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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虎口脫險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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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虎口脫險6

游戲的每一個道具都不會白給——破局的關鍵在於搞清楚右邊已經自動上升的拉桿到底在兩部電梯中承擔什麽角色。

她自信自己完全掌握了應對之法。

“你知道什麽了?你是不是想到辦法了!”辣妹一拍電梯門, 比中了五百萬還要激動。擦了過白粉底的臉漲得通紅。

聞無眠“嗯”了聲:“你之前說對我一半。給我們右邊面板拉桿的目的是為了進行對照。我們只要一部電梯根據右邊面板相同的開關指示拉拉桿,另一部電梯按看見的反著來,就永遠不會出現同一個拉桿一起拉錯的情況。”

“等等……什麽意思?你說慢點。”

聞無眠已經開始上手操作拉桿:“你可以理解為拉桿只有‘開’和‘關’兩種狀態, 兩部電梯分別把這兩種狀態選上,一定會有一個選對。”

“……”辣妹思考了下,發覺的確是這麽回事——比如他們這部電梯右邊第一個拉桿是開著,那就將左邊面板的拉桿保持關閉。而隔壁電梯無論右邊第一個是開是關, 左邊都按右邊的狀態操作。如果隔壁右邊第一個是關著的, 那他們左邊保持關, 相當於自己和聞無眠猜對了隔壁電梯。反之,則是隔壁電梯猜對了他們電梯。無論怎樣,兩邊都不會一起出錯。

“對啊!這樣一來, 永遠都會有一部電梯是選對是!我怎麽沒想到呢?!”辣妹急忙跟她一起操作拉桿。

要是換作自己, 被炸死了重新投胎都想不到。短短兩分鐘時間,她就能看透游戲的全部解法, 他越來越覺得人不可貌相。

在這之前,他一直以為那些只有高中畢業的人無論成績還是智商, 都是爛到無可救藥的, 否則不可能連大專也不讀。可是,只要和聞無眠站在一起, 他發現自己才是最沒腦子的那個。

這麽厲害的人, 為什麽會不繼續升學, 反而心甘情願靠算命為生?是家裏出了什麽變故嗎?

必須活下去的理由,又是什麽……

“可惜, 兩分鐘還是慢了。”聞無眠不關心他的想法, 迅速拉下一個拉桿——根據自己的習慣,將左邊所有拉桿變成與右邊相反的狀態。“沒有在一分鐘之內想出來, 生還的幾率很渺茫。隔壁不僅要想出這一層,還不能和我們一樣反著拉拉桿,否則仍然死路一條。”

在沒有溝通的情況下,誰知道隔壁電梯的人到底是選擇正著拉還是反著拉?

不僅需要頭腦,更需要運氣。這是把性命交到別人手裏。

辣妹一腔欣喜瞬間被冰水撲滅。“還真是這樣……”手上哆嗦著,差點拉錯一個拉桿。

死亡對他來說是一件比較遙遠的事,至少在這之前,從沒想過。如果炸彈真的爆炸……

應該會死得很痛苦。生生把肢體炸成碎片的畫面,光是想想,都汗毛倒立。

“……”

聞無眠在他拉完後,又檢查了一遍。

擔驚受怕沒用,現在能做的只有這些。

真正的重點在對面。伏城要能隔空領會自己的意思,選擇順著右邊面板拉下拉桿。

雙手離開拉桿的瞬間,她想起自己從小就不愛說話。即使是在可以溝通的情況下,除哥哥之外,身邊也沒有人願意理解自己、或者能夠理解自己所想的事。“配合”二字,在自己的世界裏是很陌生的東西。

中學時代的情景歷歷在目,那時自己幹過最多的事就是在包裏裝一本課外書,躲在喧鬧教室的角落,從早到晚看上一整天。不聽課、不跟人說話,把自己罩在玻璃罩子裏悶著。

她覺得這樣比較有安全感。

“……”辣妹惴惴不安躲在角落,擡頭緊盯天花板隨時會爆炸的C4。餘光則不斷瞟向旁邊的聞無眠,下意識把她當成自己此刻的精神支柱。

聞無眠靠邊而站,身子微躬,一條腿彎曲抵在墻上。從口袋裏拿出酒心巧克力,剝開糖紙,丟進嘴裏。

酒水在口腔爆開的瞬間,她眼前浮現出不是哥哥的背影,反而是伏城那張笑容滿面的臉龐。

……

倒計時緩緩歸零。

十秒後,頭頂上的C4並沒有爆炸。整部電梯開始緩緩上升。最上面的大屏幕顯示“Ground floor”,提醒他們已經來到地面。聞無眠在此時下意識看了眼手表。

這是……成功了?

伏城沒有犯一點錯誤,完完全全按她預想的來做了。

“我們是不是成功了?!”辣妹重獲新生:“隔壁真的是正著拉拉桿的!電梯在上升欸!”

最令人興奮的事不是好好活著,而是在最接近死亡時被拉回來。

血液飛速湧向大腦,他滿臉通紅。再看聞無眠,後者依然雲淡風輕,靠在墻邊,慢條斯理嚼著巧克力。

好像無論成功或失敗,對她而言都早有準備,不是難以接受的東西。

“……”辣妹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見聞無眠時,在所有玩家失去理智的地下囚/室,也是她最先站出來,迎著槍口冷靜地說出令所有人都滿意的解決方案。

她真的……冷靜得不像一般人。

聞無眠將酒心巧克力的包裝紙塞回口袋。電梯數字面板沒有繼續顯示,但能感到電梯依舊在上升。她問:“這裏不需要按樓層按鍵,我們會被送到哪裏去?”

“你不知道,我更不知道了。”辣妹做不到將生死置之度外,哪怕絕望時做好了死的準備,發現能活下來後依然欣喜若狂:“不過我們居然過了這一關!我剛才都……都……哎呀,總之你太厲害了!”

“謝謝,過獎。”聽到她的誇獎,聞無眠沒有絲毫欣喜,至少臉上沒有表現出來,冷淡如初。

辣妹也靠在墻上,大口喘/氣,不受控地對聞無眠的過去產生無限好奇——

她一定經歷過無數更加難以想象的危機,否則,怎麽可能對生死無動於衷?沒有如多數人一般慌亂、哭泣、崩潰、絕望,連過關後,也沒有起碼的笑容。過分平淡的情緒,感覺就像……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同時,對最終的結果死毫不在意。

外在冷漠又精神強大。找不出任何弱點。

“……”聞無眠察覺到辣妹的目光,沒多分神關註。只把目光聚集在自己的自己手表上。電梯上升了大概一分四十秒,緩緩停住。之後,“叮——”的一聲開門。一股潮濕的熱帶海風撲面而來,體感驟然一暖。

……

陽光灑在潔白樓頂,滿身的陰濕水漬瞬間蒸發。從皮肉到骨頭都被暖意包圍。好像剛才的地下室和電梯都只是一場噩夢。

“哇哦!又是我最喜歡的太陽!”兩部電梯同時開門,伏城迎著風一蹦一跳,張開雙臂,擺出擁抱陽光的姿勢。

甚至還不知從哪摸出副墨鏡戴上,逃命途中一鍵開啟度假模式。

“我的天,這是哪裏啊?”辣妹震驚地環顧四周。電梯直接把四人送到樓頂,除了明媚的暖風和陽光外,整個天臺頂部並沒有任何出入口,難不成要他們跳下去?

聞無眠抓著護欄向下望了望,下面深不見底,只能看見浮動的雲層。

游戲目標是逃離大樓,逃離路線在一樓,他們現在是不是離出口越來越遠了?

沒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誒誒誒,不過說起來,你們真牛比!”辣妹拍拍離自己最近的光頭,邊說話邊大口呼吸頂樓的溫暖空氣:“我都以為我要死了,我去,直接給我救回來了。這死人電梯,老娘絕對不坐第二次!”

“是啊。”光頭臉上的冷汗也被暖風迅速帶走,他依然緊握著槍,警惕看著四周,回答說:“幸好那小子聰明。說只要一部電梯照著面板拉拉桿,另一部反著來就行。要沒有他,我估計已經死了。”

辣妹瞇眼回頭看一眼聞無眠,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幸好你們照著面板拉了。本來我們一直在擔心,萬一你們也反著拉怎麽辦。幸好幸好,虛驚一場。”

光頭疑惑地問:“是嗎?那小子說他知道你們一定會反著拉來著。原來事先沒有商量好嗎?”

語畢,三人目光全部齊刷刷轉移到伏城身上。

伏城看上去非常享受這種目光聚焦的感覺,插著兜迎著風擺了半天pose,才不慌不忙地轉頭。

聞無眠只能從他的墨鏡上看到自己的臉。雖然他很有先見之明地遮住了眼睛,但上揚的嘴角顯示出此刻正非常高興,壓都壓不住的那種。

他徑直朝她走來:“你跟我說過,你做什麽事都習慣反著來,拋硬幣也是這樣。所以我覺得你這次依然會反著來。這就是——”他打個響指,轉個圈上前一步,稍稍拉下墨鏡的一小截,放送自己的超絕笑眼電波:“直男的直覺。”

聞無眠:“……”

“怎麽樣?我是不是很細心?”

辣妹霎時爆笑如雷:“我靠哈哈哈哈,你他媽也太裝了……”

他哼哼兩聲,並不否認,把腦袋昂得更高,像求誇的大狗。

聞無眠動了動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忽然被打斷——

“等等,你們來一下。這是什麽?”光頭走向天臺一角:“這裏有繩子、還有刀,應該是接下來會用到的道具吧?”

三人的註意力被他吸引,辣妹率先跑過去,發出一聲驚呼。聞無眠在過去的途中被伏城跳到面前截胡:“怎麽樣?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又聰明又細心?”

聞無眠:“???”

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我覺得你怎麽樣跟你有什麽關系?

她眨了下眼,為避免此人後續的喋喋不休,扶額無奈說:“……沒錯。謝謝你的細心。”

伏城哎呦一聲,把墨鏡摘得更低一點:“受寵若驚哦。能幫到你我超開心!”

“……”她不知如何作答。或許自己離能夠和他正常對話之間還差一張幼師證。

他抱起胳膊,再牛頭不對馬嘴地送出一句,“出去後咱倆點個海鮮粥吧,我感覺海鮮粥最好喝。我再請你喝個奶茶。”

聞無眠:“……”

她都忘了現實裏還有頓飯沒吃。伏城記憶力也是一絕。

……

“你們快過來!”辣妹見兩人楞在原地,趕緊招呼:“這裏有根一百五十米的繩子,說是讓我們吊著下去。”

“一百五十米?”粗重的繩子確實在角落堆成一個小山,聞無眠疑惑的是為什麽辣妹能精準看出繩子的米數?

“是啊,你看,這裏每隔五十米有截紅線。”繩子通體烏黑,比聞無眠手腕還粗了一圈,唯獨當中有兩段用鮮紅的布匹纏繞,旁邊寫著一個“50M”。

“從這裏吊到一樓,你確定?”伏城一挑眉,看看繩子,又伸長脖子看看底下浮動的雲層:“拍007?”

“我也不知道。”辣妹聳肩,“隨便猜的。”

聞無眠望著樓下,心裏忽然升騰起一股強烈的欲/望。

光頭曾經說過,每一個游戲場地,都是一棟巨大大廈裏的一間房間。她很想知道樓底下世界的樣子。占地面積再廣的大廈,都不可能做到在一間房間裏模擬出一個城市。只要找到有假感的地方,說不定就能脫離某個“房間”,進入這座“大廈”內部的通道中。

對方用哥哥的盒子將她拉入這個地方,一定代表這個地方和哥哥有千絲萬縷的聯系。至少,自己要搞清楚這個世界到底是如何形成、又是誰在制作一個個喪心病狂的“游戲”。

“這裏有專門掛繩子的柱子,你們往下看,下面好像還有個平臺,咱們先吊到那去,然後切斷繩子,再把剩下的繩子綁在樓下的柱子上,繼續往下。”順著光頭手指的方向,幾人用力瞇眼,果然看見在很遙遠的下方,有一個伸出來的陽臺。就跟一般豪宅的露天陽臺沒什麽區別。

這繩子足有一百五十米,人眼預估下方的平臺,距離肯定沒超繩子長度,看來是正確的方法。

光頭看了眼地圖:“這個平臺正好在整棟大樓正中間的高度。”

“還有,地圖上說這裏最高40層。一層樓高基本都是3.5米,這個……”辣妹算了一下,“吊下一樓只要一百四十米米的繩子就夠了,綽綽有餘。我們是不是馬上能逃出去了?”

他說的沒毛病。不過聞無眠的思緒飄到了更遠的對方。

如果每個游戲場地僅僅對應大廈的一間房間……那這棟建築也是其中之一嗎?

周身的風和陽光那麽真實,皮膚上傳來灼熱的感覺。室內模擬出來的氣溫居然會如此真假難辨。

“我們先*7.7.z.l下去!動作快,免得被追上!”光頭拿著槍,言下之意讓伏城和辣妹去擡繩子。

兩人只好照做。差不多十秒後,傳來伏城的鬼哭狼嚎。這人直接一屁/股坐地上,開始罷工:“不行……我搬不動啊!”

“你用點力吧……”辣妹剛想說他作為男人不能那麽細狗,轉頭看見地上的伏城擼起袖子。他手腕的腫脹非但沒有消退,反而隨時間流逝變成了更嚇人的青紫,連同手掌的顏色一道變了個樣。

“我靠,你這是怎麽搞的?”辣妹嚇了一跳:“怎麽會這麽嚴重?”

“還不是之前被鎖/鏈捆的?之後又幫忙拿電鋸給你們松綁,現在一點力也用不上,一用力就痛得手都要斷了。”伏城捂著手腕,一臉惶惶絕望,“怎麽辦!我不會要死在這裏吧!”

聞無眠皺眉,直覺這人又演上了。

辣妹見狀,也沒辦法,轉向光頭:“要不你來幫幫忙吧。我長期吃激素藥的,手上也沒力氣。他又傷成這樣,能不能吊下去還是個問題。”

光頭單手擡了擡繩子,發現光靠自己一只手臂的力量的確不足以將繩子掛上柱子打結。但是用兩只手的話,槍就必須得放在地上……

他警惕地瞄了一眼聞無眠,發現後者又趴在護欄上,瞇起眼睛眺望遠方,並不在意自己這邊的情況。

至於伏城和辣妹,一個手腕重傷,一個力氣小得可以忽略不計。好像這三人都不會在將來對自己構成什麽威脅。

思慮良久,最終還是把槍放在離自己最近的地上,開始和辣妹一起搬運繩子。

伏城坐在地上哀嚎,接著開始痛哭流涕說自己命不久矣,對不起還在寵物店洗澡的狗。聞無眠靠著護欄,靜靜欣賞他的表演,瞧著他灰藍色的目光始終在光頭和沖鋒槍之間徘徊。

接著,目光開小差往聞無眠處瞥了一眼,露出一點狡黠的光——

她心領神會,知道伏城是要制造點讓槍報廢的“小意外”。一個團隊裏,如果只有一個人有槍,那這個人可以是領導、敵人,唯獨不可能是平等的隊友。

繼續靠著護欄向底下望,把表演大舞臺交還給伏城。此人雖然經常情緒高昂地跟打了興奮劑一樣,但腦子還是夠用的。而她不知怎麽,又想起之前在電梯裏的幻覺,緩緩對蔚藍的蒼穹伸出自己的手,好奇是否會在此時和哥哥吹到同一陣暖風。

視線隨手背漸漸滑落到手腕的手表上。指針有條不紊地轉動,時針指針相遇,清晰指著現在的時刻。

“……”瞳孔因震驚放大,呆立幾秒,她對握著繩子躍躍欲試下行的辣妹大吼出聲:

“別下去、下去必死無疑!這是游戲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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