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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禍國妖妃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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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禍國妖妃9

一聲輕嘆, 仿佛一顆石子掉入湖中,蕩起陣陣漣漪,奏出悠揚樂曲, 琴弦輕輕按動, 讓凝滯的時間重新往前走, 伴隨著愉悅。

此時, 小七才擡起頭,對著謝拂勾唇一笑,像個贏了比賽, 得到了戰利品的孩子。

他背著手,踱步到謝拂面前, “這回可是你先認輸的。”

身高差距,哪怕是謝拂坐著,他也要擡頭才能看著謝拂。

臉上笑容裏的得意還沒散去。

“可不許出爾反爾。”

謝拂靠著椅背,“本也沒讓你那般守規矩, 你倒是會上綱上線。”

他原本想要的不過是有別人在時,小七多少裝一裝, 私下裏卻不用。

這小子非要和他作對, 故意曲解,還逼他妥協。

“你沒聽過嗎?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第一次輸了,之後便會步步輸。”

謝拂當然知道,他倒是有些好奇,這小子到底從哪兒學來的這些道理。

道理就在那裏, 謝拂這個從小在權力中長大的人不可能不懂, 可他依然向小七低了頭, 縱容著對方,而且他有預感,這大概不會是第一次。

他知道,知道小七要的也並非是這次的縱容,而是想要今後的一次次縱容。

或者,也可以稱它為寵愛。

原來,這便是寵愛了嗎?

謝拂想。

從前從未給予其他人的東西,如今給出,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對這份寵愛陌生,更對這樣的自己陌生。

“你想看我次次認輸?”謝拂伸手摸了摸小七額頭,之前小七為了逼真,學的時候始終認真,磕頭是真磕,剛剛也是。

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謝拂此時看著對方毫無痕跡的額頭,總覺得它似乎要比從前微鼓了些。

小七抓住謝拂的手,抱在懷裏摸了摸,又捏了捏,像得到的有意思的玩具。

“我想看你次次寵我。”

不在乎輸贏,只想要他的無條件縱容,或者說寵愛。

他向來都不是拐彎抹角的人,之前那樣說話,也不過是故意為之,如今顯露本性,便重新撿起了那份直白。

即便是別人費盡心機,千方百計想要得到的帝王寵愛,他也直言不諱。

想要便是想要。

謝拂卻沒回答,只是任由小七抓著他的手玩,玩著玩著,便玩到了他懷裏。

看著被自己抱在懷裏,被睡意侵襲的孩子,謝拂看了半晌,最終小心將人抱著,放在了禦書房外間的軟榻上。

之後,禦書房中發生了什麽,他人無從得知,只是知道這位安王府的庶出公子,重新得了陛下寵愛,不僅並未斥責他從前無禮言行,還允許對方留在禦書房過夜。

他們當然不會認為才七歲的孩子能和謝拂在禦書房中做什麽,即便是守夜的宮人,也只說這位小七公子只是困了,才在禦書房睡著了。

但即便如此,也足夠讓人明白謝拂對這位小七公子的縱容。

看來之前半個月的冷落也只是暫時壓一壓對方的性子而已,如今對方一服軟,便又輕輕松松重獲寵愛。

之前還趁著謝拂冷落小七時,奚落小七,想找他麻煩的那些人,這會兒又成了鵪鶉,看見他都繞道走,生怕小七想起來報覆回去。

宮中的消息總逃不過一人的耳朵。

太後早就知道謝拂帶了個孩子回宮,剛開始她本以為她那個兒子只是看不慣那孩子受欺負,便幫了一把。

可如今,她卻不再那樣認為了。

“陛下若是想要親生子,如今再立後納妃也當得,至於宮中的那些孩子,只當他們當真是來學習便是。”

太後見謝拂對一個孩子那般上心,還以為謝拂是遲來的喜愛,想要自己生一個。

謝拂倒茶的手頓了頓,“若是當真有此想法,必不會遲疑片刻。”

他想要什麽便能去做,言外之意,他沒做便是不想。

太後擡眼看他,“那陛下只是憐惜那孩子的經歷?如今安王府必不敢再如從前那般苛待。”

你做的已經夠了,再多,便逾矩了。

已經逾矩了。

謝拂眸光微凝,半晌,才給自己和太後親自斟了一杯茶,“母後的多慮了,朕只是覺得那孩子很眼熟。”

“哦?”太後有些詫異,“可是像誰?”

“像朕。”謝拂道。

太後沈默。

謝拂微微一笑道:“因為像朕,免不了多縱容了些。”

太後沈默半晌,才道:“陛下可是覺得自己未曾恣意,便想彌補在一個和自己類似的人身上?”

謝拂不置可否,“或許吧。”

太後原本只當謝拂是比起其他人更喜歡小七一些,現在卻覺得,或許不止一些。

她倒是想要見見那孩子了。

只是聽著謝拂口中那句“像朕”,太後那躍躍欲試的念頭便打消了大半。

一個謝拂便讓她頭疼,再來一個,也不知要花多久才能緩過來。

“陛下心中有數便好。”

*

回到寢殿,謝拂便看見盤腿坐在他龍床上的小孩兒,對方只穿了一身裏衣,並不長的頭發披在肩上,打濕了脖頸和後背,隱約能看見對方衣下肌膚。

謝拂轉身從架子上取下一件衣服,讓小七將濕掉的換下來。

小七一邊換衣服,他一邊給小七擦著頭發。

從前小七不好打理這些頭發,加上營養缺失,他的頭發長得並不好,進宮後邊被剪了,之後用生姜黑芝麻滋養了許久,加上太醫院配的調理的藥,如今長得倒是比從前好了許多。

“今日太後想見你,被我阻了。”

“為何?”

小七微微擡頭,讓謝拂的動作和站位也不得不跟著變動。

“你在我面前尚且如此放肆,我若是讓你見太後,怕不是要將老人家給氣到。”謝拂故意道。

小七抿了抿唇,似有些不服氣道:“什麽叫我在你面前尚且如此放肆?我分明只在你面前才如此放肆。”

謝拂擦頭發的動作一頓,“你說得還挺自豪?”

在一個皇帝面前放肆,到底是該驕傲,還是該緊張?

只是謝拂並未註意到,此時的他,唇邊噙著一抹淺笑。

謝拂並不覺得自己享受他人的敬畏,他也不覺得自己會喜歡他人的放肆,若是尋常皇帝,他們也不會喜歡,只會覺得帝王威儀被冒犯。

所以,他單純因為被小七信任著、依賴著而高興。

僅此而已。

“我不可以自豪嗎?”小七換好衣服,仰頭問他。

謝拂擡手在小七腦門上敲了一下。

“就你機靈。”

說罷,他轉身進了偏殿,要沐浴更衣。

他不喜人伺候,每每這時,也是沒人在殿內。

熟悉的腳步聲出現在身後,謝拂沒回頭,想看看對方想做什麽。

長發被人從身後收攏在一起。

“你幫我擦頭發,我也該幫你擦。”

這是小七的聲音。

也是對方日常生活中不那麽明顯的公平。

“我的頭發比你長,你可虧了。”謝拂笑說。

小七也笑了,眼睛都瞇了起來,“沒關系,我可以把它剪的和我一樣長。”

謝拂:“……”

謝拂到底是擔心第二天小七就去地府報道,阻止了對方的行為。

當然,也有可能是小七方才也只是說說而已。

謝拂的頭發順滑柔韌,宛如潑墨瀑布,手感極好。

小七擦拭時都很小心,擔心手裏的布巾傷了頭發。

這一擦便是許久,久到謝拂都洗完了,頭發都沒擦幹。

謝拂起身穿上衣服,頭發也從小七手裏抽出。

見他楞住,謝拂還好笑道:“怎麽,擦頭發是什麽好活?竟讓你念念不忘?”

小七眨了眨眼睛,“不擦幹睡覺不舒服。”

謝拂領著他離開了浴池,“用不著你操心,趕緊睡覺,免得明日又起不來。”

到底是孩子,多覺,加上從前的作息習慣,到了宮中,小七時常有到點起不來的時候。

“有你才能睡著。”

謝拂動作一頓。

片刻後道:“小孩子家家,倒也不用為了討我歡心說這種話。”

小七:“……我什麽時候故意討你歡心了?”

小七:“我說的分明是真話。”

謝拂低頭盯著他,“小七公子,那你之前賭氣半月不見我,是如何睡著的?”

“睡不好,所以這些天都睡不夠。”

還圓上了。

謝拂一時也不知這小子說的是真話還是故意哄他。

可想想對方從前的所作所為,謝拂又覺得對方說真話的可能性更高。

他沈默了。

有他才能睡好,什麽毛病?

翌日,謝拂讓太醫來為小七診脈,得到了個除了營養不良外沒什麽毛病的結果。

“他說他睡不好。”

“回陛下,小公子剛到宮中不久,許是有些不習慣,臣開些安神的湯藥,按時喝便是。”

給自己加餐成功的小七:“……”

他反抗過,謝拂卻以為他身體好而否決了。

最終,每天看著小七喝藥,成了謝拂的下飯菜,連用膳都比以往多了些。

這般愜意的日子,直到宮中的第三次月考後結束。

三次考試,意味著有淘汰的孩子產生了。

且這人數還超過了謝拂預料。

原本一百來人,這次過後,只剩下了三十多人。

其他人不得不灰溜溜出宮回家。

這本也沒什麽,規矩在那裏,便要按規矩執行。

只是有些不甘心的,又或者想要攪渾水的,在暗地裏動手腳。

一個八卦便飛快在宮內外傳開。

其實陛下早就看中謝七為太子,其他人不過只是障眼法,擋箭牌而已。

證據?

對謝七的過度寵愛算不算證據?

對其他孩子的不聞不問算不算證據?

更多的人,不需要證據,他們認為是,那便是。

一個真假不知的消息,卻輕而易舉,將小七推到了風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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