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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禍國妖妃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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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禍國妖妃8

謝拂出現在門外, 有眼尖的人註意到, 當即慌忙下跪請安。

“參見陛下!”

有了第一個人,其他人便也紛紛下跪。

他們沒想到謝拂今天會出現在這裏,心中難免緊張,想著對方為何而來。

上次的作弊事件, 難道是上次的作弊事件有結果了?

那也應該不至於讓陛下親自來吧?

眾人思緒翻湧, 耳邊卻傳來輕快的腳步聲,一道身影仿佛從身邊擦過, 徑直走到謝拂身邊。

“陛下來接我?”

是那個安王府庶子的聲音。

眾人茫然一瞬,隨後便是驚楞當場, 仿佛眼前的一幕是在做夢。

謝七竟然沒跟他們一起行禮, 還徑直走到陛下面前,問陛下是不是來接他的?

呵,怎麽可能。

他算是什麽人物?能得到陛下的些許關照還不夠,憑什麽值得陛下親自來接?

這樣名聲糟糕,性情也桀驁的人, 陛下不厭惡也就算了,怎麽可能喜歡。

謝拂看了絲毫自覺也沒有的小七, 並未回應他,而是掃了一眼地上的眾人,“免禮。”

“謝陛下!”

“作弊一案已有後續, 何統領。”

何統領上前幾步,“回陛下, 作弊一事,謝宣公子乃被人陷害, 陷害他的人乃魏王府庶子謝榮。”

哐當一聲, 一個少年雙腿一軟, 跪倒在地。

他臉色慘白,渾身顫抖,臉上盡是頹然之色,顯然是無可辯駁。

魏世子驚怒,“竟然是你?你為什麽這麽做?!”

他恍然大悟,“難怪你跟我說謝宣帶小抄,原來就是你小子賊喊捉賊!”

他驚怒並非是因為對方的小動作,而是因為對方利用自己,將他當成對付謝宣的工具。

一條成天跟在他身後連叫都不敢叫的狗,竟然也敢利用他?!

“謝榮會想出這樣的辦法,是因為受到了安王世子的蠱惑和誘導。”

安王世子眼神慌亂,“我、我……”

他想說他沒有,然而在謝拂面前,他根本不敢撒謊,甚至連為自己辯解的勇氣都沒有。

最終,他冷汗連連地低頭跪下,“臣、臣一時鬼迷心竅……”

謝拂看也沒看他。

只淡淡道:“謝榮主犯,驅逐出宮,謝寅心思不正,子不教,父之過,回府和安王一起閉門思過,魏世子受人挑唆,罰抄《禮記》,謝宣賜銀二百,另,責令其三人向謝宣致歉。”

謝宣當即跪下磕頭,“謝陛下!”

他笑了,並非是因為那三人要向他道歉,他厭惡他們,根本不在乎他們道歉不道歉,反正會繼續厭惡。

讓那三人道歉,還不如那二百兩銀子實在,至少這二百兩也夠家中用一段時間了。

謝寅慌了,他萬萬沒想到皇帝會出手這麽狠,他不過是一點小動作,甚至沒有動手,竟然就被這樣輕易趕出宮,和他父王一起閉門思過。

今後宗室中還能有他的位置嗎?還有安王世子的身份,他父王在知道自己徹底失去競選資格後,還會讓他繼續做安王世子嗎?

“陛下,陛下,臣只是一時鬼迷心竅,臣真的沒害謝宣,真的沒有!”

“你爹說沒害我,只是因為我自己生來就是禍害,才不得已要我去死,你也說你不想害謝宣,難道你是想說你不害謝宣,謝宣就會來害你?你和你爹還真是父子,一丘之貉!”小七雙手環抱,冷笑道。

“你……”謝寅氣得差點站起來。

他看了看小七,努力扯出一個笑容,“小七,你是我弟弟,也是安王府的人。怎麽能這樣在嫡兄有事時還落井下石?”

“反正你們也不拿我當兄弟,還要我為你們出生入死?我又不是冤大頭。”小七翻了個白眼。

謝寅雙拳緊握。

他怎麽敢!

“陛下,什麽時候回宮?我都餓了。”小七根本不看他,扭頭催促起了謝拂。

謝拂:“……”

無論他怎麽在別人面前低調展示自己對小七的態度,這人總是能讓他做的一切都打水漂。

沒搭理他,謝拂低頭掃了地上幾人一眼,“怎麽,對朕的處置有其他想法?”

眾人齊齊渾身一顫。

“不、不敢……”

“宣弟,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說一些話誘導了別人……”

“我、我……”魏王府的庶子幾乎被嚇得說不出話來,“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連連磕頭,一個比一個響,聲音哽咽。

他知道,出了宮,回了魏王府,他就沒好日子過了,他不是在哭給謝宣道歉,而是在哭自己的未來。

魏世子握了握拳頭,“是我錯信了別人,對不起!”三個字說得咬牙切齒。

謝宣心情舒暢,“知錯就改就好。”

眼見事情結束,謝拂轉身便離開。

從頭到尾都沒搭理過小七。

小七頓了頓,才飛快跟上。

謝拂腿長,走路很快,小七要快跑才能跟上,追上謝拂後,他伸手抓住謝拂的衣袍,“陛下,你走那麽快做什麽?”

都不等他。

謝拂側身,抽出被小七抓在手裏的衣袍。

他故意板起臉,嚴肅道:“謝七,你可知道什麽叫上下尊卑?”

他端著皇帝的架子,本以為多少能震懾到這小孩兒,然而小七仿佛完全不受影響,眼皮都沒擡一下。

“我不是都稱陛下了嗎?”

合著你喊一聲陛下就夠了?

別人見到他都匆匆跪下行禮,這小子倒好,不跪不拜,甚至徑直跑向自己,上來還拽他的龍袍,生怕自己不成為眾矢之的。

謝拂都能想象到,明天言官禦史上的指責小七的奏折會有多少。

自己為了他操心,偏這人卻半點不放在心上。

“朕似乎忘了請人教導你禮儀。”

“何時你學規矩了,再來見朕。”

說罷,謝拂便匆匆回宮,將小七拋在身後。

小七追得氣喘籲籲,老太監不著痕跡落後,“小七公子,陛下只是擔心您得罪人,並非是想指責您。”

小七十分幹脆,抿了抿唇道:“我又不怕得罪人。”

老太監心中一嘆,“可陛下會擔心。”

“小七公子,您希望陛下為了您而憂心嗎?”

他希望。

豈止是憂心,他還希望謝拂因為他而無措,為他失序,為他打破所有原則,為他背叛世界……

這些話在喉嚨口轉了一圈,又被他吞咽回去。

他似賭氣般說了句:“當誰學不會呢!”

謝拂要規矩的,那他就給他規矩的小七。

謝拂給小七安排了教導禮儀的人,中途問過幾次,想知道對方學得怎麽樣。

宮人傳來的話都是小七學得很認真,也學得很好,想來用不了幾天,就能學成了。

謝拂對這種話表示懷疑,那人能乖乖聽話?能安心學習禮儀?

他怎麽不信呢?

“他人還在後殿?”

“回陛下,小七公子正在後殿學禮儀規矩。”宮人回稟。

謝拂丟下那些參小七的奏折,起身出門,“不必跟來。”

他一個人悄悄來到後殿,不許他人打擾,只在殿外看了會兒。

小七在宮中的待遇眾人有目共睹,謝拂親自派過來的禮儀官當然也不敢隨意苛待小七。

可即便如此,小七也依然要一遍一遍跪下,用不同的姿勢行禮。

哪怕他天資聰穎,學過一遍後從不用學第二遍,他也學得滿頭大汗,瘦小的身軀疲憊不堪。

謝拂站在門外,神色微動。

半晌,他悄無聲息離開,回到禦書房。卻再也看不下去奏折。

指節在桌上輕敲,“將這些奏折都丟去角落。”他擡眼一掃桌邊那一摞,那些都是指責小七逾矩的奏折。

立馬有小太監上來收拾。

“日後這樣的奏折不必呈上來了。”

“是。”

謝拂本以為用不了多久,小七就能學成。

然而他等啊等,等啊等,等到足足一個月,都沒等到小七找過來。

終於坐不住的他,問老太監,“他都學到哪兒了?”

老太監頓了頓,“回陛下,小七公子已經學完了,禮儀官從半個月前便不再來了。”

謝拂:“……”

“那他為何不來見朕?”

老太監心說還能是為什麽?鬧別扭唄。

“這……老奴也不清楚,不如陛下將小七公子尋來,親自問問?”

謝拂沈默了。

半盞茶的功夫,他終是下令,“將他給朕叫來。”

老太監笑著下去了。

謝拂坐了快兩刻鐘,小七終於來到了禦書房,老太監十分有眼力勁兒地帶著其他宮人退下。

謝拂剛要開口詢問,問小七怎麽一直不來找他。

小七便率先幹脆利落地跪下行禮,“參見陛下。”

謝拂微微皺眉,“起來吧,私下裏,不必如此。”

小七:“回陛下,禮不可廢。”

謝拂:“……”

謝拂既然說了起來,小七便也從地上起身。

“禮儀官何時走的?”

“回陛下,十七天前。”

“那你為何這麽久都不曾來見朕?”

“回陛下,您沒召見臣。”

“朕不召你,你便不能主動?”

“回陛下,李大人說,無事不可打擾您。”

“朕不覺得打擾。”

“回陛下,您說了不算,規矩說了算。”

謝拂:“……”

他看著面前低著頭,規規矩矩不直視聖顏的小孩兒,被氣笑了。

他單手支著腦袋,“謝七,你是不是以為朕真的不敢罰你?”

小七頭更低了,“回陛下,書上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本是迂腐陳詞,從他口中說出,卻仿佛成了威脅謝拂的話語。

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

空氣格外安靜。

二人誰也沒開口,仿佛誰沈默地更久,便是贏家。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天色一點一點變暗。

終是有人低了頭。

謝拂看著面前的人。

搖頭輕笑。

低沈的聲音中滿是無奈。

“你就是仗著我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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