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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虎口脫險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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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虎口脫險7

辣妹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一哆嗦, 差點摔下去:“怎……怎麽了?”

光頭跟著緊張起來:“你發現什麽了?”

“時間,這裏的時間不對!”聞無眠指了指自己的手表,從護欄邊下來, 走向平臺中央,“電梯裏寫著上行速度是每秒兩米,我從達到地面一層時開始看手表,總共計了四十層。一層樓三點五米, 四十層樓就是一百四十米, 按理說只要七十秒就能來到這裏。可我們在電梯經過一樓後在裏面待了整整一百秒, 為什麽會有半分鐘憑空多出來?”

“啊?”辣妹和光頭顯然沒註意這一點,在電梯運行過程中,更沒有關註時間。異口同聲問:“為什麽啊?”

聞無眠沈聲說:“因為地上樓層的層高不是三點五米, 是五米。從這裏到一樓的高度也不是一百四十米——而是兩百米。”

“兩百米?!!”辣妹大吃一驚:“可給我們的繩子只有一百五十米啊!它們是不是就想讓我們死啊?這是專門折磨玩家的地方嗎?”

他都不敢想象, 如果當時幾人動作再快一點,到了樓下平臺, 割斷了繩子才發現剩下的繩子夠不到底樓,會是一種多絕望的死法——

他們能順利下到一百米高的露天陽臺, 然而, 從露天陽臺到地面一樓,一百米的高度, 只有五十米的繩子。再強壯的人都不可能從五十米高的地方摔下來毫發無傷。不死也殘了。

“絕對不會。”光頭否認說:“我以前遇到的老玩家親口告訴我, 這裏的‘游戲’只是‘游戲’, 找到辦法就能通關。目前還沒有發現全員死亡的游戲。”

知道了游戲的陷阱,也不代表能找到用一百五十米長的繩子吊下兩百米大樓的辦法。不過, 聞無眠堅信一點:無論是電梯的拉桿, 還是這裏的繩子,都只是看上去反常識, 其實是可以做到的。

“這裏會不會還有其他隱藏起來的繩子?要不我們分頭去找找?”辣妹說著,在角落的繩堆裏一陣亂翻。繩堆中間夾著的長刀“嘩啦”一聲掉在地上。

“對了,這個刀……”他下意識向聞無眠求證:“主辦方既然給我們了,說明是通關的必備道具吧?”

“嗯,應該是。”聞無眠也不知道刀除了割斷繩子之外還有什麽用處。

這把刀通體雪白,已經開刃,一面刻著“七”,一面刻著“殺”。單看一面,很容易聯想到游戲在鼓勵玩家用這把刀自相殘殺。

辣妹覺得這東西瘆得慌,又把它丟了。

“會不會是這樣?”他邊思考邊說:“這根繩子這麽粗,如果我們用刀把它數著切成兩半,不就有兩根一百五十米的繩子了?再把它們綁在一起,三百米長,加起來足夠了。”

“這繩子能豎著切斷嗎?一百五十米,要切這麽長?”光頭覺得辣妹的辦法有點麻煩,卻好像又是目前唯一可行的。

“我們不如先試試?”他試探問聞無眠:“你覺得這樣可以嗎?”

聞無眠沒急著回答,上前摸了摸繩子的材質,又看看其他幾人:“切一半我擔心會斷掉。繩子可能承受不住我們四個人的體重。”

“那如果有一個人等在上面,負責在其他人落地後解開繩子呢?”光頭提議。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反應過來:“要是留一個人等在上面,最後一人要怎麽下來?難道這裏必須留下一人送死嗎?”

站在團隊立場上考慮,犧牲者為最弱者是最優解。這裏只有聞無眠一個女人,逃脫游戲到最後又是體力和意志力的較量,女人的作用顯然不如男人大。

而且女人事多,情緒沒有男人穩定,很多意外的產生都是來源於女人的感性作祟。現在沒有遇到追逐戰,聞無眠可以冷靜地站在這裏侃侃而談。往下的路遇到危險,沒準會要求別人分散精力保護她,怎麽看怎麽劃不來。

更重要的是,有些時候最聰明的隊友不一定最安全,反倒是潛在隱患。

這不是他冷血偏見。事關生死,當然要選擇最穩妥的辦法。

光頭目光不自覺從聞無眠身上滑到地上,想重新撿起自己的槍,忽然渾身一僵——

等等、槍呢???

原本放在地上的槍不翼而飛,居然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害,我覺得呢,留一個人在上面可不是好辦法,”伏城好奇把玩著撿來的槍,長腿一跨,慵懶坐在百米高空上的護欄:“萬一對方覺得被拋棄了——一個人死不如大家一起死,在你們下吊到一半就把繩結解開了怎麽辦?”

他逆著光,大半個身子仰在護欄外,淺灰的長發是孤獨癲狂的藝術家在畫紙上潑灑下的第一捧顏料。蒼白臉上頂著一道殷紅的血口。他看著光頭,笑得非常自然。唯獨上半張臉的眉眼卻沒有絲毫變化,直勾勾緊盯對方。

這跟他平時對聞無眠的笑容不一樣。同樣在笑,卻攻擊性十足。

“餵,你小心點!”光頭只覺他這一笑,像極了電影裏那些精神不正常的反派準備大開殺戒的樣子,雞皮疙瘩掉一地,嘴唇發白:“槍會走火的!”

這人沒準真的精神不正常。誰有膽子敢把大半個身體懸空在護欄外?真不怕死啊?

“是嗎?”伏城相當好奇地挑了下眉,又顛了顛手裏的槍管,忽然一手抓護欄,一手舉槍,槍口正對光頭:“我還從來沒摸過槍呢、是這麽瞄準嗎?”

“你……你……”第一次被槍口對準,黑黝黝的洞口像死神的眼睛。

他一句話也不敢說,硬在原地,看著伏城路惡作劇得逞的孩子,心滿意足地坐在高聳的護欄上哈哈大笑。

“好了,不說這個了。”他玩夠了,轉向聞無眠:“你有其他辦法嗎?”

伏城轉向聞無眠時,眼裏瞬間盛滿笑意。總體五官變化不大,給人感覺天壤之別。她非但沒感覺一點恐怖,反而有種大狗興奮撲向主人的既視感。

他手裏有槍,剛才又假裝精神病過了把癮,聞無眠卻下意識不擔心他會朝自己開槍,反而會拿著槍眼巴巴湊過來問自己:剛才他的動作有沒有很帥。

這個想法在游戲裏有點危險,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她強迫自己在心裏豎起對他的警惕,走向繩堆:“還沒想到,我要再看看。”

“好啊!”他屁顛屁顛跟過來,“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聞無眠又瞄一眼他手裏的槍,稍有艱澀:“暫時……沒有。”

她記得以前跟哥哥學過一種活結打法,可以在安全著陸後回收全部繩子,然而現在怎麽也想不起來,摸著繩子在腦海模擬了好幾次,始終不是正確的系法。

如果能回想起那種方法,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手指蜷縮一下,心裏泛起細密的疼痛。她最害怕的事情就是自己會和別人一樣,隨時間的推移,慢慢忘記和哥哥有關的一切。

如果連自己都忘了……這個世界還有誰記得他來過?

“你知道嗎?死光頭本來想把你一個人留在上面。”伏城蹲在她身邊,笑嘻嘻耳語說:“幸好我提前把槍給搶了。怎麽樣、我是不是很聰明?”

正在傷感的聞無眠:“……”

伏城老給她一種感覺:無論幹了什麽事,只要是和自己有關,他都會通過各種暗示明示吸引自己註意,甚至很期待自己誇獎他。

這種行為多發於學齡前兒童和人類飼養的高服從性犬類。

關於哥哥的事,容易越想越惆悵。伏城人雖不正常,但轉移人註意力的功力也是一絕:“還有,我剛才是不是很勇敢?能不能碰瓷阿湯哥?”

聞無眠盯著繩子,稍不留神說出了真心話:“這叫登月碰瓷。”

伏城臉上笑容更燦爛了,直接把目前的糟糕處境拋到九霄雲外。浸滿笑意的桃花眼不把對方融化誓不罷休:“好。下次我努力從登月碰瓷進化到正常碰瓷。”

“……?”

她正要說什麽,被走過來的辣妹打斷:“說真的,要不我留下來。我保證不會對繩子動手腳。你們下去吧。”

“為什麽?”聞無眠皺眉,對辣妹的突然放棄產生警惕:“活下去不是更好嗎?”

“能活當然好,死也無所謂。”辣妹灑脫地一擺手,笑容居然有些苦澀:“我之前想了想,你們在外面有家人朋友,我就不一樣,家裏人都覺得我是怪物。我死了世界就清凈了。”

不難理解。明明是男人,但喜歡打扮成女人,還吃激素藥,對家人來說確實難以接受。網上的網友們會鼓勵,甚至斥責一些過激的父母,本質上只是因為他們和當事人沒有任何交集,隔空打字算不上付出。而家人耗費財力物力培養一個孩子,孩子卻與主流期待大相徑庭,客觀點說就是“賠本買賣”。畢竟孩子是人生最重要的投資之一。

聞無眠從來不參與這種對於少數群體的“熱點探討”。每個人的處境不同,用自己的人生經驗嵌套在他人身上跟不負責的口嗨沒區別:“如果你的選擇只是因為別人希望你死,我建議你三思。”

“但我活著回去也沒什麽意義啊……”

“你活著有沒有意義,我說了不算。也懶得去理解為什麽有人愛把別人的認同當成活著的意義。”說著,她腦中驀然浮現一種新的思路——眼前的繩子難題可能並不需要玩家額外犧牲:“因為活著沒意義就去死,抱歉,我只能認為這是人類進化過程中的一種自然淘汰。”

“……”辣妹顯然沒想到聞無眠說話這麽直白,微微一楞。

她再沒分神去關註辣妹的心理狀態,抽出七殺給的長刀,順著腦中的圖案,用刀刃在天臺的地上刮出一條條直線弧線,擡頭看向其他人:

“聽著,我有辦法,但我一個人擡不動繩子,需要你們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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