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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招短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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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招短工

秦家單子要的不急, 足夠江雲花時間請人、采買果子蒟蒻粉。

蒟蒻是山裏才有的東西,采藥的人須得翻山過河,到深山裏挖出來炮制。山裏到處都是, 就連青苗村後面那片大山裏,也被江雲經常碰見。

雖然不是什麽稀罕物,但也不是無限的,一家藥鋪總共只有幾十斤, 買完只能跑下一家。

江雲和張翠蘭仔細琢磨,娘倆之前有過請人做工的經驗, 這一次更加得心應手。上次請的幾個人都是實誠的,幹起活來也不馬虎,也不油嘴滑舌。

於是一致決定,就在那幾個嬸子阿嬤中挑選,問問人家願不願意。照例給五十文一天,吃住都在家裏, 幾雙筷子的事,花不了多少錢。

江雲身子沈重, 不適合坐板車回去。張翠蘭便一大早起來, 趁著太陽沒出來還涼快,找了一兩牛車,給五文錢, 回青苗村去。

臨走前, 被江雲叫住。

江雲剛從床上起來,穿著清涼的小衫,被顧承武扶著慢慢下床,收拾幾個首飾盒子和布匹。

對著單子一一清點過,江雲囑咐:“這匹棉布, 是給芝芝姐的,估摸日子她該生了,我也不能回去參加滿月宴,只能將禮送到。”

塞進張翠蘭手裏,江雲又想起:“對了,還有一只平安鎖,銀子打的,不算值錢的,是給娃娃準備的。”

在村裏,江雲沒懷上那會兒,對芝芝姐肚裏的娃娃也期盼著,還說要當幹爹爹呢,總要給未謀面的幹兒子或者幹女兒送見面禮。

他自己的娃娃也快生了,若雙方都是哥兒或者女娃,以後還能拜金蘭,從小做個伴才好。

“相公,你把匣子裏那兩只盒子拿來,”江雲在門口叫顧承武。

顧承武抽開江雲的小匣子,裏面除了家裏的存錢,便是幾只銀首飾,以及兩只嶄新的匣子。雖說銀錢都交給江雲在管,但江雲從不將錢偷藏起來,都是大大方方放在那裏,不拘著顧承武花錢。

江雲把小匣子也交給張翠蘭:“娘,這是給玉哥兒帶的小首飾,勞您跑一趟。”

三個首飾一匹布,張翠蘭不用琢磨都知道,沒一兩銀子下不來。

張翠蘭心裏有數,雖然有些心疼錢,但嘴上從不說什麽。兒夫郎能幹,又能賺錢。就是花再多,那也是小兩口自己的,她這個老婆子沒得亂說嘴。

“成,娘都記住了。天還早,鍋裏饅頭粥都熱著。你倆快回去睡,武小子起床記得把雞鴨狗餵了。我得趕路去,再不走該熱起來了。”

把家裏交待完,張翠蘭也是高高興興回村。離家這麽久,總還是惦記家裏的田地房屋,臨走時田裏種了些高粱,托徐大娘幫忙照看,也不知道長的如何了。

剛收谷子那會兒,雲哥兒就說想吃高粱米,這次回去要是能打些高粱帶上也好,省的在鎮上買花錢。

順便釀幾壇子高粱酒,冬天喝了也暖和暖和身子。

張翠蘭一走,江雲和顧承武躺回床上,兩人沒有睡意,早上還不算太熱,蒲扇放在床邊沒用。江雲靠在顧承武身上,道:“我今日想去牙市看看,招幾個能幹活的。”

顧承武掀開江雲的小衣,手掌伸進去,貼在肚皮上輕輕撫摸,一邊回江雲的話:

“牙市魚龍混雜,你一人去我不放心,吃完飯陪著你。”

江雲揚起白皙的下巴,沖顧承武樂樂一笑。顧承武的手掌有一層繭子,是常年習武拿兵器造成的,貼在腰間,讓江雲一陣癢意。

他拍開男人作亂的手,湊上去蹭了蹭顧承武,道:“要挑老實的,不能將方子洩露出去。”

顧承武垂眸,小夫郎跟一只松鼠似的,睜著圓溜溜的眼睛,越發機靈起來。

“無妨,寫一紙契書,招到人帶他們去官府簽字畫押按手印。有了契書,他們便不能洩露雇主的東西。”顧承武道。

江雲呆呆睜著眼睛,竟沒想到還能這樣。像是買田買地似的,那麽一張隨手可以撕掉的紙,竟然有這麽大的威力,叫人不敢亂來。

隨即他又失落低下頭,小聲道:“我果然還是太笨了,這都不知道。”

“誰說你笨了,”顧承武捧起江雲的臉:“我夫郎又會做飯又會做生意,比為夫都厲害。”

這時,江雲肚子微動,小崽子似乎也讚同他父親說的話。

江雲心裏那團烏雲立馬散開,笑顏逐開。他撲上顧承武,連連點頭。

他不笨!他很聰明!相公說的。

折騰完,兩人抱著繼續睡會兒,醒來吃完飯,往城東牙市去。

雲水縣本來沒有牙市,但隨著來往商人越多,不少人自薦謀生路,甚至還有那家裏條件差活不下去的,自己把自己賣了。這些人聚集在碼頭旁的打鐵巷,打鐵巷自然而然變成牙市。

裏面堆滿人,只道路中間留一條通行的路。有男人,也有女人哥兒,都是上了年紀,拋下面子出來謀生存的。年輕的小哥兒姑娘,斷然不可能來這裏。

江雲站在巷子口看一圈,那些人的目光立馬看過來,像是抓住一根稻草。目光卻都落在顧承武身上。

這些人的目光直勾勾,讓江雲有些害怕。他下意識想往顧承武身後躲,又被顧承武拉出來:“如今你是老板,一切自然是你來決定,有我在你身旁,不用害怕。”

沈穩的語調中,是鼓勵和安撫,讓江雲頓時安心,鼓起勇氣站出去。

不等江雲說話,好幾個人都湊上來,恨不得直接跟著江雲走。又懼怕江雲身邊高大冷厲的漢子,不敢上前,只在遠處問:

“老板要招人?您看我怎麽樣?我不值幾個錢的,給些銅板,能吃飽飯就成。力氣活我都能做。”

“我我我,我也能使力氣活。”

“……”

七嘴八舌,讓江雲一時難以抉擇。他做的是吃食,不需要使蠻力的人。看了一圈,江雲最終把目光落在最角落裏,一個衣裳全是補丁的夫郎身上,看上去只有二十多歲。

他不像其他人一樣極力推薦自己,只是蹲在角落裏,目光郁郁,把自己藏起來。臉頰沒多少肉,看上去是餓了很久。

旁邊竄出一個人:“老板您別看他,他晦氣的很,看看我吧,我也能幹活。”

這人湊的太近,險些把江雲嚇到。顧承武神色冷冷看著那人,把他推出去:“離遠些說話。”

那人害怕地縮脖子,不敢再湊上來。

江雲問他:“為何要這麽說?”

“他年紀輕輕死了丈夫,不是晦氣是什麽?又被主家趕出來,是個沒人要的。”

不知道是哪一句話刺痛那個夫郎,他捏了拳頭,紅了眼眶:“你胡說,我才不是被趕出來的。”

剛才不說話,現在卻大聲為自己分辨。江雲看著他,忽然想起以前的自己,更加的懦弱,被打的連分辨都不敢。

江雲走到他面前,輕聲細語道:“那是為何?”

滿是補丁的年輕夫郎楞住,看著眼前溫柔秀美的小哥兒,楞了半晌。小哥兒看他的目光是幹凈澄澈的,不像別人那樣帶著惡意和攻擊,叫他鼻尖忽然一陣酸澀。

他頹然低下頭:“我是撞破主家夫人和另一個在……才被趕了出來,我不是晦氣的。”

江雲看著他,雖然餓的消瘦,衣裳也全是補丁,但身上比別人都幹凈。指甲縫裏沒有泥垢,鞋底除了灰,也算的上幹凈。

直覺告訴他,這人是可行的。

江雲道:“我們鋪子缺短工,一天給五十文,包吃。只是有些累,你願意來麽?”

面前破衣補丁的夫郎似乎不敢相信,慢慢擡起頭。五十文,那可是他在老爺家裏也賺不到的,真的願意請他嗎?

回過神,他用力點頭:“我不怕累,只要能吃飽。”

“叫什麽名字?”

“老板,我叫夏竹。”

他急忙跟起來,像是怕江雲不要他似的,緊緊跟在幾步後。直到看見陪著江雲來的那個男人,一臉冰冷,一看就不是個好惹的。他吞了吞口水,默默躲在江雲身後。

牙市轉一圈,江雲又挑了一位嬸子,嬸子姓麻,家就在鎮子上。是閑來無事,來賺點錢補貼家用,還算實誠人。

隨後又去府衙,找人立字據畫押,有李四幫著辦事,不到一炷香便辦完。

“多虧你,明日來家裏吃飯,”顧承武拍拍李四肩膀。

“早說你們要招人,何須去牙市,小弟在鎮上認識不少人,可比牙市的人好多了,”李四同顧承武站著聊天,看一眼嫂夫郎挑的人。

除了一個婦人,還有一小哥兒。躲在江雲身後有些拘束,但不算膽小,進了衙門好奇四處打量。

李四看他一眼,隨即收回目光。

夏竹四處打量的目光也撞上李四,停頓一瞬,視線一觸即分。

辦完事,江雲把食肆位置告訴夏竹和麻嬸,又看向夏竹:“你家住哪?若是離鋪子遠,可得早些來。鋪子客人不少,或許有些忙。”

夏竹似乎僵了一下,隨即牽起一抹笑:“我、我就住附近,離得不遠。”

江雲不疑有他,又交待一些註意事項,約定明天來上工。

“太好了,總算開了一個好頭,”江雲雙手合十,露出一個笑。

顧承武牽著江雲在街上漫步,街上行人來往,看一眼便知道他二人是夫夫。大街上牽手,到底有些膽大,江雲低下頭,不好意思松開手,只覺得手心都是灼熱的。

顧承武喉間溢出低沈的笑,目光不離夫郎。旁邊忽然竄出一個小孩兒,他把江雲往懷裏一帶,沒讓那小孩撞上來。

迎面又遇見一個賣糖葫蘆的老翁,顧承武停下腳步:“吃不吃,給你買?”

“小孩才吃的東西,”他嘟囔著,隨即立馬擡頭,燦爛的眼前豎起食指:“那買一串。”

顧承武嘴角微動,即便在路人看來,他依舊一副冰冷疏離的模樣。

但江雲知道,他就是在笑。

糖葫蘆在手,江雲喜滋滋咬一口,又餵給顧承武。顧承武不愛吃酸,咬一顆推給江雲。脆硬的糖在嘴裏,夾雜了山楂的酸,眼前是夫郎心滿意足的笑。他咬碎糖殼,忽然覺得似乎也不那麽酸。

回家時,張翠蘭也剛到。把從村裏帶來的大包小包放下:“你徐嬸子張大娘都沒空,家裏有田地要照看,葛夫郎這兩天也回娘家了。我就去找了樹哥兒,他家田不多,我一說要招工,立馬答應了。”

“我也是去了他家才知道,剩子前幾日進山砍柴,無意中碰到一窩蛇。那可是入藥的好蛇,他們冒著危險逮了,拿去賣了八兩銀子。這事他們誰都沒說,也就告訴我。有了錢買好藥,我瞧剩子他娘也不怎麽咳了,還能出來曬曬太陽。”

江雲聽張翠蘭說村裏的事,知道樹哥兒家裏日子好起來,他也高興。

江雲也說了今天招工的事情,還算順利。他做事妥帖,張翠蘭只管點頭,一百個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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