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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江氏食肆開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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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江氏食肆開張!

清晨的白雲街, 鞭炮聲打破寧靜。

小鋪幹凈錚亮,煥發新生機。江雲和張翠蘭眼含熱意,是難以用言語說明的激動。顧承武點燃炮仗, 一陣劈裏啪啦過後,吸引來來往往的行人。

青煙朦朧裏,顧家小鋪開張了。

“看看去,陣仗不小哩。”

“這家賣什麽?”

“不知道, 人太多,咱擠進前面看看。”

鋪子門口放置兩瓶鮮花, 臺面上,各色飲子果晶膾,是鎮上從未見過的吃食,似豆腐又不似,像瓊漿玉液似的,不一會兒便吸引不少人。

江雲看到忽然聚集這麽多人, 一下子緊張起來。開張前,心裏分明還是平緩的。人一多起來, 他手心立馬冒汗, 心撲通撲通跳。

顧承武見江雲緊張,在無人看見的地方,握住江雲的手, 十指緊扣, 溫暖有力。

江雲看向顧承武,情緒莫名穩定下來。有相公在身邊,他不是一個人。

“行了,到吉時,咱該剪彩了。”

張翠蘭拿出提前準備的剪刀, 鄭重其事交到江雲手上。

江雲才是鋪子的老板。

“怎麽是個哥兒來?還頭第一次見呢。”

“還是懷了身子的。”

有人瞧熱鬧,有人好奇,有人質疑。江雲握著剪刀的手發白用力,四面八方的聲音闖進耳朵。

他有些膽怯了,咬了咬唇後退。片刻後,那雙膽怯的眼眸又重現燃起希望,下定決定。這是他開鋪子的第一步,絕不能倒在起跑線上。

在家人和圍觀人群的矚目之下,江雲剪開象征營業的紅彩,帶著“江氏食肆”的牌匾映入視線。

開張是喜事,甭管意見如何,大家都捧場圍觀,沒有落井下石的。

江雲眉眼揚起淺淺笑意,小小吸一口氣:“小鋪第一日開張,店內所有吃食價錢減半。櫃臺也可試吃,歡迎大家來品嘗。”

他話不多,容貌俊秀,聲音如春日般和煦。還沒開賣,已經俘獲了好幾個嬸子阿嬤的心,瞧見是個白白凈凈的小哥兒,說話也好聽,便大著膽子湊上來試吃。

“還能試吃,是不要錢就能吃?”不知道是誰發出質疑的聲音,活了這麽多年,還沒聽說能先吃不要錢的呢。

江雲目光看向人群中的男子,點點頭微笑:“您放心試吃,若是滿意,再買也不遲,若是不合心意,也可提出意見,我們及時給您調整口味。”

在身後,顧承武註視江雲,眼底揉碎了一池春水,目光溫柔泛起漣漪。

那是屬於他的小夫郎,從顫顫巍巍小心翼翼,到如今從容自若應付自如,說話時,眉眼仿佛裹上一層輕柔的光,燦爛美好。

那是他親自陪著長大的夫郎。

看熱鬧的行人駐足,上前,探出好奇的目光。新奇的從未見過的吃食擺在面前,有人旁觀,有人敢於嘗新。

“你不敢吃我吃,”年輕的小哥兒擠到前面,看見木牌上醒目的定價:

六文小份,八文中份,十文大份。

再看裝承的碟子,是普通的瓷碗,不算精美,卻勝在幹凈雅致。

張翠蘭看一眼江雲,娘倆對視做好準備。張翠蘭嗓門大,笑起來爽利,讓人一看就敞亮。

“來來來,大家夥試吃的,可以排隊。桌子擺在前面,也可坐下。”張翠蘭笑著招呼。

巷子口大樹下,租來的四張桌子十文一天。樹下可以納涼,也是為行人提供休息的地方。

試吃的小哥兒舀一勺入口,清香嫩甜入口即化,帶著井水裏天然的冰涼,吃下去頓時涼快不少。

“好吃好吃,這、這是怎麽做的,像豆乳又不像,比豆乳糕還嫩呢,”他話說完,又塞一口果粒,嘴裏滿滿都是清甜。

江雲唇角浮起淺甜的笑容,“可以挑一碗喜歡的味道,今日價錢減半,只需三文。”

三文錢,也不過一根糖葫蘆的錢,這種新鮮的吃食,可比糖葫蘆好吃多了!試吃的小哥兒連連點頭,不虧不虧。

江雲說話溫柔,長的也好看,倒叫試吃的小哥兒紅了臉,不好意思對視。

“那,那我要兩碗,”他挑走一碗桃子口味,又看中那碗山葡萄。

張翠蘭剛和顧承武擺完桌子,又急急忙忙去後院井裏,拿出新鮮的果晶膾,按照配方倒入甜水,果粒。

後面的人躍躍欲試,也排起隊試吃。鋪面上擺的不多,都以為賣的少,怕被別人搶先買完。

好不好吃,總歸只要三文,就當嘗個鮮。

“還真是好吃,不騙人!我也要一碗。”

“請給小生一份山櫻桃口味的。”

“……”

張翠蘭和江雲楞楞,漸漸從排隊的長龍中反應過來。他們的鋪子真的開張了!

屬於江雲的小鋪,“江氏食肆”。

“乖乖,這可比預計的人多了不少,”張翠蘭幾乎沒停止笑,累,可也高興。

三個銅板,看上去不多,但要一個一個堆起來,比銀子都重。

江雲身子重,不宜長久站著,獨自退回院裏休息片刻。

在無人看見的地方,他抿著唇,偷偷濕了眼眶。開張之前的忐忑和不安,頓時驅散,沈重的烏雲散去,露出豁然晴朗。

顧承武將夫郎的一舉一動納入眼裏,他靜悄悄走上去,攬過江雲的腰身,把江雲抱在懷裏。

用溫暖粗糙的指腹,為江雲拭淚。

江雲埋在顧承武胸膛,擡起小花貓似的臉,聳動肩膀哭著哭著,鼻子吹處一個泡泡,“啵”一下破開。

……

他楞住。

顧承武也楞住。

“哎呀,”江雲頓時羞紅了臉,哪還顧的上哭。雙手交疊捂著鼻子,丟臉死了。

耳垂臉頰鮮紅欲滴,羞憤難當,小松鼠一樣,急忙用“尾巴”把自己埋起來。

頭頂,傳來低沈輕啞的笑。顧承武捧起江雲的臉,用沾水的帕子,輕輕給他擦去眼淚鼻涕,幹幹凈凈的,還是可愛的夫郎。

江雲咬了咬唇角,被顧承武深邃的目光看的心一震,他忽然緊張起來。哆哆嗦嗦借口:“前、前面忙,我去幫忙,對,去幫忙。”

他意識到,再不走開,顧承武指不定青天白日,又要做什麽羞恥的事,前面可全是人呢。

顧承武眉眼徹底疏朗起來,指尖仍然殘留夫郎身上的餘溫。

橫空出世的江家食鋪讓白雲街短暫熱鬧起來,排隊的人從清晨到中午。除了晌午和下午太熱,傍晚又有不少人前來,自發排起來。

收攤的最後一刻,江雲和張翠蘭終於緩一口氣。昨日做的果晶膾,竟然一點不剩,全部賣完。而櫃臺的後面,如山的銅板,堆了一山又一山。

江雲額間被汗水潤濕,他輕搖蒲扇,坐在鋪子櫃臺後面。銅板瞧著多,其實今日是不賺錢的,只回了成本。

但是來來往往的客人讓他知道,他做的決定是對的,至少能賺,不算虧本。

“來來來,累了一日。果晶膾賣完了,我瞧還剩一些桃汁,舀了兩碗,咱娘倆坐下喝一碗,也歇息歇息。”

其實今天大多數時候,都是張翠蘭在忙碌。江雲身子金貴,他想做些事情,也被張翠蘭打發回來休息。

江雲捧著碗喝一口,笑咪咪道:“娘辛苦了。”

張翠蘭笑起來揮一揮手:“嗐,娘才不辛苦呢,能賺錢就值了。沒有你啊,娘這輩子只怕給人洗衣裳都賺不到這麽多。”

以前人都說她死了丈夫又死兒子,是個克夫克子的命,就連她自己也懷疑。可是人的命誰能說準,她又遇上幹兒子,和這麽貼心的兒夫郎。

說出去,就算是親娘,也沒她這個當幹娘的日子舒心了。

收完攤,江雲和張翠蘭把鋪子門板裝上。家裏的蒟蒻粉所剩無幾,明日開張等著要用。張翠蘭拿上錢袋子,往藥鋪去。

如今這東西只有藥鋪才有,不算珍貴的藥材,隨處可見,藥性平和,平時吃了也全當作養生。

藥店老板見張翠蘭來,奇怪的很,“咦”了一聲:“怎麽用的這麽快,昨個兒不是才買了幾斤?總不能當飯吃?”

張翠蘭只笑而不語,朝藥鋪掌櫃又要了幾斤,道:“只怕以後天天都要來買呢,咱做個長期的生意。”

蒟蒻粉是尋常調理身體的藥材,吃再多也影響不大。藥鋪掌櫃好奇歸好奇,也沒多問。又拿出幾斤,人家要用,他也能賺錢不是?

趁日暮落下,江雲在院裏撥算盤珠子。記賬的小本本已經沾染不少墨跡,上面的數字,從二十五兩,增加到二十五兩六百文。

他心跳微微加速,不可置信,又重新算一遍。確認無誤,今天一天就賺了六百多文,等於賣出去兩百份。

雖然其中有四百文都是買蒟蒻粉、果子的成本錢,但因為是半價售賣,也賺了有兩百文。

江雲握筆的手有些激動,和賣菌油時賺錢感覺是不一樣的,果晶膾是鎮上獨一無二的吃食,至少目前是,這是長久的生意。

他淺含喜悅,從兩百文中,分出六十文,是給幹娘的錢。剩餘一百四十文,才是他真正捏在手裏的錢。

數著銅板,聽叮當作響的聲音,江雲無比踏實。看著眼前的一切,又產生恍惚的感覺,這樣的好日子,是真的,還是一場夢?

江雲怕,怕夢醒了。沒有顧承武,沒有成親,他還是江家睡柴房的無依無靠的一個人,又或許早已死在冰冷的河水裏。

懷孕後,總是產生這樣的想法,讓他不安,不真實感。

忽然,肚皮輕輕鼓動一下,微微凸起一點痕跡,江雲怔楞往下看。

大黑小黃一家五口追逐打鬧,聲音漸漸清洗。

黃昏日暮中,顧承武歸家,站在門口,眉眼含笑看向他。

江雲忽然像是擱淺的魚重回大海,又像是被人抓住,從窒息的水裏拉出來。他恍然回過神,終於不再懷疑。

都是真的,顧承武是真的,成親是真的,眼前聽到看到的,都是真的。

江雲喉間微酸,拋下算盤,走過去抱住顧承武。

顧承武摟住江雲,不用多問,自然明白,低頭在江雲耳邊重覆:“別怕,我在呢,一直在。”

星夜遍布在這邊天空,風動樹聲起。江雲牽住顧承武的手,神情歡快。

“我今日賺了好多好多錢呢,你看,這麽多。”

“嗯,”顧承武一笑。

“以後我也養你,還有娘,給你們買好吃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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