人還沒說呢。”

“沒打算公開?”季曉茜問,忽而改口,“還是別公開好,我們這輩人倒沒什麽,老一輩不能接受。陳政年他媽……嗯,不好相處。”

陳政年媽媽?中秋那天,陳政年就是因為媽媽不開心了。

何樂為想多問兩句,又覺得不好,還是等陳政年自己告訴他吧。

從季曉茜這裏沒問出什麽好提議,倒是得知生日宴的消息,陳政年給他說“今年不辦了”,小瞎子一面安心,又一面擔憂。

“會影響你們家嗎?”他大概知道陳政年家是開公司做生意的,電視劇裏商賈的少爺小姐不都是要進行一些社交活動,來維持商業合作嗎?

陳政年把玩著他的頭發,說:“不會。”

但生日來臨前還是出了點兒意外,一個自稱陳政年媽媽秘書的人把電話打到他這裏來,“ 小陳總聯系不上,如果您方便,請轉告他,崔董生病了,讓他回家一趟。”

何樂為不知道陳政年在外面竟然還是小陳總,他把話帶到,也就意味著他們看楓葉的旅行泡湯了。

“你在家等我,明天晚上我一定趕回來。”

何樂為搖頭,吻了吻陳政年的下巴:“不要緊的,先照顧阿姨。生日回頭再給你補過,別跑來跑去了。”

陳政年沒有回答,大門“哢嗒”一聲關上,家裏又冷冷清清的。

兩次了。

何樂為摸索著走回客廳,坐進沙發裏,把腿放上去,下巴墊在膝蓋中間。

他感覺家裏的燈變暗了,也許該換個燈泡。

但是陳政年太忙,忙畢業,忙實習,還要考研究生,他的生活那樣豐富。

相比起來,瞎子的日常索然無味,明明以前不那麽覺得。

何樂為在努力了,想要成為最好的cv,賺很多錢,努力讓自己配得上陳政年。

可是,“好難啊。”何樂為輕聲說。

他不知道哪一天,才有資格和陳政年光明正大地站在人前,哪一天才能讓別人喊他一聲“何總”。

這樣的日子跟幻想那樣,太飄渺了。

他在這個時候收到陳政年的消息,“對不起寶寶,下次帶你看楓葉。”

何樂為笑了笑,從櫃子裏掏出一個長方形小盒,握在手心裏,睡著了。

誰想到這一覺,竟然在沙發窩了十幾個小時,醒過來已經是午飯時間,陳政年給他發了好幾條消息。

“小貓起床了。”

“還不起嗎?”

“中午了。”

“你還沒有祝我生日快樂。”

何樂為嚇得禮物盒都掉了,急急忙忙給人撥電話過去,結果顯示無法接通。

手機信息“嘟嘟”響,他飛快點開,卻是謝澤霖的消息。

“你們今天沒有去玩嗎?”

何樂為懊惱:“沒有。”

謝澤霖給他發語音,語氣有點奇怪:“有個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什麽事啊?”其實何樂為沒心思聽,他很心急,先給陳政年回了好多“對不起”和“生日快樂”。

發過去沒有回應,才點開謝澤霖的語言:“嘶……我在外地看見老大了,跟一個女孩在一塊兒吃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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