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03 混亂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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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03 混亂不堪
03
褚岐學校旁邊緊挨著中小學。
二樓的小蘿蔔頭上三年級，年紀不大心眼子卻比馬蜂窩還多，長得圓頭尖下巴，小臉成日紅得像猴子腚。是朝陽老城區一片兒的孩子王。那群小兔崽子不和褚岐玩，罵褚岐身上有騷味，多半和小蘿蔔頭脫不了幹系。
小學比高中放學早半個小時。梁望川等在小蘿蔔頭放學必經之路上，準備提小蘿蔔頭嚴刑拷打一番。
小蘿蔔頭人精眼尖，梁望川害怕被他瞧見溜走，躲在一棵大粗楊樹後邊，望著小學門口時刻盯著。
下課鈴響起沒幾分鐘，小蘿蔔頭頂著個猴腚臉跑出校門，背後背著一個快比他人大的奧特曼書包，奧特曼眼睛還掉了一個。他擠眉弄眼地朝幾位女同學說再見，然後蹬著小腿扒開接小孩的家長，撒了歡地跑上柏油道。
梁望川從樹後閃身，一伸手抓住小蘿蔔頭的後衣領，輕輕松松地就將人提了起來。
小蘿蔔頭懸空的腿劇烈掙紮，看也沒看抓住梁望川左胳膊就是一口。
梁望川“嘶”了一聲，朝他頭上來了個爆栗，說：“呦呵，幾天不見，小蘿蔔頭又長本事了。”
他聲音小蘿蔔頭可是熟悉的很，一聽人立馬老實，不咬了也不掙紮了，比死了的還聽話。
小蘿蔔頭一臉大難臨頭的表情，仰頭望了一眼梁望川，低下頭不敢再看，底氣不足地喊道：“川哥。”
梁望川把他放下來，又揪著人衣領拐到大樹後方，指著樹面說：“給我貼著樹站好！”
小蘿蔔頭沒骨氣地哎了一聲，腰背挺直，雙手緊緊貼著褲縫，站好還諂笑似的問：“川哥，你看這姿勢可以不。”
梁望川用手背拍了拍他前凸出來的肚腩，說：“非常棒。”
小蘿蔔頭嘿嘿笑。
“別跟我嬉皮笑臉的。”梁望川說，隨手拾了根半米長的樹枝拿在手中，“是不是你教唆那群小畜生，讓他們不和褚岐玩的？”
“說實話，不然……”他話沒說完，但從掂樹枝的動作看意思很明確。
小蘿蔔頭頓時洩氣，說：“害，川哥你也知道，我小蘿蔔頭重情重義，我既然不讓他們跟褚岐玩，肯定有自己的苦衷。”
梁望川想笑，小蘿蔔頭九歲就這麽會耍嘴皮子，長大了還得了？
他壓住笑意，問：“褚岐怎麽你了？”
“他不讓我看他脖子裏的項鏈，你說說，都是做兄弟的，看一眼項鏈又沒啥。他不讓我就伸手去搶…額不是，去拿，誰知他就跟吃火藥了似的，狠狠搡了我一把。我直接翻跟頭滾出一兩米，腚上還紮了個碎玻璃片，現在還有疤呢。”
小蘿蔔頭作勢要扒褲子，被梁望川及時制止住了。
“這點小傷還不算啥，最重要的是他讓我在兄弟面前丟了面子。我作為城區裏小孩們的大哥，最看重的可就是面子啊嗚嗚……”
不得不承認，小蘿蔔頭的演技一級棒，說流淚就流淚，該低頭就低頭，應了那句小丈夫能屈能伸。梁望川靜靜看著他邊哭邊擡眼瞧自己反應，哭笑不得。
“所以你就說褚岐身上有騷味，散播謠言讓小孩子都遠離他？”梁望川說，手指點點小蘿蔔頭的大腦袋，“你這話都是跟誰學來的？該不會是跟你偷人摩托車被抓，在局子裏關了兩月的二貨爹吧。”
小蘿蔔頭抹眼淚的動作一頓，臉更紅了。
梁望川心想多半是了。
“今天就饒你一次，下次再讓我看見或者聽見你帶頭欺負褚岐，我扒了你褲子給你吊橋頭上打。”梁望川威脅他，“聽見了沒有？”
“聽見了！”
梁望川揮手放他走，眨眼的空，小蘿蔔頭便混進人群中沒了影。
他返回高中門口，站在保安室旁，最顯眼矚目的地方。褚岐放學一眼就能瞧見。
梁望川看見褚岐人影，朝他揮揮手。褚岐歡喜地朝他奔來，跟著他來的還有一黃毛。
這是他專門找的保鏢，一個月三千塊錢，負責在學校保護褚岐安全。
褚岐一路小跑，很自然地將書包遞給梁望川。他額頭熱出了汗，白皙小臉透出淡紅，眼尾也一並染著顏色。梁望川用手紙幫褚岐擦掉汗漬，順口應了一聲那黃毛男叫的哥。
“川哥，一切沒問題。”黃毛露出一口牙，笑著說。
梁望川說：“辛苦了。”
“多大點事。”黃毛揮揮手，道：“那沒事我先走了哈，川哥。”
“好。”
褚岐盯著黃毛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梁望川敏銳發現他的異樣，問：“怎麽了。”
“你能不能別再讓他跟著我了。”褚岐擡手扇著風，“我上廁所他都跟著，好煩。”
梁望川還以為出了什麽事，結果就這點小事，他掏出手機，點開黃毛信息欄發了一句以後褚岐上廁所就不用跟了。
“好了。”梁望川牽起褚岐的手，走到陰影處，“我跟他說了，以後你上廁所自由了。”
兩人混入人群中，被裹挾著往前走。褚岐開心笑道：“好耶！”隨即想了想，又一撇嘴，才剛反應過來般說：“那其他時候也還是跟著我啊。”他有自己的小心思，可是不願說出來，說出來梁望川肯定不讓。
梁望川也沒辦法，褚岐在學校老是受欺負，想起以前褚岐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他就心疼。
褚岐一直扭著脖子等著他回答。梁望川說：“褚岐還沒長大，需要保護。”
“好吧。”褚岐向來好勸，語氣雖不情願好歹也是答應了。梁望川揉揉他發尾，說：“真乖，帶你去買汽水。”
褚岐愛喝汽水，平常卻很少能喝到，因為他媽媽說對身體不好，一個月只能喝一次。前幾天他剛喝過媽媽給他買的一瓶，以為起碼要再等上一個月才能喝，誰曾想今天就能喝上了。
褚岐催促梁望川快些走，不然一會要賣光了。梁望川順他心意，牽著他小跑起來，耳邊是嘰嘰喳喳的大人小孩交談聲，夏蟬吱吱飛在遠處叫。
梁望川肩上的書包一晃一晃，褚岐的校服背心經風一吹，變大變大，膨脹得像個氣球，他感到心臟也跟著飛起來，喜悅盈滿胸腔。
小賣鋪開在離學校不遠的路邊，上下學只這一條路，夏日悶燥，下學小孩都愛買汽水喝。小賣鋪門口停滿了電動車，泡沫板搭起來的屋子留的門很小。
塑料布接著屋檐往外一扯一抖，又是個小棚，老板把小孩愛的些吃的喝的玩的都擺出來，也省得都擠進一個窄門受罪。
貨架被小孩團團包圍。梁望川和褚岐硬是擠不進去，褚岐眼睛看著擺汽水的那個鐵架子，一看空空蕩蕩，藏胸腔裏的那個名為喜悅的氣球砰的碎掉，連渣都沒了蹤影。
梁望川安慰他說：“沒事，咱們去問問老板還有沒有。”這老板和梁望川的爸是高中好友，和梁望川也比較親，梁望川和褚岐買汽水的次數多了，一來二去老板也會順帶給他們留一瓶。
梁望川靠身高優勢擠開一群沒蔥高的小屁孩，拉著褚岐進了小賣部裏頭。
沒窗戶顯得室內很暗，那老板悠哉躺在躺椅內吹風扇，見梁望川進來，立馬起身從右手邊的家用冰櫃裏拿出一瓶冰得冒氣的可樂。
“專門給留著呢。”老板笑道。
梁望川將錢遞過去，然後擰開瓶蓋給褚岐。褚岐一瞬間笑開了花，美滋滋喝著。
“你生活倒也悠閑。”梁望川笑說，扭頭看了一眼門口背對他正忙著收錢的女人，擡起眉峰又笑問：“新老婆嘛。”
老板一笑就沒了眼，說：“不知道從哪裏跑來的，說沒地方住，我就讓她跟著我。”
那女人瞧起來年齡不大，許是剛成年，這老板起碼得四十了，頭頂已經凸了一塊。這是別人家家事，梁望川也不好說什麽，只能說：“挺好，恭喜啊。”
褚岐拉了拉他衣角。梁望川看他，問：“想要別的東西？”
褚岐點點頭，梁望川說：“你想吃什麽就拿什麽，一會一起付錢。”
如果褚岐身後有根小尾巴，梁望川此刻定能看到它快翹上了天。
褚岐一走，老板說話沒了顧忌，他朝梁望川走進了些，說：“你聽沒聽說褚岐他媽最近跟黑社會來往頻繁的事？”
梁望川眉頭緊蹙，“我沒聽說過。”
老板說：“我也聽得不全，應該是褚岐他媽接的客戶吧。我聽老城區那群娘們說黑社會給錢很大方，褚岐媽要發了之類的。”
梁望川心說都是些什麽狗屁玩意。老板見他不願聽，咳咳兩聲沒再多說，就說了句：“反正你多關註關註，褚岐媽精神不好，可別惹出事。”
說完又想起什麽，補充道：“隔壁城區前兩天出了命案，兩個黃花大閨女，被十來個人給輪流那啥了，完事丟河裏，昨天屍體才撈上來。消息沒出錯的話，應該和褚岐媽接觸的黑社會是一群人。”
梁望川被小賣鋪老板說得心裏發毛，心想這片地兒是越來越不安全了，得盡早給褚岐媽做好思想工作，帶褚岐娘倆趕緊離開。
“以前怎麽沒聽說過有黑社會的事？”梁望川問，先前城區亂是亂，但多數都是些搶劫之類的，殺人放火有，兩三年不過也就一次。
老板說的是前幾天的惡性事件，而梁望川知道的，還有一件，是三個月前一對新婚夫婦被綁架害命的事，也是發生在這一片，事鬧挺大的。
“誰知道啊。”老板隨地吐了口濃痰。梁望川眉頭又一擰。
“大概是在別的地方混不下去，挪過來的。”老板說，他看了眼認真選糖果的褚岐，說：“反正多少小心點，不是壞事。”
“隔壁城區離朝陽老城區也就隔了一條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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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岐學校旁邊緊挨著中小學。
二樓的小蘿蔔頭上三年級，年紀不大心眼子卻比馬蜂窩還多，長得圓頭尖下巴，小臉成日紅得像猴子腚。是朝陽老城區一片兒的孩子王。那群小兔崽子不和褚岐玩，罵褚岐身上有騷味，多半和小蘿蔔頭脫不了幹系。
小學比高中放學早半個小時。梁望川等在小蘿蔔頭放學必經之路上，準備提小蘿蔔頭嚴刑拷打一番。
小蘿蔔頭人精眼尖，梁望川害怕被他瞧見溜走，躲在一棵大粗楊樹後邊，望著小學門口時刻盯著。
下課鈴響起沒幾分鐘，小蘿蔔頭頂著個猴腚臉跑出校門，背後背著一個快比他人大的奧特曼書包，奧特曼眼睛還掉了一個。他擠眉弄眼地朝幾位女同學說再見，然後蹬著小腿扒開接小孩的家長，撒了歡地跑上柏油道。
梁望川從樹後閃身，一伸手抓住小蘿蔔頭的後衣領，輕輕松松地就將人提了起來。
小蘿蔔頭懸空的腿劇烈掙紮，看也沒看抓住梁望川左胳膊就是一口。
梁望川“嘶”了一聲，朝他頭上來了個爆栗，說：“呦呵，幾天不見，小蘿蔔頭又長本事了。”
他聲音小蘿蔔頭可是熟悉的很，一聽人立馬老實，不咬了也不掙紮了，比死了的還聽話。
小蘿蔔頭一臉大難臨頭的表情，仰頭望了一眼梁望川，低下頭不敢再看，底氣不足地喊道：“川哥。”
梁望川把他放下來，又揪著人衣領拐到大樹後方，指著樹面說：“給我貼著樹站好！”
小蘿蔔頭沒骨氣地哎了一聲，腰背挺直，雙手緊緊貼著褲縫，站好還諂笑似的問：“川哥，你看這姿勢可以不。”
梁望川用手背拍了拍他前凸出來的肚腩，說：“非常棒。”
小蘿蔔頭嘿嘿笑。
“別跟我嬉皮笑臉的。”梁望川說，隨手拾了根半米長的樹枝拿在手中，“是不是你教唆那群小畜生，讓他們不和褚岐玩的？”
“說實話，不然……”他話沒說完，但從掂樹枝的動作看意思很明確。
小蘿蔔頭頓時洩氣，說：“害，川哥你也知道，我小蘿蔔頭重情重義，我既然不讓他們跟褚岐玩，肯定有自己的苦衷。”
梁望川想笑，小蘿蔔頭九歲就這麽會耍嘴皮子，長大了還得了？
他壓住笑意，問：“褚岐怎麽你了？”
“他不讓我看他脖子裏的項鏈，你說說，都是做兄弟的，看一眼項鏈又沒啥。他不讓我就伸手去搶…額不是，去拿，誰知他就跟吃火藥了似的，狠狠搡了我一把。我直接翻跟頭滾出一兩米，腚上還紮了個碎玻璃片，現在還有疤呢。”
小蘿蔔頭作勢要扒褲子，被梁望川及時制止住了。
“這點小傷還不算啥，最重要的是他讓我在兄弟面前丟了面子。我作為城區裏小孩們的大哥，最看重的可就是面子啊嗚嗚……”
不得不承認，小蘿蔔頭的演技一級棒，說流淚就流淚，該低頭就低頭，應了那句小丈夫能屈能伸。梁望川靜靜看著他邊哭邊擡眼瞧自己反應，哭笑不得。
“所以你就說褚岐身上有騷味，散播謠言讓小孩子都遠離他？”梁望川說，手指點點小蘿蔔頭的大腦袋，“你這話都是跟誰學來的？該不會是跟你偷人摩托車被抓，在局子裏關了兩月的二貨爹吧。”
小蘿蔔頭抹眼淚的動作一頓，臉更紅了。
梁望川心想多半是了。
“今天就饒你一次，下次再讓我看見或者聽見你帶頭欺負褚岐，我扒了你褲子給你吊橋頭上打。”梁望川威脅他，“聽見了沒有？”
“聽見了！”
梁望川揮手放他走，眨眼的空，小蘿蔔頭便混進人群中沒了影。
他返回高中門口，站在保安室旁，最顯眼矚目的地方。褚岐放學一眼就能瞧見。
梁望川看見褚岐人影，朝他揮揮手。褚岐歡喜地朝他奔來，跟著他來的還有一黃毛。
這是他專門找的保鏢，一個月三千塊錢，負責在學校保護褚岐安全。
褚岐一路小跑，很自然地將書包遞給梁望川。他額頭熱出了汗，白皙小臉透出淡紅，眼尾也一並染著顏色。梁望川用手紙幫褚岐擦掉汗漬，順口應了一聲那黃毛男叫的哥。
“川哥，一切沒問題。”黃毛露出一口牙，笑著說。
梁望川說：“辛苦了。”
“多大點事。”黃毛揮揮手，道：“那沒事我先走了哈，川哥。”
“好。”
褚岐盯著黃毛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梁望川敏銳發現他的異樣，問：“怎麽了。”
“你能不能別再讓他跟著我了。”褚岐擡手扇著風，“我上廁所他都跟著，好煩。”
梁望川還以為出了什麽事，結果就這點小事，他掏出手機，點開黃毛信息欄發了一句以後褚岐上廁所就不用跟了。
“好了。”梁望川牽起褚岐的手，走到陰影處，“我跟他說了，以後你上廁所自由了。”
兩人混入人群中，被裹挾著往前走。褚岐開心笑道：“好耶！”隨即想了想，又一撇嘴，才剛反應過來般說：“那其他時候也還是跟著我啊。”他有自己的小心思，可是不願說出來，說出來梁望川肯定不讓。
梁望川也沒辦法，褚岐在學校老是受欺負，想起以前褚岐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他就心疼。
褚岐一直扭著脖子等著他回答。梁望川說：“褚岐還沒長大，需要保護。”
“好吧。”褚岐向來好勸，語氣雖不情願好歹也是答應了。梁望川揉揉他發尾，說：“真乖，帶你去買汽水。”
褚岐愛喝汽水，平常卻很少能喝到，因為他媽媽說對身體不好，一個月只能喝一次。前幾天他剛喝過媽媽給他買的一瓶，以為起碼要再等上一個月才能喝，誰曾想今天就能喝上了。
褚岐催促梁望川快些走，不然一會要賣光了。梁望川順他心意，牽著他小跑起來，耳邊是嘰嘰喳喳的大人小孩交談聲，夏蟬吱吱飛在遠處叫。
梁望川肩上的書包一晃一晃，褚岐的校服背心經風一吹，變大變大，膨脹得像個氣球，他感到心臟也跟著飛起來，喜悅盈滿胸腔。
小賣鋪開在離學校不遠的路邊，上下學只這一條路，夏日悶燥，下學小孩都愛買汽水喝。小賣鋪門口停滿了電動車，泡沫板搭起來的屋子留的門很小。
塑料布接著屋檐往外一扯一抖，又是個小棚，老板把小孩愛的些吃的喝的玩的都擺出來，也省得都擠進一個窄門受罪。
貨架被小孩團團包圍。梁望川和褚岐硬是擠不進去，褚岐眼睛看著擺汽水的那個鐵架子，一看空空蕩蕩，藏胸腔裏的那個名為喜悅的氣球砰的碎掉，連渣都沒了蹤影。
梁望川安慰他說：“沒事，咱們去問問老板還有沒有。”這老板和梁望川的爸是高中好友，和梁望川也比較親，梁望川和褚岐買汽水的次數多了，一來二去老板也會順帶給他們留一瓶。
梁望川靠身高優勢擠開一群沒蔥高的小屁孩，拉著褚岐進了小賣部裏頭。
沒窗戶顯得室內很暗，那老板悠哉躺在躺椅內吹風扇，見梁望川進來，立馬起身從右手邊的家用冰櫃裏拿出一瓶冰得冒氣的可樂。
“專門給留著呢。”老板笑道。
梁望川將錢遞過去，然後擰開瓶蓋給褚岐。褚岐一瞬間笑開了花，美滋滋喝著。
“你生活倒也悠閑。”梁望川笑說，扭頭看了一眼門口背對他正忙著收錢的女人，擡起眉峰又笑問：“新老婆嘛。”
老板一笑就沒了眼，說：“不知道從哪裏跑來的，說沒地方住，我就讓她跟著我。”
那女人瞧起來年齡不大，許是剛成年，這老板起碼得四十了，頭頂已經凸了一塊。這是別人家家事，梁望川也不好說什麽，只能說：“挺好，恭喜啊。”
褚岐拉了拉他衣角。梁望川看他，問：“想要別的東西？”
褚岐點點頭，梁望川說：“你想吃什麽就拿什麽，一會一起付錢。”
如果褚岐身後有根小尾巴，梁望川此刻定能看到它快翹上了天。
褚岐一走，老板說話沒了顧忌，他朝梁望川走進了些，說：“你聽沒聽說褚岐他媽最近跟黑社會來往頻繁的事？”
梁望川眉頭緊蹙，“我沒聽說過。”
老板說：“我也聽得不全，應該是褚岐他媽接的客戶吧。我聽老城區那群娘們說黑社會給錢很大方，褚岐媽要發了之類的。”
梁望川心說都是些什麽狗屁玩意。老板見他不願聽，咳咳兩聲沒再多說，就說了句：“反正你多關註關註，褚岐媽精神不好，可別惹出事。”
說完又想起什麽，補充道：“隔壁城區前兩天出了命案，兩個黃花大閨女，被十來個人給輪流那啥了，完事丟河裏，昨天屍體才撈上來。消息沒出錯的話，應該和褚岐媽接觸的黑社會是一群人。”
梁望川被小賣鋪老板說得心裏發毛，心想這片地兒是越來越不安全了，得盡早給褚岐媽做好思想工作，帶褚岐娘倆趕緊離開。
“以前怎麽沒聽說過有黑社會的事？”梁望川問，先前城區亂是亂，但多數都是些搶劫之類的，殺人放火有，兩三年不過也就一次。
老板說的是前幾天的惡性事件，而梁望川知道的，還有一件，是三個月前一對新婚夫婦被綁架害命的事，也是發生在這一片，事鬧挺大的。
“誰知道啊。”老板隨地吐了口濃痰。梁望川眉頭又一擰。
“大概是在別的地方混不下去，挪過來的。”老板說，他看了眼認真選糖果的褚岐，說：“反正多少小心點，不是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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