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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4 多來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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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4 多來幾次

04

梁望川一路上又被不安籠罩了。

有時候想象力太豐富不見得是件好事。聽老板說有兩個妙齡少女被輪奸後殺害,他眼前便浮現出深夜、暴雨、湍急向前的大河,以及少女死不瞑目的雙眼,凸出的眼球就黏在他腦門上,吊在他眼前。

青天白日鬼影飄蕩,梁望川額頭後背都流出來一層汗,順著脊背線條往下落。這汗是冷的,不是熱的。褚岐也流汗,他是熱的。

梁望川思緒飄蕩,抓住褚岐的那只手沒了準勁,那道勁隨著思緒的每一次顫抖都會增大一分。褚岐仿佛聽到了骨頭發出的脆響。他叫出聲來,狐疑地望著梁望川,說:“梁望川,你抓疼我了。”

梁望川沒聽見。他又叫了一聲,同時用力地掙脫鐵鉗般握著自己的手,“你怎麽啦,梁望川?”

這次梁望川聽到了,他回過神,嘴唇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有些幹裂,他問:“怎麽了?”

褚岐說:“這是我該問你的話,你怎麽反問起我來了?”

“抱歉。”梁望川大手把額前被汗浸透的劉海攏到腦後,他握著褚岐的手擡到眼前看了看,“弄疼你了?”

褚岐吃著糖果,說:“弄疼了。”

梁望川笑笑,又說了聲對不起。他們二人沿著路邊走,路道兩側是一望無際的綠色莊稼地,風帶起小麥尖,像一波一波的海浪起伏。

大自然的治愈風光令梁望川心中的不安減輕不少,梁望川又牽起褚岐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遮陽傘在不在書包?”

“嗯,在外面的夾層。”

梁望川拿出打開,一片陰影落在他們頭頂。褚岐額頭的汗珠失去光澤,他暢懷地說道:“好舒服啊。”

梁望川學他的語氣,說:“好舒服啊。”

*

小蘿蔔頭坐在二樓通往三樓的樓梯口的臺階上,背上還背著那瞎了一只眼的奧特曼書包,扣著手玩。瞧起來垂頭喪氣的。

梁望川問:“坐這幹嘛呢。”他這句話純屬多餘,小蘿蔔頭爸媽吵架聲都快傳到對面城區去了,震得人耳根子疼。

小蘿蔔頭擡頭,視線先是落到梁望川身後的褚岐身上,才又慢叨叨地落到梁望川看他的眼睛上。

他嘆了口氣,用一種大人怨天埋地的口氣說:“還能幹嘛呢,思考人生。”然後冷不丁的對褚岐說:“抱歉啊,褚岐,上次是我的不對。”

褚岐遞給他一根棒棒糖,說:“我沒怨過你,只要你跟我玩咱們就還是好朋友。”

“謝了。”小蘿蔔頭接過。

梁望川見小蘿蔔頭情緒低落得出奇,害怕這傻孩子心底憋出病來,大手摸摸他的頭,說:“他們吵架是他們的事,你當看笑話就成了。以後他們吵架你可以來我家玩,住也管你住。”一番話說到底是隔靴搔癢,事兒沒發生他身上,他能懂什麽。

小蘿蔔頭旁邊歪著一個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幾只蒼蠅圍著垃圾口打轉,嗡嗡地。袋底滲出黑黃的水,流到小蘿蔔頭腳邊。他接連嘆了好幾口氣,才說:“謝謝川哥好意,但都是一家人吶。”

褚岐說想回家。梁望川上臺階彎腰塞小蘿蔔頭手裏二十塊錢,“拿去買點好吃的。”

小蘿蔔頭鼻子一酸,眼圈霎時紅了,不是裝的。

梁望川褚岐轉到三樓,聽見樓下小蘿蔔頭又長長嘆了一口氣,那聲音使梁望川打了個哆嗦,心想小蘿蔔頭發出了成年人最常有的一聲嘆息。小蘿蔔頭也才九歲。

褚岐催著回家是想賺錢了。

剛關上門,褚岐就將梁望川抵到墻邊,踮起腳尖去吻梁望川的嘴唇。手則下探貼著梁望川那裏揉。

褚岐的吻毫無章法,像雨點雜亂地落到梁望川嘴角,時不時還磕到牙齒。梁望川教了他好幾次都沒用,他把書包扔地上,握著褚岐的腰提起放到玄關的半身木櫃,雙手撐在他身側,將掌握權轉移到自己手裏。

他壓著褚岐唇舌纏綿了好一陣,末了吸他的唇-珠,等到吸紅吸-腫,梁望川才放過他,去親他耳垂、脖頸。

褚岐繃著白皙修長的脖頸,微微後仰,表情說不上舒服,處於難受和歡快之間,秀眉擠出一道褶子。他的手還摸著梁望川,聽著梁望川的呼吸從緩到急。

梁望川不用刻意壓低嗓門,那聲音都顯得很沈了,“你下午還想不想上學了?”

褚岐想都沒想:“不想,我要賺錢。你今下午多日我幾次吧,那樣我就有好多好多錢了。”

梁望川不知道他那麽執著於錢的意義何在,只覺得今天的天氣似乎格外的熱,褚岐這個小傻子上學也是幹瞪眼。學校又沒空調,受那罪幹什麽?

他說行,托著褚岐屁股,讓他雙腿環住自己的腰間,跌跌撞撞地往臥室裏走。

褚岐背後落到柔軟的大床間,被棉被擁擠著,他想這被子可真舒服,軟的像天空中的雲朵,身子躺下去也會變得和白雲一樣輕。

梁望川擡手脫掉白T,露出一身精壯的肌肉,腹間線條流暢,他皮膚捂白了點,青筋透出的顏色成了青紫色。

他穿著一條灰色運動褲,褲襠斜-頂出一根粗長棍子。梁望川昨天和早晨都不盡興。他眼裏燃著火,對床上躺著的褚岐,語氣帶著循循善誘說:

“寶貝,來,你幫我把褲繩解開。”

褚岐照做。

……

褚岐側躺在梁望川懷間。梁望川的手虛搭他的腰側。

梁望川饜足過後,特別愛逗褚岐玩。他垂眼瞧褚岐樂此不疲地反覆數那兩千塊錢,耍壞似的說道:“你後邊太緊了,好幾次我都感覺老二快被夾斷了。服務體驗不是很好,扣五百塊錢。”

他說完還真從褚岐手裏抽出五張票子。褚岐傻眼,楞了好一會兒都沒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麽,只是再數一遍二十張變成了十五張。

褚岐小嘴一撇,不給梁望川預警的機會,眼淚開了閘說落就落,他哭不像普通人是先流一顆,他是嘩啦一下跟臉上洩洪水一樣往外噴。

“你個騙子…嗚嗚…你騙我。”

梁望川胸前砸得都是褚岐的淚,頓時慌神,心想這不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拿過床頭的濕巾,邊擦淚邊哄道:“乖,我逗你玩呢。”

又將五百塞進褚岐手中,梁望川說:“還給你,別哭了。”

褚岐錢到手,止住了淚,但平白無故被人戲耍一番,是傻子也會生氣。他推開梁望川摟著他的胳膊,挪到床的另一邊。中間留的空跟楚河漢界似的。

梁望川從後面抱住他,哄道:“是我的不對,我向褚岐道歉。”

“作為對你的補償,明天咱們到縣城去逛商場好不好?給褚岐買點新衣服穿。”

褚岐太好哄了。他側過身子,對上梁望川好看的眉眼,說:“真的嗎?”

“真的。”梁望川說,低頭在褚岐微張的唇上落下一個溫柔又帶有歉意的吻。

*

梁望川向小賣鋪老板借了一輛車,去藥店買了暈車藥,才放心的帶褚岐出門去縣城。

褚岐很少坐汽車,原因是小時候坐車暈的上吐下瀉,吐了汽車一後座,那車是他爸向公司借的,聽他爸說要一百多萬。小褚岐不懂價格,但清晰地記得他爸那次把他打進醫院住了好幾天。

安全帶綁著的身子來回扭,褚岐不像是坐車去商場,而是像獄徒被帶走槍斃。梁望川耐心安撫他,說:“再堅持會,一會就到了。”

褚岐少有的不耐煩,說:“你都說了好幾次快到了,怎麽還沒到,大騙子。”

梁望川嘴角勾了一下,左打方向盤拐入新道,說:“還有五分鐘到。褚岐閉眼數幾百個數就到啦。”

褚岐說:“再信你一次。”

小賣鋪老板這車是手動擋二手車,容易熄火。從朝陽老城區到縣城一個小時的路程,生生開出一個小時半。

梁望川開車進入停車場。帶褚岐坐電梯直接進入商場內部。

褚岐不常出門。他媽也不讓,說外邊太危險,家裏面才最安全。今早上梁望川勸褚岐媽勸了半個鐘頭,才讓褚岐媽松口。

梁望川當然不是單單的向褚岐賠罪。他額外之意,是帶褚岐見見外面的世界,喜歡上外面的世界,那樣好說服讓他跟著自己走。

縣城商場是他的初步計劃。雖然這個開了十幾年的商場墻皮脫落,內部設備老舊,不太能勾起褚岐的渴求心。不過慢慢來嘛。

腳下的扶梯比走的還慢,吱嘎吱嘎奮力地爬上。梁望川牽著褚岐的手,問:“開心嗎?”

褚岐實話實說:“還行,如果媽媽跟著一起來就更好了。”

梁望川默然不語。他帶褚岐買了杯加冰的珍珠奶茶,走到商場休息位,插上吸管叫褚岐嘗嘗,笑說:“你媽在這你可喝不了。”

他媽認為除水和鮮牛奶以外的飲料都是垃圾,喝下去喉嚨裏是要長瘤的。梁望川聽見這話也就笑笑,不反駁。

褚岐吸了一口,張大眼睛說:“好甜啊。”他又吸了一口,咬到了珍珠,軟糯糯的很有嚼勁,他盯著透明杯裏沈底的黑珍珠,問梁望川:“這是羊屎球嗎?”

梁望川笑出眼淚,搖頭道:“哈哈…不是啦,是珍珠。”

褚岐問:“珍珠?”他媽媽倒有條珍珠項鏈,顏色是白色的,他要碰他媽媽不讓碰,說很貴重,是他娘倆生存的兜底。

“你買這杯…嗯…奶茶是不是很貴啊?”他說。

梁望川身子前壓,用紙巾為褚岐擦掉嘴角的奶茶漬,說:“不貴的,幾塊錢。好喝嗎?”

“好喝。”褚岐又喝了兩口,然後不再喝了。

梁望川問:“怎麽不喝了?”

褚岐說:“回去帶給媽媽喝。”

簡單一句話卻帶起彗星撞地球的沖擊力,梁望川喉頭發酸,說:“你喝吧。回去我再買一杯帶給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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